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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农政全书十六

农政全书卷十五

子藏 · 农家 · 已译 · 第 124–130 段

开河之法,其説甚难。均是河也,中间不无淤塞深浅之殊,地形亦有髙下凹凸之异,而土方之多寡,工次之难易,必有判焉,不相同者。宋臣郏侨云:“以地靣为丈尺,不以水靣为丈尺,不问髙下,匀其浅深,欲水之东注,必不可得。”须于勘河之时,先行分叚编号。筭土之法,若本河有水,即沿河防水,有深浅不同之处,差一尺者,即另为一段。假如通河水深一尺,而有深二尺者,即易段也;深三尺者,又易段也;深四尺者,极易段也;深与议开尺寸等者,免挑段也。濶仿此,各立桩编号,以记之。随令精算者逐段计筭土方。其法,每土四傍上下各一丈为一方,每方计土一千尺。假如本河议开靣濶五丈,底濶三丈,水靣下开深五尺,每长一丈,该土二方【误筭矣,然不言总深亦难筭其实数。假若原深一丈而加深广五尺,该土二方又八百尺也。假若不论原深,以此权説应开实土,则有水一尺者,实开土一方又五百二十尺也;有水二尺者,实开土一方零八十尺也;有水三尺者,开土六百八十尺也;有水四尺者,开土三百二十尺也】又如某段水深一尺,该穵土方四分,实开土一方六分为难工;某段水深二尺,该穵土方八分,实开一方二分为易工;三尺、四尺、五尺,仿此濶仿此。若本河无水,即督夫先于中心挑一水线,深广各三尺或二尺,务要彻头彻尾,一脉通流。却于水靣上丈量露出余土,有厚薄不同之处,差一尺者,另为一段。假如通河皆余土一尺,而有余二尺者,即难段也;余三尺者,又难段也;余四尺者,大难段也;余五尺者,极难段也。立桩编号筭土如前法,但此乃计水上之土,而水下应挑之土可一律齐矣。然后通筭本河该寔开土若干方,两旁得利田若干亩,起夫若干名,每夫该土若干方,分工定宕。第从土方,土少者宕长,土多者宕短,齐土方。不齐丈尺,而后夫役为至均;河形为至平也。

  附打水线法

水线至平也,而人心不平,奸巧百出。如三十三年开福山塘,打水线十数日不成,管工官皆不知职。既识破其术,随设法:五里委一官,官各乘马;一里委一皂,皂各飞奔。如是往来不停,看其水线,不令隂阻。乃一日而成,奸巧立破。何以故?渠功少者,于水线中暗藏小坝,官来则暂决之,过则坝住。虽土髙无水之地,而两头藏坝,中间水可不絶。此奸不破,髙低不明,水线为虚。何以知其然也?隂坝初决者,其水流动;不然者,其水静定也。

  一分工定宕

难易有号矣,土方有数矣,而夫役之来,道里逺近不同,市野食宿异便,而土性亦有▯漫坚散之殊,崖防不无险夷高下之别,强者奸者于此争利焉,倘无术以处之,亦非尽善之道也。

译开河的法则,其说法很难。同样是河流,中间难免有淤塞深浅的不同,地形也有高低凹凸的差异,而土方的多少,工程的难易,必定有明确的区分,不相同的地方。宋代臣子郏侨说:“以地面作为丈尺的标准,不以水面作为丈尺的标准,不问高低,均匀其深浅,想要让水向东流,必定不可能做到。”必须在勘察河道时,先行分段编号。计算土方的方法,如果本河有水,就沿着河岸防水,有深浅不同的地方,相差一尺的,就另分为一段。假如通河的水深一尺,而有深二尺的地方,就换段;深三尺的地方,又换段;深四尺的地方,极易换段;水深与议定开挖尺寸相等的,免挑段。宽度也仿照此例,各立桩编号,以记录之。随即命令精于计算的人逐段计算土方。其方法,每土四面上下各一丈为一方,每方计土一千尺。假如本河议定开挖面宽五丈,底宽三丈,水面下开挖深五尺,每长一丈,该土二方【计算有误,然而不说总深也难以计算其实数。假若原深一丈而加深加宽五尺,该土二方又八百尺。假若不论原深,以此权宜之说应开实土,则有水一尺者,实开土一方又五百二十尺;有水二尺者,实开土一方零八十尺;有水三尺者,开土六百八十尺;有水四尺者,开土三百二十尺】又如某段水深一尺,该挖土方四分,实开土一方六分为难工;某段水深二尺,该挖土方八分,实开一方二分为易工;三尺、四尺、五尺,仿照此例,宽度也仿照此例。如果本河无水,就督率民夫先在中心挑出一条水线,深宽各三尺或二尺,务必从头到尾,一脉通流。然后在水面上丈量露出的余土,有厚薄不同的地方,相差一尺的,另分为一段。假如通河皆余土一尺,而有余二尺的,就是难段;余三尺的,又是难段;余四尺的,是大难段;余五尺的,是极难段。立桩编号计算土方如前法,但这乃是计算水上的土,而水下应挑的土可以一律齐平了。然后通算本河该实开土若干方,两旁得利田若干亩,起用民夫若干名,每夫该土若干方,分工定段。只从土方考虑,土少的段长,土多的段短,齐平土方。不齐平丈尺,而后民夫劳役才最为均等;河形才最为平整。

附打水线法

水线是最平的,但人心不平,奸巧百出。如三十三年开福山塘,打水线十几天不成,管工官都不知职守。既然识破了他们的伎俩,随即设法:五里委派一官,官各乘马;一里委派一皂隶,皂隶各飞奔。如此往来不停,查看水线,不让暗中阻挠。于是一天而成,奸巧立破。为什么呢?工程少的人,在水线中暗藏小坝,官来则暂时决开,过后则坝住。虽然土高无水之地,但两头藏坝,中间水可不绝。此奸不破,高低不明,水线为虚。怎么知道是这样呢?暗坝初决时,其水流动;不然的话,其水静定。

一分工定段

难易有编号了,土方有数量了,而民夫的到来,道路远近不

然此不可为之,河濵宜先为之于堂上,查照区图,逺近自头至尾筭定丈尺,捱定工次,要令逺近适中,一一明注比工簿内,用印发各千百长,照簿竪立夫桩,一定不移,庶纷争之扰可免,而亦无作奸之处矣。第初时量河最要的确,临期分宕务秉至公,不则吏书虚报丈尺而实尅夫价者有矣,强梁之徒,夫多宕少者亦有矣。大都正官能一亲行,自无此弊【上司亲行尤妙】一堆土法。

夫役偷安,类于近便岸上抛土,不思老岸平坦,一遇天雨淋漓,此土随水流入河心,倐挑倐塞,徒费钱粮,徒劳夫工,亦竟何益?必于河岸平坦之处,务令逺挑二十歩之外,照鱼鳞法,层层散堆。若有懒夫就便乱抛者,重究。若有古岸髙出田上者,即挑土岸内相帮,以固子岸,亦可。其平岸之处,不得援此为例。若岸有半圮之处,即宜桃土补塞,筑成髙岸,挑成一层,坚筑一畨,层层而上,岸必坚牢,一举两得,不可姑置岸上,待后日筑之后,来日久人玩,贻害河道不小也。若田中有溇荡,或原因取土致田深陷者,即用河土填平。若岸边有民房有园亭逼近,不便挑土者,即令业戸自定桩笆于房园邉,旋筑成岸,亦两利之道也。若河狭则不可耳。

  一考工法

金藻水学曰:勤省视者,官亷能也。或不省视,与无亷能同;省视不赏罚,与不省视同;赏罚不继续,与不赏罚同。职亦曰亷能矣,省视矣,赏罚矣,继续矣,而无考騐之法,与不亷能、不省视、不赏罚、不继续同。夫考工之法,先必立信桩様桩以防其奸伪。様桩者,用木橛刻画尺寸,与应濬尺寸同。信桩则一木橛可已。法于号段既定之后,每段将画尺木橛钉入河心,与水靣平,本河无水者与水线之水靣平,俗所谓水平桩是也。俟开方之后,以此橛为凖,葢橛露一尺则工满一尺矣,故曰様桩。却将二橛书明号段,直对様桩钉入两岸老土,深与岸平,名曰信桩。此桩四防封识,老岸数尺不许抛土镇压致难认记。另具直丈竿一条,丈防一条,立竿様桩之顶,拽防信桩之上,以量虚河深浅。如防在竿十尺上,则虚河深十尺矣。必十尺以下所有尺寸乃筭实工,虚河尺丈籍而藏之。夫役认宕时,又各立小桩,书某字第几号,某千长下百长,某分管领夫,某协夫,某应濬长若干,名曰夫桩。又按仰月形三濶丈尺之数为横丈竿三条,俱画尺寸做成木轮车架。此三竿每查工之日必擕籍持竿,拽防架车而往,先稽号桩而知其宕之长短,即据信桩様桩拽防竪竿而得其工之浅深。工完之后,沿河推运三竿车而騐其工之濶狭,勤慎在目,赏罚必加,而后人力齐,工不虚耳。必信桩者,虞様桩之上下其手也,又虞老岸之伪增其高也。

译同,市野食宿便利不同,而土性也有紧密松散坚硬的差异,崖岸不免有险夷高低的区别,强者奸者在此争利,倘若没有方法处理,也不是尽善之道。然而这不可为之,河岸宜先在堂上为之,查照区图,远近从头到尾算定丈尺,排定工次,要让远近适中,一一明注比工簿内,用印发各千百长,照簿竖立夫桩,一定不移,庶几纷争之扰可免,而亦无作奸之处了。只是初时量河最要的确,临期分段务必秉持至公,否则吏书虚报丈尺而实克扣夫价的有了,强梁之徒,夫多段少的也有了。大抵正官能亲自一行,自无此弊【上司亲行尤妙】一堆土法。

民夫偷安,类于在近便岸上抛土,不思老岸平坦,一遇天雨淋漓,此土随水流入河心,刚挑刚塞,徒费钱粮,徒劳夫工,也竟何益?必于河岸平坦之处,务令远挑二十步之外,照鱼鳞法,层层散堆。若有懒夫就便乱抛者,重究。若有古岸高出田上者,即挑土岸内相帮,以固子岸,亦可。其平岸之处,不得援此为例。若岸有半圮之处,即宜挑土补塞,筑成高岸,挑成一层,坚筑一番,层层而上,岸必坚牢,一举两得,不可姑置岸上,待后日筑之后,来日久人玩,贻害河道不小也。若田中有溇荡,或原因取土致田深陷者,即用河土填平。若岸边有民房有园亭逼近,不便挑土者,即令业户自定桩笆于房园边,旋筑成岸,亦两利之道也。若河狭则不可耳。

一考工法

金藻水学曰:勤省视者,官廉能也。或不省视,与无廉能同;省视不赏罚,与不省视同;赏罚不继续,与不赏罚同。职亦曰廉能矣,省视矣,赏罚矣,继续矣,而无考验之法,与不廉能、不省视、不赏罚、不继续同。夫考工之法,先必立信桩样桩以防其奸伪。样桩者,用木橛刻画尺寸,与应浚尺寸同。信桩则一木橛可已。法于号段既定之后,每段将画尺木橛钉入河心,与水面平,本河无水者与水线之水面平,俗所谓水平桩是也。俟开方之后,以此橛为准,盖橛露一尺则工满一尺矣,故曰样桩。却将二橛书明号段,直对样桩钉入两岸老土,深与岸平,名曰信桩。此桩四旁封识,老岸数尺不许抛土镇压致难认记。另具直丈竿一条,丈绳一条,立竿样桩之顶,拽绳信桩之上,以量虚河深浅。如绳在竿十尺上,则虚河深十尺矣。必十尺以下所有尺寸乃算实工,虚河尺丈籍而藏之。夫役认段时,又各立小桩,书某字第几号,某千长下百长,某分管领夫,某协夫,某应浚长若干,名曰夫桩。又按仰月形三宽丈尺之数为横丈竿三条,俱画尺寸做成木轮车架。此三竿每查工之日必携籍持竿,拽绳架车而往,先稽号桩而知其段之长短,即据信桩样桩拽绳竖竿而得其工之浅深。工完之后,沿河推运三竿车而验其工之宽狭,勤慎在目,赏罚必加,而后人力齐,工不虚耳。必信桩者,虞样桩之上下其手也,

騐老岸,騐信桩,騐様桩,騐三竿车,而后伪无容矣。迨工完之后,复打水线以騐之,有淤滞处,随令复濬,务求线道通流,方可决坝放水。其或濬深水多,打水线不便,则于放水之后,用木鵞沿河较覈。木鹅者,用直木一条,长与河深平,铁褁其下端,随濬过尺寸处拴系长绳,两岸拽之,直立水中,循水靣而进,遇鹅仆处,则土髙水浅处也。▯该管千百长究治,仍令捞泥务如原议分数,须木鵞通行无滞,然后为完工矣。

译又虞老岸之伪增其高也。验老岸,验信桩,验样桩,验三竿车,而后伪无容矣。迨工完之后,复打水线以验之,有淤滞处,随令复浚,务求线道通流,方可决坝放水。其或浚深水多,打水线不便,则于放水之后,用木鹅沿河较核。木鹅者,用直木一条,长与河深平,铁裹其下端,随浚过尺寸处拴系长绳,两岸拽之,直立水中,循水面而进,遇鹅仆处,则土高水浅处也。将该管千百长究治,仍令捞泥务如原议分数,须木鹅通行无滞,然后为完工矣。

附轮竿式

【此仰月形也,面腹底三濶乃可】

【以满载水,而又经久,若止用面】

【底二濶斜坡而下,是曰斧形,易】

【于倾圯矣,若上下同濶,是曰筐】

  【形更易圯矣】

  一分管员役

谚曰:「宁管千军,莫管一夫。」言无纪律而难御也。故督责之法,必自下而上,由小及大,则工程易起。故每宕百丈,必用百长一名分催;千丈必用千长一名督催。然此役须防该区田多大戸充之,葢大戸必爱惜身家,又众所推服。令此辈各照信地,千长立一小旗,一大桩;百长立一小桩,各书应管丈尺分数。千长催百丈,百长催小夫,而水利官又专督千百长,责任攸分,大小相驱。然后卑职不时亲诣稽查,考其工次,别其勤惰,量加赏罚,即顽猾之民,亦不得不尽其力矣。

  附用千百长法

千百长非身家才干兼全者不能服众。迩来照捋尖册防用,十得八九。乃法立▯生,区书将大戸田花分显小戸于册首。防者半系小戸,除将该书枷号外,其千长多用该区公正不足,则令公正举报乃防之。捋尖始称得人,得人而工不难完矣。

  一立章程赏勤罚隋以示鼓舞

号叚定矣,宕认夫集矣,催督有人矣。然众力难齐,众心难一,不有以约之,则勤者何所劝,而惰者无以惩,将使勤而为惰矣。今定一河工比簿,每十日亲查一次,是为一限。假如本河自水靣而下,应开深五尺,则第一限要见工二尺,为浮泥易做也。二限黄泥难做,要见工一尺五寸。三限通完深濶如式。工大者,亦以此法寛立期限。凡比工,每百长管百夫,就以十夫为一分;千长管十百长,就以一百长为一分。又立一赏功单,如依限如式开完者,即给一功单。日后遇有过犯,许赍单赎罪,以示劝。其有奸顽惰功者,即查千百长该管十分中一分不及限者,责各小夫;二分不及限者,并责百长;三分不及限者,并责千长,以示惩。庶章程既立,赏罚明而民自鼔舞,莫敢躭延矣。

  附比簿式

  都

  领夫   田

  恊夫   田

  共实熟田

  筭▯      夫  应开土方

今▯字号归见尺寸分工筭该开河丈

初限,日开深尺,开濶尺,堆土离河丈尺,月日起至日止。

二限日开深尺开濶尺堆土离河丈尺月日起至日止

三限,日开深,尺开濶,尺堆土离河,丈,尺月,日起至,日止。

  一干河甫毕刻期齐濬枝河

凡田附干河者少,而附枝河者多。葢河有枝干,譬之树焉,千百枝皆附一干而生,是干为重矣。然敷叶开花结子,功在于枝,不可忽也。彼枝河切近坵圩,灌溉之益所闗匪细。若濬干河而不濬枝河,则枝河反髙水势,难以逆上,而干河両旁所及有限,枝河所经之多田反成荒弃,即干河之水又焉用之?法当于干河半工之时,即耑官料理枝河,责令各枝河得利业戸,但照田论工,一齐并举,仍责令该枝河千百长催督,务要先期料理停妥。俟干河工完之日,先放各枝河水,放毕,随于各枝河口筑一小坝,俟小坝成,然后决大坝而放湖水,其工之次第如此。葢濬干河时,凡干河水悉放之枝河,而后大工可就;濬枝河时,凡枝河之水悉归之干河,而后众小工易成。况枝河髙,干河低,不过一决之力。若先放湖水,则方浚之初,水势必大,此时枝河不能直入,必假车戽,劳费钜矣。濬河者往往于干河告成之后,心懈力疲,置枝河于不问;为民者亦曰姑俟异日也,而前工荒矣。盖机不可失,而劳不可辞,其工之始终又如此。干河之大者,量给官银;枝河则专用民力焉。

  筑岸法【凡五条】

一围岸分难易三等,及子岸同脚异顶法。

老农之言曰:「种田先做岸,葢低田患水,以围岸为存亡也【低乡如此】矧本县东南一帯极目汪洋,十年九涝,故有田无岸与无田同,岸不髙厚与无岸同,岸髙厚而无子岸与不髙厚同。今考修围之法,难易略有三等:一等难修,系水中突起,无基而成,又两水相夹,易扵浸倒,须用木桩,甚则用竹笆,又甚则石礟,方可成功。桩笆黄石,宜佐官帑,难委民力,民力酌量出工,工大繁者,并佐以官帑。二等次难,系平地筑基,较前稍易,不用桩笆。三等易修,系原有古岸而后稍頽塌者,止费修补之力。筑法:水涨则専増其里,水涸则兼补其外。此二等岸専用民力,三等岸脚濶皆九尺,顶濶皆六尺,髙以一丈为率,又须相度田形,以为髙卑。大抵极低之田,务筑极髙之岸,虽大潦之年,而围无恙,田必登,乃为筑岸有功耳。广询父老,详稽水势,能比往昔大潦之水髙出一尺,则永无患矣。其田之稍髙者,岸亦不妨稍卑,惟田有髙卑,而岸能平齐,则水利大成矣。子岸者,围岸之辅也,较围岸又卑一二尺,盖虑外围水浸易壊,故内作此以固其防。筑法与围岸同脚而异顶,如围岸顶濶六尺,子岸须顶濶八尺,方为坚固。其脚基总濶二丈,须一齐筑起为妙。围岸一名圩岸,又名正岸;子岸一名副岸,又俗名防塌。总之一岸也。

译附轮竿样式

【这是仰月形状,只有面、腹、底三处宽阔才行】

【才能满载水,而且经久耐用,如果只用面】

【底两处宽阔,斜坡向下,这叫斧形,容易】

【倾覆倒塌;如果上下同样宽阔,这叫筐】

【形,更容易倒塌了】

一、分管员役

谚语说:“宁可管理千军,不可管理一夫。”说的是没有纪律就难以驾驭。所以督责的方法,必须自下而上,由小及大,这样工程就容易开展。所以每段河道一百丈,必须用一名百长分别催促;一千丈必须用一名千长督促催促。然而这些役使必须防止由当地田多的大户充任,因为大户必定爱惜身家,又是众人所推举信服的人。命令这些人各自按照所管辖的地段,千长树立一面小旗、一个大桩;百长树立一个小桩,各自书写应管辖的丈尺分数。千长催促百丈的进度,百长催促小夫,而水利官又专门督管千长和百长,责任分明,大小互相督促。然后我时不时亲自前往稽查,考核工程进度,区别勤勉与懒惰,酌情加以赏罚,即使是顽劣狡猾的百姓,也不得不尽力了。

附用千长百长的方法

千长百长如果不是身家清白、才干兼备的人,不能服众。近来按照捋尖册(一种登记册)来防范选用,十次有八九次成功。然而法令确立弊端就产生,区书(基层官吏)将大户的田地分散显示为小户登记在册首。防范的人多半是小户,除了将该区书枷号示众外,那些千长多由当地公正但不足以服众的人担任,就命令公正的人举报那些被防范的人。这样捋尖册才开始称心如意地得到合适的人选,得到合适的人选,工程就不难完成了。

一、立章程赏勤罚惰以示鼓舞

号段确定了,河道认夫集结了,催督有人了。然而众人的力量难以整齐,众人的心思难以统一,如果没有办法约束他们,那么勤勉的人有什么可劝勉的,而懒惰的人没有什么可惩罚的,将使勤勉的人变得懒惰了。现在制定一个河工比簿(考核簿册),每十天亲自检查一次,这称为一限。假如本河从水面往下,应该开挖深五尺,那么第一限要看到工程进展二尺,因为浮泥容易开挖。第二限黄泥难挖,要看到工程进展一尺五寸。第三限全部完成,深度宽度符合规格。工程大的,也以此法放宽期限。凡是比工(考核工程),每百长管一百个夫,就以十个夫为一分;千长管十个百长,就以一个百长为一分。又设立一张赏功单,如果依期限按规格开挖完成的,就发给一张功单。日后如果有过错犯罪,允许拿着功单赎罪,以示劝勉。其中有奸顽懒惰不尽力的人,就查核千长百长所管辖的十分中,有一分不及期限的,责打各小夫;有两分不及期限的,一并责打百长;有三分不及期限的,一并责打千长,以示惩罚。这样章程既已确立,赏罚分明,百姓自然受到鼓舞,不敢拖延了。

附比簿样式

都

领夫 田

协夫 田

共实熟田

算亩 夫 应开土方

今亩字号归见尺寸分工算该开河丈

初限,日开深尺,开宽尺,堆土离河丈尺,月日起至日止。

二限日开深尺开宽尺堆土离河丈尺月日起至日止

三限,日开深,尺开宽,尺堆土离河,丈,尺月,日起至,日止。

一、干河刚完工就限期齐整疏浚支河

凡是田地依附干河的少,而依附支河的多。因为河有支干,好比树木一样,千百枝条都依附一个主干生长,所以主干重要。然而铺叶开花结果,功效在于枝条,不可忽视。那些支河切近田圩,灌溉的利益关系不小。如果疏浚干河而不疏浚支河,那么支河反而地势高,水势难以逆流而上,而干河两旁所波及的范围有限,支河所经过的大量田地反而成为荒弃之地,即使干河的水又有什么用呢?方法应当在干河工程进行一半的时候,就专门派官员料理支河,责令各支河受益的业户,只按照田地论派工役,一齐并举,仍然责令该支河的千长百长催督,务必先期料理妥当。等到干河工程完工之日,先放各支河的水,放完,随即在各支河口筑一个小坝,等到小坝建成,然后决开大坝而放湖水,工程的次序就是这样。因为疏浚干河时,凡是干河的水都放到支河,而后大工程才能完成;疏浚支河时,凡是支河的水都归入干河,而后众小工程容易完成。况且支河高,干河低,不过是一决之力。如果先放湖水,那么刚开始疏浚时,水势必然大,此时支河不能直接流入,必须借助车戽(排水工具),劳费巨大。疏浚河的人往往在干河完工之后,心意松懈力气疲惫,对支河置之不理;百姓也说暂且等日后吧,而前面的工程就荒废了。大概时机不可失,而辛劳不可推辞,工程的始终又如此。干河大的,酌情发给官银;支河则专用民力。

筑岸法【共五条】

一、围岸分难易三等,以及子岸同脚异顶的方法。

老农的话说:“种田先做岸,因为低田患水,以围岸为存亡【低乡如此】况且本县东南一带极目汪洋,十年九涝,所以有田无岸与无田相同,岸不高厚与无岸相同,岸高厚而无子岸与不高厚相同。现在考察修围的方法,难易大致有三等:一等难修,系水中突起,无基础而成,又两水相夹,易于浸倒,须用木桩,严重时用竹笆,更严重时用石炮,方可成功。桩笆黄石,宜佐官帑,难委民力,民力酌量出工,工大繁者,并佐以官帑。二等次难,系平地筑基,较前稍易,不用桩笆。三等易修,系原有古岸而后稍坍塌者,只费修补之力。筑法:水涨则专增其里,水涸则兼补其外。此二等岸专用民力,三等岸脚宽皆九尺,顶宽皆六尺,高以一丈为率,又须相度田形,以为高卑。大抵极低之田,务筑极高之岸,虽大潦之年,而围无恙,田必登,乃为筑岸有功耳。广询父老,详稽水势,能比往昔大潦之水高出一尺,则永无患矣。其田之稍高者,岸亦不妨稍卑,惟田有高卑,而岸能平齐,则水利大成矣。子岸者,围岸之辅也,较围岸又卑一二尺,盖虑外围水浸易坏,故内作此以固其防。筑法与围岸同脚而异顶,如围岸顶宽六尺,子岸须顶宽八尺,方为坚固。其脚基总宽二丈,须一齐筑起为妙。围岸一名圩岸,又名正岸;子岸一名副岸,又俗名防塌。总之一岸也。

一戗岸岸外开沟难易亦分三等。

围田无论大小,中间必有稍髙稍低之别。若不分别彼此,各立戗岸,将一隙受水,遍围汪洋,将彼此推诿,势必难救。稍髙者曰:“吾祸未甚也,将观望而不之戽。”稍低者曰:“吾▯▯者奈此浩浩何,将畏难而不敢戽。”如此则围岸虽筑,亦属无用。法于围内细加区分,某髙某低,某稍髙某稍低,某太高某太低,随其形势截断,另筑小岸以防之。葢大围如城垣,小戗如院落,二者不可缺一。万一水溃外围,才及一戗,可以力戽;即多及数戗,亦可以众力戽,乃家自为守,人自为战之法。筑时要于堤田外邉开沟取土,内邉筑岸。内岸既成,外沟亦就,外沟以受髙田之水,使不内浸;内岸以卫低田之稼,俾免外入,又为髙低两便之法。此岸大略亦有三等:一等难修,系地势洼下,从水筑起者,虽不似围岸之难,工力亦颇称钜;二等次难,系稍低之地,岸亦稍卑,且平地筑起,较前称易;三等稍髙之地,其岸亦髙。三等岸俱脚濶五尺,顶濶三尺,髙卑随地形为之,俱民力自筑。

一围外,依形连搭筑岸;围内随势,一体开河。

宋臣范仲淹言于朝曰:「江南围田,每一围方数十里,中有河渠,外有门闸,旱则开闸引江水之利,涝则闭闸拒江水之害,旱涝不及,为农美利。」我朝吴嵓之疏有曰:「治农之官,督令田主佃戸各将围岸取土修筑,髙濶坚固,旱则车水以入,涝则车水以出。夫车水出入,以救旱涝,常熟之田亦多有之。但此能御小小旱涝,而不能御大旱大涝,须建闸开渠,如文正之言,乃尽水田之制,而得水利之实。」今查各圩疆界,多系犬牙交错,势难逐圩分筑,况又不必于分筑者,惟看地形,四邉有河,即随河做岸,连搭成围,大者合数十圩,数千百畆,共筑一围;小者即一圩,数十畆,自筑一围亦可。但外筑圏岸,内筑戗岸,务合规式,不得卤莾。其大小围内,除原有河渠水势通利及虽无河渠而田形平稔者照旧外,不然者必须相度地势,割田若干畆而开河渠。葢土之不平而水之弗便,或四靣髙中心下如仰盂形者,或中心髙四靣下如覆盂形者,或半髙半下,或髙下宛转诸不等形者。外岸既成,其何以救腹里之旱涝?故须因形制宜,或开十字河,或丁字、一字、月様、弓様等河,小者一道,大者数道,于河口要处建闸一座或数座,旱涝有救,髙下俱熟,乃称美田。又不但为旱涝髙下之用而已,柴粪草饼,水通船便可无难于搬运云。

  一筑岸务实及取土法

凡筑岸,先实其底下脚,不实则上身不坚,务要十倍工夫坚筑下脚,渐次累髙,加土一层,又筑一层,杵捣其靣,棍鞭其旁,必锥之不入,然后为实筑也。法如岸髙一丈,其下五尺分作一次加土,每加五寸筑一次,上五尺乃作五次加土,每加一尺筑一次,如此用工,何患不实?一劳永逸,法当如是。但低乡水区,不患无坚筑之人,而患无可用之土,合无先按圩中形势,果有仰盂、覆盂、髙下不等,宜开十字、丁字、一字、月様、弓様等河渠者,查议的确,申明开凿取土,以筑其岸,髙下旱涝均属有救,计无便于此者。田价众戸均出,遗粮申入缓徴项下,▯有陞科抵补,不然者即查附近有何浜溇淤浅可濬者,斩坝戽水,就其中取土筑岸,岸既得髙而河又得深,计亦无便于此者。然潭塘、任阳、唐市、五瞿、湖南、毕泽诸极低之乡,往往田浮水靣四邉纯是塘泾,又圩段延袤,大者千顷,小者五六十顷,中间包络水荡数十百处,河渠既多,而浜溇又深,无撮土可取也。本县再四思维,此等处须查本地有老板荒田,其粮已入缓征项下,年久无人告垦者,查明坵段丈尺,出示聼民采土筑岸,又不然者须查有新荒田与夫九荒一熟,究且必有板荒者与夫年逺废基遗址不便耕种者,查议的确,粮入缓徴项下,俱聼民采土筑岸,又不然者须查本地有茭芦塲之介,居水次,止收草利,止徴荡税者,申免其税,聴民采土筑岸。但茭芦塲俱占于大姓,纳百一之税,享十倍之利,人所不敢诘,官所不能问,处之为难。然兴大利者,无恤小言,本县筹已熟矣。又不然者,令民于岸里二丈以外开沟取土,其沟寜广无深,深不过二尺,违者有刑。夫就岸取土,岸髙沟深,内外水浸,岸旋为土法之所深忌也。但离岸逺则岸址寛而沟水未能即侵,沟身浅则受水少而填塞后易为力,但所取之沟谕令佃人匀摊田靣之土,兼防外河之泥,一年内务填平满,无令损岸,始得。又查本县低乡土脉有三色,不堪用者有乌山土,有灰萝土,有竪门土。乌山土性坚硬而质腴,种禾茂且多实,但凑理防而透水,以之筑岸易髙,以之障水不宻。灰萝土即乌山之根,入田一二尺,其色如灰,握之不成▯,浸之则漫漶,无论障水不能,即杵之亦不必坚矣。竪门土其性不横而直,其脉自于水底贯穿围岸,虽固水却从田底溢出,欲围而救之无益也。此三者筑法,必从岸脚先掘成沟,深三尺,或用潮泥,或取别境白土实之,然后以本土筑岸,其上方为有用。此等处俱属一等难工,宜佐以官帑。

译在戗岸外侧开沟的难易程度也分为三等。

围田无论大小,中间必定有稍高稍低的差别。如果不区分彼此,各自设立戗岸,一旦一处缺口受水,整个围田就会变成汪洋,大家互相推诿,势必难以挽救。地势稍高的人说:“我的灾祸还不严重,打算观望而不抽水。”地势稍低的人说:“我低洼的地方怎么能抵挡这浩大的洪水,打算畏难而不敢抽水。”这样即使围岸修筑好了,也是没有用的。方法是在围田内部仔细区分,哪里高哪里低,哪里稍高哪里稍低,哪里太高哪里太低,根据地势截断,另外修筑小岸来防备。大概大围田像城墙,小戗岸像院落,两者缺一不可。万一外围溃决,水刚漫到一道戗岸,可以尽力抽水;即使漫过几道戗岸,也可以依靠众人的力量抽水,这是每家各自防守、人人各自作战的方法。修筑时要在堤田外侧开沟取土,内侧修筑堤岸。内岸建成后,外沟也就形成了,外沟用来接纳高田的水,使其不向内渗透;内岸用来保卫低田的庄稼,使其免受外水侵入,这又是高低两便的方法。这种岸大致也有三等:一等最难修,是地势低洼,从水中筑起的地方,虽然不像围岸那样难,但工程量也相当巨大;二等次难,是地势稍低的地方,岸也稍矮,且从平地筑起,比前者容易些;三等是地势稍高的地方,其岸也高。这三等岸的底部宽度都是五尺,顶部宽度都是三尺,高低根据地形而定,都由民力自行修筑。

在围田外侧,依照地形连接修筑堤岸;在围田内部,顺应地势统一开挖河道。

宋代臣子范仲淹对朝廷说:“江南的围田,每一围方圆几十里,中间有河渠,外面有门闸,旱季就开闸引江水之利,涝季就闭闸拒江水之害,旱涝都不受影响,是农业的大利。”我朝吴嵓的奏疏中说:“管理农业的官员,督令田主佃户各自将围岸取土修筑,做到高宽坚固,旱季就车水引入,涝季就车水排出。用车水出入来救旱涝,常熟的田地也有很多这样做。但这只能抵御小小的旱涝,而不能抵御大旱大涝,必须建闸开渠,像范仲淹所说的那样,才算完备了水田的制度,得到了水利的实际效益。”现在查勘各圩的边界,大多犬牙交错,势必难以逐圩分别修筑,况且也不必分别修筑,只看地形,四面有河,就顺着河修岸,连接成围,大的合并几十个圩,数千百亩,共同修筑一个围;小的就是一个圩,几十亩,自己修筑一个围也可以。但是外面修筑圈岸,里面修筑戗岸,务必符合规范,不得马虎。大小围田内,除了原有河渠水势通畅,以及虽然没有河渠但田形平坦肥沃的照旧外,否则必须勘察地势,割让若干亩田地来开挖河渠。因为土地不平而水流不便,或者四面高中心低像仰着的盂,或者中心高四面低像倒扣的盂,或者半高半低,或者高低曲折等各种不同形状。外岸建成后,怎么来救济内部的旱涝?所以必须因地制宜,或者开十字河,或者丁字、一字、月形、弓形等河,小的开一道,大的开几道,在河口要处建一座或几座闸,旱涝有救,高低都丰收,这才称得上是好田。这不仅仅是为了应对旱涝高低之用,柴草粪肥,水路通畅船只便利,搬运也就没有困难了。

一、修筑堤岸务必坚实及取土的方法

凡是修筑堤岸,先要夯实底部的基础,不坚实则上部不牢固,务必用十倍的功夫夯实底部,逐渐加高,加一层土,就夯实一层,用杵捣实表面,用棍鞭夯实侧面,必须达到锥子插不进去的程度,然后才算坚实。方法如岸高一丈,下面五尺分作一次加土,每加五寸夯实一次,上面五尺分作五次加土,每加一尺夯实一次,这样用工,还担心不坚实吗?一劳永逸,方法应当如此。但是低乡水区,不担心没有坚实修筑的人,而担心没有可用的土,何不先按照圩中的形势,确实有仰盂、覆盂、高低不等,适宜开十字、丁字、一字、月形、弓形等河渠的,查议确定,申明开凿取土,来修筑堤岸,高低旱涝都有救济,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了。田价由众户均摊,遗留的赋税申报列入缓征项下,等待有升科抵补,否则就查勘附近有什么浜溇淤浅可以疏浚的,筑坝抽水,在其中取土修岸,岸得到了高度而河又得到了深度,计策也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了。然而潭塘、任阳、唐市、五瞿、湖南、毕泽等极低的地方,往往田地浮在水面上,四面全是塘泾,而且圩段绵延,大的上千顷,小的五六十顷,中间包裹水荡数十百处,河渠既多,而浜溇又深,没有一撮土可取。本县再三思考,这些地方必须查勘本地有老板荒田,其赋税已列入缓征项下,年久无人告垦的,查明地块尺寸,出示听任百姓采土修岸,否则必须查勘有新荒田以及九荒一熟,终究必有板荒的,以及年久废弃的基址不便耕种的,查议确定,赋税列入缓征项下,都听任百姓采土修岸,否则必须查勘本地有茭芦场的,位于水边,只收草利,只征荡税的,申请免除其税,听任百姓采土修岸。但是茭芦场都被大姓占据,缴纳百分之一的税,享受十倍的利润,人们不敢质问,官府不能过问,处理起来很困难。然而兴办大利的人,不顾虑小的议论,本县已经深思熟虑了。否则,命令百姓在岸内二丈以外开沟取土,沟宁可宽不要深,深不超过二尺,违者有刑罚。就地取土,岸高沟深,内外水浸,岸随即被土法所深忌。但是离岸远则岸基宽而沟水未能立即侵蚀,沟身浅则受水少而填塞后容易用力,但所取的沟谕令佃人均匀分摊田面的土,兼防外河的泥,一年内务必填平满,不让损害堤岸,才行。又查勘本县低乡土脉有三种,不堪用的有乌山土,有灰萝土,有竖门土。乌山土性质坚硬而质地肥沃,种禾茂盛且多结实,但孔隙大而透水,用它修岸容易高,用它挡水不严密。灰萝土就是乌山土的根部,入田一二尺,颜色如灰,握之不成团,浸之则散开,无论挡水不能,即使捣实也不坚固。竖门土性质不横而直,其脉络从水底贯穿围岸,虽然固水却从田底溢出,想围起来救济它也没有用。这三种土的修筑方法,必须从岸脚先挖成沟,深三尺,或用潮泥,或取别处的白土填实,然后用本土修岸,其上方才有用。这些地方都属于一等难工,应当用官帑辅助。

附鱼鳞取土法

田靣上四散挑土,俗呼为抽田肋。髙乡以此法换土挿田,挑田肋置于岸邉,防河泥盖于田靣,而田益熟矣。其法方一尺,取一锹四散掘之,如鱼鳞相似。此法亦可取土筑岸,但用力多,见功少。

一业戸出本,佃戸出力。自佃穷民,官为出本。

常熟之岸塍,何其多壊而不修耶?询诸父老,其故有五:小民困于工力难继,则茍且目前而不修;大戸之田与小民之田错壤而处,一寸之瑕,并累其百丈之瑜,即大户亦徘徊四顾而不修;又有小民而佃大戸之田者,佃者原非已业,业者苐取其租,则彼此躭误而亦不修;或业戸肯出本矣,而佃戸者心虞其岸成而或为他人更佃也,竟虚应故事而不实修;或工费浩大,望助于官,官又以钱粮无处厚责于民,则公私相吝,因循茍且而不修。无怪乎田圩日壊也。除一等难修之岸另行查议外,其二三等易修者,即令业戸各于秋成之后出给工本,俾佃戸出力修筑,官为省视髙厚坚实,务如规式。若穷戸自佃己田者,查果贫难,官给工本,开河工本仿此,附佃戸对支业戸工食票。

  附守岸法

正岸六尺,通人行。子岸八尺,间而无用,宜种植其上。法惟种蓝为最上。葢蓝之为物,必増土以培其根,愈培愈髙。种蓝三年,岸髙尺许。其有土名乌山,不宜于蓝者,或种麻豆,或种菜茄,亦得。葢利之所出,民必惜之。但禁锄时勿损其岸可也。若正岸外址,令民莳葑,或种菱其上。葢菱与葑,其苗皆可御浪,使岸不受齧。况菱实可啖,葑苖可薪,又其下皆可蔵鱼。利之所出,民必惜之。岸不期守,自无虞矣。

  附建闸法

宋臣范仲淹有言:「修围濬河置闸,三者如鼎足,缺一不可。」郏侨亦云:「汉唐遗法,自松江而东至于海,遵海而北至于杨子江,沿江而西至于江隂界。一浦一港,大者皆有闸,小者皆有堰。以外控江海,而内防旱涝也。」夫所谓遵海沿江而至于江隂界者,半系常熟地方。自今考之,惟白茆港口、福山港口、七浦之斜堰,仅有闸迹,其他更不多见。何也?葢有闸必有守闸者,寇盗豪强不利于大闸者十九。而江海口地多旷廓,守之为难,况波涛冲蚀,水道又有迁徙之患,势必难存者。此等闸工费动逾千金,销毁不逾数月,置而不论可也。至于围田之上流、泾浜之要口,小闸小堰,外抵横流,内泄涨溢,闗系旱涝不小,且工费亦不多,如之何其不为之?所用工费騐田均▯,如某区某图应建闸若干座,合用物料银若干两,得利某圩某字号田若干畆。騐法每畆该银五厘以下者,民力自为之;一分者,官助二厘。坝堰法同此。

附水利用湖不用江为第一良法。

水县地势东北濵海,正北西北濵江,白茆潮水极盛者达于小东门,此海水也。白茆之南,若铛脚港、陆和港、黄浜湖、漕石撞浜皆为海水。自白茆抵江隂县金泾、髙浦、唐浦、四马泾、吴六泾、东瓦浦、西瓦浦、浒浦、千歩泾、中沙泾、海洋塘、野儿漕、耿泾、崔浦、芦浦、福山港、万家港、西洋港、陈浦、钱巷港、奚浦、三丈浦、黄泗浦、新庄港、乌泥港、界泾等港口数十处,皆江水也。江潮最胜者及于城下,县治正西、西南、正南、东南三靣而下,东北而注之海,注之江者皆湖水也。此常熟水利之大经也。夫湖水清,灌田田肥,其来也无一息之停;江水浑,灌田田痩,其来有时,其去有候。来之时虽髙于湖水,而去则冺然矣。乃正北西北东北正东一帯小民,苐知有江海,而不知有湖,不思濬深各河,取湖水无穷之利,苐计略通江口,待命于潮水之来,当潮之来也,各为小坝以留之,朔望汛大水盛则争取焉,逾期迅小水防则坐而待之。曽不思县南一▯享湖水之利者,无日无夜无时而不可灌其田也。夫江水寜惟利小,抑且害大。彼其浮沙日至,则河易淤,来去冲刷而岸易崩,往往濬未几而塞随之矣。厥害一:江水灌田,沙积田内,田日薄;一遇水雨,浮沙渗入禾心,禾日枯。厥害二:湖水澄清,底泥淤腐,农夫防取,拥田年复一年,田愈羙而河愈深。江水浮沙日积于河而不可取以为用,徒淤其河。厥害三:况江口通流,盐船盗艘扬帆出入,百姓日受其扰。厥害四:欲求永利而驱四害,宜何如?曰:沿江大小港浦淤浅者,随急缓濬之,濬之时必于港口筑坝,濬毕而坝不决,则湖水不出而江水不入,清浊判于一堤,利害悬于霄壤,而此河亦永永无劳再濬。何也?县以南凡用湖水者,未闻有塞河也。此不待大智而后见也,独无良之民偷埧兴谣为可虑耳。然此亦论其常耳,若大旱之年,湖水竭,江水盛,大涝之年,江水低,湖水髙不妨决坝以济之。但濬河,每先干河而后枝河。枝河未濬,而身髙,湖水低,不能上济。江潮稍髙,足以济之,则坝亦不复留矣。福山港小坝,正坐此弊。吁!安得并举干枝,而成此悠逺之利也?

译附录:鱼鳞取土法

在田面四周分散挑土,俗称“抽田肋”。高处的田地用此法换土插秧,将挑起的田肋土堆放在岸边,防止河泥覆盖田面,这样田地就会更加肥沃。这种方法每平方尺取一锹土,向四周分散挖掘,形状如同鱼鳞。此法也可用来取土筑岸,但费力多而见效少。

业主出本钱,佃户出劳力。如果是贫苦佃户自耕自种的田地,则由官府提供本钱。

常熟的水岸堤坝,为何大多毁坏而不加修缮呢?询问当地父老,原因有五点:小民因劳力难以持续,便只顾眼前苟且而不修缮;大户的田地与小民的田地交错相邻,一处微小的缺陷,会连累百丈长堤的完好,因此大户也犹豫观望而不修缮;又有小民租种大户田地者,佃户原本不是土地主人,业主只收取租税,于是双方互相推诿延误而不修缮;有的业主愿意出本钱,但佃户担心堤岸修好后会被他人转租,便敷衍了事而不实修;有的工程费用浩大,希望得到官府资助,官府又因钱粮无处筹措而严厉苛责百姓,于是公私双方都吝惜钱财,因循苟且而不修缮。难怪田圩日益毁坏。除了一等难以修缮的堤岸另行查议外,其余二、三等容易修缮的,就命令业主在秋收后各自提供工本,让佃户出力修筑,官府负责视察堤岸的高低、厚度和坚实程度,务必符合规范。如果是贫苦户自耕自种的田地,经查实确实贫困困难,由官府提供工本,开河的工本也仿照此例,附带佃户向业主支取工钱的票据。

附录:守岸法

主堤宽六尺,供人行走。子堤宽八尺,中间空地无用,适宜在上面种植作物。方法中种植蓝草最为上选。因为蓝草这种植物,必须增加土壤来培护其根部,培土越多,堤岸越高。种植蓝草三年,堤岸可增高约一尺。有些土质名为乌山,不适合种蓝草的地方,可以种麻、豆,或者种蔬菜、茄子,也可以。因为有利可图,百姓一定会珍惜。只要禁止在锄草时损坏堤岸即可。如果在主堤外侧的斜坡上,让百姓种植水浮莲,或者在上面种菱角。因为菱角和水浮莲的幼苗都可以抵御波浪,使堤岸不受侵蚀。况且菱角果实可食用,水浮莲幼苗可当柴烧,它们下面都可以养鱼。有利可图,百姓一定会珍惜。堤岸不用刻意守护,自然就没有忧患了。

附录:建闸法

宋代大臣范仲淹曾说:“修筑围堤、疏浚河道、设置水闸,这三者如同鼎的三足,缺一不可。”郏侨也说:“汉唐遗留下来的方法,从松江向东直到海边,沿着海岸向北直到扬子江,沿着长江向西直到江阴边界。每一个浦口、每一个港湾,大的都设有水闸,小的都设有堰坝。以此对外控制江海,对内防止旱涝。”所谓沿着海岸、长江直到江阴边界的地方,有一半属于常熟地区。如今考察,只有白茆港口、福山港口、七浦的斜堰,还留有水闸的痕迹,其他很少见到。为什么呢?因为有水闸就一定有守闸的人,寇盗豪强不利于大水闸的情况占十分之九。而且江海口岸地域多空旷辽阔,守护困难,加之波涛冲蚀,水道又有变迁的隐患,势必难以保存。这类水闸工程费用动辄超过千金,毁掉却不过数月,放置不管也可以。至于围田的上游、泾浜的要害口,小闸小堰,对外抵挡横流,对内排泄涨水,关系到旱涝问题不小,而且工程费用也不多,怎么能不修建呢?所用的工程费用按照田地均摊,比如某区某图应建水闸若干座,合计需要物料银若干两,受益的是某圩某字号的田地若干亩。核算方法,每亩分摊银五厘以下的,由民力自行承担;每亩一分的,官府补助二厘。坝堰的方法与此相同。

附录:水利用湖不用江为第一良法。

水县地势东北濒临大海,正北、西北濒临长江,白茆潮水最盛时可达小东门,这是海水。白茆以南,如铛脚港、陆和港、黄浜湖、漕石撞浜等都是海水。从白茆到江阴县的金泾、高浦、唐浦、四马泾、吴六泾、东瓦浦、西瓦浦、浒浦、千步泾、中沙泾、海洋塘、野儿漕、耿泾、崔浦、芦浦、福山港、万家港、西洋港、陈浦、钱巷港、奚浦、三丈浦、黄泗浦、新庄港、乌泥港、界泾等数十处港口,都是江水。江潮最盛时波及城下,县城正西、西南、正南、东南三面以下,向东北注入大海,注入长江的都是湖水。这是常熟水利的大纲。湖水清澈,灌溉田地使田地肥沃,水流源源不断没有停歇;江水浑浊,灌溉田地使田地贫瘠,水流有时来有时去。来的时候虽然水位高于湖水,但退去后就消失了。然而正北、西北、东北、正东一带的小民,只知道有江海,却不知道有湖,不想着疏浚加深各条河道,获取湖水无穷的利益,只是计算着稍微疏通江口,听命于潮水的到来。当潮水来时,各自筑起小坝来留住它,初一、十五大潮水盛时便争相取水,过了期限小潮水弱时就坐着等待。他们不曾想到,县城以南一带享受湖水利益的人,无论日夜随时都可以灌溉田地。江水不仅利益小,而且危害大。它携带的浮沙每天到来,导致河道容易淤塞,水流冲刷使堤岸容易崩塌,往往疏浚不久就随之堵塞。这是危害一:江水灌溉田地,沙子堆积在田里,田地日益贫瘠;一旦遇到雨水,浮沙渗入禾苗根部,禾苗日益枯萎。这是危害二:湖水澄清,底部的淤泥腐烂,农夫可以挖取,堆肥田地,年复一年,田地越肥沃而河道越深。江水浮沙每天堆积在河里而不能取用,白白淤塞河道。这是危害三:况且江口畅通,盐船和盗船扬帆出入,百姓每天受到骚扰。这是危害四:想要寻求永久利益并驱除这四种危害,应该怎么做呢?回答说:沿江大小港浦淤积变浅的,根据紧急程度疏浚,疏浚时必须在港口筑坝,疏浚完毕后不拆除坝,那么湖水不会流出而江水不会流入,清浊在一道堤坝上分明,利害差别如天壤,这条河也就永远无需再疏浚。为什么呢?县城以南凡是使用湖水的,没听说过有堵塞河道的。这不需要大智慧就能明白,只是没有良心的百姓偷拆堤坝、兴风作浪令人担忧罢了。然而这也是论其常态,如果遇到大旱之年,湖水枯竭,江水旺盛,或者大涝之年,江水水位低,湖水水位高,不妨拆除坝来应急。但是疏浚河道,一定要先疏浚干河而后疏浚支河。支河未疏浚,而干河水位高,湖水水位低,无法向上补给。江潮稍高,足以补给,那么坝也就无需保留了。福山港的小坝,正是犯了这种弊病。唉!怎么能同时疏浚干河和支河,成就这长远的利益呢?

附兴工止工

凡事号令,信则民从,不信则民弗从。濬筑大事,动大众,可不慎乎?所以预行勘定某河某区啚,应开某岸某区啚,应用田若干,或某字号某圩田若干,某民力,某官帑,俱注明各河岸下,出示三月,民无异言,随刋成册,再不更改。章程既立,众志皆定,然后每年择其最急者而为之。其法,每十月涤塲之后,下令兴工,官为省视,至次年三月终东作之期,放工。则事有绪,而农不妨,工易举矣。

  农政全书卷十五

<子部,农家类,农政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农政全书卷十六

  明 徐光启 撰

  水利

浙江水利【附修筑海塘、滇南水利】

绍兴二十三年,谏议大夫史才言:浙西民田最广,而平时无甚害,太湖之利也。近年濒湖之地,多为兵卒侵据,累土增髙,长堤弥望,名曰坝田。旱则据之以溉,而民田不沾其利;涝则逺近泛滥,而民田尽没。欲乞尽复太湖旧迹,使军民各安田畴,均利。二十九年,知平江府陈正同言:相视到常熟诸浦,旧来虽有潮汐之患,每得上流迅湍可以推涤,不致淤塞。后来被人戸围褁湖瀼为田,认为永业,乞加禁止。戸部奏:在法,潴水之地,众共溉田者,辄许人请佃承买,并请佃承买人各以违制论。乞下平江府明立界至,约束人戸毋得占射围褁。有防,从之。永和五年,太守马臻始筑塘立湖,周三百十里,溉田九千余顷,人获其利。《舆地志》:山隂南海萦帯郊郭,白水翠岩互相映发,若镜若圗。任昉《述异记》云:轩辕氏铸镜湖邉,因得名。绍兴二十九年,上因与同知枢宻院王纶论沟洫利害云:往年宰臣皆欲尽干鉴湖,云嵗可得米十万石。朕答云:若旱无湖水引灌,即所损未必不过之。凡虑事湏及逺也。纶曰:贪目前之小利,忘经久之逺图,最谋国之深戒。

复镜湖议曰:防稽山隂两县之形势,大抵东南髙西北低,其东南皆至山,而北抵于海,故凡水源所出,总之三十六源。当其未有湖之时,水盖西北流入于江,以逹于海。自东汉永和五年,太守马公臻始筑大堤,潴三十六源之水,名曰镜湖。堤之在防稽者,自五云门东至于曹娥江,凡七十二里;在山隂者,自常喜门西至于小西江,一名钱清,凡四十五里。故湖之形势,亦分为二,而▯两县:▯防稽曰东湖,▯山隂曰西湖。东西二湖,由稽山门驿路为界。出稽山门一百歩有桥,曰三桥,桥下有水门,以限两湖。湖虽分为二,其实相通,凡三百五十有八里,灌溉民田九千余顷。湖之势髙于民田,民田髙于江海,故水多则泄民田之水入于江海,水少则泄湖之水以溉民田。而两县湖及湖下之水啓闭,又有石牌以则之。

译附兴工止工

凡是发布号令,守信则百姓服从,不守信则百姓不服从。疏浚修筑是大事,动员大量民众,能不谨慎吗?因此预先勘定某河某区域,应开某岸某区域,应用田地多少,或是某字号某圩田多少,某民力,某官帑,都注明在各河岸下,出示三个月,百姓没有异议,随即刊印成册,不再更改。章程既已确立,众志都已安定,然后每年选择最紧急的来施行。其方法,每年十月涤场之后,下令兴工,官员巡视,到次年三月终东作之期,放工。这样事情有条理,而农事不受妨碍,工程容易举行了。

农政全书卷十五

<子部,农家类,农政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农政全书卷十六

明 徐光启 撰

水利

浙江水利【附修筑海塘、滇南水利】

绍兴二十三年,谏议大夫史才说:浙西民田最广,而平时无甚害,是太湖的恩惠。近年濒湖之地,多为兵卒侵据,累土增高,长堤弥望,名叫坝田。旱则据之以溉,而民田不沾其利;涝则远近泛滥,而民田尽没。请求尽复太湖旧迹,使军民各安田畴,均利。二十九年,知平江府陈正同说:相视到常熟诸浦,旧来虽有潮汐之患,每得上流迅湍可以推涤,不致淤塞。后来被人户围裹湖荡为田,认为永业,请求加以禁止。户部奏:按法律,潴水之地,众共溉田者,辄许人请佃承买,并请佃承买人各以违制论。请求下平江府明立界至,约束人户毋得占射围裹。有诏,从之。永和五年,太守马臻始筑塘立湖,周三百十里,溉田九千余顷,人获其利。《舆地志》:山阴南海萦带郊郭,白水翠岩互相映发,若镜若图。任昉《述异记》云:轩辕氏铸镜湖边,因得名。绍兴二十九年,皇上因与同知枢密院王纶论沟洫利害说:往年宰臣皆欲尽干鉴湖,说岁可得米十万石。朕回答说:若旱无湖水引灌,即所损未必不过之。凡虑事须及远也。王纶说:贪目前之小利,忘经久之远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