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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农政全书三

农政全书卷二

子藏 · 农家 · 已译 · 第 16–28 段

虽然,以今昏旦之中考农祥,则失度;西凉白麦之熟较南夏,则违时。故雪而迅霆,桃源之夫呼冻雷,父椎牛骨而子渐之谿峒,土人数十年而食假鬼;或驘马驴耕,或鸭羣鉏稻,稻一熟也,或三熟;荞秋种也,或春种。是以有老媪挿秧,有少妇列肆,有以蕨肥田,又淋其灰汁作葅。南河之南有车铁轮,野马之川牛服鞍,瓯越之徼涂篾釡,或隔年见如树,或二月食樱桃。蜑家于舟,苗独藏穗;闗陇之野尚营窟而土处。则九域民事物▯,固多端而难律也。中土耕一犂三牛,水田水牛,故一犂一牛,一牛三犂,防犂也,而载之垦耕篇则误矣。王氏又谓余甘独泉产也,往泛昆明则食之,是犹贾勰要术附槃多摩厨,徒示博耳。故击壤食葵,今俗所少。葛笼牧笛,取具事目,闻之农老曰:「必母苍生炁,下种则一年可耩之日少。」余亦尝曰:「必草人法粪田,亦恐渇泽不得,鹿坟壤之不得麋也。」故曰:「通其变,使民不倦;神而明之,存乎其人。」真知农哉!邵公名锡,李公名绯,顾公名应祥,皆以进士显,余往给事中,邵公则都给事中云。

王盘《农桑辑要序》曰:圣天子临御天下,使斯民生业富乐,而永无饥寒之忧,诏立大司农司,不治他事,而专以劝课农桑为务。行之五六年,功効大着,民间垦辟种艺之业増前数倍。农司诸公又虑夫田里之人,虽能勤身从事,而播殖之宜,蚕缫之节,或未得其术,则力劳而功寡,获约而不丰矣。于是徧求古今所有农家之书,披阅叅考,删其繁重,摭其要切,纂成一书,曰《农桑辑要》,凡七卷。镂为板本,以进呈毕,将颁布天下。属余题其卷首。余尝论《▯诗》,知周家所以成八百年兴王之业者,皆由稼穑艰难积累以致之。读《孟子》书,见《论语》王道丁宁反覆,皆不出乎夫畊妇蚕,五鸡二彘无失其时,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数十字而已。大哉农桑,真斯民衣食之源,有国者富强之本,王者所以兴教化,厚风俗,敦孝弟,崇礼教,致太平,跻斯民于仁夀,未有不权舆于此者矣。然则二书之出,其利益天下,岂可一二言之哉?于永清序。邝廷瑞《便民圗纂》曰:昔汉天子家令晁错纡筹计邉事,募民徙塞,实广虚以威匈奴,先为居室,置田具器,相其隂阳之和,流泉之味,土地之宜,草木之饶,使民乐其业,有长居心,无他使之也。上谷云中,壤接三辅,扆汉控胡,巍然西北重镇,于今称絶塞焉。虏款以来,烽燧无警者二十余年矣。完固阜殷,宜益倍曩昔。乃闬陌耗敝,罄悬抒倚,蒲蠃袯襫不给于南畆,而庾鬴韦复告匮于北山。闗以北石田敝土,芜秽汚莱,无耕桑林泽之业,一切机利,悉倒制于借壤。

译,于是上天任命他,人们尊崇他。君臣之道兴起,衣食的根源逐渐开辟。因此,耕种收获、锄草回报,阴阳早晚的节律应当顺应;高低、平地、洼地、干燥湿润、寒冷温暖的天气应当观察;疏导控制、生化万物,土、木、金、石等物质应当详尽了解;施肥灌溉、培育种植,刚柔疏密的性质应当辨别;水灾旱灾、虫害盗贼,防御守卫的劳役应当尽力;采摘修整,生熟急缓的程度应当适中;饮水喂养、闲散放牧,喜好厌恶、新旧的情感应当调和;雌雄生育,老嫩去留的次序应当审慎;堆积覆盖、摊开晾晒,风雨雾露的防备应当预先准备;碾磨舂捣,精细粗糙、筛选簸扬的计算应当准确;仓库地窖转运,防止雀鸟、潮湿渗漏的忧虑应当周全;积聚分散、出入盈亏、价格高低波动的数目应当计算。因此,农事修治,则食用盈余,衣用宽裕,器用精良,财用丰富,而生存养育就顺遂了。因此,天子是统治人民、养育人民的,士人及以上的人都是

雁民白登于西,计文谰满,羼名规役,租积逋且万计。尺伍执殳之夫,雕攰脱巾,单产孱民,饴堇荼綀緼不铢于体。乃裔徼习呰窳,猥云输财効力,疆腹殊共借。令方内有数千里水旱之灾,大庾之金不辇于塞,林林寄生之众,将安所哺啜?防▯慰啼号哉!汜胜齐民之术,顾安可置?弗讲也。邝廷瑞《便民圗纂》凡三卷,分类凡一十有一,列条凡八百六十有六。自树艺占法,以及祈涓之事,起居调摄之节,蒭牧之宜,微琐制造之事,捆摭该备。大要以衣食生人为本,是故绘圗篇首,而附纂其后。歌咏嗟叹,以劝勉服习其艰难。一切日用饮食治生之具,展卷胪列,无烦咨诹。所称便民者,非耶?虽然是便民者也,非民所能自便者也。长民者,衣食县官受若值,而斁民事,不几以谷耻乎?其务宣厥心力,以惠绥拊循若人。期防必审,毋夺时,征发有度,母尽力约束有章,母烦令。故曰:「表地掩畆,刺草殖谷,农夫庶众之事也。利济百姓,使民不偷,将率之事也。」农夫庶众之事,圗纂既纚纚详之矣。将率之事,长人者其朂诸。王祯《农桑通诀·孝弟力田篇》曰:「孝弟力田,古人曷为而并言也?孝弟为立身之本,力田为养身之本,二者可以相资,而不可以相离也。圣人使天下之人,莫不衣其衣而食其食,亲其亲而长其长。然其教之者,莫先于士;养之者,莫重于农。士之本在学,学之本在耕。是故士为上,农次之,工商为下,本末轻重,昭然可见。」「者田有井,党有庠,遂有序,家有塾。新谷既入,子弟始入塾,距冬至四十五日而出。聚则行乡饮,正齿位,读教法;散则从事于耕。故天下无不学之农。」《诗》曰:「黍稷薿薿,攸介攸止,烝我髦士。」即汉力田之科是已。帝舜,圣人也,万世而下,言孝者莫加焉。而耕歴山,伊尹之训曰:「立爱惟亲,立敬惟长,而耕于莘野。」其他如冀缺、长沮、桀溺、荷蓧丈人之徒,皆以耕为事。故天下亦少不耕之士。《周官》大司徒三嵗大比,考其徳行道艺,而先孝友,即汉孝悌之科是已。古者崇本抑末,其教民也,以孝弟为先;其制形也,亦以不孝不弟为重。加意于立身之本如此。当其生也,宅不毛者有里布,田不耕者出屋粟,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及其死也,不畜者祭无牲,不耕者祭无盛,不树者无椁,不蚕者不帛,不绩者不衰。加意于养身之本,又如此。于斯时也,家给人足,上下有序,亲疎有礼,末作之流亦鲜矣。又安有游惰者哉?至于瘖聋跛躃、断趾、侏儒,各以其器食之。彼废疾之人犹有所事而后食,况于手足耳目无故者哉?汉代去古未逺,立为孝弟力田之科。髙帝令贾人不得衣丝乘车,重租税以困辱之。

译辅助君主、治理百姓的。君主不知道耕种收获,放纵欲望、毁灭物资,百姓因此陷入绝境,民心动荡,连《元命苞》《医论》都这样说,何况君主以百姓为生命的人呢?所以君主知道耕种收获就会知道畏惧,治理百姓却败坏农事,衣食供给不上,不尽心力,就像懒惰懈怠的人,主人将转而雇佣他人,君子应当勤勉自立,难道能因粮食而感到羞耻吗?所以做官的人知道农事就会知道惭愧。因此,圣人重视衣食,王公亲自借牛,以率先耕种;后妃夫人亲自养蚕,以率先纺织;卿大夫士以及内官胥吏都参与其事,而治理根本就重视了。所以说:农事不可迟缓。现在简选王祯的书,首先以通论为开端,接着是器具图谱,最后是各种作物,农事贯通上下的内容更加完备了。因此,得到良种而缺少利器则难以播种,与失去种子相同;制造利器而不懂要诀,则违背时节与没有器具相同,所以得到要诀,器具可以借用而使用;利于器具,种子可以购买而种植;

惠帝虽稍弛商贾之禁,然犹市井子孙不得为官仕,皆所以崇本而抑末也。至文帝时,风俗之靡,公私之匮,贾谊尚以为言。帝感其説,乃开籍田,尝诏曰:“孝弟天下之大顺也,其遣谒者劳赐。”又诏曰:“力田民生之本也,其赐力田帛二匹,而以户口率置力田常员,各率其意以导民焉。”唐太宗亦诏:“民有见业农者,不得转为工贾;工贾有舍见业而力田者,免其调。”夫末作之民尚有益于世用,古人且若是抑之,而况世降俗末,又有出于末作之外者?舍其人伦,惰其身体,衣食之费反侈于齐民,以有限之物供无益之人。上之人不惟不抑之,反从而崇之。何哉?农人受饥寒之苦,见游惰之乐,反从而羡之。至去陇畆、弃耒耜而趋之,是民之害也。又岂特逐末而已哉?

译推度要诀以通达冲和的教化,储备利器以运转制造使用的机巧,丰富良种以获取十倍千倍的回报,家家户户都成为上等农户了。我又担心那些不事生产、从事末业的人没有缘由去南亩耕作,技艺将由谁来承载?正值农忙时节,如果使者不时令,那么功效

王祯《农桑通诀·地利篇》曰:周礼遂人以嵗时稽其人民而授之田野,教之稼穑。凡治野,以土宜教甿。今去古已逺,江野散闲,在上者可不稽诸古而验于今而以教之民哉?夫封畛之别,地势辽絶,其间物产所宜者,亦往往而异焉。何则?风行地上,各有方位,土性所宜,因随气化,所以逺近彼此之间,风土各有别也。自黄帝画野分州,得百里之国万区,至帝喾创制九州,统领万国。尧遭洪水,天下分絶,使禹治之。水土既平,舜分为十有二州,防复为九州。禹平水土,可事种艺,乃命弃曰:「黎民阻饥,汝后稷播时百谷。」是水平之后,始播百谷者稷也。孟子谓后稷教民稼穑,树艺五谷,谓之教民。意者不止教以耕耘播种而已,其亦因九州之别,土性之异,视其土宜而教之欤?今按《禹贡》:冀州,厥土惟白壤,厥田惟中中;兖州,厥土黑坟,厥田惟中下;青州,厥土白坟,厥田为上下;徐州,厥土赤埴坟,厥田为上中;扬州,厥土惟涂泥,厥田惟下下;荆州,厥土惟涂泥,厥田惟下中;豫州,厥土惟壤下土坟垆,厥田惟中上;梁州,厥土青黎,厥田惟下上;雍州,厥土黄壤,厥田惟上上。由是观之,九州之内,田各有等,土各有差,山川阻隔,风气不同,凡物之种,各有所宜。故宜于冀兖者,不可以青徐论;宜于荆扬者,不可以雍豫拟【率人为惰者,必此言也】此圣人所谓分地之利者也。周礼保章氏掌天星,以星土辨九州之地所封,封域皆有分星。今按《淮南子》:中央曰钧天,其星角、亢、氐;东方曰苍天,其星房、心、尾;东北曰变天,其星箕、斗、牵牛;北方曰▯天,其星须女、虚、危、营室;西北方曰幽天,其星东北、奎、娄;西方曰皓天,其星胃、昴、毕;西南方曰朱天,其星觜、嶲、参、东井;南方曰炎天,其星舆鬼、栁、七星;东南方曰阳天,其星张、翼、轸【角、亢、氐,郑兖州东郡入角一度,东平任城、山隂入角六度,泰山入角十二度,济北陈留入亢五度,济隂入底一度,东平入氐七度,房心宋豫州颍川入房一度,汝南入房二度,沛郡入房四度,梁国入房五度,淮阳入心一度,鲁国入心三度,楚国入心四度,箕尾燕幽州上谷入尾一度,渔阳入尾三度,右北平入尾七度,西河上郡北地辽西东入尾十度,涿郡入尾十六度,渤海入箕一度,乐浪入箕三度,▯菟入箕六度,广阳入箕九度,凉入箕十度,斗牵牛须女吴城扬州九江入斗一度,庐江入斗六度,豫章入斗十度,丹阳入斗十六度,防稽入牛一度,临淮入牛四度,广陵入牛八度,泗水入女一度,六安入女六度,虚危齐青州齐国入虚六度,北海入虚九度,济南入危一度,乐安入危四度,东莱入危九度,平原入危十一度,蓄州入危十四度,营室东壁卫并州安定入营室一度,天水室八度,陇西入营室四度,酒泉入营室十一度,张掖入营室十二度,武都入东壁一度,金城入东壁四度,武威入东壁六度,炖煌入东壁八度,奎娄胃鲁徐州东海入奎一度,琅琊入奎六度,髙宻入娄一度,城阳入娄九度,胶枣入胃一度,昴毕赵冀州魏郡入昴一度,钜鹿入昴三度,恒山入昴五度,广平入昴七度,中山入昴八度,清河入昴九度,信都入毕三度,赵郡入毕八度,安平入毕四度,河间入毕十度,真定入毕十三度,觜参魏益州广汉入觜一度,越隽入觜三度,蜀郡入参一度,犍为入参三度,牂牁入参五度,巴蜀入参八度,汉中入参九度,益州入参七度,东井舆鬼秦雍州云中入东井一度,定襄入东井八度,雁门入东井十六度,代郡入东井二十八度,太原入东井二十九度,上党入舆鬼二度,栁七星张周三辅▯农入栁一度,河南入七星二度,河东入张一度,河内入张九度,翼轸楚荆州南阳入翼六度,南郡入翼十度,江夏入翼十二度。

译王祯在《农桑通诀·地利篇》中说:《周礼》中记载,遂人根据年岁时节核查人口,并分配给他们田地,教导他们种植庄稼。凡是治理郊野,都要依据土地的特性来教导百姓。如今距离古代已经很久远了,江野之地散乱闲置,在上位的人难道可以不考察古代的制度并验证于当今,以此来教导百姓吗?那疆界田界的区别,地势辽阔隔绝,其间适宜出产的物品,也往往有所不同。为什么呢?因为风在地面上吹拂,各有方位,土地适宜的性质,随着气候的变化而变化,所以远近彼此之间,风土各有区别。自从黄帝划分疆域、设立州郡,得到方圆百里的国家一万区,到帝喾创立九州制度,统领万国。尧帝遭遇洪水,天下隔绝,派大禹去治理。水土平定之后,舜帝将其分为十二州,后来又恢复为九州。大禹平定水土,可以从事种植,于是命令弃说:“百姓遭受饥荒,你作为后稷,适时播种各种谷物。”这是在水土平定之后,开始播种百谷的人是后稷。孟子说后稷教导百姓种植庄稼,种植五谷,称之为教导百姓。大概意思是不止教导耕耘播种罢了,恐怕也是根据九州的差别,土地性质的不同,观察土地的适宜性来教导百姓吧?现在考察《禹贡》:冀州,那里的土壤是白壤,田地等级为中中;兖州,那里的土壤是黑坟,田地等级为中下;青州,那里的土壤是白坟,田地等级为上下;徐州,那里的土壤是赤埴坟,田地等级为上中;扬州,那里的土壤是涂泥,田地等级为下下;荆州,那里的土壤是涂泥,田地等级为下中;豫州,那里的土壤是壤下土坟垆,田地等级为中上;梁州,那里的土壤是青黎,田地等级为下上;雍州,那里的土壤是黄壤,田地等级为上上。由此看来,九州之内,田地各有等级,土壤各有差异,山川阻隔,风气不同,凡是作物的种子,各自有所适宜。所以适宜在冀州、兖州种植的,不能按照青州、徐州的标准来论断;适宜在荆州、扬州种植的,不能按照雍州、豫州的标准来比拟【凡是让人变得懒惰的,必定是这种说法】这就是圣人所说的分别土地利益的意思。《周礼》中保章氏掌管天星,通过星宿对应的土地来辨别九州所封的疆域,每个封域都有对应的星宿。现在考察《淮南子》:中央称为钧天,对应的星宿是角、亢、氐;东方称为苍天,对应的星宿是房、心、尾;东北称为变天,对应的星宿是箕、斗、牵牛;北方称为玄天,对应的星宿是须女、虚、危、营室;西北称为幽天,对应的星宿是东北、奎、娄;西方称为皓天,对应的星宿是胃、昴、毕;西南称为朱天,对应的星宿是觜、觜、参、东井;南方称为炎天,对应的星宿是舆鬼、柳、七星;东南称为阳天,对应的星宿是张、翼、轸【角、亢、氐,郑兖州东郡入角一度,东平任城、山阴入角六度,泰山入角十二度,济北陈留入亢五度,济阴入氐一度,东平入氐七度,房心宋豫州颍川入房一度,汝南入房二度,沛郡入房四度,梁国入房五度,淮阳入心一度,鲁国入心三度,楚国入心四度,箕尾燕幽州上谷入尾一度,渔阳入尾三度,右北平入尾七度,西河上郡北地辽西东入尾十度,涿郡入尾十六度,渤海入箕一度,乐浪入箕三度,玄菟入箕六度,广阳入箕九度,凉入箕十度,斗牵牛须女吴城扬州九江入斗一度,庐江入斗六度,豫章入斗十度,丹阳入斗十六度,会稽入牛一度,临淮入牛四度,广陵入牛八度,泗水入女一度,六安入女六度,虚危齐青州齐国入虚六度,北海入虚九度,济南入危一度,乐安入危四度,东莱入危九度,平原入危十一度,蓄州入危十四度,营室东壁卫并州安定入营室一度,天水室八度,陇西入营室四度,酒泉入营室十一度,张掖入营室十二度,武都入东壁一度,金城入东壁四度,武威入东壁六度,炖煌入东壁八度,奎娄胃鲁徐州东海入奎一度,琅琊入奎六度,高密入娄一度,城阳入娄九度,胶枣入胃一度,昴毕赵冀州魏郡入昴一度,钜鹿入昴三度,恒山入昴五度,广平入昴七度,中山入昴八度,清河入昴九度,信都入毕三度,赵郡入毕八度,安平入毕四度,河间入毕十度,真定入毕十三度,觜参魏益州广汉入觜一度,越隽入觜三度,蜀郡入参一度,犍为入参三度,牂牁入参五度,巴蜀入参八度,汉中入参九度,益州入参七度,东井舆鬼秦雍州云中入东井一度,定襄入东井八度,雁门入东井十六度,代郡入东井二十八度,太原入东井二十九度,上党入舆鬼二度,柳七星张周三辅弘农入柳一度,河南入七星二度,河东入张一度,河内入张九度,翼轸楚荆州南阳入翼六度,南郡入翼十度,江夏入翼十二度。零陵入轸十一度,桂阳入轸六度,武陵入轸十度,长沙入轸十六度】那里的土产名物,各有验证,这是天地覆盖承载的一定规律,古今不可

零陵入轸十一度,桂阳入轸六度,武陵入轸十度,长沙入轸十六度】其土产名物,各有证验,此天地覆载一定,古今不可易者,盖其土地之广,不外乎是,但所属邉裔,不无辽絶,若能自内而外求,由近而及逺,则土产之物,皆可推而知之矣,大抵风土之説,总而言之,则方域之多大有不同,详而言之,虽一州之域,亦有五土之分,似无多异,《周礼》大司徒以土防之法,辨五地之物生,一曰山林,二曰川泽,三曰丘陵,四曰坟衍,五曰原隰,以土宜之法,辨十有二土之名物【十二分野之土各有所宜,下其名谓白壤、黒坟之类,辨其物谓所生之物】以相民宅,而知其利害,以阜人民,以蕃鸟兽,以育草木,以任土事,辨十有二壤之物,而知其种,以教稼穑树艺【遂以教民春耕秋穑】然稼穑树艺,只有《周礼》草人掌土化之法,以物土相其宜,以为之种,凡粪种骍刚用牛,赤缇用羊,坟壤用麋,渴泽用鹿,咸泻用貆,勃壤用狐,埴垆用豕,疆防【坚也】用蕡,轻爂【脆也】用犬【凡所以粪种者,皆谓煮取汁也】此谓占地形色为之种者,一取牛羊等汁以溲种而化之,使美则得其宜矣,若今之善农者,审方域田壤之异,以分其类,参土化土防之法,以辨其种,如此可不失种土之宜,而能尽稼穑之利,是圗之成,非独使民奉为训,则抑亦望当世之在民上者,按圗考传,随地所在,悉知风土所别,种艺所宜,虽万里而遥,四海之广,举在目前,如指掌上,庶乎得天下农种之总要,国家教民之先务,此圗之所以作也,幸试览之

译改变的,大概土地的广阔,不外乎这些,只是所属的边疆少数民族地区,不免辽阔隔绝,如果能够从内向外寻求,由近及远,那么土产的物品,都可以推知了。大抵关于风土的说法,总而言之,就是方域广大有很多不同,详细说来,即使是一个州的区域,也有五种土壤的区别,似乎没有太多差异,《周礼》中大司徒用土防的方法,辨别五种土地生长的物品,一是山林,二是川泽,三是丘陵,四是坟衍,五是原隰,用土宜的方法,辨别十二种土壤的名称和物品【十二分野的土壤各自有所适宜,下面它们的名称叫做白壤、黑坟之类,辨别它们的物品叫做所生长的物品】来辅助百姓选择住宅,从而知道利害,使百姓富足,使鸟兽繁殖,使草木培育,以承担土地的事务,辨别十二种土壤的物品,从而知道它们的种类,来教导种植庄稼和树木【于是用来教导百姓春耕秋收】然而种植庄稼和树木,只有《周礼》中草人掌管土壤变化的方法,通过物体来观察土壤的适宜性,从而确定种子,凡是施肥播种,骍刚土用牛粪,赤缇土用羊粪,坟壤土用麋粪,渴泽土用鹿粪,咸泻土用貆粪,勃壤土用狐粪,埴垆土用豕粪,疆防【坚硬】用蕡,轻爂【脆】用犬粪【凡是用来施肥播种的,都是指煮取汁液】这就是根据土地的颜色和形状来确定种子的,一是取牛羊等汁液来拌种并转化它,使美好则得到适宜了,如果现在的善于农业的人,审察方域田壤的差异,从而分类,参考土壤变化和土壤防备的方法,来辨别种子,这样就不会失去种子和土地的适宜性,而能尽到种植庄稼的利益,这幅图的完成,不仅使百姓奉为训诫,而且也希望当世在百姓之上的人,按照图考证传说,根据所在的地方,全部知道风土的区别,种植适宜的作物,即使万里之遥,四海之广,都呈现在眼前,如同指掌之上,或许能得到天下农业种植的总要,国家教导百姓的首要任务,这就是这幅图所作的原因,希望试着阅览它。

<子部,农家类,农政全书,卷二>

▯扈先生曰:五地十二壤,周官旧法,此可通变用之者也。若谓土地所宜,一定不易,此则必无之理。立论若斯,固后世惰窳之吏、游闲之民、媮不事事者之口实耳。古来蔬果如颇棱、安石榴、海棠、蒜之属,自外国来者多矣。今姜、荸荠之属,移栽北方,其种特盛,亦向时所谓土地不宜者也。凡地方所无,皆是昔无此种,或有之而偶絶。果若尽力树萟,殆无不可宜者。就令不宜,或是天时未合、人力未至耳。试为之,无事空言抵捍也。第其中亦有不宜者,则是寒暖相违,天气所絶,无闗于地。若荔枝、龙眼不能逾岭,橘、柚、橙、柑不能过淮。他若兰、茉莉之类,亦千百中之一二。故此书载二十八宿周天经度,甚无谓。吾意欲载南北纬度,如云某地北极出地若干度,令知寒暖之宜,以辨土物,以兴树萟,庶为得之。

马一龙《农説》曰:农为治本,食乃民天,天畀所生,人食其力【周书·无逸》曰:君子所其无逸,爰知稼穑之艰难,则知小人之依。故圣人治天下,必本于农。神农之教,厯山不改其业;禹稷之后,莘野犹振其风。盖斯民之生,以食为天,而人无谷气,七日则死者,其天絶也。天之生人,必赋以资生之物,稼穑是也。物产于地,人得为食,力不致者,资生不茂矣。故世有游食之民,则民穷而财尽,况以供无厌之欲,而欲天下安生乐业以无叛也,得乎?古者一夫受田百畆,不夺其时,仰事頫育,皆有赖也。其上不求,其民不争,以力足食而已。至于后世,人皆厌于力食,而务以其力食人,是以兽相食矣,而犬下尝不治。呜呼!君以民为重,民以食为天,食以农为本,农以力为功,所因如此。而司农之官,教农之法,劝农之政,忧农之心,见诸诗书者惓惓焉】力不失时,则食不困;知时不先,终嵗仆仆尔。故知时为上,知土次之,知其所宜,用其不可弃;知其所宜,避其不可为。力足以胜天矣。知不逾力者,虽劳无功【此总言用力体要,时言天时,土言地脉,所宜主稼穑,力之所施,视以为用,不可弃。若欲弃之而不可也,不可为亦然。合天时、地脉、物性之宜,而无所差失,则事半而功倍矣。知其可不先乎】故畜阳不极,发生乃微【此以下详説知时之义,皆用不可弃、避不可为之事。上云时者,主隂阳之▯而言。阳主发生,隂主敛息。物之生息,随气生降。故冬至之后,一阳起于下,则羣隂推而渐出,寒凝固结于上,所以遏其泄耳。及阳气出地,物生呈露,流衍布获而不穷,畜之盛大致然。是以桃李冬花,无氷不杀,草春秋纪之以病愆。阳农家者有云:冬耕宜早,春耕宜迟。云早其在冬至之前,云迟其在春分之后。

译扈先生说:五种土地、十二种土壤,是《周官》中的旧法,这是可以通权达变加以运用的。如果说土地适宜种植的作物是固定不变的,这一定是没有的道理。如果这样立论,那确实是后世懒惰的官吏、游手好闲的百姓、苟且偷安不做事的人的借口罢了。自古以来,像颇棱、安石榴、海棠、蒜等蔬果,从外国传入的很多。如今姜、荸荠等作物,移植到北方,其生长特别茂盛,这也是过去所说的土地不适宜种植的。凡是某地没有的作物,都是过去没有这种种子,或者曾经有但偶然灭绝了。如果尽力去种植,几乎没有不适宜的。即使不适宜,也可能是天时不合、人力未至罢了。试着去做,不要空谈来抵赖推脱。只是其中也有不适宜的,那是寒暖气候相违背,是天气所决定的,与土地无关。比如荔枝、龙眼不能越过岭南,橘、柚、橙、柑不能越过淮河。其他像兰、茉莉之类,也是千百种中的一两种。所以这本书记载二十八宿周天的经度,非常没有意义。我的想法是想记载南北纬度,比如某地北极高出地平线多少度,让人了解寒暖的适宜情况,以此来辨别土产作物,从而振兴种植,这才算是得法。

马一龙在《农说》中说:农业是治理国家的根本,食物是百姓的天,上天赋予生长的作物,人们依靠劳动来获取食物。《周书·无逸》说:君子不要安逸,要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就知道百姓的依赖。所以圣人治理天下,一定以农业为根本。神农的教化,在历山没有改变他的事业;禹稷的后代,在莘野仍然发扬他们的风气。大概百姓的生存,以食物为天,而人如果没有谷物之气,七天就会死亡,这是上天断绝了生机。上天生育人类,必定赋予资生之物,就是耕种收获。物产生于土地,人得以作为食物,如果力量没有用到,资生之物就不茂盛了。所以世间有游食之民,那么百姓贫穷而财用耗尽,何况用来供给无厌的欲望,而想天下安生乐业没有叛乱,能做到吗?古代一个男子受田一百亩,不耽误农时,对上侍奉父母,对下养育子女,都有所依赖。上面不苛求,下面不争夺,只是依靠劳动来吃饱罢了。到了后世,人们都厌恶靠劳动吃饭,而致力于用他们的劳动来剥削他人,所以像野兽互相吞食一样,而狗却从来没有被治理好。唉!君主以百姓为重,百姓以食物为天,食物以农业为本,农业以劳动为功,所依据的就是这样。而掌管农业的官员,教导农业的方法,劝勉农业的政策,担忧农业的心情,在诗书中看到的恳切的样子。力量不耽误农时,那么食物就不匮乏;知道农时不抢先,整年忙碌不停。所以知道农时

做君主,了解土地是其次的,了解土地适宜种植什么,利用那些不可废弃的;了解土地适宜种植什么,避开那些不可做的。力量足以胜过天了。知道不超越力量的人,虽然劳累也没有功效。所以蓄养阳气不要达到极点,这样万物生发才会微弱。阴气凝结在上面,它的气息就会固结吝啬。

那瓮,在暑月可以藏冰,难道不是隔绝了地脉吗?阳气从下面升

冬至前者,地中阳气未生也;春分后者,阳气半于土之上下也。其意皆在阳。荣隂卫欲使微阳之气不泄,求其壮盛而已,于此不知所避,一则初升而踣其踵,一则方啓而裂其肤,岂非童而牿,未壮盛而先亢者乎?亢则害,牿则亡,伤气殆尽,其生安得不微乎?畜阳之意不止于冬,凡日为阳,雨为隂,和畅为阳,沍结为隂,展伸为阳,敛诎为隂,动为阳,静为隂,浅为阳,深为隂,昼为阳,夜为隂。繁殖之道,惟欲阳含土中,运而不息,隂乘其外,或毖而不出,若阳泄于外,则隂入其中,生机转为杀机矣】凝隂在上,其气固啬【嵗久不耕之地,纯隂固结,非假太阳之力追摄,何以和散?又冬春二时不见天阳,亦犹是耳。今夫团埴之土,未尝生物,正以内不含阳,隂不外固,而火煅之地,藏氷不融者,絶其地脉,而中无阳气来至也。窃窥神化之妙,阳根隂物之所以生也,隂根阳物之所以成也。生者谓之化,成者谓之变。▯扈先生曰:火煅藏氷,别有理,今藏热炭之瓮,暑月可藏氷,岂非絶地脉耶】阳自下起,发其内之一本,以出于外,诸隂皆死者;隂自下起,敛其外之散齐,以入于内,诸阳皆生者【此盖言二气始终之定理也。诸阳谓自复以至夬也,复十一月之卦也,夬三月之卦也。十二月为临,正月为泰,二月为大壮,复自坤中来,一阳始生,成位于冬至,至泰而开,开而壮,壮而夬,四月复全乎干矣。诸隂谓自姤以至剥也,姤五月之卦也,剥九月之卦也。六月为遯,七月为否,八月为观,姤自干中来,一隂始生,成位于夏至,至否而塞,塞而观,观而剥,十月复全乎坤矣。上下者,乾坤分列之位;升降者,隂阳往来之气;内外者,神化合辟之妙;敛发者,万物生成之机;出入者,循环无穷之端;一本散殊,相禅以为始终者也。大抵二气隂阳之至当,主日月为义,春秋二分尽夜相半,气之平也。春分后昼渐永,日在地下之刻少;秋分后夜渐永,日在地下之刻多。隂阳消长系于是矣】阳上而不抑,遂以精泆;隂下而不济,亦难以形坚【损有余补不足,则精不泆而形可坚矣。天地之间,阳常有余,隂常不足。然扶阳抑隂,古圣至言。《易》曰:「亢龙有悔」,又曰:「下济而光」,以是见阳之精泆由于不抑,隂之形脆者由于无所济也。今冇上农,土地饶粪多而力勤,其苖勃然兴之矣。其后徒有美颖而无实粟,俗名肥▯,此正不知抑损其过而精泆者耳。其法何以?断其浮根,剪其附叶,去田中积汚,以燥裂其肤理,则抑矣。及其总秸俱成,农功已毕,或土力既衰,润滋不继,淫浊未去,清气有伤,此正不知补助,故粒米有空头、枯榦、粉黛诸病也】是故含生者,阳以隂化;达生者,隂以阳变。

译起,发散其内部的一阳之本,以出于外,诸阴都死了;阴气从下面升起,收敛其外部的散乱之气,以入于内,诸阳都生了。这大概说的是二气始终的定理。诸阳是指从复卦到夬卦,复是十一月的卦,夬是三月的卦。十二月为临,正月为泰,二月为大壮,复从坤卦中来,一阳开始生长,在冬至成位,到泰卦而开启,开启而壮大,壮大而夬,四月又全归于乾卦了。诸阴是指从姤卦到剥卦,姤是五月的卦,剥是九月的卦。六月为遯,七月为否,八月为观,姤从乾卦中来,一阴开始生长,在夏至成位,到否卦而闭塞,闭塞而观,观而剥,十月又全归于坤卦了。上下,是乾坤分列的位置;升降,是阴阳往来的气;内外,是神化合辟的奥妙;敛发,是万物生成的机枢;出入,是循环无穷的开端;一本散殊,相互更替作为始终的。大抵二气阴阳的最恰当之处,以日月为义,春秋二分昼夜相等,是气的平和。春分后白天逐渐变长,太阳在地下运行的时刻少;秋分后夜晚逐渐变长,太阳在地下运行的时刻多。阴阳的消长就系于此了。阳气上升而不被抑制,于是精气流失;阴气下降而不被济助,也难以使形体坚固。损有余补不足,那么精气不流失而形体可以坚固了。天地之间,阳气常有余,阴气常不足。然而扶阳抑阴,是古代圣人的至理名言。《易经》说:“亢龙有悔”,又说:“下济而光明”,由此可以看出阳气的精气流失是由于不被抑制,阴气的形体脆弱是由于无所济助。现在有上等农夫,土地肥沃粪多而且用力勤勉,他的禾苗蓬勃兴起。后来只有美好的穗而没有实心的粟米,俗名叫肥空,这正是不知道抑制减损其过度而导致精气流失的缘故。他的方法是什么呢?切断其浮根,剪掉其附叶,去除田中积存的污浊,以干燥裂开其表皮纹理,这样就抑制了。等到秸秆都长成,农事已毕,或者土力已经衰退,滋润不能接续,淫浊未去,清气受损,这正是不知道补助的缘故,所以米粒有空头、枯干、粉黛等各种毛病。因此,含生者,阳气以阴气来化育;达生者,阴气以阳气来变化。察明阴阳的缘故,防备变化的机枢,这才懂得生物的功效啊。生就是化,成就是变。然而必定先有成而后有生,阳气根于阴气;生而后有成,阴气根于阳气。成叫做变,脱

改变其根本,替换其旧有的形体;生长的事物称之为“化”,融合滋养所积蓄的,使其脉络通畅繁茂。所以冬至之后,生机都蕴含在内;夏至之后,生机都显露于外。蕴含是“化”的契机,显露是“变”的渐进。阴阳互为根本,探究其所以如此的原因,微妙而难以详尽知晓。每一次“化”与每一次“变”,其中的道理不能全部显现。事物相互对照,机枢奥秘所在,如果不仔细审查详尽探究,那么天地化生万物的功绩就无人知晓了。那蕴含生机的,是先天,以后天作为其形体;那显露生机的,是后天,以先天作为其精神。养生的人想要寻求先天之气,应当思考在“化”之中发生“变”。没有“化”就不能“变”,没有“变”那么“化

察隂阳之故,防变化之机,其知生物之功乎【生则化,成则变。然必成而后有生,阳根隂也;生而后有成,隂根阳也。成者谓之变,脱其本根,易其故体;生者谓之化,融液所畜,畅茂其绪。故冬至之后,生意皆含;夏至之后,生色皆达。含者化之机,达者变之渐。隂阳互为其根,求其所以然,微妙而难悉也。一化一变,理不尽显。物自相形,机缄所存,非审察防详,则天地生物之功莫之有知矣。夫含生者,先天也,以后天为之体;达生者,后天也,以先天为之神。养生家欲求先天之气,当思化里一变。非化不能变,非变则化者终于化矣。推之事理亦然,凡事之立,其始甚几微,充广必盛大,盛必衰,衰必敝。敝则变,不变则毁,毁则熄,此知道者之所深忧乎?圗善变而不毁者,其诸取法于农】故圣人推日星,定四时,分节▯而示民以则【隂阳列于四时,早晚见于节▯。嵗气系于日星,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也。日穷于次,月离于纪,星囬于天,此一嵗之终也。日行速而月迟,故有余日而以闰月收之。天行健而日月不能及,故有嵗差而以六十年约之。一嵗之中,春而夏夏而秋秋而冬,四时顺布也。四时有八节: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立冬、冬至也。冬至以后,阳渐长;立春,阳之出也;春分,阳气之中也;立夏,得阳三之二;至夏至而极矣。夏至以后,隂渐长;立秋,隂之出也;秋分,隂气之中也;立冬,得隂三之二;至冬至而极矣。尧命羲和:日中星鸟,以殷仲春;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宵中星虚,以殷仲秋;日短星昴,以正仲冬。不详其余者,以一中一极前后测之耳。冬至一阳生,主生、主长;夏至一隂生,主杀、主成。故曰:生者阳也,成者隂也。▯虽未见其生,达虽未见其杀,而几已在矣。夫发其生者,与其晚也,宁早;收其成者,与其早也,宁晚。此阳进而前、隂退而后之道也】众知膏瘠不如原隰,众知芜平不如浅深【肥饶为膏,砂痩为瘠;髙者为原,下者为隰。芜,荒而不治者也;平,成熟也。农家栽禾,启土九寸为深,三寸为浅。土之生物,膏则茂,瘠则不茂;而人之相地,成熟则美,荒废则不美。此皆易知,而莫不知也。至如地之髙下,有气脉所行而生气钟其下者,冇气脉所不钟而假天阳以为生气者。故原之下多土骨,而隰之下皆积泥。启原宜深,启隰宜浅。深以接其生气,浅以就其天阳。盖土骨如人身之经络,而积泥如人身之余肉耳。经络者,气血流行之所;余肉者,块然附赘之区也】常治者气必衰,再易者功必倍。患因无备,命在有滋。将衰而沃之,助其力也;欲倍而壮焉,收其全矣。沃莫妙于滋源,壮须求其固本【此因土材而以人力辅相之:衰者,土力衰也;倍者,所获倍也。

译”就最终停留在“化”的阶段了。推演到事理也是如此,凡是事物的建立,起初非常细微,充实扩大必定盛大,盛大必定衰落,衰落必定败坏。败坏就会发生“变”,不“变”就会毁坏,毁坏就会熄灭,这是通晓大道的人所深深忧虑的吗?谋求善于变化而不毁坏的方法,大概可以效法农事。所以圣人推演日星的运行,确定四季,划分节气而向百姓展示法则。阴阳排列在四季之中,早晚体现在节气里。岁气系于日星,周期是三百六十六天。太阳穷尽于星次,月亮离开于星纪,星辰回转于天空,这是一年的终结。太阳运行快而月亮运行慢,所以有多余的日子而用闰月来收纳。天道刚健而日月不能赶上,所以有岁差而用六十年约略计算。一年之中,春接夏,夏接秋,秋接冬,四季依次分布。四季有八个节气: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立冬、冬至。冬至以后,阳气逐渐增长;立春,是阳气初出之时;春分,是阳气居中之时;立夏,阳气占三分之二;到夏至达到极点。夏至以后,阴气逐渐增长;立秋,是阴气初出之时;秋分,是阴气居中之时;立冬,阴气占三分之二;到冬至达到极点。尧命令羲和:日影正中、星宿在鸟位,用以确定仲春;白昼最长、星宿在火位,用以校正仲夏;昼夜平分、星宿在虚位,用以确定仲秋;白昼最短、星宿在昴位,用以校正仲冬。不详细列举其余的,是因为通过一个中点和一个极点前后推演即可知晓。冬至一阳生,主管生发、主管生长;夏至一阴生,主管肃杀、主管成就。所以说:生发的是阳,成就的是阴。虽然还没有看到生发,显露虽然还没有看到肃杀,但端倪已经存在了。那激发生机的,与其晚,不如早;那收获成就的,与其早,不如晚。这是阳气前进、阴气后退的道理。众人知道肥沃不如原野低湿之地,众人知道荒芜平坦不如深浅适宜【肥沃称为膏,沙石瘦薄称为瘠;高的称为原,低的称为隰。荒芜

荒废而不加治理的田地;平,指土壤成熟。农家种植禾苗,翻土九寸为深,三寸为浅。土壤孕育万物,肥沃则茂盛,贫瘠则不茂盛;而人们选择土地,成熟的土地美好,荒废的土地不美好。这些都是容易理解的,没有人不知道。至于土地的高低,有的地方有气脉运行,生气汇聚于其下;有的地方气脉不汇聚,依靠天阳来产生生气。所以高地的下面多土骨,低湿地的下面都是积泥。开垦高地宜深,开垦低湿地宜浅。深是为了接通其下的生气,浅是为了顺应其上的天阳。大概土骨就像人体的经络,而积泥就像人体的多余脂肪。经络是气血流通的地方;多余脂肪是块状附着的区域。经常耕作的土地气力必然衰退,换种休耕则功效必然加倍。灾患因为无准备而产生,生机在于有滋养。将要衰退时加以滋润,是帮助其力量;想要加倍收获而使其强壮,是收取其全部成果。滋润没有比滋养源头更妙的,强壮必须寻求巩固根本。这是因为根据土壤材质而用人力辅助它:衰,指土力衰退;倍,指收获加倍。患,指水旱、虫伤之类。沟渠、堤堰、池塘、水渠、桔槔、蓑衣等

患言水暵、虫伤之类。沟堰、陂洫、桔橰、蓑苙,润燥以时,济及浚筑、制造为之预者,则有备而无患矣。命言生发、收藏之元,所滋之事有二:以人力者,灌漑、锄耘、涂荡也;以物力者,泥粪、灰籸、稿卉也。禾苗资土以生,土力乏则衰。沃之所以助土力之乏,易田并两嵗。之力不壮,则不能兼收所生,以致倍。然沃助其衰壮,求其倍势也,犹有不待其衰,未禾而先沃之,白块之间者,此《素问》所谓滋化源之意耳。滋其衰者,过滋或至于不能胜而病矣。滋源则无是也。固本者,要令其根深入土中,法在禾苗初旺之时,断去浮面丝根,略燥根下土皮,俾顶根直生向下,则根深而气壮,可以任其土力之发生,实颖实栗矣】亢而过泄者,水夺【此谓独阳不长者,济之以隂也。何谓亢?如既获之后,犂土在田,冬春二时皆无雨雪,太阳燥烈,破块之间尽为枯体,隂不外周,阳不内畜,气之过泄矣。水夺者,以水夺之也,夺其过泄之阳,借其润泽之液,包含融结,以成发生之功。盖天一生水,水为隂气之微,遇火俱化,化则合并为用,不惟不为害,而反为利焉。故君子贵不骄,富不侈,贤智不先人处崇髙而忧,履盛满而戒,不待以水夺之,而自然不至于亢也】敛而固结者,火攻【此谓独隂不生者,济之以阳也。何为敛?失于锄垦,芜翳蔽其天阳,汚浊淫其肤理,隂沍久而不开,生意塞而不达,气之固结矣。火攻者,以火攻之也,攻其故结之隂,假其焚燎之力,疏道蒸腾,以宣发育之气。盖地二生火,火为阳气之微,遇水俱变,变则转易死气以为生,亦不害矣。水云夺者,必久浸而后可夺;火云攻者,必猛烈而后可攻。然夺之欲其过泄于外者返,而攻之欲其固结于内者去也。隂阳善恶,其用舍去留之分,有不可诬者如此】镃防寸隙,不立一毛,郁蒸所至,并钟五贼【此又掲工力时气所害为甚者言也。镃防寸隙,垦之不遍也,虽所余径寸,他日禾根适当之,则诘屈不入,叶虽丛生,亦必以渐消尽,而至于濯濯然,今俗云缩科是已。故犁锄者必使翻抄数过,田无不耕之土,则土无不毛之病。五贼食禾之虫也,热气积于土块之间,暴得雨水醖酿。蒸湿未经信宿,则其气不去,禾根受之,遂生蟊。烈日之下,忽生细雨,灌入叶底,留注节▯。或当昼汲太阳之气,得水激射,热与湿相蒸,遂生蠈。朝露浥日,蒙雨日中,防缀叶间,单则化气,合则化形,遂生蝽。热踵于下,湿行于稿,爽日与雨外薄其肤,遂生螟。嵗交热化,不雨不旸,昼晦夜暍,而风气不行,遂生▯。五贼不去,则嘉禾不兴。故灌田者,先须以水遍过,收其热气,旋即去之,然后易以新水,栽禾无害。

译,按时调节干湿,以及疏浚修筑、制造工具等预先准备,就有准备而无灾患了。命,指生发、收藏的根本,所滋养的事情有两类:靠人力的,是灌溉、锄草、除草等;靠物力的,是泥粪、灰渣、秸秆等。禾苗依靠土壤生长,土力缺乏就会衰退。滋润之所以帮助土力的缺乏,是因为换田并两年之力不壮,就不能兼收所生长的作物,以致加倍。然而滋润帮助其衰退而强壮,寻求其加倍的势头,还有不等其衰退,禾苗未长而先滋润的,在白色土块之间,这就是《素问》所说的滋养化源的意思。滋养其衰退者,过度滋养或许会导致不能承受而生病。滋养源头则没有这种情况。巩固根本,是要让根深入土中,方法在禾苗初旺之时,切断浮面的丝状根,稍微干燥根下的土皮,使顶根直生向下,则根深而气壮,可以承受土力的发生,使穗实栗实。亢奋而过度泄耗的,是水夺。这是说独阳不长,用阴来济助它。什么是亢?比如收获之后,犁土在田,冬春两季都没有雨雪,太阳燥烈,土块之间都成为枯体,阴气不外周,阳气不内蓄,这是气过度泄耗。水夺,就是用水来夺取它,夺取其过度泄耗的阳气,借助其润泽的液体,包含融结,以成就发生之功。大概天一生水,水是阴气的细微,遇到火都化,化则合并为用,不仅不

造成危害,反而变成利益。所以君子崇尚不骄傲,富有不奢侈,贤能智慧不凌驾于人,身处高位而忧虑,处于盛满而警戒,不等待用水来剥夺它,而自然不至于亢奋。收敛而固结的,用火攻【这说的是独阴不生,用阳来济助。什么是收敛?因为锄垦失当,杂草遮蔽了天阳,污浊浸淫了皮肤纹理,阴寒凝结长久不消散,生机阻塞而不通达,这是气的固结。火攻,就是用火去攻伐它,攻伐那固结的阴气,借助焚烧的力量,疏通道路使热气蒸腾,以宣发孕育之气。大概地二生火,火是阳气的细微表现,遇到水都发生变化,变化则转化死气为生,也不会有害了。说水能夺取的,必须长时间浸泡才可以夺取;说火能攻伐的,必须猛烈才可以攻伐。然而夺取是希望那些过度外泄的返回,而攻伐是希望那些固结在内部的去除。阴阳善恶,其使用舍弃、去留的区别,有不可欺骗的就像这样】锄具不留寸隙,不生长一根草,郁结蒸腾所到之处,并聚集五种害虫【这又是揭示人工、力量、时节、气候所造成严重危害而言。锄具不留寸隙,是垦耕不普遍,虽然剩余直径一寸的地方,日后禾苗的根正好遇到它,就会弯曲无法进入,叶子虽然丛生,也必定逐渐消尽,以至于光秃秃的,现在俗话说的缩科就是这样。所以犁锄一定要翻耕多次,田地没有不耕的土,那么土壤就没有不长草的毛病。五贼是吃禾苗的虫子,热气积聚在土块之间,突然遇到雨水酝酿。蒸湿之气不到一两天,它的气息不消散,禾苗的根受到它,于是生出蟊虫。烈日之下,忽然下起细雨,灌入叶片底下,停留在节间。或者在白天汲取太阳之气,遇到水激射,热与湿相互蒸腾,于是生

不过一遍,易去者,虽久浸不见日中雨露,或以长牵,或以疎卤披拂,勿以凝着,则虫不生。近者田家治虫之法,多以石灰桐油布于叶上,亦可杀也】知天之时,识地之宜,昧其苞命,亦无以善其后【此承上以起下也,苞命见下】故祖气不足,母胎有亏,其踵不踵,胎气不完,其胎不胎,虽成必败。盖亲下之本,既久去地而伤,母之体岂能全天哉【祖气主谷子之在秸者言也,母胎主谷子之脱秸者言也,祖气不足谓未及冬至而先刈者,其一成之气既未充足,以之为种,母胞有亏矣。草木之生,其命在土,生成化变,不离土气,踵踵相接,生生无已焉。若脱土久,气不连属,生之虽具于胎,成之则不全,其数或半途而剥,或成穗而秕。故收种者,当于冬至之后,热治髙土,散布其上,覆以疎草,障蔽鸟雀,壅以▯灰,滋润燥枯,至清明时沃之使芽,除草濩粪,频助其长,此第一义也。其次草褁美种,县之风檐,季春之始,置诸深汪,勿令近泥,半月气足,布地而芽,此虽不伤,已落第二义矣。但世俗浸种,昼沉夜防,▯酿郁蒸,逼之使速,胎中受病,防不可去,长芽嫩脆,抛撒下田,跌蹼折损,种种不免,迷而不悟,不知何见耳】夫善本者,斯圗末虑;终者贵谋始,推陈而致新,气以交并,积盛脱胎而洗髓,精以剥换,化生【上言天时土性人力种谷备矣,此下言治禾也,种得水始芽芽得土始苗,移苗置之别土,二土之气交并于一苗,生气积盛矣。然其始不脱,则陈腐之体犹存;髓不洗,则浊淫之气终在。欲其稚而壮,壮而盛,盛而不衰也,得乎?故天地之间,气之积盛者,力在交并;精之化生者,功在剥换。不然,同类而异形,一本而殊末,果何在哉?此在交并与剥换者,得不得之差耳】达顺则丰覆,逆乃稿;纵横成列,纪律不违;宻▯为俦,尺寸如范【栽苗者当如是也,先以一指搪泥,然后以二指嵌苗置其中,则苗根顺而不逆。纵横之列整,则易于耘荡;疎宻各因其地之肥瘠为俦。疎者每畆约七千二百,科宻则数逾于万。地肥而宻,所收倍于疏者矣。○地肥更不宜宻。农书曰:「瘠田欲稠】但害生于▯莠,法谨于芟耘。与其滋蔓而难圗,孰若先务于决去?故上农者治未萌,其次治已萌矣。已萌不治,农其农何【▯莠,恶草之害苗者,芟耘皆去草之事。蔓草之延生也,恣益甚也。蔓难圗也。出左氏,皆务决去而求必得之,亦古语引此,以见恶不可纵,渐不可长之意。上农,深于农理,勤于农事者也。未萌,根株在土也。上农者,智力兼至,知▯莠之害苗,不惟不容其延蔓于根芽未萌之时,先有以治之矣。是以用力少而成功多,不使其害及于苗所养至而所以生全者大也。

译出蠈虫。早晨露水湿润太阳,蒙蒙细雨在日中,附着在叶片之间,单个则化为气,聚合则化为形,于是生出蝽虫。热气在下方接踵而至,湿气在枯稿中运行,清爽的阳光与雨水从外部接触它的皮肤,于是生出螟虫。年份交替热化,不下雨也不出太阳,白天昏暗夜晚酷热,而风气不流通,于是生出〇虫。五贼不除去,那么嘉禾就不能兴盛。所以灌溉田地的人,先必须让水普遍流过,收取它的热气,随即排走它,然后换上新水,栽种禾苗没有危害。不过一遍,容易去除的,虽然长时间浸泡不见日中雨露,或者用长绳牵引,或者用稀疏的卤水披拂,不要让它凝结附着,那么虫子就不生。近来农家治虫的方法,大多用石灰桐油涂抹在叶片上,也可以杀死】知道天时的规律,认识地利的适宜,不明白它的根本命运,也没有办法善后【这是承接上文以引出下文,苞命见下文】所以祖气不足,母胎

如果有亏损,它的根基不稳固,胎气不完整,它的胚胎发育不良,即使形成也必定失败。因为亲下之根本,既然长久离开土地而受损,母体怎么能保全完整呢?【祖气是指谷粒还在秸秆上时的状态,母胎是指谷粒脱去秸秆后的状态。祖气不足是指未到冬至就提前收割的,那一成之气既然没有充足,用它做种子,母胞就有亏损了。草木的生长,其生命力在于土壤,生成化变,不离开土气,根基相连,生生不息。如果脱离土壤太久,气脉不连贯,虽然生之具具备于胎中,但成之则不完美,其结果要么在半途中脱落,要么结成穗却是空壳。所以收获种子的人,应当在冬至之后,在向阳的高地上处理,散布在上面,覆盖稀疏的草,遮挡鸟雀,用草木灰培土,滋润干燥枯萎,到清明时浇水使其发芽,除草施肥,频繁帮助其生长,这是第一等的方法。其次是草包美种,悬挂在屋檐下,季春之初,放在深水中,不让它靠近泥土,半个月气足,播撒在地里发芽,这虽然不伤,但已落第二等了。只是世俗浸种,白天沉水晚上防止,发酵郁蒸,逼迫它快速发芽,胎中受病,病害不可去除,长出的芽嫩脆,抛撒下田,跌倒折断损伤,种种问题不可避免,迷惑而不醒悟,不知是何见识】善于根本的人,会考虑末节;终结者重视开始,推陈出新,气以交并,积累旺盛脱胎换骨,精以剥换,化生【上面说了天时、土性、人力种谷都完备了,这里说治禾。种子得水才发芽,芽得土才成苗,移苗放到别的土壤,两种土气交并在一株苗上,生气就积累旺盛了。然而它开始不脱去旧体,那么陈腐的形体还存在;髓不洗,那么浊淫之气终究在。想要它幼小而强壮,强壮而旺盛,旺盛而不衰败,能做到吗?所以天地之间,气积累旺盛的,力量在于交并;精化生的,功效在于剥换。不然,同类而形状不同,一本而末梢不同,结果在哪里呢?这在于交并与剥换的得失差别罢了】通达顺从就丰收,违背就枯槁;纵横成列,纪律不违背;疏密为伴,尺寸如规范【栽苗应当这样,先用一指搪泥,然后用二指

已萌而治之,其功次于是矣。已萌而不治者,必至于蔓而不可圗,为农也何以谓之农哉?叹而哀之之词,知道者可以深长思也】夫薙草之法,数与草齐;南梗北黍,天所生,地所宜,人所赖以养者,种之良也。物之良者必贵,贵非贱等。良畏恶朋【薙,治也。恶草之害苗者,不可胜数,而其为物也尤易生焉。所治之法不多,则不可去。天生五谷,所以养人,可贵之物也。贵者难成而易伤,贱者易起而难制。于此辨之不早,竢其潜滋暗长而后治之,则其根株深固,枝叶畅茂,盘结而辅翼者势盛于苗矣,虽其上农,其无如之何】故农家者流,思其力不足以尽圗之备,假诸物。其始也,直木而耒;其次也,横木而耜;又其次,编木而齿,曲木末而铲,凿木首而锄;继之以掇,终之以涂。无不加以铁焉,以直木而銕坚也,攻之无遗类矣【草之滋生无穷,而人之用力有限,不能不假于物,以为力胜之具耳。今之耒而耕者,有大畊、小畊、阙挄、罨抡,大抵勤与惰之殊也。飜抄遍过之説,已见于前。其耙者,亦多不求细熟平整,粗块臃泥凸则曝日先燥,洼则注水过深,是以一塸之间,禾之丰瘁顿异。且又妙在旋抄旋耙,旋耙旋莳,则燥湿和均,浑水澄泥,聚于根坎,有壅培之力也。多苗新土,黄色转青,乃用摀荡。摀荡虽以去草,实以靣苗。盖田之浮泥易行,横根而下之,实土难入顶本。顶本入土不深,横根布于泥面,则得土之生气,不厚枝叶虽繁,抽心不茂矣。摀欲断其泥面横根,使其顶根入土深受,积厚多生之气,其后抽心始髙而结穗长硕也。铲锄皆削草器,掇以手拾去余草,涂以泥壅蔽田皮。既掇则泄去多水,留少水在田,夹泥为涂。涂时以手捻去禾心宿水,▯田中有燥裂,即上水灌之。禾心宿水既去,燥时免其湿酿渍入新水,又助润滋清气矣。养苗至此,除草已尽,物不能再假,力不能再加,然意外之虞尚不保其无也。】▯扈先生曰:至哉言矣!锄棉、锄桑,断其横根,皆此理也。説者谓种树不实,断其直根,非也,正宜留直根,去横根耳。但树大者宜渐去之】如是而犹存者,可不畏夫【此又申言▯莠之难去,可畏之甚也。盖恶草贱而易生,有一根踵遗于地,忽不觉其蔓矣】卫生固难,成功亦不易,华而欲实,风雨不作时将获矣,燥则多损侵以成腐【此言养之系于人,而成之系于天也。稻花必在日色中始放,雨入则闭其窍而不花,风烈则损其花而不实,二者皆秕谷之患也。及其成谷将获,土太燥则米粒干,损水多而过浸则斑黑成腐,二者又皆毁成之病也。隂晴燥湿,是岂人力可致哉?农家至此犹不得自尽,况以委之芜蘙而求其不败也,可乎】故可贵之物,不产非时,不安非类,欲其至足以遂斯民之天,而农也如之何不力【此总结通篇防意,盖谷不足则食不足,食不足则民之所天不遂,物之可贵如此,茍非顺时调护,何以得之?

译嵌苗放在其中,那么苗根顺而不逆。纵横的行列整齐,就容易耘荡;疏密各自根据土地的肥瘠为伴。疏的每亩约七千二百,稠的则超过一万。地肥而密,所收比疏的多一倍。○地肥更不宜密。农书说:“瘠田欲稠”】但害生于杂草,

除草务必要谨慎。与其让杂草蔓延丛生而难以对付,哪里比得上事先致力于彻底清除呢?所以,高明的农夫治理杂草于未萌发之时,次一等的治理于已萌发之后。如果杂草已经萌发却不加治理,那还怎么能称为农夫呢?

除草的方法,是多次除草直至与禾苗等高;南方的梗稻和北方的黍米,是上天所生、土地所宜、人们赖以生存的作物,它们的种子是优良的。优良的作物必定珍贵,珍贵之物与低贱之物不可等同。优良的作物畏惧与恶草为伍。

因此,农家认为自己的体力不足以完全应对除草的繁杂工作,便借助于工具。起初,是用直木制作耒;其次,是用横木制作耜;再其次,是用编木制作齿耙,用弯曲的木末制作铲,在木首开凿制作锄;接着使用掇(一种农具),最后使用涂(一种农具)。这些工具无不加上铁刃,因为直木加上坚固的铁刃,攻击杂草就没有遗漏的了。

除草虽然是为了去除杂草,实际上是为了保护禾苗。因为田里的浮泥容易行走,横生的根系会向下延伸,而坚实的土壤难以让主根深入。如果主根入土不深,横根分布在泥面,虽然能吸收土壤的生气,但不够深厚,枝叶虽然繁茂,抽穗却不旺盛。除草是为了切断泥面的横根,让主根深入土壤,吸收深厚丰富的生气,之后抽穗才能高大,结出的穗子才长而饱满。铲和锄都是除草的工具,用手拾去残留的杂草,用泥涂抹覆盖田面。除草后排出多余的水,在田里保留少量的水,混合泥土形成泥浆。涂抹泥浆时,用手捏去禾苗心部的积水。如果田中有干燥开裂的地方,就灌水浇灌。禾苗心部的积水既已去除,干燥时避免湿气酝酿渗入新水,又能帮助滋润清气。养苗到这一步,杂草已经除尽,外物不能再借助,人力不能再增加,然而意外的祸患还不能保证没有。扈先生说:这话太精辟了!锄棉花、锄桑树,切断它们的横根,都是这个道理。有人说种树不结实,是因为切断了直根,这是不对的,正应该保留直根,去除横根。但是树大的应该逐渐去除横根。像这样仍然存活的,能不畏惧吗?这又进一步说明杂草难以去除,非常令人畏惧。因为恶草低贱且容易生长,只要有一根残留在地里,不知不觉就蔓延开了。养护生命本来就难,取得成功也不容易,想要开花结果,风雨不发作时将要收获,干燥则多损伤,侵蚀而成腐烂。这说明养护依赖人力,而成功依赖天意。稻花必须在阳光下才能开放,雨水进入就会关闭花窍而不开花,风太猛烈就会损伤花而不结实,这两者都是产生瘪谷的祸患。等到稻谷成熟将要收获时,土壤太干燥则米粒干瘪,水太多浸泡过度则斑黑腐烂,这两者又是毁坏成果的毛病。阴晴燥湿,这难道是人力所能控制的吗?农家到这时还不能完全尽力,何况把希望寄托在荒芜杂草中而要求不败坏呢,可以吗?所以珍贵的东西,不在不合时宜的时候产生,不在不合类别的地方生长,想要它充足以满足百姓的天然需求,农

农者当知自力矣】

译民怎么能不努力呢?

农政全书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农政全书卷三

  明 徐光启 撰

  农本

  国朝重农考

冯应京曰:昔黄帝画井分疆,依神农耒耨之教导,生民之利,稼穑为寳,所从来矣。尧谨授时,禹勤沟洫,稷播嘉种,▯配天之烈,而邠风陈诗于耜举趾、筑场纳稼之间,王化基焉。周官体国经野,安扰邦国,辨以土宜,分为井牧,有径畛涂道以正其疆界,有沟洫浍川以宣其水泽,安甿以田里,利甿以兴锄,劝甿以时器,任甿以疆理,而帝王所为,因天规地,率育羣生之良法,于是乎大备。秦开阡陌而井制废【▯扈先生曰:商鞅相秦,专以农战强国,读《开塞》《耕战》书可见矣。而谓其废先王井田疆理沟洫道涂之制可乎?后世不晓,以为广地计也,不知废此古制,地则荒矣。世有若是之愚商君乎?夫鞅之开阡陌者,古者一夫受田百畆,皆有限制。鞅尚首功,得五甲首而隶五家,又制为武功爵,使有功者田连阡陌,废先王百畆限田之法耳。太史病之,以是为并兼之始也。岂谓其铲平疆理,废先王之径畛沟洫而变为平原广隰乎哉】汉去古未逺,文帝有其时而不为,唐太宗鋭意复古,可为而无其臣,新莽非其人,周世宗非其时,而王道卒不可复矣。三代以后,善法古而师其意,惟是皇祖二百年来籍余烈以休养,庶几登平上理矣。而迩乃财殚民穷,谁独无根本之虑?书不云乎:「法祖攸行,皇祖宵旰,民依垂宪,万世芳躅固班班可述也。」而列宗踵武恤民,亦各有懿政,在谨用扬励,缀以诸臣末议,备考镜焉。繄我太祖髙皇帝天纵圣神,悯元政之昏虐,目撃羣雄无救民者,亲提一劒,拯元元于水火,诸艰凶疾阨之苦,业身尝在田间,复与众英贤深究民生利病,故注意于农事者独详。渡江初,即以康茂才为营田使,谕之曰:「比兵乱,隄防颓圮,民废耕作,而军用浩殷,理财莫先于务农,故设营田司,命尔此职,廵行隄防水利之事,俾髙无患,干卑不患潦,务以时蓄。」泄毋负委托,已又以茂才所屯田积谷独充仞,而他将皆不及。申令各督率军士,及时开垦以收地利。又下令:田五畆至十畆者,栽桑麻、木棉各半畆;十畆以上倍之。有司亲临督劝,惰不如令者罚。谓中书省臣曰:“为国以足食为本,大乱未平,民多转徙,失本业,而军国费悉自民出。今春和时,宜令有司劝农事,勿夺其时,仍观其一嵗中之收获多寡,立为劝惩。”吴元年冬,祀圜丘,世子从。上命左右导之,徧歴农家,观其居处饮食器用。还谓之曰:“汝亦尝知吾农民之劳苦至此乎?夫农树艺五谷,身不离泥涂,手不释耒耜,而茅茨草榻,麄衣粝饭,其以供国家经费甚苦。

译农政全书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农政全书卷三

明代 徐光启 撰写

农本

国朝重农考

冯应京说:从前黄帝划定井田、划分疆界,依据神农氏关于农具耕作的教导,使百姓受益,将耕种收获视为珍宝,这种传统由来已久。尧帝谨慎地颁布历法以指导农时,禹帝勤勉地疏浚沟渠,后稷推广优良种子,这些功业与天相配,而在《邠风》中,诗歌吟咏着举起耒耜、脚趾着地耕作,以及修筑打谷场、收纳庄稼的情景,王道的教化便以此为根基。周代的官制体现治国经略田野的原则,安抚邦国,辨别土地的适宜性,划分为井田和牧场,有径、畛、涂、道等道路来端正疆界,有沟、洫、浍、川等水道来疏导水泽,让百姓安居于田里,用兴修锄具来便利百姓,用按时提供农具来鼓励百姓,用划定疆界来任用百姓,而帝王顺应天意、规划大地,养育众生的良法,至此才完备。秦朝开辟阡陌,井田制度因此废除【〇扈先生说:商鞅辅佐秦国,专门依靠农业和战争来使国家强大,阅读他的《开塞》《耕战》等书就可以知道了。然而能说他是废除了先王的井田、疆理、沟洫、道路制度吗?后世的人不明白,认为这是为了扩大土地,却不知道废除了这些古制,土地就会荒芜。世上哪有像这样愚蠢的商君呢?商鞅开辟阡陌,是因为古代一个农夫受田一百亩,都有限制。商鞅崇尚首功,获得五个甲士的首级就可以奴役五户人家,又制定了武功爵,让有功的人田地连接阡陌,只是废除了先王一百亩限田的法令罢了。太史公对此感到忧虑,认为这是兼并的开始。难道是说他把疆界铲平,废除了先王的径畛沟洫,而变成平原广泽了吗?】汉代距离古代不远,汉文帝有那样的时机却没有作为,唐太宗锐意复古,可以做却没有那样的臣子,王莽不是那样的人,周世宗不是那样的时机,而王道最终无法恢复。三代以后,善于效法古代并师法其精神,只有我们的皇祖二百年来凭借遗留的功业来休养生息,差不多达到了太平盛世。然而近来财力耗尽、百姓贫困,谁没有对根本的忧虑?《尚书》不也说吗:“效法祖先所行的,皇祖日夜操劳,百姓依靠,垂示法度,万世的芳踪确实历历可述。”而历代宗室追随步武、体恤百姓,也各有美好的政令,在于谨慎地运用和发扬,附录各位臣子的末议,供考察借鉴。我们的太祖高皇帝天生圣明神武,怜悯元朝政治的昏庸暴虐,目睹群雄中没有能拯救百姓的人,亲自提剑,将百姓从水火中拯救出来,各种艰难凶险疾苦之患,他亲身在田间体验过,又与众位英贤深入探究民生的利弊,所以对农事特别详细地关注。渡江之初,就任命康茂才为营田使,告诫他说:“近来战乱,堤防倒塌,百姓废弃耕作,而

军费浩大,治理财政没有比务农更优先的,因此设立营田司,任命你担任此职,巡视堤防水利事务,使高地不患旱灾,低地不患水涝,务必按时蓄水排涝。不要辜负委托。不久又因为茂才所屯田积存的粮食特别充足,而其他将领都达不到。于是申令各将领督率军士,及时开垦以获取地利。又下令:拥有田地五亩到十亩的,栽种桑麻、木棉各半亩;十亩以上的加倍。主管官员亲自临场督促劝勉,懒惰不遵从命令的处罚。对中书省大臣说:“治理国家以粮食充足为根本,大乱尚未平定,百姓多流离迁徙,失去本业,而军国费用全都出自百姓。现在春和时节,应当命令主管官员劝勉农事,不要耽误农时,并观察他们一年中收获的多少,以此设立奖赏和惩罚。”吴元年冬天,祭祀圜丘,世子跟随。皇上命令左右引导他,遍访农家,观察他们的居住、饮食、器具。回来对他说:“你也曾知道我的农民劳苦到这种地步吗?农民种植五谷,身体不离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