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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农政全书四

农政全书卷三

子藏 · 农家 · 已译 · 第 29–39 段

故令汝一知之,欲汝常念农劳,取用有节,使不至于饥寒也。”上自举义旗以来,兵草倥偬,百务草创,未遑独计所为敉宁吾民以厚其生,盖不啻勤挚如此矣。比登大寳,洪武元年,即诏遣周等百六十四人往浙西覈田畆,经理以实闻,毋妄有増损为民病。二年二月,上躬享先农,以后稷氏配,遂耕籍田于南郊,又命皇后率内外命妇蚕北郊,供郊庙衣服如仪,自是嵗为常。是嵗五月,驾幸钟山,由独龙冈歩至淳化门,乃骑而入。谓侍臣曰:“朕不歴农畆者久,适见田者冐烈暑而耘,心恻然悯之,不觉徒歩至于此。农为国本,百需皆所出,而苦辛若是,为司牧者亦尝悯念之乎?”三年,以中原久被兵,田多荒芜,命省臣议计民授田,设司农司掌其事。夏久不雨,乃择六月朔四鼓,帝素服草履徒歩诣山川坛躬祷,设藁席露坐,昼暴于日,夜卧于地。皇太子捧榼进农家食,凡三日。已而大雨霑足。中书省臣奏言:“太原等卫屯田宜税。”上曰:“邉军劳苦,能自给足矣,其勿征。”四年,兴广西水利,修治兴安县马援故所筑灵渠三十六陡水,可漑田万顷。已又命工部遣官往广东买耕牛,给中原诸屯种之民。有司考课令。必书农桑学校之绩,违者罚【今皆纸上栽桑矣】闻士卒有馈运渡辽海溺死者,终夕不寐,乃命羣臣议屯田法,以圗长久。十四年,上加意重本抑末,下令农民之家许穿细纱绢布,商贾之家止许穿布,农民之家但有一人为商贾者,亦不许穿防纱。着大诰言:“古田井于官,验丁给民,士农工各有专务,商出于农,贸易于农隙。朕思治穷源,与民约告,凡邻里互相知丁,互知务业,絶不许有逸夫。”二十年,上又念民贫富不均,富者畏避差役,往往以田产诡寄飞洒,奸弊百出,有司至莫能诘,而贫者益困,乃遣国子生武淳等,随所在税粮多寡,定为九区,区设粮长四人,集耆民履畆丈量,图其田之方圆曲直美恶寛狭若丈尺,书主名及田四至,如鱼鳞相比次彚为册,谓之鱼鳞圗册,上之而经界于是乎始正。先是诏兵兴来,所在流徙所弃田,许诸人开垦业之【果行此二百年,百倍富于文景矣】即田主归有司,于附近拨给耕作,不聴争,惟坟墓房舍还故主,不聴占已。又诏陕西、河东、山东、北平等处民间田土,聴所在民尽力开垦为永业,母起科。二十一年,戸部郎刘九臯言:“古狭乡民迁于寛乡,欲地不失利,民有恒业也。河北诸处自兵后田荒,居民少,宜徙山东西之民往就耕。”上曰:“山东多旷土,不必迁,迁山西潞泽民无田者往业之,令耕种蠲繇,仍户给钞二十锭,备农具焉。”冬下令五军都督府:“谓养兵而不病于农,莫若屯田。

译,手不放下农具,而住茅草屋、睡草垫,穿粗衣、吃糙饭,用来供给国家经费非常困苦。所以让你了解一下,希望你常念农民劳苦,取用有节制,使他们不至于饥寒。”皇上自从举起义旗以来,军务繁忙,百事初创,来不及单独谋划如何安抚百姓以厚养他们的生活,大概勤勉诚恳到如此地步。等到登上大宝,洪武元年,就下诏派遣周等一百六十四人前往浙西核查田亩,如实上报,不要妄自增减成为百姓的祸害。二年二月,皇上亲自祭祀先农,以后稷配享,于是在南郊耕种籍田,又命令皇后率领内外命妇在北郊养蚕,供给郊庙衣服合乎礼仪,从此每年成为常制。这一年五月,皇上驾临钟山,从独龙冈步行到淳化门,然后骑马进入。对侍臣说:“我不视察农田很久了,刚才看见种田的人冒着酷暑耕耘,心里悲伤怜悯,不知不觉步行到这里。农业是国家根本,各种需求都由此产生,而辛苦到这种地步,作为统治者也曾怜悯挂念吗?”三年,因为中原长期遭受战祸,田地多荒芜,命令省臣商议按人口授田,设立司农司掌管此事。夏天久不下雨,于是选择六月初一四更,皇帝穿素服草鞋步行到山川坛亲自祈祷,铺设草席露天而坐,白天暴晒于日光下,夜晚睡在地上。皇太子捧着酒器进献农家食物,共三天。不久大雨降临。中书省大臣上奏说:“太原等卫屯田应当征税。”皇上说:“边军劳苦,能自给自足就可以了,不要征收。”四年,兴

广西的水利工程,修治兴安县马援曾经修筑的灵渠三十六处陡门,可以灌溉田地一万顷。不久又命令工部派遣官员前往广东购买耕牛,供给中原各屯田的百姓使用。颁布考核官吏的法令,规定必须记录他们在农桑和学校方面的政绩,违者处罚【如今都在纸上种桑树了】听说有士兵因运送物资渡海溺死的,整夜睡不着,于是命令群臣商议屯田法,以谋求长久之计。十四年,皇上更加重视重本抑末,下令农民家庭允许穿细纱绢布,商人家庭只允许穿布,农民家庭只要有一人从事商业,也不允许穿细纱。在《大诰》中写道:“古代田地属于官府,核实人口后分给百姓,士农工商各有专职,商人出自农民,在农闲时进行贸易。我思考治理穷困的根源,与百姓约定告诫,凡是邻里互相知晓人口,互相知晓职业,绝对不允许有游手好闲之人。”二十年,皇上又考虑到百姓贫富不均,富人害怕逃避差役,往往将田产虚假寄托或分散隐匿,奸诈弊端层出不穷,官吏甚至无法查究,而穷人更加困苦,于是派遣国子监学生武淳等人,根据各地税粮多少,划分为九个区域,每区设置粮长四人,召集乡老实地丈量田地,绘制田地的方圆曲直、优劣宽窄及尺寸,写明主人姓名及田地四至,像鱼鳞一样依次排列汇编成册,称为鱼鳞图册,上报后从此田界得以纠正。此前下诏说,战乱以来,各地流离失所遗弃的田地,允许众人开垦占有【如果实行这两百年,财富将百倍于文景时期】如果原田主回来,由官府在附近拨给田地耕作,不允许争抢,只有坟墓房舍归还原主,不允许侵占。又下诏陕西、河东、山东、北平等地民间田地,允许当地百姓尽力开垦作为永久产业,不起征赋税。二十一年,户部郎中刘九皋进言:“古代狭乡百姓迁往宽乡,是为了土地不失去利益,百姓有恒定的产业。河北各地自战乱后田地荒芜,居民稀少,应当迁移山东、山西的百姓前往耕种。”皇上说:“山东多地荒地,不必迁移,迁移山西潞泽没有田地的百姓前往耕种,命令耕种免除徭役,仍然每户给予钞二十锭,准备农具。”冬天下令五军都督府:“说养兵而不损害农业,没有比屯田更好的了。如果只让士兵坐吃农民,农民必定败坏。”命令天下各卫所督促士兵

若但使兵坐食于农,农必敝其。”令天下各卫所督兵屯种,以舒国用。已又命移湖、杭、温、台、苏、松诸郡无田之民,往耕淮河迤南滁、和等处闲田,仍为蠲赋给钞。谕戸尚书杨靖曰:“国家使百姓衣食足给,不过因其利而利之,要在处置得宜,毋使有司为侵扰也。”武定侯郭英请筑鲁王茔所享堂周垣,上曰:“使民以时,奈何当耕种之日急。”筑垣以夺农时乎?止之。二十七年,令戸部移文天下,课百姓植桑枣,里百戸种秧二畆。始同力运柴草烧地,已乃耕,比三烧三耕,已乃种秧,髙三尺,分植之,五尺阔为垅。每百戸初年课二百株,次年四百株,三年六百株。栽种讫,具如目报,违者谪戍邉。又以湖广辰永寳衡等处,宜桑而种者少,命于淮徐取桑种二十石送其处,给民种之。防遣监生人材诣天下,督吏民修农田水利,而具勅天下诸陂塘湖堰,可潴畜旱防,宜泄泻防霖潦者,各因地修治,毋怠,亦毋得妄兴工役,疲吾民。二十八年,防下户尚书言,百户为里,春秋耕获之时,一家无力,百家代之。又命天下乡置一鼓,遇农月晨鸣鼓,众皆防,及时力服田。其惰者,里老督并之,不率者罚,里老惰不督劝,亦罚。盖当是时,榛莽之地,在在禾麻,游散之民,人人钱镈。每月旦,召京师父老,躬谕以力田,敦行于都哉。髙皇帝之为烈也,体天地养万物之心,师帝王经井牧之意,仁义既效,乐利无穷,而犹蠲租之诏无嵗不下,遣赈之使有玩必诛,恒若饥寒之迫吾民。注望子臣之继厥志,至今读嘉▯一賛,虽千万世休忘劝农之句,而情见乎词矣。则岂非世世率繇之盛轨哉?建文帝嗣极之元年,即下养老垦田赈贫减租之诏,而方孝孺志恢王道,谓井田为必可行,虽当羽檄旁午一时,君若臣然,不忘保民之思焉。文皇帝入纉大统,乃命寳源局铸农器,给山东等诸被兵处,征耕牛于朝鲜,送至万头,每头酧以绢一疋,布四疋,以其牛分给辽东诸屯士。当谓户尚书曰:「近因兵戈蝗旱,民流徙废业,不及今劝相使尽力农畆,将不免有失所者,其蚤遣人督劝,毋忽。」首命靖安侯王忠往北平安屯田军民,整理屯种已。又允工尚书黄福奏,给陕西行都司所所属屯田牛具如北平例,谕令宁夏各屯于四五屯内择一屯有水草者,四围浚濠,广丈五尺,深如广之半,筑土城,髙二丈,开八门,以便出入,而聚旁近四五屯辎重粮草于此,俾无警,各分屯耕牧;有警则驱牛羊入保,待援兵,使寇至无掠。又命各都司摘差官军,给牛种耕闲田,视嵗收之数定考较法,谓之様田。除官收正粮及种子外,余粮悉以与军。广东奏蕃夷入贡方物,请运民力接运,上曰:「为君务养民,今畨贡无定期,而农民少暇日,假令自春至秋入贡不絶,皆役民,岂不妨农事?

译屯种,以缓解国家用度。不久又命令迁移湖、杭、温、台、苏、松等地没有田地的百姓,前往淮河以南滁、和等地耕种闲田,仍然免除赋税给予钞。告知户部尚书杨靖说:“国家让百姓衣食充足

供给百姓,不过是顺着他们的利益去施予恩惠,关键在于处置得当,不要让官吏侵扰百姓。”武定侯郭英请求为鲁王陵墓的享堂修筑围墙,皇上说:“役使百姓要顺应农时,怎么能在耕种的日子急于修筑围墙而耽误农时呢?”于是制止了这项工程。洪武二十七年,命令户部发文天下,督促百姓种植桑树和枣树,每里一百户人家种植桑苗二亩。开始时合力搬运柴草焚烧土地,然后进行耕作,经过三次焚烧三次耕作后,才种植桑苗,苗高三尺,分开种植,垄宽五尺。每百户人家第一年考核种植二百株,第二年四百株,第三年六百株。栽种完毕后,详细登记上报,违者发配边疆戍守。又因为湖广辰州、永州、宝庆、衡州等地适宜种桑但种植者很少,命令从淮安、徐州取桑种二十石送到那里,发给百姓种植。派遣监生和人才前往天下各地,督促官吏百姓修筑农田水利,并颁布敕令给天下各处的池塘湖堰,可以蓄水抗旱的,适宜排水防涝的,都要根据地形进行修治,不得懈怠,也不得随意兴修工程劳役,使百姓疲惫。洪武二十八年,下令户部尚书说,以一百户为一里,在春秋耕种收获的时候,如果一家无力耕作,百家代为帮助。又命令天下乡村设置一面鼓,遇到农忙月份早晨鸣鼓,众人都会聚集,及时尽力耕作。懒惰的人,由里老督促并协助,不听从的予以惩罚,里老懒惰不督促劝勉,也予以惩罚。大概在这个时候,荒野之地到处都种上了禾麻,游荡的百姓人人都拿着农具。每月初一,召集京城的老百姓,亲自告诫他们努力耕作,在都城推行敦厚之风。高皇帝的功业,体现天地养育万物的本心,效法帝王治理井田牧地的意图,仁义已经显现,安乐利益无穷,然而减免租税的诏书没有一年不颁布,派遣赈灾的使者如果有玩忽职守的一定诛杀,总是好像饥寒逼迫着百姓。期望子孙臣下继承他的志向,至今读《嘉禾》一赞,虽然千万世也不会忘记劝农的诗句,而情意体现在词句中了。这难道不是世代遵循的盛大法轨吗?建文帝即位的第一年,就颁布了养老、开垦荒地、赈济贫民、减免租税的诏书,而方孝孺立志弘扬王道,认为井田制必定可以实行,虽然在战事紧急、文书往来频繁的时候,君臣依然不忘保护百姓的念头。文皇帝继承大统,于是命令宝源局铸造农具,供给山东等遭受战乱的地方,从朝鲜征购耕牛,送到上万头,每头牛酬谢绢一匹、布四匹,将这些牛分给辽东各屯田的士兵。当时对户部尚书说:“近来因为战争和蝗灾旱灾,百姓流离失所,荒废了产业,如果不趁现在劝勉帮助他们尽力耕作,将不免有失去生计的人,要尽早派人督促劝勉,不要疏忽。”首先命令靖安

侯王忠前往北平安抚屯田军民,整理屯田耕种事宜。又批准工部尚书黄福的奏请,按照北平的成例,供给陕西行都司所属屯田的牛具。谕令宁夏各屯在四五屯中选择一个有水草的屯,四周挖掘壕沟,宽一丈五尺,深为宽度的一半,修筑土城,高二丈,开设八门,以便出入,并将附近四五屯的辎重粮草聚集于此,使得在没有警报时,各屯分别进行耕牧;有警报时则驱赶牛羊进入城中保卫,等待援兵,使敌寇到来时无物可抢。又命令各都司抽调差役官军,供给牛种耕种闲田,根据年收成数量制定考核方法,称为“样田”。除了官府征收的正粮和种子外,剩余粮食全部给军士。广东奏报蕃夷入贡方物,请求动用民力接运,皇上说:“为君务在养育百姓,如今蕃贡没有定期,而农民少有闲暇,假如从春到秋入贡不绝,都役使百姓,岂不耽误农事?等到十一月农事完毕,再令接运。”听说柳州从正月至六月不

其俟十一月农毕,乃令接运。」闻栁州自正月至六月不雨,忧形于色,乃命户部亟遣人往视之。又下诏中外军民子弟,自削髪冐为僧者,并其父兄发五台山输作,毕日就北京为民种田。车驾北征,有告军士取民田谷饲马者,面责之曰:「农终嵗胼胝以供国用,汝独不念耶?」斩以狥。文皇帝躬亲戎马者四五载,念民劳,止时加抚绥,已复三犁殊庭。司农拮据不遑,惟是留意邉计,所画屯田法甚具,斯亦厚农裕国一长略矣。昭皇帝当监国时,台州啓修复河道,谕工部以春秋而讥不时,可令农隙修筑。尝赴召过邹县,道逢饥民,恻然下马入民舍,视民男女皆衣百结,灶釡倾仆,叹曰:「民瘝不上闻至此乎?」召父老问所苦,赐以尚食,复责山东布政使石执中曰:「民穷若此,动念否?」执中以奏免田租,对曰:「民饥且死,尚及征租耶?速发官粟赈之。」人六斗,母惧擅发,吾见上自奏也。及登极诏下,言郡县水旱缺食,有司即体勘赈济,其民流徙田土抛荒者,为覈实除豁,召别佃中官田,聴照民田例起科。已谕戸部令天下卫所屯田军士不许擅差,妨其农务,违者处重法。工给事中郭永清疏乞令有司如旧制严督里老百姓以时辟田园修陂堰种桑枣,从之。上尝促诏赈淮徐山东饥,言救困穷当如拯焚溺,不可缓,其重民命如此。伏睹寳箓所载云,上嗣位。每曰:“为人君,止于仁。”故▯施霈泽,询民隠,急农事,日以恤人为务。在位仅十月,而徳政加多。庙号曰“仁”,允矣哉!章皇帝旧劳于外,知小人之依礼部进籍田仪注,上览之,谓侍臣曰:“先王制籍田,以奉粢盛,以率天下务农,所贵有实心耳。诚体祖宗之心,念创业艰难,忧恤苍生,使明徳至治,达于神明,则黍稷之荐,不待亲耕。诚轻徭薄赋,使之以时,而贵农重谷,禁止游食,则人咸趋稼,不待劝率,斯盖识礼之意矣。”已因春雨频降,令戸部移文郡县,均征徭,劝农桑,贫不给者,发仓赈之。时有建言,洪武中命天下栽桑枣,今砍伐殆尽,有司不督民更栽,致民无所资。上曰:“古宅不毛者罚里布,祖宗养民意甚重,其申令郡县督民以时栽种,仍遣官廵视。”尝谒陵道中,悯秉耒者,为赐钞,因御制《耕夫记》,识不忘。又尝谕吏部臣,以欲使农民得所在择贤守令,因出御制《悯农诗》一章示之。而喜雨则有诗,织妇则有诗,▯风圗则又有长诗,令揭便殿,资儆励。又令北直▯地方照洪武二十八年山东河南事例,民间新垦田地无多寡不起科,有气力者尽力种【率此言也以至于今乐利遍天下矣】盖尝反覆章皇帝养民懿政,而深有味乎其言也。曰:“朕祗奉祖宗成宪,诸司事有奏请者,必考旧典,兢兢民事,斯固其法祖大端云。

译下雨,忧虑之色形于脸上,于是命令户部急忙派人前往查看。又下诏给中外军民子弟,凡是剃发冒充为僧的,连同其父兄发配到五台山服役,期满后就地在北京为民种田。皇帝北征,有人告发军士取用百姓田里的谷物喂马,当面斥责说:“农民终年手足生茧以供给国家用度,你们难道不念及吗?”将其斩首示众。文皇帝亲自征战四五年,念及百姓劳苦,时常加以安抚,不久便恢复了三犁殊庭。户部拮据不暇,只是留意边防计策,所规划的屯田法非常完备,这也是厚待农业、富裕国家的一项长远策略。昭皇帝在监国时,台州启奏修复河道,谕令工部以春秋两季讥讽不合时宜,可令在农闲时修筑。曾赴召经过邹县,路上遇到饥民,恻然下马进入民舍,看见男女百姓都穿着百结衣,灶台倾倒,叹息说:“百姓疾苦不上达至此地步吗?”召来父老询问所苦,赐给尚食,又责备山东布政使石执中说:“百姓贫穷到如此地步,你动念了吗?”石执中以奏免田租对答,说:“百姓饥饿将死,还来得及征收租税吗?速发官粟赈济。”每人六斗,母亲惧怕擅自发放,我说皇上自会奏报。等到登基诏书下达,说郡县水旱缺食,有司立即体勘赈济,那些流徙抛荒田土的百姓,核实免除,召别佃中官田,听照民田例起科。已谕户部令天下卫所屯田军士不许擅差,妨碍农务,违者处以重法。工部给事中郭永清上疏乞令有司如旧制严

督理百姓按时开垦田园,修筑堤坝水堰,种植桑树枣树,顺从这一做法。皇上曾经催促诏令赈济淮河、徐州、山东的饥荒,说救济困穷应当如同拯救落入火中溺水之人,不可迟缓,他重视百姓生命到了这样的程度。臣下看到宝录上记载说,皇上即位后,常说:“做君主的,以仁爱为准则。”所以广施恩泽,询问民间疾苦,急于农事,每天以体恤百姓为要务。在位仅仅十个月,而德政却更加增多。庙号称为“仁”,确实恰当啊!

章皇帝早年在外辛劳,知道百姓的依靠。礼部进献籍田的礼仪注疏,皇上阅览后,对侍臣说:“先王制定籍田礼,是为了供奉祭祀的谷物,以此率领天下人致力于农业,所珍贵的是有真诚的心意。如果真正体会祖宗的心意,念及创业的艰难,忧虑体恤百姓,使光明的德行和极致的治理,通达于神明,那么黍稷的进献,不必亲自耕种。如果真正减轻徭役和赋税,让百姓按时劳作,并且重视农业、看重粮食,禁止游手好闲,那么人们都会趋向耕种,不必等待劝勉率领,这大概就是懂得礼仪的真意了。”不久因为春雨频繁降落,命令户部发文给各郡县,平均征收徭役,劝勉农桑,贫困无法维持生计的,打开粮仓赈济他们。当时有人建议,洪武年间命令天下种植桑树枣树,如今砍伐殆尽,有关部门不督促百姓重新种植,导致百姓没有依靠。皇上说:“古代住宅不种植草木的要处罚缴纳里布,祖宗养育百姓的心意非常厚重,应当重申命令各郡县督促百姓按时栽种,仍然派遣官员巡视。”

曾经拜谒陵墓途中,怜悯扛着农具的人,赐予钞币,因此亲自撰写《耕夫记》,以铭记不忘。又曾经告诫吏部大臣,想要让农民能够选择贤能的守令,于是拿出亲自撰写的《悯农诗》一章给他们看。遇到喜雨就有诗,织妇也有诗,对于〇风图又有长诗,命令张贴在便殿,作为警戒激励。又命令北直〇地方依照洪武二十八年山东河南的先例,民间新垦田地无论多少都不征收赋税,有气力的人尽力耕种【这些话以至于如今安乐利益遍布天下】。

我曾经反复思考章皇帝养育百姓的美政,而深深品味他的话。说:“我恭敬奉行祖宗的成法,各衙门有事奏请的,必定考证旧典,兢兢业业处理民事,这本来就是效法祖宗的大端。”明朝兴起至今七十年,高皇帝深仁厚泽,已经奠定了不可动摇的基础,而农业的艰

”明兴七十载于兹,髙皇帝深仁厚泽,业奠不拔之基,而农业艰辛,载在皇陵碑记,且务本之训傅自文皇,“锄禾日当午”之诗授于仁庙,休养生息,堂构相承,天下方脱锋镝汤火之苦,守令尚保举久任,肃法字下役,简赋薄,安堵蕃富,号称治平。比英庙冲龄嗣位,临以太皇太后,犹袭余庥,无忘民瘼。杨士竒等上言,太祖笃意养民,备荒有制,又开濬陂塘,修筑圩坝,以备水旱,嵗久弊滋,水利多湮,请遣京亷干者往督有司,平籴备荒,修复陂塘圩坝,即用以殿最有司得旨令亟行之。盖本朝髙章一创一守,光禹汤而迈成康,其传家经国,惟是重农为启佑,而亿万载无疆惟休,厥有本矣。景泰间,商学士辂陈邉务言:口外田地极广,其附城堡膏腴,先经在京勋臣等家占作庄田,其余闲田又被镇守总参等官占为业,军士无近便田地可耕。下所司查议,繇成迄私,蓄积寖寡而盗寖繁,乃下令申饬。洪武中预备四仓之制【先政荡然矣】括锾金籴粟,及劝借里戸以备旱涝,已又招民输粟补官曁赎罪,而督有司积粟,视州邑大小有差。法具备,乃贵戚内臣则往往有庄田,又有皇庄田,仿宋季公田租课典,以中官所侵夺邻近民家业甚横。赖敬皇帝仁明稍裁以法,一时贵戚近幸敛手不敢肆云。当▯治初,上允戸尚书请,令礼部于耕籍仪注内増上中下农夫各十人,服常服执农器引见行礼,乃令终畆人赐布一疋。又允抚臣言疏治河南彰徳等府州县渠堰,凡王府屯官之兼并豪右碾磨之侵,据悉厘正之。防又遣工侍郎濬吴淞白茅港以泄积水。当是时,上方锐意圗治,农桑不扰,蠲恤频行,十八年培植深固,延至正徳之季,犹能挈无缺之金瓯以付肃皇。夫亦孝庙之不忘国恤所贻者逺也。肃皇帝起自潜邸,适公私蠧耗之后,御宇二十年以前轸念民事尤切,允给事中底蕴言改皇庄为官田,禁诸勲戚家不许朦陇陈乞,一扫中叶来畿甸民之扰害。又下诏言:农衣食所出,王政之首务也。各该抚廵所属官带农田衔者,不许营别差委,务督令举职循行劝课,其原未设官者委佐贰主之,嵗严课其殿最。其土田为水冲沙塞江海坍淤者,节有豁除,所司不能究宣,独优富家不及贫弱,加之摊派包赔,细民滋困。其择防节官勘覈豁除之。九年建先蚕坛于北郊,十年行祈谷礼于大祀殿,已而召翟学士鸾。等偕往西苑视收获,帝御邠风亭谕诸臣曰:“农之劳苦,亲见为真。我圣祖尝有训曰:‘衣帛当思织妇之劳,食粟当念农夫之苦。’以此观之,委为粒粒辛苦也。”又建无逸殿,书《周书·无逸篇》于其壁,题其旁亭曰“省耕”、“曰省敛”、“仓曰恒裕”,刻《兴献考睿制农家忙律》于殿壁,御为文记之意,念逺矣。

译辛,记载在皇陵碑记中,而且务本的训诫传承自文皇,“锄禾日当午”的诗传授于仁庙,休养生息,基业相承,天下刚刚脱离刀兵战火之苦,守令尚且保举长期任职,严肃法纪爱护下属,赋税简薄,百姓安居乐业、人口繁衍富裕,号称太平盛世。等到英庙年幼即位,由太皇太后临朝

(前文缺漏),仍蒙受先帝余荫,不可忘记民间疾苦。杨士奇等人上奏说:太祖皇帝专心致力于养育百姓,防备荒年有制度,又开凿陂塘,修筑圩坝,以预防水旱灾害。年代久远弊端滋生,水利设施大多淤塞,请求派遣京城廉洁干练的官员前往督促地方官府,平价收购粮食以储备防荒,修复陂塘圩坝,并以此作为考核地方官员政绩的标准。皇帝下旨命令立即执行。大概本朝高祖创立基业,子孙恪守祖制,光辉超越禹、汤,胜过成王、康王,其传承家业、治理国家,只以重视农业作为庇佑的根本,而亿万年的无限福祉,也就有了根基。景泰年间,商辂学士陈述边防事务说:长城以外的田地极其广阔,那些靠近城堡的肥沃土地,先前已被在京的勋臣等人家占作庄田,其余闲置的田地又被镇守、总兵、参将等官员占为私产,军士没有就近方便的田地可以耕种。皇帝下令让有关部门查究议处。从成化到弘治年间,积蓄逐渐减少而盗贼逐渐增多,于是下令申斥告诫。洪武年间预备仓的制度【先前的政令已经荡然无存】,征收铜钱购买粮食,以及劝借乡里住户以应对旱涝,后来又招募百姓缴纳粮食以补充官仓以及赎罪,并督促地方官府积储粮食,根据州县大小有所差别。法令完备,然而贵戚、宦官往往拥有庄田,又有皇庄田,仿照宋朝末年的公田租课制度,宦官侵夺邻近百姓家业非常横行霸道。依靠敬皇帝(宪宗)仁爱英明,稍加依法裁抑,一时之间贵戚宠幸收敛手脚不敢放肆。当嘉靖初年,皇帝批准户部尚书的请求,命令礼部在耕籍礼的仪注中增加上、中、下农夫各十人,穿着常服手持农具引见行礼,于是命令耕田的人每人赐布一匹。又批准抚臣的奏言,疏浚治理河南彰德等府州县的渠堰,凡是王府屯官、豪强兼并以及碾磨侵占的田地,据实予以厘正。不久又派遣工部侍郎疏浚吴淞江白茅港以排泄积水。当时,皇帝正锐意谋求治理,不扰害农桑,减免赋税和抚恤频繁施行,十八年的培植根基深厚,延续到正德末年,仍能带着没有缺损的江山托付给肃皇帝(嘉靖帝)。这也是孝宗皇帝不忘国家忧患所留下的深远影响。肃皇帝从潜邸即位,恰逢公私耗费之后,在位二十年以前对民事的关怀尤为深切,批准给事中的奏言,将皇庄改为官田,禁止诸勋戚家蒙混请求,一扫中叶以来京畿地区百姓的扰害。又下诏说:农业是衣食的来源,是王政的首要任务。各该抚巡所属官员中带有农田衔的,不许营求其他差遣,务必督促他们履行职责,巡视劝课农桑,那些原本未设官的,委任佐贰官主持,每年严格考核他们的优劣。那些被水冲毁、沙塞、江海坍淤的土地,陆续有免除赋税的诏令,有关部门不能彻底宣示,只优待富家而不及贫弱。

加之摊派包赔,小民更加困苦。于是选择负责边防的官员去勘验核实,予以豁免。万历九年在北郊修建先蚕坛,十年在大祀殿举行祈谷礼,随后召翟学士鸾等人一同前往西苑视察收获情况,皇帝亲临邠风亭告诫众臣说:“农民的劳苦,亲眼所见才为真实。我圣祖曾有训诫说:‘穿丝织品应当想到织妇的辛劳,吃粮食应当念及农夫的痛苦。’由此看来,确实是一粒粒都来之不易。”又修建无逸殿,将《周书·无逸篇》书写在墙壁上,题写旁边的亭子为“省耕”、“省敛”,仓库命名为“恒裕”,在殿壁刻上《兴献考睿制农家忙律》,亲自作文章记述其意,念及深远。十八年从显陵返回,途中

十八年还自显陵,途中为赋《麦浪诗》。十九年祷雨宫中有应,二十年祷雪有应,皆为赋诗志喜。时盖▯修未启,严嵩未柄用,南北兵戈未炽,而上所为垂章光于蔀屋,洒露润于穷甿,盖犹有恭俭之思焉。穆皇帝清净化民,寛仁驭下,二年之耕籍,三年之赈灾,休有烈光,虽非久上賔,贻谋▯逺矣。嗣我皇上天挺英睿,防始励精,万厯初允辅臣议清丈均赋者,用苏民困,非尽地利求増税也。恩意深笃,一时府州县无敢不行丈量法者,抚按官督课严,核其清强敏链抚字忠爱之吏,因得自効,而诸方田法令纎悉明具,人习歩算而赋均,异时虚粮贻累之弊尽汰【歩算乃待此时习耶?且亦何能习也】十三年春久不雨,屡祷未应,命礼部具躬祷南郊仪以闻。上曰:“朕歩行不乗辇,百官随行。天象灾旱,朕为黎庶祈祷,岂惮途劳?乃斋居夙戒,择四月十七昧爽歩诣郊坛祭祷如仪。”上于幄次谕辅臣等曰:“天时亢旱,虽由朕不徳,亦因天下有司多贪暴为民害,干天和。自今其慎选,母忽。”仍歩还官,浃旬乃大雨。是举也,宛然髙皇帝忧旱芳规矣。已因中州大饥,特出内帑,遣钟御史化民持节往赈,而慈圣宫、中宫各为捐助,费不下数十万,中外莫不歌舞皇仁。乃顷者征缮日烦,茧丝遍天下,议者惓惓罢升▯譬病痈疽,不遑念元气,借使应砭而愈,正费调治。臣请言调治之方,则无如重农矣【公出狱,余晤之未及劳苦,輙道此数语甚切,又亟与余索江南农师以治江北之田,仁人之言哉】国家奠鼎燕京,即胜国之故都也。国当泰定时,翰林学士虞集议以为:京师东濒海数千里,北极辽海,南濵青齐,皆萑苇之所生也。海潮日至,纡为沃壤,谓宜用浙江之法,筑堤捍水,为之田。聴富民愿耕者,合其众,分授以地,定其等,为之疆畔。能以万夫耕者,授以万夫之田,为万夫之长;能以千百夫耕者,亦如之。十年后田成,有积蓄,命以官髙者佩印符,许传子孙,如军官之法。则近可以民兵十万以卫京师,御岛夷;逺可纾东南万里航海馈运之危难。而江海游食轻剽之民,亦率有归。议中格后,竟以海运不继,亟为海口万戸之设。大都本集言,然已无及矣。本朝海运既废,军国大命独倚重于漕储。顷复黄淮梗塞,转运艰阻,且仓庾无二年之蓄,水旱有不时之忧。而三辅顾多旷土,海壖率成沮洳,在在可耕可凿。嘉靖中,给事中秦鳌、詹事霍韬皆扼腕言之。迩年给事中徐贞明念西北水利事,褁粮从二三属吏解事者经度之,信其必可行。以为京东辅郡皆负山控海,负山则泉深而土泽,控海则潮淤而壤沃。诸州邑泉从地涌,一决即通,水与田平,一引即至,具可疏凿成田。

译作《麦浪诗》。十九年宫中祈雨得到感应,二十年祈雪也得到感应,都作诗以志庆喜。当时正值修筑工程尚未开启,严嵩尚未掌权,南北战事尚未激烈,而皇帝所做的垂示章法光照陋室,洒下甘露滋润贫民,大概还存有恭谨节俭的心思。穆宗皇帝以清静之道教化百姓,以宽厚仁爱驾驭下属,二年举行耕籍礼,三年赈济灾荒,功德显著,虽然不久便驾崩,但留下的谋略深远。继承我皇上天生英明睿智,即位之初就励精图治,万历初年采纳辅臣建议清丈田亩、均平赋税,用以缓解民困,并非为了尽取地利而增加税收。恩意深厚笃实,一时府州县没有敢不实行丈量法的,巡抚、巡按官员督责严格,考核那些清廉强干、敏捷干练、抚恤百姓、忠爱国家的官吏,因而得以施展才能,而各地的田法法令细微之处都明确具备,人们习惯步测计算而赋税均平,以往虚粮遗留的弊端全部淘汰【步测计算难道等到这时才习惯吗?况且又怎么能习惯呢】十三年春久不下雨,多次祈祷未得感应,命令礼部准备亲自到南郊祈祷的礼仪上报。皇上说:“我步行不乘辇车,百官随行。天象出现旱灾,我为百姓祈祷,难道怕路途劳苦?于是斋戒居住,提前告诫,选择四月十七日黎明步行前往郊坛祭祷,礼仪如常。”皇上在帐幕中告诫辅臣等人说:“天时亢旱,虽然是因为我德行不足,也是因为天下官吏大多贪婪暴虐,成为百姓祸害,干扰天和。从今以后要慎重选拔,不要忽视。”仍然步行返回宫中,没过十天就下了大雨。这次举动,俨然符合高皇帝担忧旱灾的优良规制。随后因为中原大饥荒,特别拿出内库钱财,派遣御史钟化民持节前往赈济,而慈圣太后、中宫各自捐助,费用不下数十万,朝廷内外无不歌颂皇上的仁德。然而近来征发修缮日益频繁,赋税如茧丝般遍布天下,议论的人恳切请求停止加派,譬如病生痈疽,来不及顾念元气,假使应当施针砭

而愈,正需要费心调治。臣请陈述调治的方法,那没有比重视农业更好的了【徐公出狱后,我与他见面,还没来得及慰问他的辛劳,他就急切地说了这几句话,非常恳切,又迫切地向我要江南的农师来治理江北的田地,真是仁爱之人的言论啊】。国家定都燕京,就是前朝旧都。国家处于太平安定时,翰林学士虞集议论认为:京师东面濒临大海数千里,北到辽海,南边靠着青州、齐州,都是芦苇生长的地方。海潮每天到来,弯曲回旋形成肥沃的土地,说应该采用浙江的方法,修筑堤坝抵御水患,开垦为农田。听任愿意耕种的富裕人家,集合众人,分别授予土地,划定等级,设置田界。能够带领万人耕种的,授予万人的田地,担任万人的首领;能够带领千百人耕种的,也照此办理。十年后田地成熟,有了积蓄,任命官职高的佩戴印符,允许传给子孙,如同军官的制度。那么近处可以拥有十万民兵来保卫京师,抵御海岛上的夷人;远处可以缓解东南万里航海运输粮饷的危难。而江海间游荡谋生、轻浮剽悍的百姓,也都能有所归属。议论被搁置后,最终因为海运无法持续,急忙设立了海口万户的制度。大体上本于虞集的话,但已经来不及了。本朝海运既然废除,军国大事独自倚重于漕粮储备。近来又加上黄河、淮河阻塞,转运艰难险阻,而且粮仓没有两年的积蓄,水旱灾害有不时发生的忧虑。而三辅地区却有很多荒地,海边大多成为沼泽,处处可以耕种开凿。嘉靖年间,给事中秦鳌、詹事霍韬都扼腕痛心地议论此事。近年给事中徐贞明考虑到西北水利的事,带着干粮跟随两三个通晓事务的属吏去规划,相信这一定可行。他认为京东辅郡都背靠大山、控制大海,背靠大山则泉水深而土地润泽,控制大海则潮水淤积而土壤肥沃。各州

如宻云之燕乐庄、平峪之水峪寺及龙家务庄,三河之唐防庄、顺庆屯地,皆其著者。蓟州城北则有黄厓营,城西则有白马镇、镇国庄,城东则有马伸桥,夹林河而下;城南则有别山铺,反夹隂流河而下。至于隂流濵疏渠,皆田也。遵化西南平安城,夹运河而下,及沙河铺地方,又铁厰涌珠湖以下至韭菜沟上、素河下素河百余里,夹河皆可田。迁安北徐流营山下涌出五泉,合流入桃林河;又三里桥涌泉流入滦河;又蚕姑庙涌泉成河,夹河皆可田。卢龙燕河营涌泉成河,及营东五泉涌漫四出,至张家庄。抚宁西台头营河流,亦自燕河营涌泉而来,皆可田。丰润南则大寨及刺榆柁史家河大王庄东则榛子镇西则鸦洪桥夹河五十余里皆可田。玉田、清庄坞导河可田。后湖庄疏湖可田。三里屯及大泉、小泉引泉可田。其间有民弃不业之地,有屯地,有牧地。民弃不业者,召民业之,助其力。屯牧地属官者,辟其芜而收其入。先之京东数处,兆其端,而畿内列郡可渐行也。先之畿内列郡,引其绪,而西北之地可渐行也。在邉陲则先之蓟镇,而诸镇可渐行。至濒海则先之丰润,而辽海以东、青徐以南皆可渐而行也。乃陈兴水利十四便益,言甚悉。又谓行水之地,髙则开渠,卑则筑围,急则激取,缓则疏引。其最下者遂以为受水之区,势固不可强。如懐庆当丹沁下流,而真定尤滹沱所必冲,安能久而无患?今致力当先于水源。先其源则流微而易御,田其上流则水杀而无冲激泛滥之虞。疏上竟沮浮议不果行。先是台臣周用因河数冲淤,议及东省水利,以为治河垦田事相表里。田不治则水不可治。运河以东济南、东昌、兖州三府州县,虽有汶、沂、洸、泗等河与民间田地曽不相贯注。每年泰山、徂徕山水骤发则漫为巨浸,溃决城郭,漂没庐舍,与河无异。一值旱则又故无陂塘渠堰蓄水以待急,遂致齐鲁之间方四五千里之地,一望赤地,蝗蝻四起,草谷俱尽,此皆沟洫不修之故。今欲修沟洫,非谓一一如古也【古人原是如此】但各因水势地势之宜,纵横曲直,随其所向,自髙而下,自小而大,自近而逺,盈科而进,委之于海。莫若正疆理以稽工程,集人力以助夫役,蠲荒粮以复流移,专委任以责成功,持定论以察羣议,毋以欲速而辙更张,毋以小利而生沮挠,则治河裕民之计也。事需后张瀚之请垦凤淮田地疏称两府地广人稀,一望黄茅红蓼多不耕之地,间有耕者又苦旱涝,雨多则横潦弥漫无处归束,无雨则任其焦萎。救济无资,是以饥馑窘廹,烟稀土旷,此地界连萧、碣、汝、颖,逋逃之薮,积久不无隠忧,宜得专官教民稼穑。夫水土不平,耕作无以施方,必先度量地势髙下,跟防水所归宿,濬河以受沟之水,开沟渠以受横潦之水。

译县泉水从地下涌出,一决口就相通,水与田地持平,一引导就到达,都可以疏浚开凿成农田。如密云的燕乐庄、平峪的水峪寺以及龙家务庄,三河的唐防庄、顺庆屯地,都是显著的例子。蓟州城北则有黄崖营,城西则有白马镇、镇国庄,城东则有马伸桥,沿着林河而下;城南则有别山铺,反过来沿着阴流河而下。至于阴流岸边疏浚渠道,都是农田。遵化西南平安城,沿着运河而下,以及沙河铺地方,又铁厂涌珠湖以下到韭菜沟上、素河下素河百余里,沿着河流都可以开垦为农田。迁安北徐流营山下涌出五股泉水,合流注入桃林河;又三里桥涌出的泉水流入滦河;又蚕姑庙涌出的泉水形成河流,沿着河流都可以开垦为农田。卢龙

燕河营涌出的泉水汇成河流,以及营东五处泉水涌出漫溢四处,流至张家庄。抚宁西台头营的河流,也是从燕河营涌出的泉水而来,这些水都可以用于灌溉农田。丰润以南的大寨、刺榆柁、史家河、大王庄,以东的榛子镇,以西的鸦洪桥,夹河五十多里,都可以用于灌溉农田。玉田、清庄坞引导河水可以灌溉农田。后湖庄疏浚湖泊可以灌溉农田。三里屯以及大泉、小泉引泉水可以灌溉农田。其中间有百姓弃置不耕种的土地,有屯田,有牧地。百姓弃置不耕种的,招引百姓去耕种,帮助他们出力。屯田、牧地属于官府的,开垦其中的荒芜土地而收取赋税收入。先在京东几处地方,开创其端绪,那么京畿以内的各郡就可以逐渐推行。先在京畿以内的各郡,引导其头绪,那么西北的土地就可以逐渐推行。在边疆地区就先从蓟镇开始,那么各镇就可以逐渐推行。至于沿海地区就先从丰润开始,那么辽海以东、青州徐州以南都可以逐渐推行。于是陈述兴修水利的十四项便利好处,论述非常详尽。又说兴修水利的地方,地势高就开凿渠道,地势低就修筑堤围,水流急就利用其势取水,水流缓就疏导引水。那最低的地方就让它成为受水的区域,形势本来不能勉强。比如怀庆处在丹水、沁水的下游,而真定更是滹沱河必然冲击的地方,怎么能长久没有祸患呢?现在致力应当先从水源开始。先治理水源那么水流微弱就容易控制,在上游种田那么水势减弱就没有冲激泛滥的担忧。疏浚上游最终因浮议而未能实行。在此之前,台臣周用因为黄河多次冲刷淤积,议论及山东的水利,认为治理黄河和开垦农田是相辅相成的。农田不治理那么水就不能治理。运河以东的济南、东昌、兖州三府的州县,虽然有汶、沂、洸、泗等河与民间田地曾经不相贯通。每年泰山、徂徕山的山洪突然爆发就泛滥成巨大的水灾,冲毁城墙房屋,淹没房屋,与黄河没有区别。一旦遇到旱灾又本来没有池塘渠堰蓄水以备急需,于是导致齐鲁之间方圆四五千里之地,一眼望去全是赤地,蝗虫四处兴起,草木谷物都吃尽了,这都是沟渠不修的原因。现在想要修筑沟渠,不是说完全像古人那样【古人原本是这样的】,只是各自根据水势地势的适宜,纵横曲直,顺着它的方向,从高到低,从小到大,从近到远,填满洼地再前进,最终流入大海。不如先整顿田界以考核工程,聚集人力以协助劳役,免除荒地的赋税以恢复流民,专任委任以责成成功,坚持定论以考察群议,不要因为急于求成而改变措施,不要因为小利而产生阻挠,这就是治理黄河、富裕百姓的计策。事情需要后来张瀚请求开垦凤阳、淮安田地的奏疏称两府地广人稀,一眼望去

黄茅和红蓼丛生的地方,大多是不耕种的土地,偶尔有耕种的,又苦于旱涝灾害。雨水过多时,横流的积水弥漫,无处归流;没有雨水时,任凭庄稼枯萎。没有资金进行救济,因此饥荒紧迫,人烟稀少,土地空旷。此地界连接萧、碣、汝、颍等地,是逃亡者的聚集地,积久必然隐藏着忧患,应当设置专职官员教导百姓耕种。

如果

官道之冲,设大堤以通行;偏小之村,亦増卑以成径。惟欲于道傍多开沟洫,使接续通流,水由地中行,不占平地。又度低洼处所,多开塘堰以潴蓄之,夏潦之时,水归沟塘;亢旱之日,可资引漑。髙者麦,低者稻,平衍地多,则木棉、桑枲皆得随宜树艺。土本膏腴,地无遗利,遍野皆衣食之资矣。次则招抚流移,寛慰安挿,量拨地土,处给牛种,蠲逋负,缓起科。又或招致江南客戸,或劝谕本土地邻,或审拟徒夫无力者,令供役开濬;有力者,出资给食。皆佥事可得专行议。既允惜其时,不讲于任官之道,而猥以委之贪秽之史臬,佥竟令以人废盛举也。若东南水利,吕光洵条议特详,谓三吴古称泽国,其西南翕受太湖、阳城诸水,形势尤卑,而东北际海冈陇之地,视西南特髙。髙者田常苦旱,卑者田常苦涝。昔人治之,髙下曲尽其致,既于下流之疏为塘浦,导诸湖之水由北以入于江,由东以入于海,而又畆引江潮流行于冈陇之外【冈陇海涘也,冈陇之外则海矣】是以潴泄有法,而水旱皆不为患。近来纵浦横塘多湮塞不治,惟二江颇通,曰黄浦,曰刘家河。然太湖诸水源多而势盛,二江不足以泄,而冈陇诸支河【此处实非冈陇,盖近海之地比下乡稍髙耳,如吾松之称沙冈、竹冈者皆是也】又多壅絶,无以资灌漑,于是上下俱病,而嵗常告灾。治之之法,当自要害始,先治淀山等处一带茭芦之地,导引太湖之水散入阳城、昆承、三泖等湖,又开吴淞江并太盈、赵屯等浦,泄淀山之水以达于海;濬白茆港并鮎鱼口等处,泄昆承之水以注于江,开七浦、盐铁等塘泄阳城之水,以达于江。又导田间之水,悉入于小浦。小浦之水,悉入于大浦。使流者各有所归,而潴皆有所泄,则下流之地治,而涝无所忧矣。凡冈陇支河湮塞不治者,皆濬之深广,使复如旧,则上流之地亦治,而旱无所忧矣。此三吴水利之大经也。潘凤梧有言:「水利微妙,通知者少。自非殚思熟见,鲜能究其源委。试举嘉湖,余可类推。」夫防护修葺之法,小民最无知,全赖上人真知而禁之。如湖州之圩,低其港常阔,人惮于増外,仅为修内,故水益阔易冲,而湖州多淹。崇桐之土,髙其港常窄,人惮于开外,日为填出,故水益窄易涸,而崇桐多干。此其言盖与光洵议互相发云【湖州地下无土,崇桐地髙土。多无土者将何増外?土多者其傍河之田不肯増土以为冈陇,凡髙下乡皆然。低乡筑圩,髙乡开河,如是而已】中州濵河之区,嵗苦冯夷冲啮。顾以全河建瓴而下,当秋水时至,百川灌河,方数千里之水,曽无一沟一浍为之停蓄,以故频受其患,而不获资尺寸之利。若乃邺之漳水,南阳之钳卢陂,昔人率用以广灌漑。

译水土不平,耕作就无法施展方法,必须先测量地势的高低,跟踪防止水的归宿,疏通河道以容纳沟渠的水,开挖沟渠以容纳横流的积水。在官道要冲之处,修筑大堤以便通行;在偏僻的小村庄,也加高路基以形成道路。只希望在道路旁多开挖沟渠,使它们接续流通,让水在地下流动,不占用平地。又测量低洼的地方,多开挖塘堰来蓄水,夏季雨水泛滥时,水流入沟渠和池塘;干旱之日,可以引水灌溉。高处种麦,低处种稻,平坦广阔的土地多,那么木棉、桑麻等作物都可以因地制宜地种植。土壤本来肥沃,土地没有浪费的利源,遍野都是衣食的来源了。

其次,招抚流民,宽慰安抚,安置他们,酌情拨给土地,提供牛只和种子,免除拖欠的赋税,延缓征收赋税。又或许招致江南的客民,或劝谕本地的邻居,或审拟无力服役的徒夫,让他们供役开浚;有力者,出资供给食物。这些都由佥事可以专权议定。既然爱惜农时,却不讲求任用官员的道理,却随意委托给贪婪污秽的史官和臬司,佥事竟然让人废除了盛大的举措。

至于东南的水利,吕光洵的条议特别详细,说三吴古称泽国,其西南汇聚太湖、阳城等水,地势尤其低洼,而东北濒临大海的冈陇之地,相比西南特别高。高处的田地常苦于干旱,低处的田地常苦于水涝。前人治理时,高低曲折尽其妙用,既在下游疏通塘浦,引导诸湖的水向北流入长江,向东流入大海,又引江潮流行于冈陇之外【冈陇是海边,冈陇之外就是海了】,因此蓄水和排水有法度,水旱都不成为祸患。近来纵横的浦塘大多淤塞不治,只有两条江比较通畅,叫黄浦,叫刘家河。然而太湖诸水源多而势盛,两条江不足以排泄,而冈陇诸支河【此处实在不是冈陇,大概是近海的地方比下乡稍高罢了,如我们松江所称的沙冈、竹冈等都是这样】又多壅塞断绝,无法用来灌溉,于是上下都受害,而每年常报告灾荒。治理的方法,应当从要害开始,先治理淀山等处一带茭芦之地,引导太湖的水分散流入阳城、昆承、三泖等湖,又开凿吴淞江以及太盈、赵

屯等浦,宣泄淀山的水流以通达大海;疏浚白茆港以及鮎鱼口等地,宣泄昆山、承县的水流以注入长江,开凿七浦、盐铁等塘以宣泄阳城的水流,从而通达长江。又引导田间的水流,全部汇入小浦。小浦的水流,全部汇入大浦。使得流动的水各有归宿,而积聚的水都有宣泄之处,那么下游的土地就治理好了,而洪涝也就无需担忧了。凡是冈岭支河因淤塞而未加治理的,都将其疏浚得深广,使其恢复原状,那么上游的土地也就治理好了,而干旱也就无需担忧了。这是三吴地区水利的根本大法。潘凤梧曾说:“水利精微奥妙,通晓的人很少。如果不是穷尽心思、熟察见闻,很少能探究其源流委曲。试举嘉兴、湖州为例,其余的可以类推。”至于防护修葺的方法,百姓最为无知,完全依赖上级官员真正了解情况并加以禁止。比如湖州的圩田,地势低洼,河港常宽,人们害怕在外侧加筑堤防,只在内侧修筑,所以河水越来越宽容易冲刷,而湖州多被淹没。崇德、桐乡的土质,地势高亢,河港常窄,人们害怕在外侧开浚,天天向外填土,所以河水越来越窄容易干涸,而崇德、桐乡多遭干旱。这番话大概与光洵的议论互相阐发吧【湖州地下没有土,崇德、桐乡地高土多。地下无土的地方将如何向外加筑?土多的地方,其傍河的田地不肯加土以形成冈岭,凡是高乡低乡都是如此。低乡筑圩,高乡开河,仅此而已】中原沿河的地区,年年苦于河神冯夷的冲刷侵蚀。然而因为整条河流如建瓴之水般倾泻而下,当秋水到来时,百川注入黄河,方圆数千里的水流,竟然没有一条沟渠用来停蓄,因此频繁遭受其患,而不能获得丝毫的利益。至于邺

宋于河北诸州水所积处,兴堰六百里,置斗门引定水灌田,民赖其利。何至于今皆没没也?闗中引泾通渭,故有郑国渠、白渠诸迹可防。并州西南,若汾若沁,尽可引注为农田用。李氷为蜀守,壅江水作堋,穿二江通舟楫,因以漑诸郡,今陆海固在也。三楚汉沔西来,大江中贯,洞庭浩淼,诚尽力沟洫、开渠、建闸,在在腴壤,何至如今之卤莽而获?广南沿海多淤沙,饶沃容有未兴之利。八闽江右,亩窄人稠,乃中原迤北之境,则极目荒莽,水无向导,田不恳发。小人之情,安土重迁,宁就饥馁,终无适乐土之虑。故民之为言,瞑也。谓瞑瞑无知,犹羣羊聚畜然,须牧者之所置之。置之茂草,则肥泽繁息;置之硗卤,则零耗。善乎崔实之言。之也,我髙皇帝深维理道,数徙民就业,寛乡移人,通财以赡蒸黎,犹彷佛乎井授遗意。而嗣后絶未有踵行之者,何哉?若屯放梳爬,非不严也,而托名逃荒,巧为影占者,弊仍未易究诘。乃邉镇如辽东、如宣大、如甘肃,视国初屯粮之原额,今且不啻损十之五。即虽叅罚之例,故未尝废,亦惟是较多寡于催科,曽未闻有以抚流移、辟草莱上功幕府者,又何暇责以建阡陌、浚沟洫、导利于非常之原乎?昔有为行经界、寓地网之议者,以为敌骑利在平旷,易为驰突。今邉塞率平原旷野,险阻实稀,宜因屯田定其经界,开为沟洫,就用田者之力,每一里共濬一沟界,如古井田之制。一可以息争端,二可以备旱潦,三可以阻敌骑,四者或我兵车御敌,即可依此为常阵,免临时掘堑之劳。此盖本吴玠在天水军制金骑遗法也。今井制堙废久矣,闻山东登莱犹存畎浍,而边骑竟以势难逾越,不敢犯。宁夏多水田有沟堑,夏月种作则塞马不能来,故称安宁。以斯知广亩濬川,所以兴利厚农,亦以设险守国。且也,计口授田,俾有恒产,庶人人乐本业而安为黔首,即有豪杰难以率乱。故三代盛时,人必里居,地必井画,帝王治天下之大经大法,率不外此。方正学有言:流俗谓井田不可行者,以吴越言之,山溪险絶而人民稠也。夫山溪之地,虽成周之世,亦用贡法,而岂强欲堙卑夷髙以尽井哉?但使人人有田,田各有公田,通力趋事,相救相恤,不失先王之道,则可矣。而江汉以北,平壤千里,尽而井之,甚易为力也。嗟乎,自限田、名田之议,先汉不即行,而贫富益逺。唐李翺、宋林勳仿古井田意,分劈讲画,作《平赋政本》二书甚具。而宋儒张子厚有买田一方,画为数井之思,且讲求法制,以为不刑一人而可复时,皆不售。淳熙中,朱文公熹知漳州,欲行经界,独丈量隠税,令贫富得以实自占,非复若限田、均田之难,而亦竟为豪家猾吏所排沮,所以深致慨于井田之未易复也。

译地的漳水,南阳的钳卢陂,古人通常用来扩大灌溉。宋朝在河北各州水流积聚的地方,修建了六百里长的堰,设置斗门引定水灌溉农田,百姓依赖其利。为何到了今天都默默无闻了呢?关中引泾水通渭水,所以有郑国渠、白渠等遗迹可寻。并州西南,像汾水、沁水,都可以引水注入用于农田。李冰担任蜀郡太守,壅塞江水修筑堤坝,开凿两条江道通行舟船,借此灌溉各郡,如今陆海般的富庶依然存在。三楚地区汉水、沔水从西而来,大江贯穿其中,洞庭湖浩渺广阔,如果尽力修筑沟渠、开凿河道、建立水闸,处处都是肥沃的土地,何至于像现在这样粗疏而收获微薄呢?广南沿海多淤沙,富饶肥沃的地方或许还有未兴起的利益。福建、江西地区,田地狭窄人口稠密,而中原以北的地区,则极目荒莽,水流没有引导,田地不事开垦。小人的性情,安于故土不愿迁徙,宁愿遭受饥饿,终究没有前往乐土的打算。所以“民”这个字,意思是瞑。说是瞑瞑无知,

就像群羊聚集饲养一样,必须听从牧人的安排。安置在丰茂的草地上,羊就会肥壮繁殖;安置在贫瘠盐碱的土地上,羊就会瘦弱损耗。崔实的言论真是好啊。至于我高皇帝深思治理的道理,多次迁移百姓去从事生产,将宽绰地区的百姓迁移出去,流通财物来赡养民众,还隐约保留着井田制的遗意。然而此后却绝没有继承实行的人,为什么呢?如果屯田放牧的梳爬管理,不是不严格,而是借逃亡荒年的名义,巧妙地虚报占有的弊端,仍然不容易彻底查究。于是边镇如辽东、如宣大、如甘肃,比起建国初期的屯粮原额,现在损失的不止十分之五。即使参罚的条例,本来未曾废除,也只是在催缴赋税时计较多少,从未听说有安抚流民、开垦荒地而向幕府上报功劳的,又哪里有空闲要求他们建立田界、疏通沟渠、在非常广阔的原野上引导利益呢?过去有人提出实行经界、设置地网的建议,认为敌骑利于在平旷之地,容易驰骋突击。如今边塞大多是平原旷野,险阻确实稀少,适宜趁着屯田确定经界,开凿沟渠,利用种田人的劳力,每一里共同挖掘一条沟界,如同古代井田的制度。一可以平息争端,二可以防备旱涝,三可以阻挡敌骑,四者如果我们的兵车抵御敌人,就可以依此为常设阵型,免除临时挖掘壕沟的劳苦。这大概是本于吴玠在天水军制中抵御金骑的遗法。如今井田制荒废很久了,听说山东登莱还保留着田间水沟,而边骑竟然因为地势难以逾越,不敢侵犯。宁夏多水田有沟堑,夏季耕作时塞马就不能来,所以称为安宁。由此可知,扩大田亩、疏通河流,是用来兴利厚农,也是用来设险守国。而且,按人口授田,使百姓有恒产,大概人人乐于本业而安心做平民,即使有豪杰也难以率众作乱。所以三代盛世,人一定聚居在里巷,地一定划分成井田,帝王治理天下的大经大法,大都不超出这个范围。方正学有话说:世俗认为井田制不可行,是以吴越地区来说的,那里山溪险绝而人口稠密。山溪之地,即使在成周时代,也采用贡法,难道会强行填低洼地、削高山来全部实行井田吗?只要使人人有田,田各有公田,合力做事,互相救助体恤,不违背先王的道理,就可以了。而江汉以北,平壤千里,全部实行井田制,很容易办到。唉,自从限田、名田的议论,西汉没有立即实行,而贫富差距更加悬殊。唐代李翺、宋代林勳仿照古代井田的意旨,分割规划,写成《平赋政本》两书非常完备。而宋儒张子厚有购买一方田地,划分为数井的想法,并且讲求

法制,认为不惩罚一个人就能恢复旧时制度,全都行不通。淳熙年间,朱文公熹任漳州知州,想要推行经界法,只丈量隐瞒的赋税,让贫富百姓能按实际情况自行申报,不再像限田、均田那样难以实施,但最终也被豪强之家和狡猾官吏

生民之计将无已遂穷乎?亦惟是我髙皇帝宸虑精详,时时体田遗意,即召人垦荒,亦必验丁拨给,限定田亩,不许抛荒流移。而御制大诰续编,且惓惓以田不井授为憾。诸所为农田计久逺者,酌古准今,足为万世法程至明也【余尝谓夏后五十,殷人七十,非厚民而多予之田,乃限民不得多种也。吾髙皇帝真得此意矣,故曰剏明主意见自然到此,不可学,不必学也】当其时,三尺新悬,有司奉行惟谨,未尝特为农事设专官,人尽农官也。以农桑责之郡县,以屯种责之卫所,非农事修举,不得注上考【官愈増,事愈废矣。何也?事废而后増官,官増谓事举矣,而其实不能举事也】盖设官分职,原以为民。孔曰富之,孟曰制田里,教树畜,舍此更何事事哉?嗣后不察,而増设府州县劝农佐贰,设屯田水利臬臣,又或特遣重臣,诸牧民之长,其贤者亦或体上爱养至意,不然者且见以为业有专官而已,可弛担也。先臣吴世忠尝咄嗟道之矣,曰:「臣任给事中时,具言水利为农田急务,幸准覆行。及备员湖藩,而所属陂塘池堰湮塞如故,为豪家填占迷失者,在在有之。有塘寛十百余畆,无勺水可资【若占塘为田,则豪家也;塘寛而无勺水可资,则非豪家也】召里老咨问,云往朝廷重农,州县以水利为急,差官清理,嵗有修筑,于时豪强不敢填占,民以实保结,故亢旱而农田有救,百姓有所赖也。迩年州县官惟勾摄词讼之为急,其余塘堰册报类非覈实,豪强填占又置不问,虽奉勘合行视,特科索里户供应而去,初曷尝一至郊野见所谓隄塘渠堰为何若哉?及亢旱无收,恩防蠲免,则已先期督征入官,民未沾惠而国用不足,往往又额外科征之,此狱讼。所以日繁而盗贼滋有也。呜呼!自昔而已然矣,将何以挽其流乎?古天子巡狩,入其境,田野辟,受上赏;荒芜不治,防显罚。近世设按察司察此务,分巡御史巡此务也。窃查宪纲一欵,农桑乃生民衣食之源。仰本府州县行移提调官,常用心劝谕农民趂时种植,仍将种过桑麻等顷田畆,计料丝绵等项,分豁旧有新收数目,开报。先臣霍韬发愤言,此乃巡按御史急务也。今则徒为文具而已。旌举守令,何曽称某守某令,兴过若干水利,劝过若干农桑?乞勅都察院举行。其在陜西、山西、北直▯、河南尤为至急。而迩年都御史孙丕扬请以保民实政五事课有司,庶几申明髙皇帝要束,奈何率弁髦之也?守令分符而治一方,俨然古封建侯伯之尊。昔尼父孜孜矻矻,无一同一旅,以抒其猷。士抱遗经,遇主辄提千里之封,乃民事不以闗心,而一任蒿莱之弥望,谓诵法何【富教先劳,亦私议于车尘马足之间而已。痛哉!

译所排挤阻挠,因此对井田制难以恢复深感慨叹。百姓的生计难道就这样永远穷尽了吗?只有我们高皇帝深思熟虑,时时体察前人遗留的意旨,即使是召人开垦荒地,也必定查验丁口后拨给土地,限定田亩数量,不允许抛荒流移。而在《御制大诰续编》中,甚至以田地没有按井田制授予为憾事。那些为农田长远打算的措施,斟酌古法,参照今情,足以作为万世的法则,非常明确【我曾说夏代五十亩、殷代七十亩,并非厚待百姓而多给他们田地,而是限制百姓不得多种。我们高皇帝真正领会了此意,所以说开创明主的见解自然达到这一步,不可学习,也不必学习】。当时,新法刚刚颁布,有关部门奉行非常谨慎,未曾专门为农事设立专职官员,人人都是农官。将农桑的责任交给郡县,将屯田种植的责任交给卫所,如果不是农事修举,不得评定为上等政绩【官员越多,事务越废弛。为什么呢?事务废弛后才增设官员,官员增设后以为事务能举行了,但实际上并不能举行事务】。大概设立官职,原本是为了百姓。孔子说使百姓富裕,孟子说制定田里制度,教导种植畜牧,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事呢?后来的人不察实情,反而增设府州县的劝农佐贰官,设立屯田水利的臬臣,有时还特别派遣重臣,那些治理百姓的长官,贤能的也或许能体会皇上爱护养育的至意,不贤能的则以为事务已有专官负责,可以卸下担子了。先臣吴世忠曾经感叹地说:「我担任给事中时,详细陈述水利是农田的急务,幸蒙批准复查执行。等到我在湖广藩司任职,所属的陂塘池堰依然如故地湮塞,被豪强之家填占迷失的,到处都有。有池塘宽达一百多亩,却没有一滴水可以利用【如果占塘为田,那是豪强之家;池塘宽却无一滴水可利用,那就不是豪强之家】。召集乡里老人咨询,他们说过去朝廷重视农业,州县以水利为急务,派遣官员清理,每年都有修筑,当时豪强不敢填占,百姓以实际保结,所以即使大旱农田也有救,百姓有所依赖。近年州县官只以勾摄词讼为急,其余塘堰的册报大多不核实,豪强填占又置之不问,即使奉勘合巡视,也只是勒索乡户供应后离去,何曾到过郊野看看所谓的堤塘渠堰是什么样子呢?等到大旱无收,恩诏蠲免,却已经先

朝廷督促征收赋税入官,百姓尚未得到实惠,而国家用度不足,往往又额外加征,这就是诉讼日益繁多、盗贼滋生的原因。唉!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将用什么来挽回这种流弊呢?古代天子巡视诸侯领地,进入其境内,若田野开垦,便给予上等奖赏;若荒芜不治,便施加明显的惩罚。近代设立按察司来监察这项事务,分巡御史也巡视这项事务。我私下查阅《宪纲》中的一款规定,农桑是百姓衣食的源泉。恳请本府、州、县行文给提调官,常用心劝谕农民按时种植,并将种植过的桑麻等顷亩田地,以及估算出的丝绵等项,区分豁除旧额与新收的数目,开列上报。先臣霍韬曾愤然进言,这是巡按御史最紧急的事务。如今却只把它当作形式上的文书罢了。表彰举荐守令时,何曾称赞某太守、某县令兴修了多少水利,劝课了多少农桑?恳请敕令都察院切实推行。其中陕西、山西、北直隶、河南等地尤为紧急。而近年都御史孙丕扬曾请求以保民实政五事来考核有司,庶几能够申明高皇帝的要旨约束,为何却都把它当作无用的东西而抛弃呢?守令分掌符节治理一方,俨然具有古代封建侯伯的尊贵。昔日孔子勤勉不懈,没有一天、一旅的闲暇,以施展他的谋略。士人怀抱遗留的经典,遇到明主便获得千里封地,却对民事不关心,任凭蒿草莱蔓遍布视野,这还谈什么诵读效法呢【富教先劳,也只在车尘马足之间私下议论而已。悲痛啊

可为恸哭者也】赵邦清之为滕县也,均田治水,储粟赈灾,怨劳有所不避,此有司之则也。

译!令人痛哭流涕】。赵邦清担任滕县知县时,均平田赋、治理水患,储存粮食赈济灾荒,怨恨辛劳在所不避,这是有司的准则。

农政全书卷三

<子部,农家类,农政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农政全书卷四

  明 徐光啓 撰

  田制

  ▯扈先生井田攷

周礼》小司徒: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以任地事,而令贡赋。

王祯曰:「按古制,井田九夫所治之田也。乡田同井,井九百畆。井十为通,通十为成,成十为终,终十为同。积万井,九万夫之田也。井间有沟,成间有洫,同间有浍,所以通水于川也。遂人尽主其地,岁出税,各有等差,以治沟洫。」

陈祥道曰:「三屋为井,井方一里,九夫。四井为邑,邑方二里,三十六夫。十六井为丘,丘为四里,百四十四夫。六十四井为甸,甸方八里,五百七十六夫。二百五十六井为县,县方十六里,二千三百四夫。一千二十四井为都,都方三十二里,九千四百十六夫。」

考工记》匠人为沟洫:耜广五寸,二耜为耦。一耦之伐,广尺,深尺,谓之▯。田首倍之,广二尺,深二尺,谓之遂。九夫为井,井间广四尺,深四尺,谓之沟。方十里为成,成间广八尺,深八尺,谓之洫。方百里为同,同间广二防,深二仞,谓之浍。专达于川。凡天下之地势,两山之间,必有川焉;大川之上,必有涂焉。

注曰:三夫为屋,屋具也。一井之中,三屋九夫,三三相具,以出赋税,共治沟也。方十里为成,成中容一甸。甸方八里,为出田税,缘边一里治洫。方百里为同,同中容四都六十四成。方八十里,出田税,缘边十里治浍。

遂人凡治野,夫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干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以达于畿。

注曰:「十夫二隣之田,百夫一鄼之田,千夫二鄙之田,万夫四县之田。遂、沟、洫、浍,皆所以通于川也。万夫者,方三十三里少半里九,而方一同。以南畆图之,则遂从,沟横;洫从,浍横。九浍而川周其外焉。去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涂巷,三分之制,其余如此以至于畿。则中虽有都鄙,遂人尽主其地。」

司马法》六尺为歩,歩百为畮,畮百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井十为通,通十为成,十成为终,十终为同。

书》曰:「予决九川,距四海;濬畎浍,距川。」

左氏传》曰:「少康之在虞,思有田一成,有众一旅。」

按蔡氏注书,《畎浍》之制,但据《周礼》言之。葢虞夏之制,已无所考。然少康有田一成,有众一旅,与一甸六十四井,五百一十二家之数畧同,则田制亦不甚异也。

孟子曰:「夏后氏五十而贡,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畆而彻,其实皆什一也。

译农政全书卷三

(子部,农家类,《农政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农政全书卷四

明 徐光启 撰

田制

玄扈先生井田考

《周礼·小司徒》记载:规划土地,将田野划分为井田和牧场。九夫(成年男子)耕种的土地为一井,四井为一邑,四邑为一丘,四丘为一甸,四甸为一县,四县为一都。以此承担土地事务,并规定贡赋。

王祯说:“按照古代制度,井田是九夫所治理的土地。乡间的田地同属一井,一井九百亩。十井为一通,十通为一成,十成为一终,十终为一同。累积一万井,就是九万夫耕种的土地。井之间有沟渠,成之间有洫渠,同之间有浍渠,用来将水通向河流。遂人完全掌管这些土地,每年征收赋税,各有等级差别,用于治理沟洫。”

陈祥道说:“三屋为一井,一井方圆一里,九夫。四井为一邑,一邑方圆二里,三十六夫。十六井为一丘,一丘方圆四里,一百四十四夫。六十四井为一甸,一甸方圆八里,五百七十六夫。二百五十六井为一县,一县方圆十六里,二千三百零四夫。一千二十四井为一都,一都方圆三十二里,九千四百一十六夫。”

《考工记·匠人》关于沟洫的记载:耜宽五寸,两耜为一耦。一耦挖掘的沟渠,宽一尺,深一尺,称为‘畎’。田间首端的沟渠加倍,宽二尺,深二尺,称为‘遂’。九夫为一井,井间宽四尺,深四尺,称为‘沟’。方圆十里为一成,成间宽八尺,深八尺,称为‘洫’。方圆百里为一同,同间宽二防(即八尺),深二仞(即八尺),称为‘浍’。直接通达于河流。大凡天下的地势,两山之间,必定有河流;大河流之上,必定有道路。

注解说:“三夫为一屋,屋是具备的单位。一井之中,有三屋九夫,三三相配,以缴纳赋税,共同治理沟渠。方圆十里为一成,成中包含一甸。甸方圆八里,用于缴纳田税,边缘一里用于治理洫渠。方圆百里为一同,同中包含四都六十四成。方圆八十里,用于缴纳田税,边缘十里用于治理浍渠。”

遂人治理郊野,夫之间有遂,遂上有小径;十夫之间有沟,沟上有田埂;百夫之间有洫,洫上有大路;千夫之间有浍,浍上有大道;万夫之间有川,川上有大路,以通达于京城。

注解说:“十夫是两邻的田地,百夫是一鄼的田地,千夫是两鄙的田地,万夫是四县的田地。遂、沟、洫、浍,都是用来通向河流的。万夫之地,方圆三十三里又三分之一里九分,而构成一同。如果以南亩图来绘制,那么遂是纵向的,沟是横向的;洫是纵向的,浍是横向的。九条浍渠环绕其外就是河流。除去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道路街巷,按照三分之制,其余的土地如此直到京城。那么中间虽然有都鄙之分,遂人完全掌管这些土地。”

《司马法》记载:六尺为一步,一百步为一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