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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农政全书四十五

农政全书卷四十四

子藏 · 农家 · 已译 · 第 314–325 段

【一见今官司收贮诸色课程并赃法等项钞贯及收贮诸色物料可以货卖者,即依时价对换谷粟,或易钞籴买,随土地所产,不拘稻谷米粟二麦之类,务要坚实洁净,不许挿和糠粃沙土等项,并湏照依当地时直两平变易,不许亏官,不许扰民。凡州县正官所积预备谷粟,湏计民多寡,约量足照备用,如本处官库支籴,本府官库不敷,具申户部奏闻处置】

【一、凡有丁力田广及富实良善之家,情愿出谷粟于官,以备赈贷者,悉与收受,仍具姓名数目奏闻。非情愿者,不许抑逼科扰】

【一、籴米在仓,每仓颁立文簿一様二扇,备书所积之数,一本州县收掌,一付看仓之人收掌,并用州县印信钳记。但遇饥歳,百姓艰苦,即便赈贷,并颁州县官一员躬亲监攴,不许看仓之人擅自放攴。二处文簿并书放支之数、还官之数,亦用放支之后,并将实数具申户部。所差看仓,湏选忠厚中正、有行止老人富户,就兼收支,不许滥用素无行止之人及佥斗级等项名色,庻免后来作▯】

【一、凡各处闸洪陂塘圩田濵江近河堤岸有损坏当修筑者,先计工程多寡,务要农隙之时量起人夫用工,或人力不敷工程多者,先于▯要去处整理,其余以次用工,不可追急。若近江河隄防工程浩大者,但于受利之处令起夫协同修理。其起集人夫务在騐其丁力均平差遣,毋容徇私作▯。凡所作工程务要坚固经久,不许茍且徒费人力。府县正佐官时常廵视,毋致损坏】

【一、各处陂塘圩岸果有实利,及比先有司或失于开报,许令条陈利民之实,踏勘明白,画图贴説,具申工部定夺。如利不及众,不许虚费人力】

【一但遇近经水旱灾伤去处预备之事,并暂停止;丰年有收,依例整理。或有冲决圩岸,必湏修理者,及时修整;亦湏斟酌人力】

正统五年七月二十四日敕,行在工部右侍郎周忱得奏,鎭常、苏、松等府潦水为患,农不及耕,心为恻焉。今遣员外郎王瑛往视,就赍敇谕尔。尔即躬自踏勘,凡各部所渰没不得耕种之处,具实奏来处置。其被水之民有艰难乏食者,悉于官仓储粮给济,仍戒饬郡县官善加存恤,毋令失所。比闻浙江湖州、嘉兴皆被水患,今亦命尔一体整理。朝廷专以数郡养民之务委尔,尔宜夙夜用心,勤思精虑,区画以称付托。钦哉,故敇。

正统六年四月初八日敇:行在工部左侍郎周忱,比闻应天、太平、池州、安庆等府,自去年四月以来,水旱相仍,军民艰食。尝敇南京守备等官粜粮接济,尚虑贫难之民无由籴买。朕深念之,敇至尔即查究被灾郡邑,如果人民缺食,将预备仓粮量给赈济,加意抚绥,毋令失所。仍戒饬有司官吏人等,不许托此作▯,违者就拿问罪。故敇。

正统十四年十一月十九日,遣官招抚河南流民。敇曰:「今闻河南开封府陈州等处,多有各处逃来趂食流民,或与本处居民相聚一处,诚恐其中有等小人,久则至于诱惑为非,难以处置。今特简命尔往彼处,防同左副都御史王来,及彼处三司堂上官,并原专一抚流民官员,及廵按御史,及本府州县堂上能干官,平日为民所信服者,分投设法,小心招抚,令各自散处耕种。生理有缺食者,量给米粮赈济;无田种者,量拨与田耕种,务令得所。宣谕朝廷恩重,使之警悟,不许急逼致有激变,又为患害。其中果有能体朝廷恩恤,各散复业者,量与免其粮差三年,庻俾有所慕恋。仍提督所在衞所官军,操练军马,固守城池,如有寇盗生发,即令相机剿捕,毋致滋蔓。尔为近臣,受朝廷之委命,必湏夙夜尽心以毕乃事,不可因循怠忽,有悮事机。如违,罪有所归。事妥民安之时,具奏俟命,然后囘京。故谕。」

万厯十七年敇户科右给事中杨文举曰:直隷、浙江系财赋重地,近该各抚按官奏报旱灾异常,小民饥困流离失所,朕心恻然。已该部议发太仆寺马价及南京户部银各二十万两,分给赈济。今特命尔前去南直▯应天、苏松等府及浙江杭、嘉、湖三府地方,防同彼处抚按官查照被灾轻重、人户多寡,将前项银两通融分▯,仍愼选实心任事有司官员,计口给赈,务湏放散如法,使饥民各沾实惠,不许任慿里书人等侵尅冐支。其应徴、应停及改折等项钱粮,仍与抚按官备细查理,逐一示谕小民,无使奸猾吏胥及粮长土豪通同作▯。各该承委官员悉聼尔防同抚按官严加稽考,遵照上中下定格分别荐奬论劾。倘有无知恶少乘机啸聚,假名劝借,公行抢夺,甚至拒捕伤人者,尔即防同抚按官遵照先次谕防,擒拿首恶,审实一面枭示,一面具奏。若府州县官有纵容隐匿者,从实参奏。敇内开载未尽事宜,聼尔斟酌奏请施行。事完之日,通将赈过州县用过银两数目造册奏缴。尔受兹委任,尤当持法奉公,悉心经画,务使惠溥人安,以副朕轸恤小民至意。如或迁延疎玩具文塞责,罪有所归,尔其钦哉故敇。

译一、凡见到现今官府收贮的各种税课、赃罚等项钞贯,以及收贮的可以变卖的各种物料,应立即按照当时市价兑换成谷粟,或者换钞购买粮食。根据土地所产,不拘稻谷、米、粟、二麦之类,务必要坚实洁净,不许掺杂糠秕、沙土等物,并且必须按照当地时价公平交易,不许亏空官家,不许骚扰百姓。凡是州县正官所积蓄的预备谷粟,须根据人口多少,大约估算足以备用。如果本处官库支取购买,本府官库不足,要申报户部奏请处置。

一、凡是有丁力、田地广阔以及富裕良善之家,愿意拿出谷粟给官府,以备赈济借贷的,全部予以收受,仍将姓名、数目奏闻。不是自愿的,不许强迫摊派骚扰。

一、购买粮食入仓,每个仓库颁发一式两册的文簿,详细记载所积蓄的数量,一册由州县收掌,一册交给看守仓库的人收掌,并用州县印信封记。一旦遇到饥荒年份,百姓困苦,就立即赈济借贷,并派遣州县官员一人亲自监督发放,不许看守仓库的人擅自发放。两处的文簿都要记载发放的数量、归还官府的数量,在发放之后,并将实际数目申报户部。所派遣的看守仓库的人,须选择忠厚正直、品行端正的老人或富户,兼任收支工作,不许滥用平时品行不端的人以及签派的斗级等名目,以免日后发生弊端。

一、凡是各处闸坝、洪塘、陂塘、圩田、沿江近河堤岸有损坏应当修筑的,先计算工程大小,务必要在农闲之时酌情征用人夫用工,如果人力不足而工程多的,先在紧要的地方整理,其余依次用工,不可催促紧急。如果靠近江河的堤防工程浩大的,只在受益的地方征用人夫协同修理。征调人夫务必查验丁力均平差遣,不容徇私舞弊。凡是所做的工程务必要坚固耐久,不许苟且浪费人力。府县正佐官时常巡视,以免损坏。

一、各处陂塘圩岸确实有实际利益,以及先前有司失于申报的,允许条陈利民的实情,踏勘清楚,画图附说,申报工部决定。如果利益不及众人,不许虚费人力。

一、凡是近来遭受水旱灾害的地方,预备事务暂时停止;丰年有收成,依例整理。如果有冲决圩岸,必须修理的,及时修整;也须斟酌人力。

正统五年七月二十四日敕令,行在工部右侍郎周忱上奏,镇常、苏、松等府水患为害,农民不及耕种,心中为之哀痛。现在派遣员外郎王瑛前往查看,并携带敕书谕示你。你立即亲自踏勘,凡是各被水淹没不得耕种的地方,如实奏报处置。那些被水灾困苦的百姓有艰难缺食的,全部从官仓储备粮食中给予救济,仍告诫郡县官员好好抚恤,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近来听说浙江湖州、嘉兴都遭受水患,现在也命令你一并整理。朝廷专门将这几郡养民的事务委托给你,你应当日夜用心,勤思精虑,筹划安排以符合托付。钦此,故敕。

正统六年四月初八日敕令:行在工部左侍郎周忱,近来听说应天、太平、池州、安庆等府,自去年四月以来,水旱相继,军民缺粮。曾经敕令南京守备等官卖粮接济,还担心贫困百姓无法购买。朕深深挂念,敕书到达后,你立即查究受灾郡邑,如果人民缺粮,将预备仓粮食酌情给予赈济,加意安抚,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仍告诫有司官吏等人,不许借此舞弊,违者逮捕问罪。故敕。

正统十四年十一月十九日,派遣官员招抚河南流民。敕令说:“近来听说河南开封府陈州等地,有很多从各处逃来谋食的流民,有的与本地居民聚集在一起,恐怕其中有些小人,时间久了会诱惑为非,难以处置。现在特意简命你前往那里,会同左副都御史王来,以及当地三司堂上官,和原专门抚恤流民的官员,以及巡按御史,和本府州县堂上能干、平日为民所信服的官员,分头设法,小心招抚,让他们各自分散居住耕种。生计缺乏粮食的,酌情给予米粮赈济;没有田地耕种的,酌情拨给田地耕种,务必让他们安顿下来。宣谕朝廷恩重,使他们警醒觉悟,不许急迫逼迫导致激变,又成为祸害。其中确实有能体察朝廷恩恤,各自散去恢复本业的,酌情免除他们三年的粮差,使他们有所留恋。仍提督所在卫所的官军,操练军马,固守城池,如果有寇盗发生,就命令相机剿捕,不要让它蔓延。你是近臣,受朝廷委托,必须日夜尽心以完成此事,不可因循怠忽,耽误事机。如果违背,罪责有所归属。事情妥当、百姓安定之时,奏报等待命令,然后回京。故谕。”

万历十七年敕令户科右给事中杨文举说:直隶、浙江是财赋重地,近来各抚按官奏报旱灾异常,小民饥困流离失所,朕心哀痛。已经由部议定发放太仆寺马价及南京户部银各二十万两,分给赈济。现在特意命令你前去南直隶应天、苏松等府及浙江杭、嘉、湖三府地方,会同当地抚按官查照受灾轻重、人户多寡,将前项银两通融分配,仍慎重选择实心任事的有司官员,按人口发放赈济,务必发放合法,使饥民各沾实惠,不许任凭里书等人侵吞冒领。那些应征、应停及改折等项钱粮,仍与抚按官详细查理,逐一告示小民,不要让奸猾吏胥及粮长土豪通同舞弊。各该承委官员全部听你会同抚按官严加稽查考核,遵照上中下定格分别推荐奖赏或弹劾。倘若有无知恶少乘机啸聚,假名劝借,公然抢夺,甚至拒捕伤人的,你立即会同抚按官遵照先前谕令,擒拿首恶,审实后一面枭首示众,一面奏报。如果府州县官有纵容隐匿的,从实参奏。敕令内未开载完尽的事宜,听你斟酌奏请施行。事情完毕之日,将赈济过的州县用过的银两数目造册奏缴。你受此委任,尤其应当持法奉公,悉心筹划,务必使恩惠普及、百姓安定,以符合朕体恤小民的至意。如果拖延疏忽、玩忽职守、敷衍塞责,罪责有所归属,你务必钦遵。故敕。

席书奏疏曰【嘉靖十七年】臣窃见今歳,南京地方夏秋旱涝相仍,人民饥馑殊甚。初卖牛畜,继鬻妻女,老弱展转,少壮流移,或缢死于家,饿死于路。父老皆言今非昔比。各官已尝具奏,廷议已下赈恤,但饥民甚多,钱粮甚少,以此数乏钱谷。兹欲按图给济,如汲壶水以润涸河,徒有虚声,决无实补。为今日计,先湏分别等第,酌量缓急。以地言之,江北鳯阳、庐、淮、扬四府,滁、和二州为甚;江南应天、镇江、太平三府次之;徽、宁、池、安、苏、常等府又次之。此地有三等,难于一例处也。以户言之,有绝防枵腹、垂命旦夕者,有贫难已甚、可营一食得免沟壑者,有秋禾全无、尚能举贷者。民有三等,难于一槩施也。今赈恤两畿,宜先江北,次及江南二等、三等州县可也。赈济户口,宜先垂死,次及可缓二等、三等人民可也。臣日夜筹计,今日有司仓库既无储备,户部钱粮又难遍给。考求荒政于古,率多有碍于今,惟作粥一法,不湏审户,不湏防奸,至简至要,可以举行。时下可以救死目前。今世俗皆谓作粥不可轻举,縁曽有聚于一城不知散布诸县,以致四远饥民闻风并集,生者势力难给,死者堆积无计,遂谓作粥之法不宜轻举,可痛可惜。今计南畿相应作粥州县,江南宜于应天、太平、镇江分布一十二县,江北择要急者宜分布三十二县,总计四十三州县。大约大县设粥十六处,中县减三之一,小县减十之五。如臣赈粥事宜欵目备行各该州县,设粥厰分约日并举。凡穷饿者,不分本郡外省,不分江南江北,不分或军或民,不分男女老防,一家三口、五口,但赴厰者一体给粥赈济。计自十一月中起至麦熟为止,四个半月为率。江南十二县约用米五万余石,江北三十州县约用米十万余石。有司能守此法一行,饿穷垂死之人晨举而午即受惠,三四举而即免。死亡,其效甚速,其功甚大。此古遗法,非今创举。窃谓此法,非但宜于两畿,实可推于天下。舍此而欲将今在银两审系贫民,唱名支散,饱者多或窃冐,饿者率至溃亡,死者仍死,逃者仍逃,求补尺寸,万万决无能矣。

林希元曰【嘉靖八年】救荒有二难,曰得人难,审户难;有三便,曰极贫之民便赈米,次贫之民便赈钱,稍贫之民便赈贷;有六急,曰垂死贫民急饘粥,疾病贫民急医药,病起贫民急汤米,既死贫民急墓瘗,遗弃小儿急收养,轻重系囚急寛恤;有三权,曰借官钱以粜籴,兴工作以助赈,贷牛种以通变;有六禁,曰禁侵渔,禁攘盗,禁遏粜,禁抑价,禁宰牛,禁度僧;有三戒,曰戒迟缓,戒拘文,戒遣使【戒遣使何也?在得人耳。如万厯己丑之役,使者如中川之钟化民,何可不遣?

译席书在奏疏中说【嘉靖十七年】:臣私下观察到,今年南京地区夏秋两季旱灾与涝灾接连发生,百姓饥荒极其严重。起初百姓卖掉牛畜,接着卖妻卖女,老弱病残辗转受苦,青壮年流离失所,有的在家中上吊自杀,有的在路边饿死。父老乡亲都说,如今的状况与过去大不相同。各地官员已经上奏,朝廷也已下令赈济抚恤,但饥民太多,钱粮太少,用这点匮乏的钱粮谷物。现在想要按户籍图籍来救济,就像用壶里的水去滋润干涸的河床,徒有虚名,决无实际补益。为今日之计,首先必须区分等级,斟酌缓急。从地域来说,江北的凤阳、庐州、淮安、扬州四府,滁州、和州二州最为严重;江南的应天、镇江、太平三府次之;徽州、宁国、池州、安庆、苏州、常州等府又次之。地域分为三等,难以用同一标准处理。从户计来说,有断粮绝食、生命垂危旦夕之间者,有贫困已极、只要弄到一顿饭就能免于饿死沟壑者,有秋粮全无、尚能借贷者。百姓分为三等,难以一概施予。现在赈济两京地区,应当先赈江北,其次赈江南的二等、三等州县即可。赈济户口,应当先救垂死者,其次赈济可以稍缓的二等、三等百姓即可。臣日夜筹划,如今官府仓库既无储备,户部的钱粮又难以普遍发放。考察古代的荒政,大多对今天有阻碍,只有施粥这一法,不需要审查户口,不需要防备奸诈,极其简便紧要,可以施行。眼下可以拯救眼前的死亡。现在世俗都认为施粥不可轻易施行,因为曾经有将粥集中在一个城池,不知分散到各县,导致远近饥民闻风聚集,活着的人力量难以供给,死者堆积无法处理,于是认为施粥之法不宜轻举,令人痛惜。现在计算南畿应当施粥的州县,江南应在应天、太平、镇江分布十二县,江北选择紧急的要地分布三十二县,总计四十三州县。大致大县设粥厂十六处,中等县减少三分之一,小县减少十分之五。如臣所拟的施粥事宜条款,备行各该州县,设立粥厂,约定日期同时举行。凡是穷困饥饿的人,不分本郡外省,不分江南江北,不分是军户还是民户,不分男女老幼,一家三口、五口,只要到粥厂的,一律给予粥食赈济。计算从十一月中开始,到麦子成熟为止,以四个半月为期限。江南十二县大约用米五万余石,江北三十州县大约用米十万余石。官府若能坚守此法施行,饿穷垂死之人早晨起身,中午就能得到恩惠,吃上三四顿就能免于死亡,其效果很快,其功劳很大。这是古代遗留的法度,并非今天的创举。臣私下认为,此法不仅适宜于两京,实在可以推广到天下。舍弃此法而想要将现在的银两,审查确系贫民,唱名支取散发,吃饱的人多会偷窃冒领,饥饿的人大多溃散死亡,该死的仍然死,该逃的仍然逃,想弥补尺寸之功,万万决不可能。

林希元说【嘉靖八年】:救荒有两个难点,叫作得人难、审户难;有三个便利,叫作极贫的百姓适宜赈米,次贫的百姓适宜赈钱,稍贫的百姓适宜赈贷;有六个紧急事项,叫作垂死的贫民急需稠粥,患病的贫民急需医药,病愈的贫民急需汤米,已死的贫民急需埋

如江南之杨,何可遣】其纲有六,其目二十有三。

程文徳疏曰【嘉靖三十二年】水灾异常,言官屡奏,持议未见归一。臣以今日内帑不必发,大臣不必往。夫救荒莫便于近,莫不便于拘,宜各遣行人赍诏宣谕,令各州县自为赈给,聼其便宜处置。凡官帑公廪赎纳劝借,茍可济民,一不限制。又近日户部申明开帑事例,亦许就本地上纳,即粟麦黍菽,凡可救饥者得输官,计直请劄受官【决不可开事例】仍登计全活之数,定为等则,以慿黜陟。即抚按守廵贤否,亦以是稽之。得防下部行之。

冯应京寔用编载张朝瑞保甲法曰:弭盗救荒,莫良于保甲。二者相湏并行,方克成功。盖保甲为弭盗而设,是以治之之道,编之也。民情莫不偷安,故其成也难;为赈饥而设,是以养之之道,编之也。民情莫不好利,故其成也易。先将城内以治所为中央,城门为东南西北四坊,如东坊以东一保、东二保、东三保等为号,每保统十甲,设保正副各一人,每甲统十户,设甲长一人。南、西、北坊亦如之。东坊自北编起,南坊自东编起,西坊自南编起,北方自西编起,至东北而合。坊不可易,而序不可乱,大约如后天八卦流行之序,自东方之震起,驯由南方之离、西方之兑、北方之坎,至东北之艮止。次将境内以城郭为中央,余外乡邸亦分东南西北四方,各量山川道里,即令在城四坊保正副分方下乡,防同该乡保正副量村庄为界编之。其编亦如在城法,大村分为数保,中村自为一保,小村合邻近数处共为一保。一保十甲,聼自増减甲数因民居也。一甲十户,不可増减户数,便官查也。或余剰二三户,总附一保之后,名曰畸零。此皆不分土著流寓,而一体编之也。其在乡四坊保正,倶以在城保正副分坊统之,如在城东一保统东乡几保,在城东二保统东乡几保,以至南与西北,莫不皆然。是保甲者,旧法也。分东南西北四坊,而以在城统在乡者,余之管见也。盖计坊分统,内外相维,久之周知其地里,熟察其人民。凡在乡户口真伪、盗贼有无、饥馑轻重,在城皆得与闻。或有在乡保长抗令者,即添差人役助在城保长拿治之。此法行则不烦青衣下乡,而公事自办矣。有司惟就近随事觉察,在城保长使不为乡邸害耳。此盖居重驭轻,强干弱枝之意,亦待衰世之微权也。而于弭盗赈饥尤为切要。编完以在城四坊保数及所统在乡保数,要见在城某坊一保。统某乡几保某保,坐落何地名,及各甲数,并保正副甲长姓名,倶要开写。真正书名,不许混造。排行或曰:往岁赈饥,皆领于里甲,而今欲编保甲以代之,不亦迂乎?不知国初之里甲,犹今时之保甲也。初以相邻相近,故编为一里。

译葬,被遗弃的小孩急需收养,轻重囚犯急需宽恤;有三个权宜之计,叫作借官钱来平粜籴米,兴办工程来辅助赈济,借贷牛种来通变;有六个禁令,叫作禁止侵吞渔利,禁止抢劫盗窃,禁止阻挠卖粮,禁止压低粮价,禁止宰杀耕牛,禁止度人为僧;有三个戒律,叫作戒迟缓,戒拘泥文法,戒派遣使者【为什么戒派遣使者?在于用人得当罢了。如万历己丑年的灾役,使者如中川的钟化民,怎能不派遣?如江南的杨,怎能派遣】其纲领有六条,其条目有二十三条。

程文德在奏疏中说【嘉靖三十二年】:水灾异常,言官屡次上奏,持议尚未统一。臣认为如今内帑不必发放,大臣不必前往。救荒没有比就近更方便的,没有比拘泥更不便的,应当各派遣使者携带诏书宣谕,令各州县自行赈济,听任他们根据实际情况处置。凡是官库、公廪、赎纳、劝借,只要能救济百姓,一概不限制。又近日户部申明开仓事例,也允许在本地上纳,即粟麦黍豆,凡是能救饥的都可以输纳给官府,计算价值请札受官【决不可开此先例】,仍登记保全活命的数量,定为等级标准,作为考核升降的依据。即使抚按守巡官员的贤能与否,也以此考察。得到批复后下达执行。

冯应京《实用编》记载张朝瑞的保甲法说:平息盗贼、救济饥荒,没有比保甲更好的了。两者相辅相成并行,才能成功。因为保甲是为平息盗贼而设立的,所以治理的方法,是编制它。民情没有不贪图安逸的,所以它难以成功;为救济饥荒而设立,所以养育的方法,是编制它。民情没有不好利的,所以它容易成功。先将城内以治所为中心,城门为东南西北四坊,如东坊以东一保、东二保、东三保等为号,每保统领十甲,设保正、保副各一人,每甲统领十户,设甲长一人。南、西、北坊也如此。东坊从北开始编排,南坊从东开始编排,西坊从南开始编排,北坊从西开始编排,到东北汇合。坊不可更改,而次序不可混乱,大致如后天八卦流行的次序,从东方的震开始,顺次经过南方的离、西方的兑、北方的坎,到东北的艮停止。其次将境内以城郭为中心,其余外乡也分东南西北四方,各量山川道里,即令在城四坊的保正、保副分方向下乡,会同该乡的保正、保副量村庄为界编制。其编制也如在城的方法,大村分为数保,中村自为一保,小村合并邻近数处共为一保。一保十甲,听任根据民居增减甲数。一甲十户,不可增减户数,以便官府查核。或剩余二三户,总附在一保之后,名叫畸零。这些都不分土著流寓,而一体编制。其在乡四坊的保正,都以在城保正、保副分坊统领,如在城东一保统领东乡几保,在城东二保统领东乡几保,以至南与西北,莫不皆然。这是保甲,旧法也。分东南西北四坊,而以在城统领在乡的,是我的管见。因为计坊分统,内外相互维系,久了就周知地理,熟察人民。凡在乡户口真伪、盗贼有无、饥馑轻重,在城都能听闻。或有在乡保长抗令者,即添派人员协助在城保长拿治。此法施行则不烦青衣下乡,而公事自办了。有司只需就近随事觉察,在城

今年代久远,里甲人户皆散之四方矣。每见里长领赈,辄自侵隐。甲首住居窎远,难以周知。及至知而来来而取,取而讼,讼而追,追而得,计所得不足偿其所失。是故强者怒于言,懦者怒于色,只得隐忍而去。甚有鳏寡孤独之人,里甲曰:「彼保甲报之,我何与焉?」保甲曰:「彼里甲报之,我何与焉?」互相推诿,使其转死沟壑,无与控诉者,往往有之。不若立为画一之法,倶归保甲。盖凡编甲之民,萃处一处,责之查审其呼唤为易,集其贫富为易知,其奸弊为易察也。昔熙宁就村赈济,张咏照保粜米,徐宁孙逐镇分散,朱文公分都支给,皆用此法,何名为迂哉?

译保长使不为乡邸害罢了。这大概是居重驭轻,强干弱枝的意思,也是衰世的微权。而于平息盗贼救济饥荒尤为切要。编制完毕,以在城四坊保数及所统在乡保数,要见在城某坊一保。统领某乡几保某保,坐落何地名,及各甲数,并保正副甲长姓名,都要开写。真正书名,不许混造。排行或曰:往年赈饥,都由里甲统领,而现在想要编制保甲来代替,不也迂腐吗?不知道国初的里甲,犹如现在的保甲。初以相邻相近,故编为一里。今年代久远,里甲人户都散之四方了。每见里长领赈,辄自侵隐。甲首住居遥远,难以周知。及至知道而来取,取而讼,讼而追,追而得,计所得不足偿其所失。是故强者怒于言,懦者怒于色,只得隐忍而去。甚有鳏寡孤独之人,里甲

附放粜仓糓法。各仓所钱粮出入之地,奸伪易生,若不立法稽核,恐民不霑平粜实惠。各县凡遇放粜,先宜当官较准斗斛等秤,务与时势相合。印单钉号,给各领用,仍存一副在官备照。次置官单照式刋刻,聼各收银富民刷印塡给,交银已完之人执慿支谷。每仓置木筹三十根,每根长三尺,方一寸二分,以天地人三字编号。自天一号歴至天十号止,地人倶照编号并发。委官收▯,给籴谷人执照。出入各富民于仓外,择一近便空处,专收价银。经收守仓居民,在仓发谷。该县选发谨愼吏役四名,赴粜糓仓听用。一名掌筹传送,一名在东边门外查騐单票号筹,放人入仓。二名在西边门内,一收单騐谷,一收筹放谷。出门仓内用大铜锣一面,东边门外置鼔一面。凡有保甲人民持银赴籴,富民即时将银秤收明白,备将保甲人名银数并应与谷数登记号簿及塡单付籴谷人执▯。类有十人,先将天字号筹十根散各执单持筹,从东边聼吏查明,击鼔三声,放入。如籴谷二石或一石五斗者,必数人支领,单上明注几人进仓领筹几根。即一人止籴糓五斗,亦准领筹一根,盖有一人即执一筹也。量糓牙斗用荡平斛,不许用手平斛致有高下。十人量完发谷之人,将单即注发讫二字,鸣锣一声,十人负糓齐行。然后门外击鼔放人入,庻仓内不致壅杂。若散天字号筹已尽,即散地字号筹,地字号筹已尽,即散人字号筹。计散人字号筹之时,而送天字号筹之吏已至矣,相继轮转,周流不穷。如东无单筹执照而入者,与西无单筹负糓而出者,及有单无筹,有筹无单,并谷比单数多者,许各吏一体挐送究治。委官选差皁▯四名,守门捕役四名,内外廵绰以防奸▯。至晩收单吏将单类送委官查销,委官将银封贮县库,仍聼道府并府管粮官该县正官不时亲临仓所查验,或曰:限以五斗,恐贫民银少,聼其升籴,恐人众拥挤,富民收银不及,宜另择空处。每晨领糓数石,或以升粜,或以斗粜,此不论保甲,不用单筹,不拘银钱,聼其便宜,令粜至晩交价还官,此亦一法也。

耿橘条议曰:「荒年煮粥,全在官司处置有法。就村落散设粥厰,若尽聚之城郭,少壮弃家就食,老弱道路难堪,一不便也。竟日伺▯,二飱遇夜,投宿无地,二不便也。秽杂易染疾疫,给散难免挤踏,三不便也。非上人亲尝严察,人众虞粥缺少,増入生水食之,往往致疾,且有挿和杂物于米麦中,甚至有揷入白土石灰者,立见毙亡。以上诸▯,一一讲防,穷民度可借延喘息。有谓煑粥不若分米,盖目击其艰苦也。若城郭中官司加意经理,各处村落属慕义者主之,画地分煑,泽易徧而取效速,亦荒政之不可废者。」

城四门择空旷处为粥塲,绳列数十行,每行两头竖木橛,系绳作界。饥民至,令入行中,挨次坐定,男女异行,有病者另入一行,乞丐者另入一行。预谕饥民各携一器,粥熟鸣锣,行中不得动移。每粥一桶,两人舁之而行,见人一口,分粥一杓,贮器中,湏臾而尽。分毕再鸣锣一声,聼民自便。分者不患杂蹂,食者不苦见遗。上午限定辰时,下午限定申时,亦无守候之劳,庻法便而泽周也。王士性赈粥十事,一曰示审法。夫赈恤所以不霑实惠者,止因官照里甲排年编造,而里甲细户散住各乡,不在一处,故里老得任意诡造花名,借甲当乙,无由查核。既居住不一,则其势不得不褁粮入城赴县候审,喧集耽延。今约报饥民不照里排,止照保甲。州县官先画分界,小县分为十四五方,大县二三十方,大约每方二十里。每方内一义官,一殷实户领之。如此方内若干村,某村若干保,某保灾民若干名,先令保正副造册,义官殷实户覈完送县,仍依册用一小票粘各人自己门首。县官亲到逐保,令饥民跪伏门首,按册覈查,排门沿户,举目了然。贫者既无遗漏,富者又难诡名,且不致聚集槩县之民赴县淹待。他日散粟散粥,亦倶照方举号,挈领提纲,官民两便。

二曰别等第。夫赈多诡冐,良不如散粥便。苐生儒之軰,门楣之家,有宁饿死不食嗟来者,则赈尤不可后也。所虑赈粟散粥两相影射,重支则仓粟不及。各保正副报册之时,即确查次贫愿领赈灾民某人极贫愿食粥,灾民某人其次贫愿赈者,又分为二等:某系正次量赈若干,某系极次应多赈若干,庻无冐破。

译附设放粜仓粮的法令。各粮仓钱粮出入的地方,容易滋生奸伪,如果不立法稽查核实,恐怕百姓不能沾受平价售粮的实惠。各县凡是遇到放粜,首先应当由官员校准斗斛等秤具,务必与当时的实际情况相符合。在印单上钉上编号,发给各人领用,仍然留存一副在官府备查。其次按照官单的样式刊刻,听任各收银的富民刷印填写发给,交银已完毕的人拿着凭证支取粮食。每个粮仓放置木筹三十根,每根长三尺,宽一寸二分,用“天、地、人”三个字编号。从“天一号”依次到“天十号”为止,“地”、“人”也都按照编号并发放。委派官员守候,发给买粮人执照。出入的各富民在仓外,选择一个近便的空地,专门收取价银。经管收守仓的居民,在仓内发放粮食。该县选派谨慎的吏役四名,前往售粮仓听候差遣。一名掌管木筹传送,一名在东边门外查验单票和号筹,放人入仓。两名在西边门内,一人收单查验粮食,一人收筹发放粮食。出门时仓内用大铜锣一面,东边门外放置鼓一面。凡是有保甲百姓持银前来买粮,富民立即将银两称收清楚,将保甲人名、银两数额以及应给的粮食数量登记在号簿上,并填写单据交给买粮人持候。凑够十人,先将“天字号”木筹十根分发,每人各执单持筹,从东边听从吏员查明,击鼓三声,放入。如果买粮二石或一石五斗的,必定由数人支领,单子上明确注明几人进仓领取几根木筹。即使一人只买粮五斗,也准许领取一根木筹,因为有一人即持一根木筹。量粮的牙斗使用荡平斛,不允许用手平斛导致有高下之分。十人量完发粮的人,将单子立即注明“发讫”二字,鸣锣一声,十人背着粮食齐步前行。然后门外击鼓放人入仓,这样仓内不至于拥挤杂乱。如果散发的“天字号”木筹已尽,就散发“地字号”木筹,“地字号”木筹已尽,就散发“人字号”木筹。计算散发“人字号”木筹的时候,而送“天字号”木筹的吏员已经到达,相继轮转,周流不息。如果东边没有单筹执照而入的,与西边没有单筹背着粮食而出的,以及有单无筹、有筹无单,并且粮食比单子上数量多的,允许各吏役一体捉拿送究治。委派官员选派皂隶四名,守门捕役四名,内外巡逻以防奸弊。到了晚上,收单的吏员将单子分类送给委派官员查销,委派官员将银两封存贮存在县库,仍然听任道、府以及府管粮官、该县正官不时亲临粮仓查验。有人说:限制在五斗,恐怕贫民银两少,听任他们升斗购买,恐怕人多拥挤,富民收银不及,应当另外选择空地。每天早晨领取粮食数石,或者按升售,或者按斗售,这不拘泥于保甲,不用单筹,不拘银钱,听任其方便,让售粮直到晚上交价还给官府,这也是一条办法。

耿橘条陈议论说:“荒年煮粥,全在于官府处置有法。就在村落分散设置粥厂,如果全部聚集到城郭,少壮之人抛弃家庭去就食,老弱之人在道路上难以忍受,这是第一个不便。整天守候,两餐遇到夜晚,投宿没有地方,这是第二个不便。秽杂容易染上疾病,发放难免挤踏,这是第三个不便。如果不是上级官员亲自品尝严厉察看,人多担心粥缺少,掺入生水食用,往往导致疾病,并且有掺杂杂物在米麦中,甚至有掺入白土石灰的,立刻就会死亡。以上各种弊端,一一讲明防备,穷困百姓大概可以借此延长喘息。有人说煮粥不如分米,这是亲眼目睹其艰苦。如果城郭中官府加意经理,各处村落由仰慕道义的人主持,划分地域分别煮粥,恩泽容易遍及而见效迅速,这也是荒政中不可废弃的。”

在城的四门选择空旷的地方作为粥场,用绳子排列数十行,每行两头竖立木桩,系绳作为界限。饥民到来,命令进入行中,依次坐定,男女分行,有病的另外进入一行,乞丐的另外进入一行。预先告知饥民各自携带一个容器,粥熟鸣锣,行中不得移动。每粥一桶,两人抬着走,见到一人,分粥一杓,存入容器中,不久就分完。分完再鸣锣一声,听任百姓自便。分发的人不担心混杂践踏,吃饭的人不苦于被遗漏。上午限定在辰时,下午限定在申时,也没有守候的劳累,大概方法便利而恩泽周全。王士性赈济粥的十件事,第一是告示审核法。赈恤之所以不能沾受实惠,只因为官府按照里甲排年编造,而里甲小户分散住在各乡,不在一处,所以里老得以任意虚构花名,借甲顶替乙,无从查核。既然居住不一,那么其势不得不携带粮食入城赴县等候审核,喧闹聚集拖延。现在约定报饥民不按照里排,只按照保甲。州县官先划分界限,小县分为十四五方,大县二三十方,大概每方二十里。每方内一名义官,一名殷实户统领。如此方内有多少村,某村有多少保,某保灾民有多少名,先令保正副造册,义官殷实户核实完毕送县,仍然依照册子用一小票粘在各自门首。县官亲自到各保,令饥民跪伏门首,按册核查,排门沿户,一目了然。贫者既无遗漏,富者又难虚构名字,且不致使聚集全县的百姓赴县淹留等待。日后散粟散粥,也都依照方举号,提纲挈领,官民两便。

第二是区别等级。赈济多有诡冒,实在不如散粥方便。只是生员儒生之类,门楣之家,有宁愿饿死不食嗟来之食的,那么赈济尤其不可滞后。所担心的是赈粟散粥互相影射,重复支领则仓粟不够。各保正副报册的时候,即确切核查次贫愿领赈灾民某人、极贫愿食粥灾民某人,其次贫愿赈者,又分为二等:某系正次量赈若干,某系极次应多赈若干,大概没有冒破。

三曰定赈期。赈之不霑实惠者,非独诡名冐领,即赈矣。里甲一召,四乡云集,由其居错犬牙,一动百动,故也。及至城市,动淹旬日,得不偿失,遂弃而归。此谷皆为里长歇家有耳。今既炤保甲,可以随方定期,如初三日开仓,则初一日出示,初三日赈东方灾民,仰天字号、地字号若干方保甲带领应赈人赴县,余方不许预动。初四日赈西方,亦如之,南北亦然。如东方至者,亦视其远近以为次第,庶无积日空回之弊。

四曰分食界。今煑粥者多止于城内,则仍为强棍所得啜;而远者病者、残躯体者,犹然沟中瘠也。故莫若分界而多置防所。今既每方二十里,则以当中一村为防所。州县出示:此方东至某村,西至某村,南至某村,北至某村。但在此方之内居住饥民已报名者,方得每日至村就食。令保甲察之,不在此方内者,申令还本方,不得预此方之食。庻乎方内之民,极远者不过行十里而返,近者或一二里。人纵饥饿,然午得一饱,缓歩而归,明日早至,决不致损命。

五曰立食法。夫煑粥之难,难在分散待哺。既众,彼我相挤,随手授之,不得人人均其多寡。当令饥民至者,随其先后来,一人则坐一人,后至者坐先至肩下。但坐下者即不许起,一行坐尽,又坐一行,以面相对,以背相倚,空其中街可用走动。坐者令直其双足,不许蹲踞盘辟转身附耳。人头一乱,查数为难。有起便手者,毕则仍回本处坐。至正午,官击梆一声,唱给一次食。即令两人擡粥桶,两人执瓢杓,令饥民各持碗坐给之。其有速食先毕者,或不得再与,再与则乱生。湏将头碗散遍,然后击二梆高唱给二次食,从头又散亦如之。又遍,然后击三梆高唱给三次食,从头分散亦如之。三食已毕,纵头食者不得过多,但求免死而已。然后再查簿中谁系有父母妻子饥病在家不能自行者,以其所执瓶礶再给一人之食与之携归。如是处分倶讫,方令饥民起行。其有流民欲去东西南北从此方过者,亦照此坐食,但食毕即分▯保甲数人,欲东者押过东方,欲西者押过西方,送此境讫,明日不得再预此方之食,恐其聚为乱阶也。六曰立赈法。临赈无法,则强壮先得,孱弱空手,甚至病瘠者且践踏而死矣。当令各村保饥民随地远近各定立某处聚集,弗混先后。每一村保用蓝旗一竿先引,次用大牌一面,即照册书各姓名于上,要以军法廵行。保正副领各细户执门首原票,鱼贯从左而入,交票于官。官騐毕,钤二斗三斗字様于票,执之向厫口领谷。一村保毕,堂上鸣锣一声,仍执旗牌从右引出。聼声则左者复入,庻无混乱。出者仍令原人押送关外,贫民不许在街停留,富民不许邀截讨债。再差探马于近城一二十里外,不时查访,违者即枷号游示以警其余。

七曰备防具,煑粥之谷必发于官仓,不劝借富民,但必湏殷实户领之。所领之谷亦不必定将原谷,以夫车络绎于道,但令伊将已谷舂用,不失官数则已。其所领仓谷,任从殷实户附城自粜,在官胥徒不得指以粜官谷勒掯之。至于领谷之后,殷寔户与保甲择中村寛濶处所,置灶十余座,或公舘,或寺院,无则空地搭盖篱泊,湏可隐风,毋令饥者冻死。又当多置缸桶瓢杓,其碗筯则饥民自备。柴亦取给于官谷,若取于保甲,又必指此科▯细户矣。水则令保甲编户挑之。煑粥之人借用殷寔户家丁庻,官与结筭谷石之时,不得指他人影射。为奸人饥必成疫,湏多置苍术醋碗薫烧,以逐瘟气。其粥成之后,又湏严禁将生水搀稀,致久饥者食后暴死。八曰登日厯监防官署,一厯簿送州县钤印,如今日初一日起,分为二大欵:一本处饥民,照其坐位从头登写花名,赵天钱地孙▯李黄,有父母妻子病在家下不能来者,公同保甲查的,即注于本人下,父系何名,妻系何姓,不得冐支前件以上若干人。二外处流民,又分作东西南北四小欵:一某处人某人某人系欲过东者,一某系欲走西走南走北者,其下即注本日保甲某人送出境讫,违者连坐保甲。前件亦结以上共若干人。至初二日,又分作三大欵:一本处旧管饥民,即昨日给过粥者,官则先照昨日旧名尽数塡此项,下来者分付先尽旧人,照昨日坐定防名,如有不到者,大红笔抹去。前件总结共若干人。二本处新救饥民,其有新来者,令坐旧人之下,以便查防,亦结共若干人。三外处流移,若流民则每日皆新来者,其昨日给过旧人,除病老不能动移外,再与给食,余者不得存留,照前记共若干人。至初三日以后,即与初二日同,但初二新收者亦作初三旧管登,如初三无新收,即于本欵下注。无字如此,不惟人数有所稽查,有一人,即有一人之食合勺米谷,无由冐破。九曰禁乱民,如此赈粟,如此煑粥,则邑无不遍之村,人无不得之食,病而死者有,饿而死者无矣。各灾民但当安心守法,聼候赈期。本州县穷民,不许三三五五强行勒借富户,噪呼嚷乱,致生事端。其外州县流民,亦当散处乞食,不许百十为羣抢夺市集,惊动乡村,违者以乱民论,先打一百棍,绑缚游示三日,处以强盗之律。各州县将本地方饥民有无勒借,流民有无啸聚,盗贼有无生发,五日马上一报,见形察影,预为扑灭。

译第三,确定赈济期限。赈济不能使百姓沾实惠,不仅仅是因为有人冒名顶替领取,即使真的发放了赈粮,也往往如此。里甲一经召唤,四方乡民便如云聚集,这是因为他们的居住地犬牙交错,一处有动静,百处随之而动。等到进入城市,往往拖延十天半月,得不偿失,于是百姓便放弃而返回。这些粮食实际上都被里长和歇家(中间人)占有了。现在既然按照保甲制度管理,就可以根据各地情况定期赈济。例如初三日开仓,那么初一日就张贴告示,初三日赈济东方的灾民,由天字号、地字号等若干方保甲带领应赈人员前往县城,其他方保甲不许提前行动。初四日赈济西方,也照此办理,南北方向亦然。对于东方前来的人,也根据远近确定先后次序,这样或许可以避免因积压时日而空手返回的弊端。

第四,划分饮食区域。现在煮粥的地方大多只在城内,那么仍然会被强横之徒所得;而远处的人、病人、身体残缺的人,依然像枯骨一样躺在沟壑中。所以不如划分区域并多设置防所。现在既然每方二十里,就以中间的一个村庄作为防所。州县张贴告示:此方东到某村,西到某村,南到某村,北到某村。只有居住在此方之内并已报名的饥民,才能每天到该村吃饭。命令保甲查验,不在此方之内的人,命令他们返回本方,不得参与此方的饮食。这样,方内的人,最远的也不过走十里路就返回,近的或许一、二里路。人纵然饥饿,但中午能吃饱一顿,慢慢走回去,第二天早上再来,决不至于丧命。

第五,确立饮食法规。煮粥的困难,难在分散等待喂食。既然人多,彼此互相拥挤,随手发放,不能保证每个人得到的多少均匀。应当命令饥民到来后,按照先后来,一个人坐一个人,后到的人坐在先到的人肩膀下方。只要坐下就不许起来,一行坐满,再坐一行,面对面,背靠背,中间留出街道以便走动。坐着的人命令他们伸直双脚,不许蹲坐、盘腿、转身、附耳私语。人头一旦混乱,查点人数就困难。有起身方便的人,完毕后仍回到原处坐下。到了正午,官员敲梆子一声,唱道给一次食物。随即命令两人抬粥桶,两人拿着瓢勺,命令饥民各自拿着碗坐着领取。其中有吃得快先吃完的人,或许不能再给,再给就会发生混乱。必须将第一碗粥分发完毕,然后敲两声梆子高唱给第二次食物,从头再分发也照此办理。又分发一遍,然后敲三声梆子高唱给第三次食物,从头分散也照此办理。三次食物吃完,纵然第一碗吃得多的人也不得过多,只求免死而已。然后再查簿册中谁是有父母妻子饥病在家不能自行前来的人,用他们拿着的瓶罐再给一份食物让他们带回去。这样处置都完毕后,才命令饥民起身离开。其中有流民想要去东西南北从此方经过的,也照此坐下吃饭,但吃完后随即分派保甲数人,想去东方的押送过东方,想去西方的押送过西方,送出此境后,第二天不得再参与此方的饮食,恐怕他们聚集成为作乱的阶梯。

第六,确立赈济法规。临到赈济没有法规,那么强壮的人先得到,孱弱的人空手而归,甚至病弱的人被践踏而死。应当命令各村保的饥民根据距离远近各自确定在某处聚集,不要混淆先后。每一村保用蓝旗一杆先引路,其次用大牌一面,就按照册籍写上各人的姓名在上面,要用军法巡视行进。保正副带领各小户拿着门前的原票,像鱼一样串联从左面进入,将票交给官员。官员查验完毕,在票上盖二斗三斗的字样,拿着它向粮仓口领取粮食。一村保完毕后,堂上敲锣一声,仍然拿着旗牌从右面引出。听到声音,左边的人再次进入,这样就没有混乱。出去的人仍然命令原人押送过关外,贫民不许在街上停留,富民不许拦截讨债。再派遣探马在近城一二十里外,不时查访,违者就枷号游街示众以警戒其他人。

第七,准备防御器具。煮粥的粮食必定从官仓发出,不劝借富民,但必须由殷实户领取。所领的粮食也不必一定是原粮,因为夫车络绎不绝在路上,只要让他们将已有的粮食舂用,不损失官粮的数量即可。他们所领的仓粮,任凭殷实户在附城自行售卖,在官胥吏不得指称是售卖官粮而勒索刁难。至于领粮之后,殷实户与保甲选择中间村庄宽阔的地方,设置十几座灶,或者公馆,或者寺院,没有的话就在空地搭盖篱笆棚屋,必须可以挡风,不要让饥饿的人冻死。又应当多放置缸桶瓢勺,碗筷则由饥民自备。柴火也从官粮中支取,如果从保甲处取用,又必定会指此科派小户。水则命令保甲编户挑取。煮粥的人借用殷实户的家丁,官员与殷实户结算粮食石数的时候,不得指使他人影射。因为饥民容易生疫病,必须多放置苍术醋碗熏烧,以驱逐瘟气。粥煮成之后,又必须严禁将生水掺入稀释,导致长期饥饿的人吃完后暴死。

第八,登记日历监视防官署,一本日历簿送州县盖印,如今从初一日起,分为两大项:一为本处饥民,按照座位从头登记花名,赵天钱地孙玄李黄,有父母妻子病在家下不能来的人,公同保甲查实的,就注在本人下面,父亲叫什么名,妻子姓什么,不得冒领前件以上若干人。二为外处流民,又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小项:一某处人某人某人是要去东方的,一某是要去西去南去北的,下面就注本日保甲某人送出境完毕,违者连坐保甲。前件也总结以上共若干人。到了初二日,又分为三大项:一为本处旧管饥民,就是昨天给过粥的人,官员就先按照昨天的旧名全部填入此项,下来的人吩咐先尽旧人,按照昨天坐定的防名,如有不到的人,用大红笔抹去。前件总结共若干人。二为本处新救饥民,其中有新来的人,命令坐在旧人下面,以便查防,也总结共若干人。三为外处流移,如果是流民则每天都是新来的人,其中昨天给过旧人,除去病老不能移动的外,再给食物,其余的不得存留,照前记录共若干人。到了初三日以后,就与初二日相同,但初二新收的也作为初三旧管登记,如果初三没有新收,就在本项下注“无”字。这样,不仅人数有所稽查,有一个人,就有一个人的一份食物合勺米谷,没有理由冒破。

第九,禁止乱民。像这样赈济粮食,像这样煮粥,那么县里没有不遍及的村庄,人没有得不到的食物,病死的人有,饿死的人没有了。各灾民应当安心守法,等候赈济期限。本州县的穷民,不许三三五五强行勒借富户,噪呼嚷乱,以致生出事端。那些外州县的流民,也应当散处乞食,不许百十成群抢夺市集,惊动乡村,违者以乱民论处,先打一百棍,绑缚游街示众三日,处以强盗的律法。各州县将本地方饥民有无勒借,流民有无啸聚,盗贼有无生发,五日内马上报告一次,见形察影,预先扑灭。

十曰省冗费,此行审饥,必以官就民。本道单车就道,止用蓝旗四竿,执板皂▯四名,行李一杠。差遣舍快马疋,称是。到处中火,止蔬肉三器。诸长吏亦宜如是。如州县正官遍歴不完,分遣佐贰,或教官、阴医、廵驿等官,亦无不可。但湏单骑耦役,自赍饮食可也。

▯扈先生除蝗疏曰:「国家不务畜积,不备凶饥,人事之失也。凶饥之因有三,曰水,曰旱,曰蝗。地有高卑,雨泽有偏被,水旱为灾,尚多幸免之处,惟旱极而蝗,数千里间草木皆尽,或牛马毛幡帜皆尽,其害尤惨,过于水旱也。虽然,水旱二灾有重有轻,欲求恒稔,虽唐尧之世犹不可得,此殆由天之所设。惟蝗不然,先事修备,既事修敇,人力茍尽,固可殄灭之无遗育,此其与水旱异者也。虽然,水而得一邱一垤,旱而得一井一池,即单寒孤孑,聊足自救。惟蝗又不然,必借国家之功令,必湏百郡邑之恊心,必赖千万人之同力,一身一家无戮力自免之理,此又与水旱异者也。总而论之,蝗灾甚重,而除之则易,必合众力共除之,然后易,此其大指矣。谨条例如左:一、蝗灾之时,谨案《春秋》至于胜国,其蝗灾书月者一百二十有一,书二月者二,书三月者三,书四月者十九,书五月者二十,书六月者三十一,书七月者二十,书八月者十二,书九月者一,书十二月者三是最盛于夏秋之间,与百谷长养成熟之时正相値也,故为害最广。小民遇此乏绝最甚。若二三月蝗者,按《宋史》言二月开封府等百三十州蝗蝻复生,多去岁蛰者。《汉书》安帝永和四年、五年比岁书夏蝗,而六年三月书去岁蝗处复蝗,子生曰蝗蝻,蝗子则是去岁之种蝗,非蛰蝗也。闻之老农言,蝗初生如粟米,数日旋大如蝇,能跳跃羣行,是名为蝻。又数日即羣飞,是名为蝗。所止之处喙不停啮,故《易林》名为饥虫也。又数日孕子于地矣。地下之子十八日复为蝻,蝻复为蝗,如是传生,害之所以广也。秋月下子者则依附草木枵然枯朽,非能蛰藏过冬也。然秋月下子者十有八九,而灾于冬春者百止一二,则三冬之▯雨雪所摧陨灭者多矣。其自四月以后而书灾者,皆本岁之初蝗,非遗种也,故详其」所自生,与其所自灭,可得殄絶之法矣。

一蝗生之地,谨按蝗之所生,必于大泽之涯。然而洞庭、彭蠡、具区之旁,终古无蝗也。必也骤盈骤涸之处,如幽涿以南,长淮以北,青兖以西,梁宋以东诸郡之地,湖漅广衍,暵溢无常,谓之涸泽,蝗则生之。歴稽前代及耳目所睹记,大都若此。若他方被灾,皆所延及与其传生者耳。畧摭往牍,如《元史》百年之间所载灾伤路郡州县,几及四百。而西至秦晋,称平阳、解州、华州各二;称陇陜、河中,称绛、耀、同、陜、鳯翔、岐山、武功、灵寳者各一。

译第十条是削减不必要的开支,这项考察饥荒的行动,必须由官员亲自到民间去。我本道官员轻车简从出发,只用四杆蓝旗,四名拿着手板的衙役,一箱行李。差遣的舍人、快役所用的马匹,数量适当。沿途住宿,只吃三道素菜和肉。各级长官也都应当如此。如果州县的正职官员无法遍访所有地方,可以分派副职官员,或者教官、医官、驿丞等官员,也没有不可。但必须单人单骑,配备两名仆役,自带饮食即可。

玄扈先生《除蝗疏》说:“国家不致力于积蓄粮食,不防备凶年饥荒,这是人事上的过失。造成凶年饥荒的原因有三:水灾、旱灾、蝗灾。地势有高有低,雨水分布不均,水灾旱灾发生时,还有很多地方侥幸免于受灾。只有旱灾极严重时才会生蝗,数千里内草木都被吃光,甚至牛马的毛、旗帜都被吃尽,其危害尤其惨烈,超过水灾和旱灾。虽然如此,水灾旱灾有重有轻,想要求得年年丰收,即使是唐尧的时代也做不到,这大概是由上天设定的。只有蝗灾不是这样,事前做好防备,事后加强治理,人力如果尽到,本来可以将其消灭得干干净净,不留后代,这是蝗灾与水灾旱灾不同的地方。虽然如此,水灾时能得到一个土丘,旱灾时能得到一口井一个池塘,即使是贫寒孤苦的人,也足以勉强自救。只有蝗灾又不同,必须借助国家的法令,必须依靠各郡县的同心协力,必须依赖千万人的共同力量,个人和家庭没有独自努力就能免除灾害的道理,这又是蝗灾与水灾旱灾不同的地方。总括来说,蝗灾非常严重,但消除它却容易,必须集合众人的力量共同消除,然后才容易,这是大致的宗旨。谨将条例列于左边:

第一,蝗灾发生的时间,我查阅《春秋》直到前朝,其中记载蝗灾发生在月份的有一百二十一次,发生在二月的两次,发生在三月的三次,发生在四月的十九次,发生在五月的二十次,发生在六月的三十一次,发生在七月的二十次,发生在八月的十二次,发生在九月的是一次,发生在

大江以南,称江浙、龙兴、南康、镇江、丹徒各一。合之二十有二,于四百为二十之一耳。自万厯四十三年北上,至天启元年南还七年之间,见蝗灾者六,而莫盛于丁巳。是秋奉使夏州,则关陜邠岐之间,徧地皆蝗,而土人云百年来所无也。江南人不识蝗为何物,而是年亦南至常州,有司士民尽力扑灭乃尽。故涸泽者,蝗之原本也。欲除蝗,图之此其地矣。

一蝗生之縁必于大泽之旁者,职所见,万厯庚戍,滕邹之间皆言起于昭阳吕孟湖,任邱之人言蝗起于赵堡口,或言来从苇地,苇之所生亦水涯也,则蝗为水种,无足疑矣。或言是鱼子所化,而职独断以为虾子,何也?凡倮虫、介虫与羽虫则能相变,如螟蛉为果蠃,蛣蜣为蝉,水蛆为蚊,是也。若鳞虫能变为异类,未之闻矣,此一证也。《尔雅翼》言虾善游而好跃,蝻亦善跃,此二证也。物虽相变,大都蜕殻即成,故多相肖。若蝗之形酷类虾,其首,其身,其纹脉肉味,其子之形味,无非虾者,此三证也。又蚕变为蛾,蛾之子复为蚕,《太平御览》言丰年则蝗变为虾,知虾之亦变为蝗也,此四证也。虾有诸种,白色而殻柔者散子于夏初,赤色而殻坚者散子于夏末,故蝗蝻之生亦早晩不一也。江以南多大水而无蝗,盖湖漅积潴,水草生之,南方水草农家多取以壅田,就不其然而湖水常盈,草恒在水,虾子附之则复为虾而已。北方之湖盈则四溢,草随水上,迨其既涸,草留涯际,虾子附于草间,既不得水,春夏郁蒸,乘湿热之气变为蝗蝻,其势然也。故知蝗生于虾,虾子之为蝗则因于水草之积也。一考昔人治蝗之法,载籍所记颇多,其最著者则唐之姚崇,最严者则宋之淳熙勅也。崇传曰:“开元三年,山东大蝗,民祭且拜,坐视食苖,不敢捕。崇奏诗云:‘秉彼蟊贼,付畀炎火。’”汉光武诏曰:“勉顺时政,劝督农桑,去彼螟蜮,以及蟊贼。”此除蝗证也。且蝗畏人易驱,又田皆有主,使自救其地,必不惮勤,请夜设火,坎其旁,且焚且瘗,乃可尽。古有讨除不胜者,特人不用命耳。乃出御史为捕蝗使,分道杀蝗。汴州刺史倪若水上言:“除天灾者当以徳,昔刘聪除蝗不克,而害愈甚,拒御史不应命。”崇移书谓之曰:“聪伪主,徳不胜妖,今妖不胜徳。古者良守,蝗避其境,谓修徳可免,彼将无徳。”致然乎?今坐视食苖,忍而不救,因以无年,刺史其谓何?若水惧,乃纵捕得蝗四十万石。时议者諠哗,帝疑,复以问崇。对曰:庸儒泥文,不知变事,固有违经而合道,反道而适权者。昔魏世山东蝗,小忍不除,至人相食。后秦有蝗,草木皆尽,牛马至相噉毛。今飞蝗所在充满,加复蕃息,且河南河北,家无宿藏,一不获则流离,安危系之。

译十二月的三次。这是蝗灾在夏秋之间最盛,与百谷生长成熟的时间正好相合,所以危害最广。百姓遇到这种情况,匮乏断绝最为严重。如果二三月发生蝗灾,按照《宋史》记载,二月开封府等一百三十个州县蝗蝻再次出现,大多是去年蛰伏的。《汉书》记载安帝永和四年、五年连续记载夏季蝗灾,而六年三月记载去年发生蝗灾的地方再次发生蝗灾,蝗虫产下的幼虫叫蝗蝻,蝗子就是去年的种蝗,不是蛰伏的蝗虫。听老农说,蝗虫刚出生时像粟米,几天后迅速变大如苍蝇,能跳跃群行,这叫做蝻。又过几天就成群飞翔,这叫做蝗。它们停留的地方嘴巴不停啃咬,所以《易林》称它们为饥虫。又过几天就在地下产卵了。地下的卵十八天后又变成蝻,蝻又变成蝗,像这样繁衍,危害之所以广泛。秋天产卵的则依附在草木上,草木枯朽,并不能蛰伏过冬。然而秋天产卵的占十之八九,而在冬春受灾的百中只有一二,那么三个冬天的气候、雨雪摧毁消灭的很多。那些从四月以后记载受灾的,都是当年的初生蝗虫,不是遗留的种子,所以详细考察它们产生的来源,以及它们消灭的原因,就可以得到彻底消灭的方法了。

第二,蝗虫产生的地方,我考察蝗虫产生的地方,一定在大泽的岸边。然而洞庭、彭蠡、具区旁边,自古以来没有蝗虫。一定是那些突然涨水又突然干涸的地方,如幽州、涿州以南,长淮以北,青州、兖州以西,梁州、宋州以东各郡的土地,湖泊沼泽广阔延展,干旱洪涝无常,叫做涸泽,蝗虫就在那里产生。历查前代以及耳目所见的记录,大体如此。如果其他地方受灾,都是蔓延波及以及传生过去的。略举往日的文书,如《元史》百年间记载受灾的路、郡、州、县,将近四百。而西到秦晋,称平阳、解州、华州的各两次;称陇陜、河中,称绛、耀、同、陜、凤翔、岐山、武功、灵宝的各一次。大江以南,称江浙、龙兴、南康、镇江、丹徒的各一次。合计二十二处,

且讨蝗纵不能尽,不愈于养以遗患乎?帝然之。黄门监卢怀愼曰:凡天灾,安可以人力制也?且杀蝗多,必戾和气,愿公思之。崇曰:昔楚王吞蛭而厥疾瘳,叔敖断蛇,福乃降。今蝗幸可驱,若纵之谷且尽,如百姓何?杀虫救人,祸归于崇,不以累公也。蝗害讫息。宋淳熙敇:诸虫蝗初生,若飞落地主隣人隐蔽不言,耆保不即时申举扑除者,各杖一百。许人告报当职官承报不受理,不即亲临扑除,或扑除未尽而妄申尽浄者,各加二等。诸官司荒田牧地,经飞蝗住落处,令佐应差募人取掘虫子,而取不尽,因致次年生发者,杖一百。诸蝗虫生发飞落及遗子而扑除不尽,致再生发者,地主耆保各杖一百。又因穿掘扑打损苖种者,除其税,仍计价官给地主钱数,毋过一顷。此外复有二法:一曰以粟易蝗,晋天福七年命百姓捕蝗一斗以粟一斗偿之,此类是也。一曰食蝗,唐贞元元年夏蝗,民蒸蝗曝飏去翅足而食之。臣谨按:蝗虫之灾,不捕不止。倪若水、卢怀愼之説谬也。不忍于蝗,而忍于民之饥而死乎?为民御灾捍患,正应经义,亦何违经反道之有?修徳修刑,理无相左。夷狄盗贼比于蝗灾,总为民害,宁云修徳可弭一切攘却,捕治之法废而不为也。淳熙之勅,初生飞落,咸应申报扑除,取掘悉有条章,今之官民所未闻见,似应依仿申严,定为公罪,着之絜令也。食蝗之事,载籍所书不过二三。唐太宗吞蝗以为代民受患,传述千古矣。乃今东省畿南用为常食,登之盘飱。臣尝治田天津,适遇此灾。田间小民,不论蝗蝻,悉将煑食。城市之内,用相餽遗,亦有熟而干之粥于市者,则数文钱可易一斗,噉食之。余家户囷积以为冬储,质味与干虾无异。其朝晡不充,恒食此者,亦至今无恙也。而同时所见,山陜之民犹惑于祭拜,以伤触为戒,谓为可食,即复骇然。盖妄信流传,谓戾气所化,是以疑神疑鬼,甘受戕害。东省畿南既明知虾子一物,在水为虾,在陆为蝗,即终岁食蝗与食虾无异,不复疑虑矣。

译占四百的二十分之一。自从万历四十三年北上,到天启元年南还,七年之间,见到蝗灾的有六次,而没有比丁巳年更严重的。那年秋天我奉命出使夏州,关陜邠岐之间,遍地都是蝗虫,而当地人说百年以来没有过。江南人不知道蝗虫是什么东西,而那年也南到常州,有司士民尽力扑灭才尽。所以涸泽是蝗虫的根本。想要除蝗,就要在此地谋划。

第三,蝗虫产生的原因,一定在大泽旁边的原因,是我所见,万历庚戌年,滕州、邹县之间都说起源于昭阳吕孟湖,任邱的人说蝗虫起源于赵堡口,有人说来自芦苇地,芦苇生长的地方也是水边,那么蝗虫是水生的种子,没有可怀疑的了。有人说这是鱼卵化成的,而我独自断定是虾卵,为什么呢?凡是裸虫、介虫与羽虫就能互相变化,如螟蛉变成果蠃,蜣螂变成蝉,水蛆变成蚊子,就是这样。如果鳞虫能变成异类,没有听说过,这是第一个证据。《尔雅翼》说虾善于游泳而喜欢跳跃,蝻也善于跳跃,这是第二个证据。物体虽然互相变化,大体上蜕壳即成,所以大多相似。如果蝗虫的形状酷似虾,它的头,它的身,它的纹理脉络肉味,它的卵的形状味道,无非都是虾,这是第三个证据。又蚕变成蛾,蛾的卵又变成蚕,《太平御览》说丰年则蝗变成虾,知道虾也能变成蝗,这是第四个证据。虾有多种,白色而壳软的在夏初散卵,红色而壳硬的在夏末散卵,所以蝗蝻的产生早晚不一。江南多水

一、今拟先事消弭之法。臣窃谓既知蝗生之縁,即当于原本处计画。宜令山东、河南、南北直▯有司衙门,凡地方有湖荡▯洼积水之处,遇霜降水落之后,即亲临勘视。本年潦水所至,到今水涯有水草存积,即多集夫众侵水芟刈,敛置高处,风戾日曝,待其干燥,以供薪燎。如不堪用,就地焚烧,务求净尽。此湏抚按道府实心主持,令州县官各各同心恊力,方为有益。若一方怠事,就此生发,蔓及他方矣。姚崇所谓讨除不尽者,人不用命,此之谓也。若春夏之月,居民于湖▯中捕得子虾一石,减蝗百石;干虾一石,减蝗千石。但令民通知此理,当自为之,不烦告戒矣。

一水草,既去虾子之附草者,可无生发矣。若虾子在地,明年春夏得水土之气,未免复生,则湏临时捕治。其法有三:其一,臣见傍湖官民言,蝗初生时最易扑治,宿昔变异便成蝻子,散漫跳跃,势不可遏矣。法当令居民里老时加察视,但见土脉坟起,即便报官集众扑灭,此时措手力省功倍。其二,已成蝻子跳跃行动,便湏开沟捕打。其法视蝻将到处,预掘长沟,深广各二尺,沟中相去丈许,即作一坑,以便埋掩。多集人众,不论老弱,悉要趋赴,沿沟摆列,或持箒,或持扑打噐具,或持锹锸,每五十人用一人鸣锣。其后蝻闻金声,努力跳跃,或作或止,渐令近沟、临沟即大击不止,蝻虫惊入沟中,势如注水。众各致力,扫者自扫,扑者自扑,埋者自埋,至沟坑倶满而止。前村如此,后村复然,一邑如此,他邑复然,当净尽矣。若蝻如豆大,尚未可食,长寸以上,即燕齐之民,畚盛囊括,负戴而归,烹煑暴干,以供食也。其三,振羽能飞,飞即蔽天,又能渡水,扑治不及,则视其落处,纠集人众,各用绳兠兠取,布囊盛贮,官司以粟易之。大都粟一石易蝗一石,杀而埋之。然论粟易则有一説,先儒有言,救荒莫要乎近其人。假令乡民去邑数十里,负蝗易粟,一往一返即二日矣。臣所见蝗盛时,幕天匝地,一落田间,广数里,厚数尺,行二三日乃尽。此时蝗极易得,官粟有几,乃令人往返道路乎?若以金钱近其人而易之,随收随给,即以数文钱易蝗一石,民犹劝为之矣。或言差官下乡,一行人从未免蚕食里正民户,不可不戒。臣以为不然也,此时为民除害,肤髪可捐,更率人蚕食,尚可谓官乎?佐贰为此,正官安在?正官为此,院道安在?不于此軰创一警百,而惩噎废食,亦复何官不可废,何事不可已耶?且一郡一邑,岂乏义士?若绅若弁,青衿义民,择其善者,无不可使,亦且有自愿捐。赀者何必官也?其给粟则以得蝗之难易为差,无湏预定矣。

一后事剪除之法则淳熙令之取掘虫子是也。元史食货志亦云:每年十月令州县正官一员廵视境内有虫蝗遗子之地,多方设法除之。臣按:蝗虫下子必择坚垎黒土高亢之处,用尾栽入土中,下子深不及一寸,仍留孔窍,且同生而羣飞羣食。其下子必同时同地,势如蜂窠,易防覔也。一蝗所下十余形如豆粒中,止白汁渐次充实,因而分颗,一粒中即有细子百余,或云一生九十九子,不然也。夏月之子易成,八日内遇雨则烂坏,否则至十八日生蝻矣。冬月之子难成,至春而后生蝻,故遇腊雪春雨则烂坏不成,亦非能入地千尺也。此种传生,一石可至千石,故冬月掘除尤为急务。且农力方闲,可以从容搜索,官司即以数石粟易一石子,犹不足惜。苐得子有难易,受粟宜有等差,且念其冲冐严寒,尤应厚给,使民乐趋其事可矣。臣按:以上诸事皆湏集合众力,无论一身一家一邑一郡,不能独成其功,即百举一隳,犹足偾事。唐开元四年夏五月勅委使者详察州县勤惰者,各以名闻,繇是连岁蝗灾不至大饥,盖以此也。臣故谓主持在各抚按,勤事在各郡邑,尽力在各郡邑之民,所惜者北土闲旷之地,土广人稀,每遇灾时,蝗陈如云,荒田如海,集合佃众犹如晨星,毕力讨除,百不及一,徒有伤心惨目而已。昔年蝗至常州,数日而尽,虽缘官勤,亦因民众,以此思之,乃愈见均民之不可已也。一备蝗杂法有五。

译一、现在拟定事先消弭蝗灾的方法。臣私下认为,既然知道蝗虫产生的缘由,就应当在根源处进行筹划。应当命令山东、河南、南北直隶的官府衙门,凡是地方上有湖泊、沼泽、低洼积水的地方,遇到霜降、水位下降之后,就亲自前往勘察查看。今年洪水所到的地方,至今水边仍有水草堆积,就大量召集民夫下水割除,收集堆放在高处,让风吹日晒,等到干燥后,用来作为柴火。如果无法使用,就在当地焚烧,务必彻底清除干净。这需要巡抚、巡按、道、府官员实心主持,命令州县官员同心协力,才有益处。如果一方怠慢事务,蝗灾就会由此滋生,蔓延到其他地区。姚崇所说的“讨除不尽”,是因为人们不听从命令,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如果在春夏季节,居民在湖泽中捕得一石虾子,就能减少百石蝗虫;捕得一石干虾,就能减少千石蝗虫。只要让百姓明白这个道理,他们自然会去做,不需要烦劳告诫了。

一、水草,既然去除了附着在水草上的虾子,就不会再滋生蝗虫了。如果虾子留在地上,明年春夏得到水土之气,难免会再次滋生,那就需要在当时捕捉治理。方法有三种:第一种,臣听住在湖边的官民说,蝗虫刚出生时最容易捕捉治理,过了一夜发生变化就会变成蝻子,四处跳跃,势头不可遏制。方法应当是让居民里的老人时常察看,只要看到土脉隆起,就立即报告官府集合众人扑灭,此时动手省力而功效加倍。第二种,已经变成蝻子跳跃行动,就需要开沟捕捉击打。方法是观察蝻子将要到达的地方,预先挖掘长沟,深度和宽度各二尺,沟中每隔一丈左右就挖一个坑,以便掩埋。大量召集众人,不论老弱,都要前往,沿着沟渠排列,有的拿着扫帚,有的拿着扑打工具,有的拿着铁锹,每五十人用一人敲锣。后面蝻子听到金属声音,努力跳跃,时动时停,逐渐让它们靠近沟渠、来到沟边就大声敲击不停,蝻虫受惊跳入沟中,势头如同注水。众人各自尽力,扫的自扫,扑的自扑,埋的自埋,直到沟坑都填满为止。前面的村子这样,后面的村子也这样,一个县这样,其他县也这样,应当就能彻底清除干净了。如果蝻子像豆子一样大,还不可以食用,长到一寸以上,即使是燕齐地区的百姓,用畚箕盛装、用布袋包裹,背着顶着回家,烹煮晒干,用来作为食物。第三种,长出翅膀能够飞翔,飞翔时遮蔽天空,又能渡过水域,捕捉治理不及,那就观察它们降落的地方,纠集众人,各自用绳索兜网兜取,用布袋盛装储存,官府用粮食交换。大致是一石粮食交换一石蝗虫,杀死后掩埋。然而谈论用粮食交换有一个说法,先儒曾说,救荒最重要的是靠近当地人。假设乡民距离县城几十里,背着蝗虫去换粮食,一来一回就要两天了。臣所见蝗虫严重时,遮天蔽日,一旦落在田间,广阔数里,厚达数尺,走两三天才能走完。此时蝗虫极易得到,官府的粮食有多少,难道让人在路上往返吗?如果用金钱靠近当地人交换,随收随给,即使只用几文钱交换一石蝗虫,百姓还会鼓励去做。有人说派遣官员下乡,一行人难免会侵吞里正民户的财物,不可不警戒。臣认为不是这样,此时为民除害,连皮肤头发都可以舍弃,如果再率领他人侵吞百姓财物,还能称为官员吗?佐官这样做,正官在哪里?正官这样做,院道官员在哪里?不在这类人身上惩戒一个以警示百人,而是因噎废食,还有什么官员不可废除,什么事不可停止呢?况且一个郡一个县,难道缺乏义士吗?无论是绅士还是武官,读书人和义民,选择其中善良的人,没有不可以使用的,而且有自愿捐资的人,何必一定是官员呢?给予粮食则根据获得蝗虫的难易程度作为差别,不需要预先规定。

一、事后剪除的方法就是淳熙令中取掘虫子的方法。《元史·食货志》也说:每年十月命令州县正官一人巡视境内有虫蝗遗留卵子的地方,多方设法清除。臣按:蝗虫产卵必定选择坚硬黑色的高亢土地,用尾巴插入土中,产卵深度不到一寸,仍然留下孔窍,而且同时出生、成群飞翔、成群取食。它们产卵必定同时同地,形势如同蜂巢,容易寻找。一只蝗虫所产的卵有十余个,形状像豆粒,中间只有白汁,逐渐充实,因而分成颗粒,一粒中就有细卵百余颗,有人说一生九十九个卵,这不是真的。夏天的卵容易成熟,八天内遇到雨水就会腐烂坏掉,否则到十八天生出蝻子。冬天的卵难以成熟,到春天才生出蝻子,所以遇到腊月雪和春雨就会腐烂不成,也不是能进入地下千尺。这种传播滋生,一石可以变成千石,所以冬天挖掘清除尤为紧急事务。况且农闲时节,可以从容搜索,官府就用几石粮食交换一石虫卵,还不足以可惜。只是获得虫卵有难易之分,接受粮食应当有等级差别,况且考虑到他们冒着严寒,更应该厚给,让百姓乐于从事这件事就可以了。臣按:以上各项事务都需要集合众人的力量,无论是一个人、一家、一个县、一个郡,都不能独自完成功业,即使百件事中有一件失败,也足以导致事情败坏。唐开元四年夏五月,皇帝下诏委派使者详细考察州县勤勉怠惰的人,各自上报姓名,因此连年蝗灾没有导致大饥荒,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臣所以说主持在各巡抚巡按,勤勉事务在各郡县,尽力在各郡县的百姓,所遗憾的是北方闲旷之地,土地广阔人口稀少,每逢灾时,蝗虫如云,荒地如海,集合佃户如同晨星,竭尽全力讨除,百分之一都达不到,徒然令人伤心惨目而已。往年蝗虫到达常州,几天就清除干净,虽然是因为官员勤勉,也是因为民众众多,由此思考,就更觉得均平民众的重要性不可停止。一、防备蝗虫的杂法有五种。

一《王祯农书》言:蝗不食芋、桑与水中菱、芡。或言不食菉豆、豌豆、豇豆、大麻、▯麻、芝麻、薯蓣。凡此诸种,农家宜兼种以备不虞。

一飞蝗见树木成行,多翔而不下;见旌旗森列,亦翔而不下。农家多用长竿挂衣裙之红白色,光彩映日者,羣逐之,亦不下也。又畏金声、炮声,闻之远举。总不如用鸟铳入铁砂或稻米击其前行,前行惊奋,后者随之去矣。

一除蝗方:用秆草灰、石灰灰等分为细末,筛罗禾谷之上,蝗即不食。

一傅子曰:「陆田命悬于天,人力虽修,茍水旱不时,一年之功弃矣。水田之制由人力,人力茍修,则地利可尽也。且虫灾之害,又少于陆。水田既熟,其利兼倍,与陆田不侔矣。」

一元仁宗皇庆二年,复申秋耕之令。盖秋耕之利,掩阳气于地中,蝗蝻遗种,翻覆坏尽。次年所种,必盛于常禾也。

▯扈先生曰:「荒饥之极,则辟谷之法亦可用。为辟谷方者,出于晋惠帝时,黄门侍郎刘景先,遇太白山隐士所传。曽见石本,后人用之多騐,今録于此。昔晋惠帝时,永宁二年,黄门侍郎刘景先表奏:『臣遇太白山隐士传济饥辟谷仙方,上进言,臣家大小七十余口,更不食别物,惟水一色。若不如斯,臣一家甘受刑戮。今将真方镂板,广传天下。』大豆五斗,净淘洗,蒸三遍,去皮;又用大麻子三斗,浸一宿,漉出,蒸三遍,令口闭。右件二味,豆黄捣为末,麻仁亦细捣,渐下黄豆同捣令匀,作团子如拳大,入甑内蒸。从初更进火,蒸至夜半子时住火,直至寅时出甑,午时防干,捣为末,干服之,以饱为度,不得食一切物。第一顿得七日不饥,第二顿得四十九日不饥,第三顿得三百日不饥,第四顿得二千四百日不饥,更不服永不饥也。不问老少,但依法服食,令人强壮,容貌红白,永不憔悴。渇即研大麻子汤饮之,转更滋润脏肺。若要重吃物,用葵子三合许,水煎冷服,取下其药如金色,任吃诸物,并无所损。前知随州朱贡教民用之有騐,序其首尾,勒石于汉阳军大列山太平兴国寺。又传写方,用黒豆五斗,淘净,蒸三遍,防干,去皮,细末;秋麻子三升,温浸一宿,去皮,防干,为细末;细糯米三升,做粥熟,和捣前二味为剂。右件三味合捣为如拳大,入甑中蒸一宿,从一更发火,蒸至子时,日出方才取出甑,防至日午,令干,再捣为末,用小枣五斗,煑去皮核,同前三味为剂,如拳头大,再入甑中蒸一夜,服之一饱为度。如渇者,淘麻子水饮之,便更滋润脏腑。芝蔴汁无白汤亦得,少饮不得别食一切之物。」又许真君方,武当山李道人传,累试有騐,避难歇食方,用白麫六两,黄蜡三两,白胶香五两,右拌将前麫冷水冻令熟,如打麫一同,然后为圆如黒豆大,日防干,再将蜡溶成汁了。

译一、《王祯农书》说:蝗虫不吃芋头、桑树以及水中的菱角、芡实。有人说蝗虫也不吃绿豆、豌豆、豇豆、大麻、苘麻、芝麻、薯蓣。凡是这些作物,农家应当兼种,以预防不测。

一、飞蝗看见树木成行,大多盘旋飞翔而不落下;看见旌旗森严排列,也盘旋飞翔而不落下。农家多用长竿挂着红白

将圆子投入内,打令匀,候冷,单纸褁,安在净处。如服时,每日早晨空心,可服三五十丸,冷水咽下,不得热食。如要吃时,任意不妨。又服苍术方,用苍术一斤,好白芝蔴,香油半斤。右件将术用白米泔浸一宿,取出切成片子,前香油炒令熟,用瓶盛取。毎日空心服一撮,用冷水汤咽下,大能壮气驻顔色,辟邪,又能行履饥即服之。详此数方,其间所用品味,不出乎谷民,间亦难卒得。若官中预蓄品味,饥岁荒年给赐饥民,无资粮赈济之劳,而可延饿莩时月之命,寔益世之方,安可袐而不流传哉。

  农政全书卷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农政全书卷四十五

  明 徐光启 撰

  荒政

  备荒考下

张朝瑞建议常平仓厫曰:伏覩《大明会典》洪武初,令天下县分各立预备四仓,官为籴谷收贮,以备赈济,就责本地年高笃实人民管理。盖次灾则赈粜,其费小;极灾则赈济,其费大。曰赈济,则赈粜在其中矣。赈粜即常平法也。奈何岁久法湮,各州县仅存城内预备一仓,其余乡社仓尽亡之矣。看得天灾流行,国家代有,则救荒之政,诚当亟讲。顾既荒而赈救之也难,未荒而预备之也易。今之谈荒政者,不越二端:曰义仓,曰社仓,此预备而敛散者也;曰平粜,曰常平,此预备而粜籴者也。昔魏李悝平粜法,中饥则发中熟之所敛,大饥则发大熟之所敛而粜之。汉耿寿昌请令边郡筑仓,以谷贱时则増价而籴,以利农;谷贵时则减价而粜,以利民,名曰常平仓。英雄豪杰,先后所见略同。万世理荒之上策,在是矣。今欲为生民长久之计,则常平仓断乎当复者。兹欲令各属县备查四乡有仓者因之,有而废者修之,无者各于东西南北适中、水陆通达、人烟辏集、高阜去处,官为各立寛大坚固常平仓一所。仓基约四畆,合用工料,本道查发赃罚,并该府县查处无碍官银辏合,陆续备办建造。每岁将守巡道及府县所理罪犯抵赎,实将一半籴谷入仓,或查有废寺田产及无碍官银,聼其随宜籴买。又或民愿纳谷者,一如祖宗已行之法,一千五百石请勅奬为义民,三百石以上勒石题名,或如近日救荒之令,二百石以上给与冠带,五十石以上给与旌扁。大约每乡一仓,上县籴谷五千石,中县籴谷四千石,下县籴谷三千石,各实之,但不许逼抑科扰平民。各择近仓殷富笃实居民二名掌管,免其杂差,准其开耗,每收谷一百石,待后发粜之时,每名准与平粜三石,二名共粜六石,以酬其劳。粜完即换掌管,勿使重役。城中预备仓照常造送查盘,四乡常平仓。免送查盘,止于年终。各仓经管居民,将旧管新收开除实在总撒数,目用竹纸小册开报该县。

译色的衣裙,光彩映日,成群追逐它们,蝗虫也不落下。蝗虫又害怕金属撞击声、炮声,听到后便远远飞走。总之,不如用火铳装入铁砂或稻米射击蝗群的前锋,前锋惊动奋起,后面的蝗虫便跟随离去。

一、除蝗方法:用秸秆灰、石灰等量研成细末,筛撒在禾谷之上,蝗虫便不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