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政全书卷三十五

译目曰木棉，有草木二种。交广木绵树，大如抱，其枝似桐，其叶大如胡桃叶。入秋开花，红似山茶，花黄蕋，花片极厚，为房甚繁，短侧相比，结实大如拳，实中有白绵，绵中有子。今人谓之斑枝花，讹为攀枝花。江南淮北所种木棉，四月下种，茎弱如蔓，髙者四五尺，叶有尖如枫叶。入秋开花，黄色如葵花而小，亦有红紫者，结实大如桃，中有白绵，绵中有子，大如梧子，亦有紫绵者。八月采梂，谓之绵花。然则张勃所谓木棉，葢指似木之木棉也。李延夀、沈怀逺所谓木棉，则指似草之木棉也。此种出南畨，宋末始入江南，今则徧及江北与中州矣。不蚕而绵，不麻而布，利被天下，其益大哉。又《南越志》言，南诏诸蛮不养蚕，惟収娑罗木子中白絮，纫为丝，织为幅，名娑罗笼段。祝穆《方舆志》言，平缅出娑罗树，大者髙三五丈，结子有纫绵，织为白氊，名兠罗绵。此亦斑枝花之类，各方称呼不同耳。▯扈先生曰：吉贝之名独昉于《南史》，相传至今，不知其义，意是海外方言也。小说家所谓木棉，其所谓布曰城，曰文缛，曰乌驎，曰斑布，曰白防，白緤曰屈眴者，皆此故是草本。而《吴录》称木棉者，南中地暖，一种后开花结实，以数嵗计，颇似木芙蓉，不若中土之嵗一下种也，故曰十余年不换，明非木本矣。吉贝之称木，即《禹贡》之言卉，取别于蚕绵耳。闽广不称木棉者，彼中称攀枝花为木棉也。攀枝花中作裀褥，虽柔滑而不韧，絶不能牵引，岂堪作布？或疑木棉是此，谓可为布，而其法不传，非也。《吴録》所言木棉，亦即是吉贝。或疑其云树髙丈，当是攀枝，不知攀枝髙十数丈，南方吉贝数年不凋，其髙丈许，亦不足怪。葢《南史》所谓林邑吉贝，《吴録》所谓永昌木棉，皆指草本之木棉，可为布，意即娑罗木，然与攀枝花絶不类。又中土所织棉布及西洋布，精麄不等，絶无光泽，而余见曹溪释惠能所传衣曰「屈眴布即白防布云是西域木棉心所织者其色泽如蚕丝岂即娑罗笼段邪抑西土吉贝尚有他种耶」又尝疑洋布之细非此中吉贝可作及见榜葛刺吉贝其核絶细绵亦絶软与中国种大不类乃知向来所传亦非其佳者又曰「中国所传木棉亦有多种江花出楚中棉不甚重二十而得五性强▯北花出畿辅山东柔细中纺织棉稍轻二十而得四或得五浙花出余姚中纺织棉稍重二十而得四天下种大都类此更有数种稍异者一曰黄蔕穰核细黄色如粟米大棉重一曰青核核青色细于他种棉重一曰黒核核亦细纯黒色棉重一曰寛大衣核白而穰浮棉重此四者皆二十而得九黄蔕稍强▯余皆柔细中纺织堪为种又一种曰紫花浮细而核大棉轻二十而得四其布以制衣颇朴雅市中遂染色以售不如本色者良堪为种」又曰「余见农人言吉贝者即劝令择种须用青核等三四品棉重倍入矣或云凡种植必用本地种他方者土不宜种亦随地变易余深非之乃择种者竟获棉重之利三五年来农家解此者十九矣呜呼即如彼言吉贝自南海外物耳吾乡安得而有之而今且奄有下土衣被九有哉」又曰「嘉种移植间有渐变者如吉贝子色黒者渐白棉重者渐轻也然在近地不妨嵗购种稍逺者不妨数嵗一购其所由变者大半因种法不合间因天时水旱其縁地方而变者十有一二耳】

孟祺《农桑辑要》曰：栽木棉法，择两和不下湿肥地，于正月地气透时深耕三遍，摆葢调熟，然后作成畦畛。毎畦长八歩，阔一歩，内半歩作畦靣，半歩作畦背，不斸二遍，用杷耧平起，出覆土于畦背上，堆积至谷雨前后，拣好天气日下种。先一日将已成畦畛连浇三次，用水淘过子粒，堆于湿地上，瓦盆覆一夜。次日取出，用小灰搓得伶利，看稀稠撒于浇过畦内，将元起出覆土，覆厚一指，再勿浇。待六七日苖出齐时，旱则浇溉，锄治常要洁浄。穊则移栽，稀则不须。毎歩只留两苗，稠则不结实。苗长髙二尺之上，打去冲天心，旁条长尺半亦打去心叶，叶不空开花结实。直待绵欲落时为熟，旋熟旋摘，随即摊于箔上，日曝夜露，待子粒干，取下用铁杖一条，长二尺，麄如指，两端渐细如赶饼杖様。用梨木板长三尺，阔五寸，厚二寸，做成床子，逐旋取绵子置于板上，用铁杖回旋赶出子粒，即为浄绵。撚织毛丝，或绵装衣服，特为轻暖。

译王祯《农桑通诀》说：木棉，在谷雨前后播种，立秋时边收获边采收。它的花像葵花一样黄，根独生且直，树不追求高大，枝干贵在繁茂，不是从老根上长出，而是用种子播种生长。所种的种子，刚收获的未成熟，临近霜降的又不可用，只有中间时节收获的为最好。必须经过日晒干燥，带着棉絮一起收藏储存，临近播种时再晒，随即碾压脱壳后下种【玄扈先生说：这是担心冬天碾压收藏时，被风日侵袭，恐怕导致油脂浸润。如果受了水湿，仍然会腐烂变质。我听说老农说：棉种必须在冬天碾压取出，认为碾压必须晒，秋冬时节生气收敛，晒曝不伤萌芽，春天生意勃发，不宜大晒。两种说法都有道理，我的意思是春天碾压的，在秋天收获时挑选种棉，晒得极干，放在高燥处，临近播种时略晒即碾，应当无害。秋天碾压的，碾下的种子，用草包裹放在高燥处，不受风日水湿，可以没有郁积浸润。只有春天临时买棉花碾压作种，就不可以，恐怕是陈棉或曾受湿蒸的缘故。如果临时买棉核作种，尤其不可以，恐怕是陈核或经过火焙的缘故。现在我想创一种方法，不论冬碾春碾收藏还是临时购买，只要临近播种时用水浸湿过半刻，进行淘汰。那些瘪的、多年的、火焙的、有油的、郁积的都浮起来，坚实无损的必然下沉，下沉的可以种植。又说：木棉核果当年的，也必须淘汰选择，浮起的是瘪种。瘦弱的种子也沉，取沉下的搓捻一下，瘦弱的壳软而仁不满，坚实的才好。有人怀疑挑选损耗功夫，这不必担心。如果按照世俗密种，每亩用种数升，确实难以完全如法。每隔三尺撮种，每亩用种一升以外就够了】它的种子本来产自南海各国，后来福建各县都有，近来江东、陕西西部也多种植，生长茂盛，与本土没有区别。种植它就能深深受益，那些悠悠议论，大都以风土不宜为说辞。查《农桑辑要》说：虽然归咎于风土，也有种植不谨慎的；种植虽然谨慎，也有不得其法的。这话确实可信【玄扈先生说：《农桑辑要》作于元初，当时就说木棉在陕西西部种植可行，其他州郡多以土地不宜为借口。只有孟祺、苗好谦、畅师文、王祯等人，能驳斥这种说法，不知道当时的人果真认为这几个人对吗？不对吗？直到今天全国都仰赖它的好处，才开始相信这几位君子没有欺骗我们。唉。难道只是木棉吗？后人看现在，就像现在看过去一样】《便民图纂》说：“棉花，谷雨前后，先将种子用水浸泡片刻，捞出用灰拌匀，等芽生在粪地上，每一尺作一穴，种五七粒。等苗出来时，密的除去，只留旺盛的二三株。频繁锄草，时常掐去苗尖，不让长太高。如果高了就不结籽。到八月间收花【玄扈先生说：‘木棉一步留两苗，三尺一株，这是相传的古法，依照此法就能耐雨耐旱，肥沃而多收。《图纂》作于近代，说一尺一穴的太密，这是近来稠种少收的滥觞。’又说：‘吴人说：千防万防，不如密花。这话最害事。稀不如密，是针对极贫瘠的下田说的，所谓瘠田要稠。田的肥瘠，在于粪的多少，在于人的勤惰罢了。自己让田贫瘠而种得稠，自然导致收成微薄，不是最下等的懒惰农夫会说这种话吗？如果田肥自然不能密，密了就会青嫩不实，结实也生虫。所以稀种就能肥沃，肥沃就果实繁多而多收。现在肥田密种的，既没有行列次序，稍有不慎就强弱相害，苗越长越不忍心痛下狠心除去，像梳子齿一样密集生长，不通风，虽然看起来郁郁葱葱，但有叶无枝，有花无实了。既然担心这样，就削弱它的苗，不是从事农业的下策吗？棉的干长数尺，枝间数尺，籽百颗，亩收二三石，这是它的本性。现在人密种少收，都是它夭折不能顺利生长的缘故。齐鲁人种棉，既壅田下种，通常三尺留一株。苗长后笼干粪，看苗贫瘠的就壅肥，亩收二三百斤作为常例。余姚海边的人种棉极勤，也是二三尺一株，长枝布叶，每株百余籽，收得极早，也亩得二三百斤。他们的畦宽一丈左右，中高旁低，畦间有沟，深宽各二三尺。秋叶落积在沟中腐烂，冬天就从沟中起生泥壅田，每年种蚕豆到春天翻压作肥，这样地虚行根极易又极深，就能耐久雨，耐久旱，耐大风。这都是稀种所以能肥沃，能肥沃所以多收。如果像我们家乡那样密种，而又用齐鲁的粪肥，余姚的草肥，怎么能不青嫩不虫蛀呢？只担心青嫩的祸患，不知道稀种的得力；又担心稀种的少收，不知道肥沃的得力。人情习惯于旧常就是这样！那两地的人听到我们家乡密种薄收，常常大笑】

张五典种法说：种植的时候在清明谷雨节气，因为霜气已经停止。种植的力量，如果是生地，用粪耕盖后种植，或者花苗到锄三遍高耸，每根苗边用熟粪半升培植，锄非六七遍尽去草茸不可。种植的疏密，苗初顶两叶时只铲除草颗，宜密留以备死伤。再锄尚宜稍密，三锄则定苗颗宜疏不宜密。大约每花苗一颗相距八九寸远，断不可两颗连并。苗的去叶心在伏天晴日，三伏各一次，有苗未长大的随时去除。花性忌燥，燥就湿蒸而桃易脱落。花忌苗并，并就直起而无旁枝中下少桃。种不宜晚，晚则秋寒早则桃多不成实，即使成也不甚大而花软无绒。去心不宜于雨暗日，雨暗去心就灌聋而多空干。这是北方种花法。北方地高寒尚宜若此，何况此地湿燥，何可不以北法行之【按：张山东信阳人，万历乙卯按吴行部至海上时，六月初察视田间花苗多孱弱，恨其三五为族，即根以上尺许无蓓蕾，恨其密也。说：江左赋繁役重，全赖田收而树艺无法，岁得半入，此伤农之大者。极论其理甚详悉，手书此则刻而传之海上官民军灶。垦田几二百万亩，大半种棉，当不止百万亩。若此言必行，亩益棉三十斤，足供赋额，五十斤足徭役，丰歉获收，家户殷给，悉仁言之利矣】

译玄扈先生说：“棉花种植过密，有四种危害：苗长得不结花蕾，开花后不结棉桃，这是第一；开花结桃后，雨后闷热潮湿，棉桃一时全部脱落，这是第二；根系浅近，不能抵御风灾和旱灾，这是第三；棉桃内部遭受虫蛀，这是第四。”

又说：“总体来看，棉花不成熟的原因，有四种弊病：一是种子空瘪，二是种植过密，三是土壤贫瘠，四是杂草丛生。所谓‘秕’，就是种子不实；所谓‘密’，就是幼苗不孤立（过于拥挤）；所谓‘瘠’，就是施肥不多；所谓‘芜’，就是锄草次数不够。”又说：“凡是田地，如果打算来年种稻，今年可以种麦；如果打算种棉，就不要种麦。谚语说：‘休耕一季等于多收一熟’，意思是让地力得以休养，这就是古代‘休田’的意义。如果人口稠密、土地狭小，万不得已，可以种大麦或裸麦，仍然要用肥料来补充地力，但绝对不可以种小麦。凡是高亢田地，既可种棉又可种稻的，种棉两年，改种稻一年，这样草根溃烂，土气肥厚，螟虫就不会滋生。种棉不能超过三年，超过就会生虫。如果三年后无力种稻，在收获棉花后，围绕田地修筑堤岸，积水过冬，入春冰消冻解，放水等田干后，按规范耕锄，就可以种棉，虫子也不会滋生。”

又说：“棉花田在秋天耕翻最好，收割水稻后就用人工耕翻，又不适合耙得太细，必须把田埂筑得高大，让土壤凝结冻结。来年冻土融化，土脉细润，正月初进行第一次耕翻，或用牛耕翻，二月初再耕翻一次，这两次耕翻必须用耙耱细碎。清明前做畦划垄，土壤要极其细碎，畦面要宽，沟渠要深。做成畦后，便于在裸露的土地上锄三四次，雨后锄草最好，这样土壤细碎而杂草被清除。锄一次裸土，相当于锄两次长草的土，因为去除杂草要从其萌芽时开始。”

又说：“凡是棉田，在清明前，先施底肥，或用粪肥，或用草木灰，或用豆饼，或用生泥，多少根据田地肥沃或贫瘠来决定。切碎豆饼，不要堆在地上，仍然要分定畦垄，均匀撒布。我们家乡种植过密的，豆饼不能超过十饼以上，粪肥不能超过十石以上，害怕太肥导致徒长不实，而且确实会生虫。如果依照古法，苗距三尺，不妨加倍施用。有种晚棉的，用黄花苕（紫云英）和杂草作底肥的，田地打算种棉，秋天就种草，来年割草施于稻田，留草根在田中耕翻。如果草不茂盛，加施其他肥料。想要厚施底肥，就把草覆盖在上面，或者种大麦、蚕豆等，一并覆盖在上面，这都是草肥法。草肥的收成，有时是其他肥料的倍数。只有生泥，是棉花最急需的，不论用什么肥料，都必须使用生泥。所以姚江一带畦间有沟，是最好的方法。凡是水土气过寒，粪肥力量过于猛烈燥热，生泥能化解水土的寒性，能化解粪肥的燥热，使棉花结实繁多而不蛀空。谚语说：‘生泥好，棉花甜，国老（指甘草，此处借指生泥）只施粪，须在施泥之前，泥上加粪，连同泥土都无力。’”

又说：“种棉有撒播的，容易种但难锄；穴播的，则相反。撒播的，下种宜密，锄草时简别去留并痛加剪除，使其极其稀疏。穴播的，每穴四五粒种子，锄草时简别去留，留下的不能超过两株。留下两株的，长到五六寸高时，就用土块压在其中间，使其平分，让根干相互远离，面面生枝，终究不如单独生长的优良。简别的方法，老农说：第一二次锄草时去掉大叶的，这是大核少棉的劣种；第三次锄草后去掉小叶的，这是空瘪不实的种子，或者是虽实但油腻病态的种子。这只是针对杂种而言，如果纯粹使用黑核等良种，精心挑选，自然没有大核杂种，那就全部去掉小的即可。”

又说：“棉籽用腊雪水浸泡过，不生虫，也能抗旱。有人说：用鳗鱼汁浸泡，凡是种子都这样。种棉必须土壤坚实，撒播的既覆土后，用木碌碡压实。穴播的覆土后，用脚踩实。”

又说：“棉苗长到二尺高，打掉冲天的顶心，让它旁生枝条，这样棉桃就多了。旁枝长到尺半，也打掉顶心，不要让枝条交错摩擦，损伤花和果实。采摘时看苗情，早熟的，在大暑前后采摘；晚熟的，在立秋采摘。秋后长势定型，就不要采摘了。采摘后也不再长新枝。”

又说：“锄棉花必须七次以上，又必须在夏至前多锄为佳。”谚语说：“锄棉花要趁黄梅季节，锄头落地长三寸。”

又说：“锄棉花，功夫必须极其细密。从前有人雇佣人力锄草，在苗根处密埋钱币。锄草的人贪图找钱，深细地爬梳，棉花就大丰收。”

又说：“棉田沟边，不要种豆。怀疑会伤害庄稼，却贪图其防御收获的，是下等的农夫。畦中尺寸的空余，稍等片刻就会枝条茂密相接，补种一簇豆子，反而害了旁边十几株棉苗，尤其愚蠢。赤豆害棉，更甚。”

又说：“凡是种植，以干旱为良。我们吴地沿海，多患风潮。如果比平常提前十天左右种植。到八月潮汛时，已有旁根结成几颗果实，就算小收了。但早种遇到寒冷，苗出来多会死。现在得到一个方法，在旧冬或新春初，耕后每亩下大麦种数升，临近种棉时，耕翻并将麦苗覆盖。麦根在土中，棉根遇到它，就不怕寒冷。麦兼有四季调和的性质，所以能御寒。用这个方法，可以比其他田地提前半月或十天种植。”

又说：“现在人种麦混种棉的多苦于迟熟，也有一个方法。预先在旧冬耕熟地，穴种麦；来年春天就在麦垄中穴种棉。只要能穴种麦，即使撒播棉也可以，割麦即可。”

又说：“棉花遇到大水淹没七天以下，水退后还能生长；如果淹没八九天以上，水退后必须重新种植了。遇到大旱，戽水润湿。但戽水后一两天下雨，会损害棉苗，必须观察阴晴才能车戽。如果能稀种，行根深远，即使车戽后下雨也无妨。”

译陶九成在《南村辍耕录》中说：松江府向东大约五十里，有个地方叫乌泥泾。那地方的土地贫瘠，百姓粮食不够吃，于是谋划种植作物来维持生计，便去寻找木棉的种子。起初没有踏车、椎弓这类工具，全靠用手剥去棉籽，用线弦和竹弧放在案几上，通过抖动使棉絮成团。这功夫非常艰难。建国初年，有一位来自崖州的黄婆婆，教当地人制造杆弹、纺织的工具。至于错纱配色、综线提花，各有各的方法。因此织成的被褥、带巾，上面的折枝、团凤、棋局、字样等图案，鲜明得如同画上去的一样。百姓们接受教导后，争相制作，转而将货物运到其他郡县售卖。家境逐渐殷实，不久黄婆婆去世，人们无不感恩流泪，共同安葬了她。又为她立像建祠祭祀。过了三十年，祠堂被毁，乡人赵愚轩重新建立。

丘濬在《大学衍义补》中说：查考自古以来中原地区的布匹赋税，只有丝和麻这两类，现在又增加了木棉。唐代的调税法，民户每年缴纳绢、绫、絁以及绵，缴纳布和麻，那时还没有木棉。宋代林勲写《政本书》，提到“匹妇之贡”，也只有绢和绵，不是养蚕的地方就贡布和麻。《元史》中关于种植的规定，民户每年种植桑、枣、杂果，也没有提到木棉，这说明元朝以前木棉未曾作为贡赋。查考《禹贡》，扬州的岛夷穿着卉服，注释说卉服是吉贝（木棉），那么虞舜时代已经有了，岛夷当时有时用它充作贡品，但中原地区还没有。所以《周礼》以九职任用百姓，嫔妇只治理蚕桑和麻，而没有木棉。中原地区拥有木棉，大概是在宋元时期吧？大概自古以来中原地区用来做衣服的，只有丝、麻、葛、褐这四类。汉唐时代，远方夷族虽然用木棉入贡，中原地区没有这种作物，百姓没有把它当作衣服，官府没有把它当作赋税。宋元之间，才开始将木棉种子传入中原，关陕、闽广首先得到利益。大概这种作物出自外夷，闽广海路通商船，关陕土地连接西域的缘故。但是那时还没有把它作为赋税，所以宋元史的《食货志》都没有记载。到了我们大明朝，它的种子才遍布天下，无论南北都适宜种植，无论贫富都依赖它，它的利益比起丝麻大概要百倍。所以特别列出来说明，让天下后世知道卉服之利在当代才兴盛起来。

【玄扈先生说：陶宗仪称松江因为黄婆婆的缘故有了棉布的利益，而仲深先生也说它的利益比起丝麻百倍，这话确实可信。然而这种利益现在不在百姓手中了。曾经查考宋代绍兴年间，松江府的税粮只有十八万石，现在平米九十七万石，如果计算加编、征收、耗剩、起解、铺垫等各种役费，应当又是这个数字的十倍，是宋代的十倍。土地广袤不过百里，而每亩的收入，并不能比其他郡邑多。之所以能承担百万的赋税，三百年还能存活，全靠这一机一杼而已。不只是松江，苏州、杭州、常州、镇江的布帛麻布，嘉兴、湖州的丝绵，都依赖这女红末业，向上缴纳赋税，向下供给生活。如果只靠田亩的收入，那肯定办不到。所以议论世事的人多说东南的百姓勤勉为上级效力，比作孝子顺孙，不是虚言。《松江志》又说绫布两样东西衣被天下，原来这里的布实在不如西洋的华丽细密。曾经见过浙江一种细布，也是这里没有见过的，只是凭借家纺户织，远近流通，就把它作为根本的利益来源。只是世事推移，没有几百年不变的，元人称关陕以外的郡县土地不

译适宜种吉贝，有见识的人否定这种说法。现在种植吉贝的地方到处都是，为什么种植可以这样而纺织不可以这样呢？怎么能禁止其他郡县的人不成为黄婆婆呢？现在北方吉贝便宜而布贵，南方相反。吉贝就乘船卖到南方，布就乘船卖到北方，这些都是不可理解的事。如果用北方的棉学习南方的织法，难道不会变贱为贵，变贵为贱吗？我常认为北方人一定有从事这种行业的人，如果因为北方风气高燥不能抽丝成缕，这话确实如此。但难道没有巧妙的方法而一概认为不行，未免是轻率的言论。所以常推测此后几十年，松江的布应当没有销路，没有销路就无法向上缴纳赋税，向下供给生活，应当早做打算。人情大多不以为然。而近年来肃宁一县所出的布匹，足以抵得上我们松江的十分之一了。起初还粗糙，现在的细密几乎与松江的中品相当了。它的价值只相当于松江的十分之六七，这是因为以前所说的吉贝便宜。既然一个县能逐渐做到，其他县有什么难的？既然能做一个，进到十个有什么难的？由下品到中品，由中品到上品，有什么难的？我想获利而能说别人已经做到吗？北方既然这样，其他地方也是这样，那么此后几十年，松江的布究竟销往哪里呢？到了这一步，当权者必定有轻重调节的策略。只是我们早晚谋划，私下认为应当趁现在兼营蚕桑，以救济布匹的困境。或许又有人以土地不适宜为借口。唉，考虑事情的开端真难啊！古人有言，事情没发生前预先说固然常被视为虚言，等到事情发生了又来不及。我只希望我的话不灵验罢了。即使我的话不灵验，而用几十天的功夫收获蚕桑的利益，其余时间从事纺织，又有什么不便呢】

玄扈先生说：近来北方多吉贝而不便纺织，是因为北方风气高燥，棉絮断续，不能成缕，即使能做成布，也疏松不堪使用。南方人寄居京城，大多早晚在露天下纺纱，中午阴雨也纺，否则就改行。南方卑湿，所以做出的缕细布，也很坚实。现在肃宁人大多挖地窖，深几尺做屋子，土檐高于平地，仅二尺左右，做窗棂以通日光，人住在其中，借着湿气纺织，便得到细实的效果，与南方无异。如果阴雨时，窖中湿蒸太甚，也不妨移到平地。创始者是谁，很有意趣。但南方用浆糊有两种方法：其一，先将棉絮做成绞，在糊盆中度过，再在拨车转轮上做成绞，其次用经车萦回成经线，吴语称之为浆纱；其二，先将棉絮入经车成经线，其次入糊盆度过，用竹木做架，两端用绳索急系，用竹帚痛刷，等干了上机，吴语称之为刷纱。南布好的，都是刷纱。现在肃宁还没有这样做，也是因为风土高燥，尘沙飞扬的缘故。方法应当像前面那样做窖，长二三十丈，宽三四丈，上面覆盖长廊，沿着屋檐做窗棂，开合以避就风日，在其中进行经刷，或者轻阴无风，纤尘不起，也不妨移到平地。如果做这样的方便设施，其成布应当胜过吴下，只是功力颇费，应当像《农桑辑要》所说的义桑之法，聚集众人的力量完成。如果有财力的人做这个，按日租赁使用，也能大收租金。《农桑通诀》所载搅车用两人，现在只用一人；纺车用三锭，现在吴下还用，间或有容四锭的，江西乐安至容五锭。往见乐安人在冯可大那里说的，因此托可大转索其器，未得，更不知五锭向一手间何处安置也。聊举一二，其他善巧所在有之。且智巧日穷不尽，后之制作，若能虚访勤求，即吴宫机绝，尚有进乎技者，何

译况其他？嗟乎，又岂直杼轴之间蕞尔细事已哉。

译孟祺在《农桑辑要》中说：“每一步留两株苗，又说旁枝长到一尺半时，也要摘去顶芽。”这是每株间距均为三尺的古法。《便民图纂》说：“每一尺作一个穴。”这是每株间距均为一尺的近法。如今有的间距二三寸，一二寸，甚至三五株聚成一丛，这叫做没有章法，是自取收成微薄罢了。孟祺又说：“苗长到二尺时，摘去直冲向上的顶芽。”这也是古法，必须在三伏天植株旺盛生长时进行，以便促使旁枝生长。我们乡里知道摘顶芽的人，一百个中只有两三个，然而如果不是早播种、稀留苗、多施肥，植株自然无法高大，摘顶芽又有什么益处呢？北方使用熟粪，堆积干粪覆盖，过一段时间热气蒸腾已过，然后才使用，其肥力缓和而深厚，即使多用也无害。南方没有这种熟粪，大多使用水粪、豆饼、草肥、生泥这四种。水粪堆积半年以上，与熟粪相同。这种难得，如果随即使用新粪，每亩不能超过十石，超过则植株徒长而叶色过深。一是因为粪性热，二是因为植株过密。豆饼也热，每亩不能超过十饼，超过则与粪多的弊病相同。如果能够稀种，株距一尺，这两种肥料可以加倍使用；株距二尺可以加三倍；株距三尺可以加五倍。如果能在冬春施肥后耕翻覆盖，可以加到十倍，既不伤苗，二三年后还有余力。草肥极热，超过粪和豆饼，粪因水解，豆饼也均匀细碎，草肥难以均匀，当其堆积多的地方峻热伤苗，所以有时加倍丰收，有时损耗，使用这一种肥料，特别应当详细谨慎。生泥，或是开挑沟底，或是捞取草泥覆盖蒸去热气，这种肥料最好。凡是先下粪饼、草肥，用生泥覆盖，大能缓和其热力，增加其肥力。姚江的方法全用草肥，加上生泥，株距二尺，比起我们乡里每亩收成增加几倍。因为生泥中含有水土草肥和合淳熟，其中的水土能制约草肥的热性，草肥能调和水土的寒性，所以良农重视它，有“国老”之称。我劝人稀种棉花，在本疏中已经详细论述了。我的方法要求株距三尺，或许有人不信，应当先试一尺、二尺。现在再有一个论述，推明必然的道理。我们乡里种棉花极熟，间或有一二大株，俗称为“花王”，在主干上结实，旁枝很多，果实也多，人们以为神异，赛祭祈祷，甚至倾尽所有收入，这是极愚蠢的。我说下一颗棉籽，就应当得到一个花王，那些不是花王的，都是夭折受阻未能顺利生长的罢了。意思是这些棉种长期受屈抑，缺少全气的核种，又迟又密又瘦，所以都不能实现其本性。万一其中有丰满的核种，又早播又偶然遇到稀疏的处境，又偶然遇到肥沃的土地，又正值丰收之年，这四五件事都相合，就成了花王。然而怎么能一一凑合如此？所以万万中有一个，而花王极少。如果依照我的方法，年年选种，选取高大繁实的特别留作种子，淘汰选取精核。又早播株距三尺，每株用粪数升，而遇到丰年，难道不是遍地花王吗？即使是歉年，也比平常年景增加几倍了。如果不信此言，请详述花王是什么？试着说说其中的道理。花有王，其他花卉树木难道没有王吗？其他花卉树木能实现其本性的很多，唯独棉花必须给予三尺的地方可行。按照柱史所疏种的棉花法，与我们这里不同的略有三点：一是稀，二是肥，三是早。稀的好处，稀则耐肥而能获利，我已经详细论述了，现在特别论述所说的早。按照我们乡里北极出地三十度，山东济南三十六度，相差六度，寒暖非常悬殊。柱史说他的家乡阳信都在清明种木棉，不超过谷雨，那么我们乡里应当在清明前无疑。但此时霜期未绝，苗出土经霜则枯萎。现在定于清明前五日为上时，后五日为中时，谷雨为下时，决不宜超过谷雨。如此早种，即早结实早收获，纵然遇到风潮之年，也有近根的果实，不至于完全荒废。我们乡里向来称早种者在立夏前，迟的甚至到小满后，询问其原因，都是不得已。一是因为爱惜麦子，北方地宽绝无麦底花得早种，我们乡里间种麦杂花的不得不迟。现在请不要爱惜麦子，必用荒田底，即使种麦也空穴种，可得早种花，后收麦随即以厚肥壅起。二是因为力量不够翻耕，北土坚强兼少梅雨，所以早种无损耗，裁及夏至已得结桃。南土虚浮湿蒸，翻耕首年十全无患，三年以后土仍虚浮，复生地蚕。早种的或遇梅雨濯露，其根遂多萎坏，或遇地蚕断根食叶，一虫之害，赤地步武。现在请多次翻耕，即使办不到也宜冬灌春耕，以实其田杀其虫。又办不到也宜穴种花，令根深不至濯露，可无死虑虫伤者。耕地完毕将种，再耕之劳之杀其虫。既被虫食的，检杀其虫，移栽补之。但今人不知选种即秕者半，不秕之中羸者半，凡遇梅雨辄死，或梅中草盛辄死，皆羸种，而怪罪早种吗？此物即使不死，也少成少实。凡密种的，其地力、人力、粪力半为此物所耗，岂不可惜？所以选种重要。又孟祺说：密则移栽，棉花带土移栽，一体成实。人说茶与棉移栽不生，都是妄言。移栽不生，也是羸种稠生的缘故。不移栽，随即下子补种，又晚了。大抵棉花早种必是，晚种必非，我们应当据理商求，以图成功。早种的是，不要执辞推诿以曲解。晚种的非，明此义者，视世间万事尽然，何独艺棉而已乎？

译每每见到议论的人坚持说，这里的棉花如果种得早，大多会枯死，立夏前后种植的就不会死，这是寒冻造成的。然而山东距离这里纬度相差六度，气候更寒冷，清明时节下种却不会死，其中的道理难以明白。深入探究其缘故，之所以不怕寒冻，大概是因为根系浅。根系浅的原因又有几项：一是种子有病，二是播种松散种子浮露，三是过于密集，四是土壤过于贫瘠。种子有病如同胎儿羸弱，加上缺乏培土，两者都无力生根。播种松散的，种子浮露，根无法入土。过于密集则没有空间伸展根系，根不长，不长也就不深，所以雨水冲刷其根，风寒侵袭其根，大多立刻死亡。凡是种植树木必须夯实根部的土壤，如果有缝隙，风吹到根部也会死亡，这是常理。犯了这些毛病，时刻处于死亡的境地，再加上梅雨时节锄草一两次，土壤更加虚浮，凄风冷雨，十天半个月，苗叶虽然有余，但根的力量不足，所以早种的遭遇寒冻就会死，梅雨时节尤其多死，反而不如晚种的，根和苗都稚嫩，与杂草一同生长，过了梅雨天已进入盛夏，不怕寒冻，可以勉强保全。但生计微薄了。好比人全身都是疾病，禁不起雾露，晚出早宿，走路没多远，像不生病的人那样栉风沐雨，中午时分奔走百里吗？想要不生病，第一是精选种子，第二是稀植，第三是厚培土。穴播的，下种后覆盖一指厚的土，用脚踩实；漫播的，下种后也覆盖一指厚的土，用木磟碡压实。如果能穴播再做成畦垄的，苗长出后锄垄上的草，留下的土附着在苗根上。这是第四点。这四种方法，都是为了让根深，能抵御风雨也能抗旱，即使早种何必担心死亡？其他虫伤、草热等问题，则是人事不精，与寒冻无关，上文略见，来不及详细论述。旧传有一种早种的方法，打算种棉花的地，先耕地种大麦，翻耕并将麦苗覆盖，耙平后下种。余姚也早种棉花，却先种蚕豆，翻耕覆盖，两种方法大致相同。这是什么道理？大概都是为了让土地疏松，苗得以深远地伸展根系，就能耐寒且能抵御风雨旱灾，这也是深根的道理罢了。而且随地翻覆草培土必然均匀，胜过割其他草来培土。余姚的方法，覆盖豆子后仍然长出泥土，泥土不仅去除草热，也让草少虫少。种植叠地花的人不可不知道。我为吉贝疏解说棉花颇为详细，恐怕不能遍及农家，这次刻印应该可以普及，或许还达不到不识书的人。现在用四句话概括，倘若识字的人口授，妇女婴儿也一定能通晓。说：精拣核，早下种，深根短榦，稀科肥壅。王祯《木棉图谱》序言说：中国自从桑土养蚕之后，只以茧丝为务，却不知道木棉的用途。木棉产自海南，各种种植制作的方法，逐渐北传，江淮川蜀已经获得其利。到南北统一之后，商贩在此交易，服用逐渐广泛，名叫吉布，又叫棉布【考证《异物志》说：木棉制成的布，叫斑布，繁缛多巧的叫城，次粗的叫文，更粗的叫乌驎】它的幅匹制度，特别长宽，茸密轻暖，可以抵得上缯帛，又做成毳服毯段，足以代替原来的物品。按照裴渊《广州记》说：蛮夷不养蚕，采集木棉作为絮。又《诸番杂志》说：木棉吉贝，是木上生长的，占城、阇婆各国都有。现在已成为中国的珍货，只是不是本土所产，不能满足需求。比起蚕桑，没有采养的劳苦，有必收的效果；相比枲苎，免去绩缉的工序，得到御寒的好处。可以说是不麻而布，不茧而絮。虽然说是南方特产，说其通用，那么北方多寒，有时茧丝不足，而裘褐的费用，这最节省方便。列出制造的工具在这里，希望远近逐渐习得农务，辅助桑麻的用途，华夏兼得蛮夷的利益，将从此开始。

木棉搅车，木棉刚采摘，在阴处曝晒，或焙干使用。这是用来取出棉籽的，过去用辗轴，现在用搅车，尤其方便。搅车用四根木头做框，上面立两根小柱，高约一尺五寸，上面用方木管住。立柱各通一个轴，轴端都做成掉拐。轴末柱窍不透，两人摇轴，一人喂入棉英。两轴相轧，则籽落在里面，棉出来在外面。比起用辗轴，工效快几倍【凡是木棉多用此法，即去子得棉，不致积滞】

玄扈先生说：“现在的搅车，一人抵三人了。所见句容式，一人可抵四人；太仓式，两人可抵八人。”

木棉弹弓，用竹子做成，长可四尺左右。上一截颇长而弯，下一截稍短而劲。用绳弦控制，用来弹棉花，如弹毡毛法，务必使结块的打开，实心的变虚。其功用非弓不可。

玄扈先生说：“现在用木头做弓，蜡丝做弦。”

木棉卷筳，淮民用薥黍梢茎，取其长而滑。现在其他地方多用无节竹条代替。其法，先将绵毳条放在几上，用此筳卷而扞之，遂成绵筒。随手抽筳，每筒牵纺易为匀细，都是卷筳的效果。

木棉纺车，其制比麻苎纺车颇小。轮动，弦转，莩繀随之。纺人左手握其绵筒，不过二三续于莩□，牵引渐长。右手均撚，俱成紧缕，就绕繀上。欲作线织，置车在左，再将两繀线丝合纺，可为绵线。《南州异物志》说：“吉贝木，熟时状如鹅毳，但纺不绩，任意外抽牵引，无有断绝。”这就是纺车的用途。

译玄扈先生说：“把纺车放在左边，不方便。如果让轮子向右旋转，虽然可以做，也不方便。现在人们用线做弦，绕在纺锤上绕一圈，下面做成单股线，这样轮子无论向右还是向左转都能带动纺锤，也就是向右旋转了。”

木棉拨车，它的形制很像麻苎幡车，只是用竹子制作，方圆大小不一，特别轻便。按照旧的说法，先把纺好的棉条放进稀糊盆里过一遍，稍微晾干，然后把棉条的头绪拨到车上，就形成了棉缕。

木棉纺床，它的形制像坐的交椅，只是在下面控制一个纺轴，四根纺轴的末端装有一个摇柄，上面的椅子竖着排列八个纺锤，下面牵引棉丝转动摇柄，分别络在纺轴上，丝线织成后，依次卸下，比起拨车，每天能多产八倍，最初出自福建建宁，现在想传到其他地方，共同趋向省力便捷。诗说：“八个纺锤的棉丝络在一个纺轴上，巧妙地凭借坐椅做成纺床。试着将这类事物深入思考，在麻苎之乡使用也很好。”

木棉线架，用木头做底座，做成方形座位，长宽一尺多，横着排列四个纺锤。座位上凿孔安置一根独柱，高约两尺多。柱子上横放木头，长约两尺，用竹篾均匀排列四个弯钩。里面牵引下面座位上的四个纺锤，在车上纺纱，就形成了棉线。旧的方法先把这些纺锤络在绕线架上，然后纺合。现在得到这种形制，非常快速巧妙。

农政全书卷三十五

<子部,农家类,农政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农政全书卷三十六

明 徐光启 撰

蚕桑广类

麻【苎麻 大麻 荥麻 葛附】

苎麻，《尔雅》说：“黂，是枲的果实。”又说：“枲，是麻。”又说：“莩，是麻。”《母礼记》说：“苴麻有黂【崔实注：“苴麻，是有籽的麻，苎麻就是这种。”陶弘景说：“苎麻，就是现在绩苎麻用的。”陆玑《草木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