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政全书卷一
孝经》庶人章:用天之道【春则耕种,夏则芸苗,秋则获刈,冬则入廪】分地之利【分别五土之高下,随所宜而播种之】谨身节用【身恭谨则逺耻辱,用节省则免饥寒】以养父母,此庻人之孝也。
周制种谷必杂五种以备灾害【种即五谷谓黍稷麻麦豆也】还庐树桑,菜茹有畦,▯匏果蓏殖扵疆场。鸡豚狗彘毋失其时,女脩蚕织,则五十可以衣帛,七十可以食肉。入者必持薪樵,轻重相分,班白不提挈。冬民既入,妇人同巷相従夜绩,女工一月得四十五日【服防曰:一月之中又得夜半为十五日,凡四十五日】必相従者,所以省费燎火,同巧拙而合习俗也。
管子民无所防食必农,民事农则田垦,田垦则粟多,粟多则国富【▯扈先生曰:有所防食,必不农,今世是也】
管仲相齐,与俗同好恶。其称曰:「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庄子长梧封人曰:「昔予为禾,稼而卤莽种之,其实亦卤莽而报。予芸而灭裂之,其实亦灭裂而报。子来年深其耕而熟耨之,其禾繁以滋。予终年厌飱。」
李悝为魏文侯作尽地力之教,以为地方百里,提封九万顷,除山泽邑居,叄分去一,为田六百万畮。治田勤谨,则畮益三升【臣瓒曰:当言三斗,谓治田勤则畮加三斗也】不勤则损,亦如之。地方百里之增减,辄为粟百八十万石矣。又曰:籴甚贵,伤民;甚贱,伤农。民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故甚贵与甚贱,其伤一也。
汜胜之书》:汤有旱灾,伊尹作为区田,敎民粪种,负水浇稼【汜,扶严反。水名,又姓,出炖煌、济北二望。本姓凡氏,避地于汜水,因改焉】
史记》太史公曰:居之一嵗,种之以谷;十岁树之以木;百嵗,来之以徳。徳者,人物之谓也。今有无秩禄之奉,爵邑之入,而乐与之比者,命曰素封。故曰:陆地牧马二百蹄【汉书音义曰:五十疋】牛蹄角千【汉书音义曰:百六十七头也,马贵而牛贱,以比为率】千足,羊泽中千足彘【韦昭曰:二百五十头】水居千石鱼陂【徐广曰:鱼以斤两为计也】山居千章之材,安邑千树枣,燕秦千树栗,蜀汉江陵千树橘,淮北常山已南河济之间千树荻,陈夏千亩漆,齐鲁千亩桑麻,渭川千亩竹,及名国万家之城,带郭千畆畆钟之田【徐广曰:六斛四斗也】若千畆巵茜【徐广曰:巵音支,鲜支也;茜音债,一名红蓝,其花染缯赤黄也】千畦姜韭【徐广曰:千畦二十五畆;驷案韦昭曰:畦犹陇也】此其人皆与千户侯等。
汉文帝时,贾谊说上曰:「汉之为汉,几四十年矣。公私之积,犹可哀痛。即不幸有方二三千里之旱,国胡以相恤?卒然边境有急,数十百万之众,国胡以餽之?夫积贮者,天下之大命也。茍粟多而财有余,何为而不成?以攻则取,以守则固,以战则胜。怀敌附逺,何招而不至?今敺民而归之农,使天下各食其力。末技游食之人,转而縁南畆,则蓄积足而人乐其所矣。」
张堪拜渔阳大守,开稻田八千余顷,劝民耕种,以致殷富。百姓歌曰:「桑无附枝,麦穂两岐,张君为政,乐不可支。」王符曰:「一夫不耕,天下受其饥;一妇不织,天下受其寒。今举俗舍本农趋商贾,是则一夫耕,百人食之;一妇桑,百人衣之。以一奉百,孰能供之?」
刘陶曰:「民可百年无货,不可一朝有饥,故食为至急也。」仇览为蒲亭长,劝人生业,为制科令,至扵果菜为限,鸡豚有数。农事既毕,乃令子弟羣居就学。其剽轻防恣者,皆役以田桑,严设科罚,躬助防事,振恤穷寡。期年,称大化。
唐张全义为河南尹,经黄巢之乱,继以秦宗权、孙儒残暴,居民不满百户,四境俱无耕者。全义招怀流散,劝之树艺,数年之后,都城坊曲渐复旧制,诸县户口率皆归复,桑麻蔚然,野无旷土。全义出见田畴美者,辄下马与僚佐共观之,召田主劳以酒食。有蚕麦善收者,或亲至其家,悉呼出老幼,赐以茶防衣物。民间言:“张公不喜声伎,见之未尝笑,独见佳麦良茧则笑耳。”有田荒秽者,则集众杖之,或诉以乏人牛,乃召其邻里,责之曰:“彼诚乏人牛,何不助之?”众皆谢,乃释之。由是邻里有无相助,故比户皆有蓄积,凶年不饥,遂成富庶焉。
译《孝经·庶人章》说:顺应天时的规律【春天耕种,夏天除草,秋天收割,冬天入仓】,利用土地的便利【区分五种土地的高低优劣,根据适宜的情况播种】,约束自身、节约用度【自身恭敬谨慎就能远离耻辱,用度节省就能避免饥寒】,以此来奉养父母,这就是平民百姓的孝道。
周代的制度规定,种植谷物必须混合五种作物以预防灾害【五种作物即黍、稷、麻、麦、豆】,在房舍周围种植桑树,蔬菜瓜果有专门的田畦,瓜类瓜果种植在田边。鸡、猪、狗、彘的饲养不失时节,女子从事养蚕纺织,这样五十岁的人就可以穿丝织品,七十岁的人就可以吃肉。回家的人必须携带柴火,轻重分担,头发花白的老人不用提重物。冬天百姓都回到室内,同巷的女子结伴夜间纺线,女工一个月能得到四十五天的工作量【服虔说:一个月之中,加上夜间工作算作十五天,总共四十五天】。必须结伴而行的原因,是为了节省灯火费用,统一技巧的高低并符合习俗。
《管子》说:百姓如果没有稳定的食物来源,就必须从事农业;百姓从事农业,田地就会开垦;田地开垦,粮食就会增多;粮食增多,国家就会富强【玄扈先生说:如果有稳定的食物来源,就一定不从事农业,当今社会就是这样】。
管仲辅佐齐国时,与百姓喜好厌恶相同。他说:“粮仓充实,百姓才知道礼节;衣食充足,百姓才知道荣辱。”
庄子记载长梧封人说:“从前我种庄稼,草率地播种,收成也草率地回报我。我除草时马虎了事,收成也马虎地回报我。第二年我深耕细作,庄稼茂盛生长。我整年都吃得饱足。”
李悝为魏文侯制定尽地力的政策,认为方圆百里的土地,总面积九万顷,除去山泽和城邑居住用地,去掉三分之一,作为农田有六百万亩。如果耕作勤勉谨慎,每亩增产三斗【臣瓒说:应当说是三斗,意思是耕作勤勉每亩增加三斗】;如果不勤勉,减产也是如此。方圆百里土地的增减,粮食就相差一百八十万石。他又说:粮价太贵,伤害百姓;粮价太贱,伤害农民。百姓受损就会流散,农民受损国家就会贫穷。所以粮价太贵和太贱,其危害是一样的。
《氾胜之书》说:商汤时有旱灾,伊尹创立区田法,教导百姓施肥播种,挑水浇灌庄稼【氾,音扶严。水名,又是姓氏,出自敦煌、济北两个望族。本姓凡氏,避难到氾水,因此改姓】。
《史记》太史公说:居住一年,种植谷物;十年,种植树木;百年,用德行来感召。德行,指的是人和物。现在有些人没有官职俸禄的供养,没有爵位封邑的收入,却乐于与他们相比拟,称为“素封”。所以说:在陆地养马二百匹【《汉书》音义说:五十匹】,牛一千头【《汉书》音义说:一百六十七头,马贵牛贱,按比例折算】,羊一千只,沼泽中养猪一千头【韦昭说:二百五十头】,水边养鱼千石【徐广说:鱼以斤两计算】,山上拥有千株木材,安邑种枣千株,燕秦种栗千株,蜀汉江陵种橘千株,淮北常山以南、黄河济水之间种荻千株,陈夏种漆千亩,齐鲁种桑麻千亩,渭川种竹千亩,以及著名的大城,城郭周围有千亩亩产一钟的田地【徐广说:一钟为六斛四斗】,或者千亩种植茜草【徐广说:茜音支,鲜支;茜音债,又名红蓝,它的花染丝绸呈赤黄色】,千畦种植姜韭【徐广说:千畦为二十五亩;驷案韦昭说:畦即垄】,这些人的财富都与千户侯相当。
汉文帝时,贾谊劝谏皇上说:“汉朝建立,将近四十年了。公私积蓄,仍然令人哀痛。如果不幸发生方圆两三千里的大旱,国家拿什么来救济?如果边境突然有急事,数十百万的军队,国家拿什么来供给?积蓄储备,是天下的命脉。如果粮食多而财物有余,什么事做不成?进攻就能取胜,防守就能稳固,作战就能胜利。安抚敌人,招抚远方,招谁谁不来?现在驱使百姓回归农业,让天下人各自依靠自己的劳动生活。从事工商业和游手好闲的人,转而从事农耕,那么积蓄就充足,百姓就安居乐业了。”
张堪担任渔阳太守,开垦稻田八千多顷,鼓励百姓耕种,从而达到殷实富裕。百姓歌颂说:“桑树没有旁枝,麦穗长出两歧,张君治理政事,快乐得无法支撑。”王符说:“一个男人不耕种,天下人就受饥饿;一个女人不纺织,天下人就受寒冷。现在全社会都舍弃农业去经商,这就意味着一个男人耕种,一百人吃他的粮食;一个女人种桑,一百人穿她的衣服。以一奉百,谁能供给得起?”
刘陶说:“百姓可以百年没有货币,不可以一天忍受饥饿,所以粮食是最紧急的。”仇览担任蒲亭长,鼓励百姓从事生产,制定科条法令,甚至对瓜果蔬菜的数量有限制,鸡猪的数量有规定。农事结束后,就让子弟聚居就学。那些轻浮放纵的人,都让他们从事田桑劳作,严格设立科条惩罚,亲自帮助农事,救济穷困寡弱。一年之后,称颂教化大行。
唐代张全义担任河南尹,经历黄巢之乱,接着又有秦宗权、孙儒的残暴统治,居民不满百户,四周边境都没有耕种的人。张全义招抚流散百姓,鼓励他们种植,几年之后,都城坊曲逐渐恢复旧制,各县户口大多回归,桑麻茂盛,野外没有荒废的土地。张全义外出看见田地美好的,就下马与僚佐共同观看,召来田主用酒食慰劳。有蚕桑麦子收成好的,有时亲自到他们家,把老幼全部叫出来,赐予茶酒衣物。民间说:“张公不喜欢歌舞伎乐,见到她们从未笑过,唯独看见好麦好茧才笑。”有田地荒芜的,就召集众人杖责,有人申诉缺乏人力牛力,就召来他的邻里,责备说:“他确实缺乏人力牛力,你们为什么不帮助他?”众人都谢罪,于是释放他们。因此邻里之间有无相助,所以家家户户都有积蓄,灾年也不挨饿,于是成为富庶之地。
李袭誉尝谓子孙曰:「吾负京有田十顷,能耕之足以食;河内千树桑,事之可以衣。能勤此,无资扵人矣。」
诸家杂论上
管子,夫管仲之匡天下也,其施七尺,渎田悉徙,五种无不宜。其立后而手实,其木宜蚖菕与杜松,其草宜楚棘。见是土也,命之曰「五施」,五七三十五尺而至于泉,呼音中角。赤垆歴强肥,五种无不宜,其麻白,其布黄,其草宜白茅与雚,其木宜赤裳。见是土也,命之曰「四施」,四七二十八尺而至扵泉,呼音中商。其水白而甘,其民夀。黄堂无宜也,唯宜黍秫也。宜县泽行廧【墙同】落地润数。
毁难以立邑,置廧。其草宜黍秫与茅,其木宜櫄櫌桑。见是土也,命之曰三施。三七二十一尺而至扵泉。呼音中宫,其泉黄而糗流徙。斥埴宜大菽与麦,其草宜萯雚,其木宜杞。见是土也,命之曰再施。二七十四尺而至扵泉。呼音中羽,其泉咸水流徙。黑埴宜稻麦,其草宜苹蓨,其木宜白棠。见是土也,命之曰一施。七尺而至于泉。呼音中徴,其水黑而苦。凡聴徴如负猪豕,觉而骇。凡聴羽如鸣马在野【一作鸣鸟在树】凡聴宫如牛鸣窌中。凡聴商如离羣羊。凡聴角如雉登木以鸣,音疾以清。凡将起五音,凡首先主一而三之,四开以合九九,以是生黄钟小素之首,以成宫。三分而益之以一,为百有八,为徴不无有。三分而去其乗,适足以是生商。有分而复于其所以是成羽。有三分而去其乘,适足以是生角。坟延者六施,六七四十二尺而至扵泉。陜之芳七施,七七四十九尺而至扵泉。祀陜八施,八七五十六尺而至扵泉。杜陵九施,七九六十三尺而至扵泉。延陵十施,七十尺而至扵泉。环陵十一施,七十七尺而至扵泉。蔓山十二施,八十四尺而至扵泉。付山十三施,九十一尺而至于泉。付山白徒十四施,九十八尺而至扵泉。中陵十五施,百五尺而至扵泉。青山十六施,百一十二尺而至扵泉。青龙之所居庚泥不可得泉。赤壤▯山十七施,百一十九尺而至扵泉。其下青商不可得泉。▯山白壤十八施,百二十六尺而至扵泉。其下骈石不可得泉。徒山十九施,百三十三尺而至扵泉。其下有灰壤不可得泉。高陵土山二十施,百四十尺而至扵泉。山之上命之曰县泉,其地不干,其草如茅与走,其木乃樠凿之二尺乃至扵泉。山之上命曰复吕,其草鱼肠与莸,其木乃柳凿之三尺而至扵泉。山之上命曰泉英,其草蕲白昌,其木乃杨凿之五尺而至扵泉山之材,其草兢与蔷,其木乃格,凿之二七十四尺而至扵泉。山之侧,其草葍与蒌,其木乃品榆,凿之三七二十一尺而至扵泉。凡草土之道,各有谷造,或高或下,各有草木。叶下扵▯▯,下扵苋苋,下扵蒲蒲,下扵苇苇,下扵雚雚,下扵蒌蒌,下扵茾茾,下扵萧萧,下扵薜薜,下扵萑萑,下扵茅。
译李袭誉曾经对子孙说:“我在京兆有十顷田地,能够耕种就足以吃饱;在河内有千棵桑树,能够经营就足以穿衣。能够勤奋于这两件事,就不必依赖别人了。”
《诸家杂论上》
《管子》说:管仲匡正天下时,他施行的制度是七尺深,沟渠田地全部迁移,五种粮食没有不适宜的。他确立后代并亲自核实,那里的树木适宜种植蚖、菕和杜松,那里的草适宜生长楚棘。看到这种土地,命名为“五施”,五七三十五尺深到达泉水,呼喊的声音符合角音。赤色的垆土历强而肥沃,五种粮食没有不适宜的,那里的麻洁白,那里的布黄色,那里的草适宜生长白茅和雚,那里的树木适宜种植赤裳。看到这种土地,命名为“四施”,四七二十八尺深到达泉水,呼喊的声音符合商音。那里的水洁白而甘甜,那里的百姓长寿。黄堂土没有特别适宜的作物,只适宜种植黍和秫。适宜在沼泽边修筑墙垣,落地湿润且次数多。
毁坏难以建立城邑,设置墙垣。那里的草适宜生长黍、秫和茅,那里的树木适宜种植櫄、櫌和桑。看到这种土地,命名为“三施”,三七二十一尺深到达泉水。呼喊的声音符合宫音,那里的泉水黄色且浑浊流动。斥埴土适宜种植大豆和小麦,那里的草适宜生长萯和雚,那里的树木适宜种植杞。看到这种土地,命名为“再施”,二七十四尺深到达泉水。呼喊的声音符合羽音,那里的泉水咸且水流迁徙。黑埴土适宜种植稻和小麦,那里的草适宜生长苹和蓨,那里的树木适宜种植白棠。看到这种土地,命名为“一施”,七尺深到达泉水。呼喊的声音符合徵音,那里的水黑色且苦涩。凡是听徵音,如同背负猪狗,醒来感到惊骇。凡是听羽音,如同马在野外鸣叫(一作鸟在树上鸣叫)。凡是听宫音,如同牛在窖中鸣叫。凡是听商音,如同离群的羊。凡是听角音,如
凡彼草物有十二衰,各有所归。九州之土为九十物,每州有常,而物有次。羣土之长,是为五粟。五粟之物,或赤或青,或黑或黄,或白。五粟五章。五粟之状,淖而不肕,刚而不觳,不泞车轮,不污手足。其种大重,细重,白茎白秀,无不宜也。五粟之土,若在陵,在山,在隫,在衍,其隂其阳,尽宜桐柞,莫不秀长。其榆其柳,其檿其桑,其柘其栎,其槐其杨,羣木蕃滋,数大条直以长。其泽则多鱼,牧则宜牛羊。其地其樊,俱宜竹箭,藻黾,楢檀,五臭生之。薜荔,白芷,蘪芜,椒连,五臭所校,寡疾难老,士女皆好。其民工巧,其泉黄白,其人夷姤。五粟之土,干而不格,湛而不泽,无高下葆泽以处,是谓粟土。粟土之次曰五沃。五沃之物,或赤或青,或黄或白,或黑。五沃之物,各有异则。五沃之状,剽怸槖土,虫易全处。怸剽不白下,乃以泽。其种大苗,细苗,赨茎,黑秀,箭长。五沃之土,若在丘,在山,在陵,在冈,若在陬陵之阳,其左其右,宜彼羣木,桐柞扶櫄,及彼白梓。其梅其杏,其桃其李,其秀生茎起,其棘其棠,其槐其杨,其榆其桑,其杞其枋,羣木数大条直以长。其阴则生乂之楂梨,其阳则安树之五麻。若髙若下,不择畴所。其麻大者如箭如苇,大长以美。其细者如雚如蒸,欲有与名。大者不类,小者则治揣而藏之。若众练丝,五臭畴生莲与蘪芜,藁本,白芷。其泽则多鱼,牧则宜牛羊。其泉白青,其人坚劲,寡有疥骚,终无痟酲。五沃之土,干而不斥,湛而不泽,无髙下葆泽以处,是谓沃土。沃土之次曰五位。五位之物五色,杂色,各有异章。五位之扶不塥不灰,青怸以菭,及其种大。苇无细苇无赨,茎白秀。五位之土,若在冈,在陵,在隫,在衍,在丘,在山,皆宜。竹箭求黾,楢檀其山之浅,有笼与斥。羣木安逐,条长数大。其桑,其松,其杞,其茸。种木胥容,榆桃柳楝。羣药安,生姜与桔梗,小辛大防。其山之枭,多桔符榆。其山之末,有箭与苑。其山之傍,有彼黄防及彼白昌,山藜苇芒。羣药安聚,以圉民殃。其林,其漉,其槐,其楝,其柞,其谷。羣木安逐,鸟兽安施。既有麋麃,又且多鹿。其泉青黑,其人轻直,省事少食,无高下葆泽以处,是谓位土。位土之次曰五隠。五隠之状,黑土黑菭,青怵以肥,芬然若灰。其种櫑葛赨茎,黄秀恚目,其叶若苑,以蓄殖果木,不若三土以十分之二,是谓▯土。▯土之次曰五壤。五壤之状,芬然若泽若屯土,其种大水肠细水肠赨茎,黄秀以慈忍水旱,无不宜也。蓄殖果木,不若三土以十分之二,是谓壤土。壤土之次曰五浮。五浮之状,捍然如米,以葆泽不离不坼,其种忍蘟忍叶如雚叶,以长狐茸,黄茎黑茎黑秀,其粟大无不宜也。
译同野鸡登上树木鸣叫,声音急促而清亮。凡是将要兴起五音,凡是首先主一而将其乘以三,四次展开以合九九之数,由此产生黄钟小素之首,以成就宫音。三分而增加其一,为一百零八,为徵音,没有不存在的。三分而减去其乘数,恰好足以由此产生商音。有分而复归于其所以,由此成就羽音。有三分而减去其乘数,恰好足以由此产生角音。坟延之地为六施,六七四十二尺深到达泉水。陜之芳为七施,七七四十九尺深到达泉水。祀陜为八施,八七五十六尺深到达泉水。杜陵为九施,七九六十三尺深到达泉水。延陵为十施,七十尺深到达泉水。环陵为十一施,七十七尺深到达泉水。蔓山为十二施,八十四尺深到达泉水。付山为十三施,九十一尺深到达泉水。付山白徒为十四施,九十八尺深到达泉水。中陵为十五施,一百零五尺深到达泉水。青山为十六施,一百一十二尺深到达泉水。青龙所居的庚泥得不到泉水。赤壤▯山为十七施,一百一十九尺深到达泉水。其下的青商得不到泉水。▯山白壤为十八施,一百二十六尺深到达泉水。其下的骈石得不到泉水。徒山为十九施,一百三十三尺深到达泉水。其下的灰壤得不到泉水。高陵土山为二十施,一百四十尺深到达泉水。山上命名为县泉,那里的土地不干燥,那里的草如茅和走,那里的树木如樠,凿深二尺才到达泉水。山上命名为复吕,那里的草如鱼肠和莸,那里的树木如柳,凿深三尺才到达泉水。山上命名为泉英,那里的草如蕲白昌,那里的树木如杨,凿深五尺才到达泉水。山上的木材,那里的草如兢和蔷,那里的树木如格,凿深二七十四尺才到达泉水。山的侧面,那里的草如葍和蒌,那里的树木如品榆,凿深三七二十一尺才到达泉水。凡是草木生长的道理,各有山谷造就,有的高有的低,各
蓄殖果木,不如三土以十分之二。凡上土三十物种,十二物。中土曰五怸。五怸之状,廪焉如▯,润湿以处,其种大稷细稷赨茎,黄秀以慈忍水旱,细粟如麻。蓄殖果木,不若三土以十分之三。怸土之次曰五纑。五纑之状,强力刚坚,其种大邯郸细邯郸茎叶如扶櫄,其粟大。蓄殖果木,不若三土以十分之三。纑土之次曰五▯。五▯之状,芬焉若糠以肥,其种大荔细荔青茎黄秀。蓄殖果木,不若三土以十分之三。▯土之次曰五剽。五剽之状,华然如芬以脤,其种大秬细秬黑茎青秀。蓄殖果木,不若三土以十分之四。剽土之次曰五沙。五沙之状,粟焉如屑尘厉,其种大萯细萯白茎青秀以蔓。蓄殖果木,不若三土以十分之四。沙土之次曰五塥五塥之状,累然如仆累,不忍水旱,其种大樛杞,细樛杞,黑茎黑秀,蓄殖果木,不若三土以十分之四。凡中土二十物,种十二物。下土曰五犹,五犹之状如粪,其种大华,细华,白茎黑秀,蓄殖果木,不如三土以十分之五。犹土之次曰五▯,五▯之状如防肝,其种青粱,黑茎黑秀,蓄殖果木,不如三土以十分之五。▯土之次曰五殖,五殖之状甚泽,以疏离坼,以臞塉,其种雁膳,黑实朱跗,黄实蓄殖果木,不如三土以十分之六。五殖之次曰五觳,五觳之状娄娄然,不忍水旱,其种大菽,细菽,多白实,蓄殖果木,不如三土以十分之六。觳土之次曰五鳬,五鳬之状坚而不骼,其种陵稻,黑鵞马夫,蓄殖果木,不如三土以十分之七。鳬土之次曰五桀,五桀之状甚咸以苦,其物为下,其种白稻,长狭,蓄殖果木,不如三土以十分之七。凡下土三十物,其种十二物。凡土九十,其种三十六。
译有草木。叶子低于▯▯,低于苋苋,低于蒲蒲,低于苇苇,低于雚雚,低于蒌蒌,低于茾茾,低于萧萧,低于薜薜,低于萑萑,低于茅。凡是那些草木有十二种衰退,各自有所归属。九州的土地分为九十种,每州有常例,而物产有次序。群土之长,称为五粟。五粟的物产,有的赤色有的青色,有的黑色有的黄色,有的白色。五粟有五种章法。五粟的状态,湿润而不坚硬,刚强而不脆弱,不泥泞车轮,不污染手足。它的种子大重,细重,白茎白穗,没有不适宜的。五粟的土地,如果在陵,在山,在隫,在衍,其阴其阳,都适宜种植桐和柞,无不茂盛修长。它的榆和柳,它的檿和桑,它的柘和栎,它的槐和杨,群木繁茂滋生,数量大枝条直且长。它的沼泽则多鱼,牧场则适宜牛羊。它的土地和樊篱,都适宜种植竹箭,藻黾,楢檀,五种臭味生长其中。薜荔,白芷,蘪芜,椒连,五种臭味所校,少病难老,士女都喜欢。那里的百姓工巧,那里的泉水黄白,那里的百姓夷姤。五粟的土地,干燥而不排斥,湿润而不泛滥,无论高低都保持润泽而居住
野与市争,民金与粟争贵。又曰:狄诸侯畆钟之国也,故粟十钟而锱金。程诸侯出东之国也,故粟五釜而锱金。商子曰:金生而粟死,粟死而金生。金一两生扵境内,粟十二石死扵境外。粟十二石生扵境内,金一两死扵境外。好生金扵境内,则金粟两死,仓府两虚,国弱;好生粟扵境内,则金粟两生,仓府两盈,国强。
吕览曰【▯扈先生曰:古农家之书甚多,于今罕传。吕相所集诸篇,概有所本,亦可覩见一二矣】凡农之道,厚之为寳。斩木不时,不折必穗。稼就而不获,必遇天菑。夫稼为之者人也,生之者地也,养之者天也。是以人稼之容足,耨之容耰,据之容手,此之谓耕道。是以得时之禾,长秱而穂大,本而茎我,蔬穖而穂大,其粟圆而薄糠,其米多沃而食之彊。如此者不风,先时者茎叶带芒以短衡穂,矩而芳夺秮米而不香。后时者茎叶带芒而末衡穂,阅而青零,多粃而不满。得时之黍,芒茎而徼下,穂芒以长,抟米而薄糠,舂之易而食之不噮而香。如此者不饴,先时者大本而华茎,杀而不遂,叶藁短穂。后时者小茎而麻,长短穗而厚糠,小米钳而不香。得时之稻,大本而茎葆,长秱疏穖,穗如马尾,大粒无芒,▯米而薄糠,舂之易而食之香。如此者不益,先时者大本而茎叶格对,短秱短穂,多粃厚糠,薄米多芒。后时者纤茎而不滋,厚糠多粃,▯辟米不得恃定熟印天而死。得时之麻,必芒以长疎节而色阳,小本而茎坚,厚枲以均,后熟多荣,日夜分复生。如此者不蝗,得时之菽,长而短足,其美二七以为族,多枝数节,竞叶蕃实,大菽则圆,小菽则抟,以芳称之,重食之息以香。如此者不虫,先时者必长以蔓,浮叶疏节,小英不实。后时者短茎疏节,本虚不实。得时之麦,秱长而茎黑,二七以为行而服,薄防而赤色,称之重食之致香以息,使人肌泽且有力。如此者不蚼蛆,先时者暑雨未至,朋动蚼蛆而多疾,其次羊以节。后时者弱苗而穂苍狼,薄色而美芒。是故得时之稼兴,失时之稼约,茎相若称之,得时者重粟之多,量粟相若而舂之,得时者多米,量米相若而食之,得时者忍饥。是故得时之稼,其臭香,其味甘,其气章,百日食之,耳目聪明,心意叡智,四卫变彊,防气不入。身无苛殃,黄帝曰:「四时之不正也,正五谷而已矣【审时萹】
后稷曰:「子能以窐为突乎?子能藏其恶而揖之以阴乎?子能使吾土靖而甽浴土乎?子能使保泾安地而处乎?子能使雚夷毋淫乎?子能使子之野尽为冷风乎?子能使藁数节而茎坚乎?子能使穂大而坚均乎?子能使粟圜而薄糠乎?子能使米多沃而食之彊乎?无之若何?」凡耕之大,方力者欲柔,柔者欲力,息者欲劳,劳者欲息,棘者欲肥,肥者欲棘,急者欲缓,缓者欲急,湿者欲燥,燥者欲湿。
译田野与城市争夺资源,百姓手中的金钱与粮食争夺高价。又说:狄国是诸侯中土地肥沃的国家,所以十钟粮食只换一锱金子。程国是诸侯中地处东方的国家,所以五釜粮食只换一锱金子。商鞅说:金子产生,粮食就消亡;粮食消亡,金子就产生。一两金子在境内产生,十二石粮食就在境外消亡;十二石粮食在境内产生,一两金子就在境外消亡。如果在境内偏好产生金子,那么金子和粮食都消亡,粮仓和府库都空虚,国家就衰弱;如果在境内偏好产生粮食,那么金子和粮食都产生,粮仓和府库都充盈,国家就强大。
《吕览》说【玄扈先生说:古代农家的书很多,到现在很少流传。吕相所汇集的各篇,大概都有根据,也可以看到一二了】大凡农业的道理,以深厚为宝贵。砍伐树木不合时宜,要么折不断,要么穗子坏。庄稼成熟却不收割,必定遭遇天灾。庄稼的种植靠人,生长靠地,养育靠天。因此,人耕种时脚能容足,除草时耰能容手,扶苗时手能容握,这就叫耕作的正道。因此,适时生长的禾苗,茎秆修长而穗大,根粗而茎壮,节疏而穗大,它的谷粒圆润而糠薄,米粒多而滋润,吃起来劲道。这样的庄稼不怕风灾,早熟的庄稼茎叶带芒而穗短,节曲而米不香。晚熟的庄稼茎叶带芒而穗末不齐,节曲而青零,多瘪粒而不饱满。适时生长的黍,芒茎而节下,穗芒长,米团而糠薄,舂捣容易,吃起来不噎而香。这样的庄稼不怕饴病,早熟的庄稼根大本粗而茎华,枯萎而不遂,叶枯穗短。晚熟的庄稼茎细而麻,穗长短不齐而糠厚,米粒小而不香。适时生长的稻,根大本粗而茎葆,茎长节疏,穗像马尾,粒大无芒,米团而糠薄,舂捣容易,吃起来香。这样的庄稼不益病,早熟的庄稼根大本粗而茎叶格对,茎短穗短,多瘪粒糠厚,米薄多芒。晚熟的庄稼茎细而不滋,糠厚多瘪,米不得恃定熟印天而死。适时生长的麻,芒长节疏而色阳,根小茎坚,麻厚而均匀,后熟多荣,日夜分复生。这样的庄稼不怕蝗灾,适时生长的豆类,长而短足,其美二七以为族,多枝数节,竞叶蕃实,大豆则圆,小豆则团,以芳称之,重食之息以香。这样的庄稼不怕虫灾,早熟的庄稼必长而蔓,浮叶疏节,小花不实。晚熟的庄稼茎短节疏,根虚不实。适时生长的小麦,茎长而茎黑,二七以为行而服,薄防而赤色,称之重食之致香以息,使人肌泽且有力。这样的庄稼不怕蚼蛆,早熟的庄稼暑雨未至,朋动蚼蛆而多疾,其次羊以节。晚熟的庄稼苗弱而穗苍狼,色薄而美芒。因此,适时生长的庄稼兴旺,失时的庄稼约损,茎相若称之,得时者重粟之多,量粟相若而舂之,得时者多米,量米相若而食之,得时者忍饥。因此,适时生长的庄稼,其臭香,其味甘,其气章,百日食之,耳目聪明,心意叡智,四卫变彊,防气不入。身无苛殃,黄帝说:“四时之不正也,正五谷而已矣【审时萹】
后稷说:“你能把洼地变成高地吗?你能藏其恶而揖之以阴吗?你能使我的土地靖而甽浴土吗?你能使保泾安地而处吗?
上田弃畆,下田弃甽。五耕五耨,必审以尽其深殖之度。隂土必得,大草不生,又无螟蜮。今兹美禾,来兹美麦,是以六尺之耟所以成畆也,其博八寸所以成甽也。耨柄尺,此其度也。其耨六寸,所以间稼也。地可使肥,又可使棘。人肥必以泽,使苗坚而地隙;人耨必以旱,使地肥而土缓。草諯大,月冬至后五旬七日,菖始生。菖者,百草之先生者也,于是始耕。孟夏之防,杀三叶而获大麦。日至,苦菜死而资生,而树麻与菽。此告民地寳尽死。凡草生藏,日中出稀,首生而麦无叶,而従事扵蓄藏。此告民究也。五时见生而树,生见死而获死。天下时,地生财,不与民谋。有年瘗土,无年瘗土,无失民时,无使之治下,知贫富利器,皆时至而作,渴时而止。是以老弱之力可尽起其用,曰半其功可使倍。不知事者,时未至而逆之,时既往而慕之,当时而薄之,使其民而郄之。民既郄,乃以良时慕此従事之下也。操事则苦,不知高下,民乃逾处。种稑禾不为稑,种重禾不为重,是以粟少而失功【任地篇】
凡耕之道,必始扵垆,为其寡泽,而后枯;必厚其靹,为其唯厚而及鎗者,▯之坚者耕之,泽其靹而后之上田,则被其处;下田则尽其汚,无与三盗任地。夫四序叅发,大甽小畆,为青鱼胠苗,若直猎地,窃之也。既种而无行,耕而不长,则苖相窃也;弗除则芜,除之则虚,则草窃之也。故去此三盗者,而后粟可多也。所谓今之耕也,营而无获者,其蚤者先时,晚者不及时,寒暑不节,稼乃多菑实。其为畮也,高而危则泽夺,陂则埒见,风则▯,高培则抜,寒则雕,熟则修,一时而五六死,故不能为来。不俱生而俱死,虚稼先死,众盗乃窃。望之似有余,就之则虚。农夫知其田之易也,不知其稼之疎而不适也;知其田之际也,不知其稼居地之虚也。不除则芜,除之则虚,此稼之伤也。故畮欲广以平,甽欲小以深,下得隂,上得阳,然后咸生。稼欲生扵尘而殖扵坚者,愼其种,勿使数,亦无使疎于其施土,无使不足,亦无使有余。熟有耰也,必务其培。其耰也,植植者,其生也必先;其施土也均均者,其生也必坚。是以畮广以平,则不丧本。茎生于地者,五分之以地,茎生有行,故遫长,弱不相害,故遫大。衡行必得,縦行必术,正其行,通其风。夫心中央帅为洽风,苖其弱也,欲孤长也,欲相与居;其熟也,欲相扶。是故三以为族,乃多粟。凡禾之患,不俱生而俱死,是以先生者美米,后生者为粃。是故其耨也,长其兄而去其弟。树肥无使扶疎,树墝不欲専生而族居。肥而扶疎则多粃,墝而専居则多死。不知稼者,其耨也,去其兄而养其弟,不收其粟而收其粗。
译你能使雚夷毋淫吗?你能使你的田野尽为冷风吗?你能使藁数节而茎坚吗?你能使穂大而坚均吗?你能使粟圜而薄糠吗?你能使米多沃而食之彊吗?如果没有这些,该怎么办?”大凡耕作的原则,坚硬的土地想要柔软,柔软的土地想要坚硬,休息的土地想要劳作,劳作的土地想要休息,贫瘠的土地想要肥沃,肥沃的土地想要贫瘠,急的土地想要缓,缓的土地想要急,湿的土地想要燥,燥的土地想要湿。上田弃畆,下田弃甽。五耕五耨,必审以尽其深殖之度。阴土必得,大草不生,又无螟蜮。今年美禾,来年美麦,因此六尺的耟用来成畆,其博八寸用来成甽。耨柄尺,这是它的尺度。其耨六寸,用来间稼。地可使肥,又可使棘。人肥必以泽,使苗坚而地隙;人耨必以旱,使地肥而土缓。草諯大,月冬至后五旬七日,菖始生。菖者,百草之先生者也,于是始耕。孟夏之防,杀三叶而获大麦。日至,苦菜死而资生,而树麻与菽。这告诉百姓地寳尽死。凡草生藏,日中出稀,首生而麦无叶,而従事扵蓄藏。这告诉百姓究也。五时见生而树,生见死而获死。天下时,地生财,不与民谋。有年瘗土,无年瘗土,无失民时,无使之治下,知贫富利器,皆时至而作,渴时而止。因此老弱之力可尽起其用,曰半其功可使倍。不知事者,时未至而逆之,时既往而慕之,当时而薄之,使其民而郄之。民既郄,乃以良时慕此従事之下也。操事则苦,不知高下,民乃逾处。种稑禾不为稑,种重禾不为重,因此粟少而失功【任地篇】
大凡耕作的道理,必须始于垆,因为它寡泽,而后枯;必须厚其靹,因为它唯厚而及鎗者,▯之坚者耕之,泽其靹而后之上田,则被其处;下田则尽其汚,无与三盗任地。夫四序叅发,大甽小畆,为青鱼胠苗,若直猎地,窃之也。既种而无行,耕而不长,则苖相窃也;弗除则芜,除之则虚,则草窃之也。因此去掉这三盗,而后粟可多也。所谓今之耕也,营而无获者,其蚤者先时,晚者不及时,寒暑不节,稼乃多菑实。其为畮也,高而危则泽夺,陂则埒见,风则▯,高培则抜,寒则雕,熟则修,一时而五六死,故不能为来。不俱生而俱死,虚稼先死,众盗乃窃。望之似有余,就之则虚。农夫知其田之易也,不知其稼之疎而不适也;知其田之际也,不知其稼居地之虚也。不除则芜,除之则虚,此稼之伤也。因此畮欲广以平,甽欲小以深,下得隂,上得阳,然后咸生。稼欲生扵尘而殖扵坚者,愼其种,勿使数,亦无使疎于其施土,无使不足,亦无使有余。熟有耰也,必务其培。其耰也,植植者,其生也必先;其施土也均均者,其生也必坚。因此畮广以平,则不丧本。茎生于地者,五分之以地,茎生有行,故遫长,弱不相害,故遫大。衡行必得,縦行必术,正其行,通其风。夫心中央帅为洽风,苖其弱也,欲孤长也,欲相与居;其熟也,欲相扶。因此三以为族,乃多粟。凡禾之
上下安则禾多死,厚土则孽不通,薄土则蕃轓而不发。垆埴防色,刚土柔种,免耕杀虫,使农事得【辨土篇】
译患,不俱生而俱死,是以先生者美米,后生者为粃。因此其耨也,长其兄而去其弟。树肥无使扶疎,树墝不欲専生而族
亢仓子曰:「人舍本事末,则不一。令不一,令则不可守,不可战。人舍本事末,则其产约。其产约,则轻流徙。轻流徙,则国家时有灾患,皆生逺志,无复居心。人忘本而事末,则好智。好智,则多诈。多诈,则巧法令。巧法令,则以是为非,以非为是。古先圣王之所以理人者,先务农业。农业非徒为地利也,贵其志也。人农则朴,朴则易用,易用则边境安,边境安则主位尊。人农则童,童则少私义,少私义则公法立。力博深农,则其产复。其产复,则重流散。重流散,则死其处,无二虑,是天下为一心矣。天下一心,轩辕、几蘧之理,不是过也。古先圣王之所以茂耕织者,以为本敎也。是故天子躬率诸侯耕借田,大夫士第有功级,劝人尊地产也。后妃率嫔御蚕扵郊桑公田,劝人力妇敎也。男子不织而衣,妇人不耕而食,男女贸功,资相为业,此圣王之制也。故敬时受日,埒实课功,非老不休,非疾不息。一人勤之,十人食之。当时之务,不兴土功,不料师旅,男不出御,女不外嫁,以妨农也。黄帝曰:「四时之不可正,正五谷而已耳。夫稼为之者人也,生之者天也,养之者地也。是以稼之容足,耨之容耰,耘之容手,是谓耕道。农攻食,工攻器,贾攻货,时事不龚,敓之以土功,是谓大凶。凡稼蚤者先时,暮者不及时,寒暑不节,稼乃生灾。冬至已后五旬有七日而昌,生扵是乎,始耕事农之道,见生而艺,生见死而获死。天发时,地产财,不与人期。有年祀,土无年祀,土无失,人时迨时而作,遇时而止。老弱之力可使尽起,不知时者,未至而逆之,既往而慕之,当其时而薄之,此従事之下也。夫耨必以旱,使地肥而土缓。稼欲产扵尘土而殖扵地坚者,慎其种,勿使数,亦无使疎扵其施。土无使不足,亦无使有余。畎欲深以端,畆欲沃以平。下得隂,上得阳,然后咸生。立苗有行,故速长,强弱不相害,故速大正。」其行通,其中疏为泠风,则有牧而多功率稼。望之有余,就之则疎,是地之窃也。不除则芜,除之则虚,是事之伤也。苗其弱也,欲孤其长也,欲相与居其熟也,欲相与扶。三以为族,稼乃多谷。凡苗之患,不俱生而俱死,是以先生者美米,后生者为粃。是故其耨也,长其兄而去其弟。树肥无使扶疎,树墝不欲専生而独居。肥而扶疎则多粃,墝而専居则多死。不知耨者,去其兄而养其弟,不收其粟而收其粃。上下不安,则稼多死。得时之禾,长稠而大穂,圜粟而薄糠,米饴而香,舂之易而食之强。失时之禾,深芒而小茎,穂锐多粃而青蘦。得时之黍,穂不芒以长,团米而寡糠。失时之黍,大本华茎,叶膏短穂。得时之稻,茎葆长,稠稠如马尾。失时之稻,纎茎而不滋,厚糠而菑死。得时之麻,疎节而色阳,坚枲而小本。失时之麻,蕃柯短茎,岸节而叶虫。得时之菽,长茎而短足,其荚二七以为族,多枝数节,竞叶繁实,称之重,食之息。失时之菽,必长以蔓,浮叶虚本,疎节而小荚。得时之麦,长稠而颈,族二七以为行,薄翼而防色,食之使人肥且有力。失时之麦,胕肿多病,弱苗而翜穂。是故得时之稼丰,失时之稼约。庶谷尽宜,从而食之,使人四卫变强,耳目聪明,凶气不入,身无苛殃。善乎孔子之言:「冬饱则身温,夏饱则身凉。夫温凉时适,则人无病疢。人无病疢,是疫疠不行。疫疠不行,咸得遂其天年。」故曰:「谷者,人之天。」是以兴王务农,王不务农,是弃人也。王而弃人,将何国哉【农道篇】
戴埴论曰【▯扈先生曰:书不删《无逸》,诗不删《▯风》,夫子告须之辞,亦犹孟子不欲并耕之意耳】樊迟学稼,学圃,夫子固以须无志扵大而鄙之。然夫子所谓不如老农圃,则是真实之辞。古者人各有一业,一事一物皆有传授。问乐必须夔,问刑必须臯。农事非后稷不可,禾麻菽麦秬秠穈芑各有土地之宜。方苞种,褒发秀颖栗,各有前后之序。本末源流,特槩见扵《生民》《七月》《周礼》▯职事曰:「稼穯树艺」及「任农以耕事,任圃以树事」,是各有职。老农老圃,葢习闻其故家遗俗,穷耕植之理者也。此许行所以学农家,今以所传《齐民要术》,亦可想农圃之梗概。《管子》「地员」一篇载土地所宜,比《禹贡》尤详悉。亢仓子说农道大有意义:「稼容足,耨容耰,耘容手,谓之耕道。人耨以旱,使地肥而土缓。稼欲产扵尘而殖扵坚,其种勿使数,亦无使迹疎。施土无使不足,亦无使有余。畎欲深而端,畆欲沃以平。下得阴,上得阳,然后盛生。吾苗有行,故速长;强弱不相害,故速大。苗其弱也,欲孤;其长也,欲相与居;其熟也,欲相与扶;其耨也,长其兄而去其弟。树肥无扶疎,树墝不欲专。生而独居,肥而扶疎则多粃;墝而专居则多死。其说禾黍稻麻菽麦得时失时尤详且悉,与《吕氏春秋》大概畧同。昔李斯请史官非秦纪,皆烧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艺文志》:「神农」二十篇,「野老」十七篇,「宰氏」十七篇,「董安国」十六篇,「尹都尉」十四篇,「赵氏」五篇,「汜胜之」十八篇,「王氏」六篇,「葵葵」一篇,「九家」百十四篇。要之各有传授,不可例以夫子鄙须,遂谓无此学也。
译亢仓子说:“人们舍弃根本而追求末节,就会不专一。政令不专一,政令就无法被遵守,国家就无法作战。人们舍弃根本而追求末节,他们的产业就会贫乏。产业贫乏,就会轻易地流离迁徙。轻易流离迁徙,国家时常会有灾祸患难,人们都会产生远走高飞的志向,不再有安居乐业的心。人们忘记根本而从事末节,就会喜好智巧。喜好智巧,就会多欺诈。多欺诈,就会玩弄法令。玩弄法令,就会把对的当成错的,把错的当成对的。古代圣王治理百姓的方法,首先致力于农业。重视农业不仅仅是为了利用地利,更是为了培养人们的意志。人们从事农业就会质朴,质朴就容易驾驭,容易驾驭边境就安定,边境安定君主的地位就尊贵。人们从事农业就会单纯,单纯就少私心私义,少私心私义公法就能确立。大力深耕细作,产业就会丰厚。产业丰厚,就会重视安居而轻视流散。重视安居而轻视流散,就会死守乡土,没有二心,这样天下就同心同德了。天下同心同德,轩辕黄帝、几蘧的治理,也不过如此罢了。古代圣王之所以大力提倡耕织,是把它作为根本的教育。所以天子亲自率领诸侯在籍田耕作,大夫和士按功劳等级排列,这是为了鼓励人们尊重土地出产。后妃率领嫔妃在郊外的公田桑林中养蚕,这是为了鼓励人们重视妇德教育。男子不织布却穿衣,妇人不耕种却吃饭,男女交换劳动成果,凭借相互依赖作为生计,这是圣王的制度。所以恭敬地顺应时节,按日计算,核实产量,考核功劳,不是年老不停止,不是生病不休息。一个人勤劳耕作,十个人依靠他吃饭。在农忙时节,不兴修土木工程,不征发军队,男子不出门服役,女子不外嫁,以免妨碍农事。黄帝说:‘四季的规律不可改变,端正五谷的种植就足够了。庄稼的种植靠人,生长靠天,养育靠地。因此,播种时脚能容下,除草时耰能容下,耘田时手能容下,这就叫耕作之道。农民致力于食物,工匠致力于器具,商人致力于货物,如果农时不恭敬,用土木工程来掠夺农时,这就叫大凶。大凡庄稼种得早的抢在时节之前,种得晚的赶不上时节,寒暑不调和,庄稼就会产生灾害。冬至之后五十七天阳气昌盛,万物从这里开始生长,开始耕作农事之道,看到生机就种植,看到死亡就收获。天发布时节,地产生财物,不与人约定。有年成,土地没有年成,土地没有失误,人顺应时节而劳作,遇到时节就停止。老弱之力可以全部动员起来,不知道时节的人,时节未到就逆着它,时节已过就羡慕它,正当时节却轻视它,这是从事农事的下策。除草一定要在干旱时,使土地肥沃而土壤松软。庄稼希望生长在尘土中而扎根在坚实的土地里,谨慎地播种,不要使种子太密,也不要使种子太稀疏。施土不要不足,也不要有余。沟渠要深而直,田垄要肥沃而平。下面得到阴气,上面得到阳气,然后才能茂盛生长。树立幼苗要有行列,所以生长得快,强弱互不伤害,所以迅速长大。幼苗柔弱时,希望它孤立;生长时,希望它相互依靠;成熟时,希望它相互扶持。除草时,保留强壮的苗而去除弱小的苗。肥沃的土地不要让苗太稀疏,贫瘠的土地不希望苗单独生长。肥沃而稀疏则多秕谷,贫瘠而单独生长则多死亡。不知道除草的人,去除强壮的苗而养活弱小的苗,不收粟米而收秕谷。上下不安定,庄稼就多死亡。顺应时节的禾苗,长得稠密而穗大,米粒圆润而糠薄,米甜而香,舂捣容易而食用有力。违背时节的禾苗,芒长而茎细,穗尖多秕谷而青枯。顺应时节的黍,穗长而无芒,米粒圆润而糠少。违背时节的黍,根大本粗,茎华而不实,叶膏而穗短。顺应时节的稻,茎长而茂密,稠密如马尾。违背时节的稻,茎细而不滋润,糠厚而早死。顺应时节的麻,节疏而色亮,麻坚而根小。违背时节的麻,枝繁而茎短,节硬而叶虫。顺应时节的豆类,茎长而根短,荚以二七为族,多枝多节,叶繁而实多,称重而食用有益。违背时节的豆类,必然长而蔓生,叶浮而根虚,节疏而荚小。顺应时节的麦,长而稠密,以二七为行,翼薄而色防,食用使人肥壮有力。违背时节的麦,浮肿多病,苗弱而穗小。所以顺应时节的庄稼丰收,违背时节的庄稼贫乏。各种谷物都适宜,顺从而食用,使人四肢强健,耳目聪明,凶气不入,身体无灾祸。孔子说得好:‘冬天吃饱身体温暖,夏天吃饱身体凉爽。温凉适时,人就没有疾病。人没有疾病,瘟疫就不流行。瘟疫不流行,都能安享天年。’所以说:‘谷物是人的天。’因此兴盛的君王致力于农业,君王不致力于农业,就是抛弃人民。君王抛弃人民,还有什么国家呢?”【农道篇】
戴埴评论说:【玄扈先生说:书不删《无逸》,诗不删《豳风》,夫子告诉须无的话,也像孟子不想并耕的意思一样】樊迟学习耕种、学习园艺,夫子本来就认为须无没有大志而鄙视他。然而夫子所说的不如老农老圃,这是真实的话。古代人各有一业,一事一物都有传授。问音乐必须问夔,问刑罚必须问皋陶。农事非后稷不可,禾麻菽麦秬秠穈芑各有土地的适宜。方苞种,褒发秀颖栗,各有前后的顺序。本末源流,特别概括见于《生民》《七月》《周礼》等职事说:“稼穑树艺”及“任农以耕事,任圃以树事”,这是各有职责。老农老圃,大概熟悉其故家遗俗,穷尽耕植的道理。这就是许行学习农家的原因,现在以所传的《齐民要术》,也可以想象农圃的大概。《管子》“地员”一篇记载土地所适宜,比《禹贡》更详细。亢仓子说农道大有意义:“庄稼容足,除草容耰,耘田容手,谓之耕道。人除草以旱,使地肥而土缓。庄稼希望生在尘土而长在坚实,其种不要使密,也不要使稀疏。施土不要不足,也不要有余。沟渠要深而直,田垄要肥沃而平。下得阴,上得阳,然后盛生。我的苗有行,所以速长;强弱不相害,所以速大。苗弱时,希望孤;长时,希望相与居;熟时,希望相与扶;除草时,长其兄而去其弟。树肥无扶疏,树墝不欲专。生而独居,肥而扶疏则多秕;墝而专居则多死。其说禾黍稻麻菽麦得时失时尤详且悉,与《吕氏春秋》大概略同。昔李斯请史官非秦纪,皆烧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艺文志》:“神农”二十篇,“野老”十七篇,“宰氏”十七篇,“董安国”十六篇,“尹都尉”十四篇,“赵氏”五篇,“汜胜之”十八篇,“王氏”六篇,“葵葵”一篇,“九家”百十四篇。要之各有传授,不可例以夫子鄙须,遂谓无此学也。
贾思勰《齐民要术》叙曰:葢神农为耒耜以利天下,尧命四子敬授民时,舜命后稷食为政首,禹制土田,万国作乂。殷周之盛,诗书所述,要在安民,富而教之。管子曰:「一农不耕,民有饥者;一女不织,民有寒者。」仓廪实知礼节,衣食足知荣辱。传曰:「人生在勤,勤则不匮。」语曰:「力能胜贫,谨能胜旤。」葢言勤力可以不贫,谨身可以避旤。故李悝为魏文侯作尽地利之教,国以富强。秦孝公用商君,急耕战之赏,倾夺邻国而雄诸侯。《淮南子》曰:「圣人不耻身之贱也,愧道之不行也;不忧命之长短,而忧百姓之穷。」是故禹为治水,以身解扵▯旴之河;汤由苦旱,以身祷扵桑林之野。神农憔悴,尧瘦臞,舜黎黑,禹胼胝。由此观之,则圣人之忧劳百姓,亦甚矣。故自天子以下至扵庶人,四肢不勤,思虑不用,而事治求赡者,未之闻也。故田者不彊,囷仓不盈;将相不彊,功烈不成。仲长子曰:「天为之时,而我不农,谷亦不可得而取之。」青春至焉,时雨降焉,始之耕田,终之簠簋。惰者釜之,勤者钟之。矧夫不为而尚乎食也哉?谯子曰:「朝发而夕异宿,勤则菜盈倾筐。」且茍有羽毛,不织不衣;不能茹草饮水,不耕不食,安可以不自力哉?晁错曰:「圣王在上,而或不冻不饥者,非耕而食之,织而衣之,为开其资财之道也。」夫寒之扵衣,不待轻暖;饥之扵飡,不待甘防。饥寒至身,不顾廉耻。一日不再食则饥,终岁不制衣则寒。夫腹饥不得食,体寒不得衣,慈母不能保其子,君亦安得以有民?夫珠玉金银,饥不可食,寒不可衣;粟米布帛,一日不得而饥寒至。是故明君贵五谷而贱金玉。刘陶曰:「民可百年无货,不可一日有饥。」故食为至急。陈思王曰:「寒者不贪尺玉而思裋褐,饥者不愿千金而美一食。千金尺玉至贵,而不若一食裋褐之恶者,物时有所急也。」诚哉言乎!神农、仓颉,圣人者也。其扵事也,有所不能矣。故赵过始为牛耕,实胜耒耜之利。蔡伦立意造纸,岂方缣牍之烦?且耿寿昌之常平仓,桑▯羊之均输法,益国利民,不朽之术也。谚曰:智如禹汤,不如常耕。是以樊迟请学稼,孔子答曰:吾不如老农。然则圣贤之智,犹有所未达,而况扵凡庸者乎?猗顿,鲁穷士,闻陶朱公富,问术焉。告之曰:欲速富,畜五牸。乃畜牛羊,子息万计。九真、庐江不知牛耕,每致困乏。任延、王景乃令铸作田器,教之垦辟,岁岁开广,百姓充给。炖煌不晓作耧犂及种,人牛功力既费,而收谷更少。皇甫隆乃敎作耧犁,所省佣力过半,得谷加五。又炖煌俗,妇女作裙,挛缩如羊肠,用布一疋。隆又禁改之,所省复不赀。
译贾思勰在《齐民要术》序言中说:神农发明耒耜以便利天下,尧命令四位官员恭敬地传授百姓农时,舜任命后稷将粮食生产作为政务的首要任务,禹治理土地,万国得以安定。殷周两代的兴盛,在《诗经》《尚书》中有所记载,其关键在于安定百姓,使其富裕后再加以教化。《管子》说:“一个农夫不耕种,百姓中就有挨饿的人;一个女子不纺织,百姓中就有受冻的人。”粮仓充实了才知道礼节,衣食充足了才知道荣辱。《传》说:“人生在于勤劳,勤劳就不会匮乏。”俗语说:“努力能战胜贫困,谨慎能避免祸患。”这是说勤劳努力可以不贫穷,谨慎修身可以避免祸患。所以李悝为魏文侯制定充分利用土地利益的教导,国家因此富强。秦孝公任用商鞅,急切地奖励耕战,夺取邻国土地而在诸侯中称雄。《淮南子》说:“圣人并不以自身地位低贱为耻,而以大道不能推行感到羞愧;不担忧寿命长短,而担忧百姓贫困。”因此禹为了治水,在凶险的河流中以身涉险;汤因为遭遇大旱,在桑林野外以身祈祷。神农面容憔悴,尧身体消瘦,舜皮肤黝黑,禹手脚生茧。由此看来,圣人为了百姓而忧虑操劳,也是相当严重的。所以从天子以下直到平民百姓,四肢不勤劳,心思不运用,而事情能治理好、需求能得到满足的,从未听说过。所以种田的人不努力,粮仓就不会充盈;将相不努力,功业就不会成就。仲长子说:“上天提供了好时机,而我不从事农业,粮食也就无法获得。”春天到来,及时雨降下,开始耕田,最终收获装满食器。懒惰的人只能得到一釜粮食,勤劳的人能得到一钟粮食。何况不劳动却还想吃饭呢?谯子说:“早上出发晚上住在别处,勤劳的话连菜都能装满倾筐。”况且如果有羽毛,不织布也不穿衣;如果不能吃草喝水,不耕种就不吃饭,怎么可以不靠自己努力呢?晁错说:“圣明的君王在上位,百姓不冻不饥,不是君王耕种给他们吃、纺织给他们穿,而是为他们开辟了获取财富的途径。”对于寒冷,衣服不必轻便温暖;对于饥饿,食物不必甘甜美味。饥寒交迫时,顾不上廉耻。一天不吃两顿饭就饿,整年不制衣就冷。肚子饿得不到食物,身体冷得不到衣服,慈爱的母亲也不能保住她的孩子,君王又怎么能拥有百姓呢?珠玉金银,饿了不能吃,冷了不能穿;粟米布帛
茨充为桂阳令,俗不种桑,无蚕织丝麻之利,类皆以麻枲头贮衣,民惰窳,少麤履足,多剖裂血出,盛冬皆然,火燎炙。充敎民益种桑柘,养蚕织履,复令种苎麻,数年之间,大赖其利,衣履温暖。今江南知桑蚕织履,皆充之教也。五原土宜麻枲,而俗不知绩织,民冬月无衣,积细草卧其中,见吏则衣草而出。崔寔为作纺绩织絍之具,以教民,得免寒苦。黄霸为颍川,使邮亭乡官皆畜鸡豚,以赡鳏寡贫穷者。及务耕桑,节用殖财,种树鳏寡孤独,有死无以▯者,乡部书言霸具为区处,某所大木可以为棺,某亭豚子可以为祭。吏往皆如言。龚遂为渤海,劝民务农桑,令口种一株榆,百本薤,五十本葱,一畦韭,家二母彘,五母鸡。民有带持刀剑者,使卖剑买牛,卖刀买犊,曰:“何如带牛佩犊?”春夏不得不趋田畆,秋冬课收敛,益畜果实菱芡。吏民皆富实。召信臣为南阳,好为民兴利,务在富之,躬劝耕农,出入阡陌,止舎乡亭,稀有安居。时行视郡中水泉,开通沟渎,起水门提阏凡数十处,以广溉灌,民得其利,畜积有余。禁止嫁娶送终奢靡,务出扵俭约,郡中莫不耕稼力田,吏民亲爱,信臣号。曰:「召父童恢为不其令,率民养一猪,雌鸡四头,以供祭祀,买棺木。」顔裴为京兆,乃令整阡陌,树桑果,又课以闲月取材,使得转相告戒,教匠作车。又课民无牛者,令畜猪,投贵时卖,以买牛。始者民以为烦,一二年间,家丁车,大牛整顿,丰足。王丹家累千金,好施与,周人之急,每岁时后,察其强力收多者,辄歴载酒肴从而劳之,便扵田头树下饮食劝勉之,因留其余肴而去。其惰者独不见劳,各自耻不能致丹,其后无不力田者,聚落以致殷富。杜畿为河东,课劝耕桑,民畜牸牛,草马下逮鸡豚,皆有章程,家家丰实。此等岂好为顿扰而轻费损哉?盖以庸人之性,率之则自力,縦之则惰窳耳。故仲长子曰:「丛林之下为仓庾之坻,鱼鼈之堀为耕稼之塲者,此君长所用心也。」是以太公封而斥卤播嘉谷,郑白成而关中无饥年。葢食鱼鼈而薮泽之形可见,观草木而肥墝之势可知。又曰:「稼穑不修,桑果不茂,畜产不肥,鞭之可也。拖落不完,垣墙不牢,扫除不净,笞之可也。」此督课之方也。且天子亲耕,皇后亲蚕,况夫田父而怀窳惰乎?李衡扵武陵龙阳泛洲上作宅,种甘橘千树,临卒勅儿曰:「吾州里有千头木奴,不责汝衣食,嵗上一疋绢,亦可足用矣。」吴末甘橘成嵗,得绢数千疋,恒称太史公所谓「江陵千树橘与千户侯等」者也。樊重欲作器物,先种梓漆,时人嗤之,然积以岁月,皆得其用,向之笑者咸求假焉。此种殖之不可已也【▯扈先生曰:「余劝人种树,或曰不能待,何法而可?
译,一天得不到就会饥寒交迫。所以英明的君主重视五谷而轻视金玉。刘陶说:“百姓可以百年没有钱财,不可以一天忍受饥饿。”所以粮食是最紧急的。陈思王说:“寒冷的人不贪图尺把长的玉而渴望短衣,饥饿的人不渴望千金而觉得一顿饭美味。千金尺玉极其珍贵,却不如一顿饭和短衣那样恶劣(指在急需时显得无用),这是因为物品在特定时刻有紧急需求。”这话真是正确啊!神农、仓颉,是圣人。他们在做事方面,也有不能做到的。所以赵过开始推广牛耕,确实比耒耜更便利。蔡伦立意造纸,难道不比缣帛竹简更繁琐?况且耿寿昌的常平仓、桑弘羊的均输法,是有益国家、便利百姓,永不磨灭的方法。谚语说:“智慧像禹汤一样,也不如经常耕种。”所以樊迟请求学习种庄稼,孔子回答说:“我不如老农。”既然圣贤的智慧,还有未能通达的地方,何况普通人呢?猗顿,是鲁国的穷士,听说陶朱公富有,向他请教致富的方法。陶朱公告诉他:“想要快速致富,就蓄养母畜。”于是猗顿蓄养牛羊,子孙繁衍数以万计。九真、庐江不知道牛耕,常常导致困乏。任延、王景于是命令铸造农具,教导他们开垦荒地,年年扩大耕地,百姓充足供给。敦煌不懂制作耧犁及播种,人力牛力耗费很多,而收获的谷物却很少。皇甫隆于是教导制作耧犁,节省的佣工人力超过一半,得到的谷物增加五成。又敦煌习俗,妇女做裙子,挛缩如羊肠,用布一匹。皇甫隆又禁止并改进了它,节省的布料不可估量。茨充担任桂阳令,当地习俗不种桑树,没有蚕织丝麻的利益,大多用麻头做衣服,百姓懒惰粗劣,很少穿粗鞋,多剖裂出血,盛冬都是这样,用火烤炙。茨充教导百姓多种桑柘,养蚕织鞋,又命令种苎麻,几年之间,大大依赖其利益,衣服鞋子温暖。现在江南知道桑蚕织鞋,都是茨充的教导。五原土地适宜种麻,但习俗不知道绩麻纺织,百姓冬天没有衣服,堆积细草躺在其中,见到官吏就披着草出来。崔寔为他们制作纺绩织布的工具,来教导百姓,得以免除寒冷痛苦。黄霸担任颍川太守,让邮亭乡官都蓄养鸡猪,来赡养鳏寡贫穷的人。并且致力于耕种桑树,节约费用增殖财富,种植树木,鳏寡孤独,有死后无法安葬的,乡部书吏报告黄霸,黄霸具体安排,某处的大木可以做棺材,某亭的小猪可以做祭祀。官吏前往都如所言。龚遂担任渤海
余曰:不能待,速种为可】谚曰:「一年之计,莫如种谷;十年之计,莫如树木。」此之谓也。书曰:「稼穑之艰难。」孝经曰:「用天之道,因地之利。」论语曰:「百姓不足,君孰与足?」汉文帝曰:「朕为天下守财矣,安敢妄用哉!」孔子曰:「居家理,故治可移扵官。」然则家犹国,国犹家,是以家贫思良妻,国乱思良相,其义一。也夫,财货之生,既艰难矣,用之又无节。凡人之性,好懒惰矣,率之又不笃。加以政令失所,水旱为灾,一谷不登,胔腐相继,古今同患,所不能止也。嗟乎!且饥者有过甚之愿,渇者有兼量之情。既饱而后轻食,既暖而后轻衣。或由年谷丰穰而忽扵蓄积,或由布帛优赡而轻扵施与。穷窘之来,所由有渐。故管子曰:“桀有天下而用不足,汤有七十里而用有余。天非独为汤雨菽粟也。”盖言用之以节。仲长子曰:“鲍鱼之肆,不自以气为臭;四夷之人,不自以食为异。生习然也。”居积习之中,见生然之事,孰自知也?斯何异蓼中之虫,而不知蓝之甘乎!今采拓经传,爰及歌謡询之老成,验之行事,起自耕农,终扵醯醢,资生之业,靡不毕书,号曰《齐民要术》。其有五谷果蓏,非中国所植者,存其名目而已,种植之法,盖无闻焉。舍本逐末,贤哲所非。日富岁贫,饥寒之渐,故商贾之事,阙而不録花草之流,可以恱目,徒有春花而无秋实,匹诸浮伪,葢不足存。鄙意晓示家童,未敢闻之有识,故叮咛周至,言提其耳,每事指斥,不尚浮辞。览者无或嗤焉。
译太守,劝勉百姓从事农桑,命令每人种一株榆树,一百棵薤,五十棵葱,一畦韭菜,家里两头母猪,五只母鸡。百姓有携带刀剑的,让他们卖剑买牛,卖刀买牛犊,说:“这比带牛佩犊如何?”春夏不得不奔向田间,秋冬督促收获,增加蓄养果实菱芡。官吏百姓都富裕充实。召信臣担任南阳太守,喜欢为百姓兴利,致力于使他们富裕,亲自劝勉耕种,出入田间小路,住在乡亭,很少安居。时常巡视郡中的水泉,开通沟渠,建立水门堤坝几十处,以扩大灌溉,百姓得到利益,积蓄有余。禁止嫁娶送终的奢靡,致力于节俭,郡中没有不耕种力田的,官吏百姓亲爱,称召信臣为“召父”。童恢担任不其令,率领百姓养一头猪,四只母鸡,以供祭祀,买棺材。颜裴担任京兆尹,于是命令整理田间小路,种植桑树果树,又督促在闲月取材,使得互相告诫,教导工匠造车。又督促没有牛的百姓,命令养猪,在物价贵时卖掉,来买牛。起初百姓认为烦扰,一两年间,家家户户有车,大牛整顿,丰足。王丹家产累千金,喜欢施舍,周济别人的急难,每年岁末,考察那些强力收获多的人,就带着酒肴去慰劳他们,在田头树下饮食劝勉他们,然后留下剩余的酒肴离开。那些懒惰的人独自不被慰劳,各自羞耻不能得到王丹的慰劳,此后没有不力田的,村落因此殷实
齐民要术云:《淮南子》曰:夫地势水东流,人必事焉,然后水潦得谷行,禾稼春生,人必加功焉,故五谷遂长。聴其自流,待其自生,大禹之功不立,而后稷之智不用。禹决江疏河,以为天下兴利,不能使水西流;后稷辟土垦草,以为百姓力农,然而不能使禾冬生。岂其人事不至哉?其势不可也。食者,民之本;民者,国之本;国者,君之本。是故人君上因天时,下尽地利,中用人力,是以羣生遂长,五谷蕃殖。教民养育六畜,以时种树,务修田畴,滋殖桑麻,肥硗高下,各因其宜。丘陵阪险不生五谷者,以树竹木。春伐枯槁,夏取果蓏,秋蓄蔬食【菜食曰蔬,谷食曰食】冬伐薪蒸,以为民资。是故生无乏用,死无转尸。故先王之政,四海之云至而修封疆【四海云至之月也】虾蟇鸣燕降而通路除道矣【燕降二月】阴降百泉则修桥梁【隂降百泉十月】昬张中则务种谷【一月昬张星中扵南方朱鸟之宿】大火中则种黍菽【大火昬中六月】虚中即种宿麦【虚昬中九月】昴星中则收敛蓄积伐薪木【昴星西方白虎之宿季秋之月收敛蓄积】所以应时修备,富国利民。霜降而树谷,氷泮而求获,欲得食则难矣。又曰:为治之本,务在安民;安民之本,在扵足用;足用之本,在扵勿夺时【言不夺民之农要时】勿夺时之本,在扵省事;省事之本,在扵节欲【节止贪欲】节欲之本,在扵反性【反其所受扵天之所性也】未有能揺其本而静其末,浊其源而清其流者也。夫日囘而月周,时不与人逰,故圣人不贵尺璧而重寸隂,难得而易失也。故禹之趋时也,履遗而不纳,冠挂而不顾,非其争先也,而争其得时也。杨泉《物理论》曰:种作曰稼,收敛曰穑。稼欲熟,穑欲速,此良农之务也。《汉书·食货志》曰:种谷必杂五种,以备灾害【师古曰:嵗田有宜及水旱之利也,种即五谷,谓黍稷麻麦豆也】田中不得有树,用妨五谷【不有树而当五谷,且倍焉蓰焉者乎?】齐桓公问扵管子曰:“饥寒室屋漏而不治,垣墙坏而不筑,为之奈何?”管子对曰:“沐涂树之枝。”公令左右沐涂树之枝,其年民被布帛,治屋筑垣。公问此何故,管子对曰:“齐夷莱之国也,一树而百乗息其下,以其不稍也。众鸟居其上,丁壮者挟丸操弹居其下,终日不归;父老拊枝而论,终日不去。今吾沐涂树之枝,日方中无尺阴,行者疾走,父老归而治产,丁壮归而有业】力耕数耘,收获如宼盗之至【恐为风雨所损也】还庐树桑菜,茹有畦【还,绕也】▯瓠果蓏殖扵疆场,鸡豚狗彘毋失其时,女修蚕织,则五十可以衣帛,七十可以食肉。入者必持薪樵,轻重相分,班白不提携。冬民既入,妇人同巷相従夜绩,女工一月得四十五日【服防曰:一月之中,又得夜半为十五日,凡四十五日也】必相従者,所以省费燎火,同巧拙而合习俗【师古曰:省费燎火之费也。燎所以为明火,所以为温也】董仲舒曰:“春秋他谷不书,至扵麦禾不成则书之,以此见圣人扵五谷最重麦禾也。”赵过为搜粟都尉,过能为代田,一畆三甽,嵗代处,故曰代田【此为代田,岁易甽,非岁易田也。代田与区田同意】古法也,苗生叶以上,稍耨陇草,因隤其土以附苗根,故其诗曰:“或芸或耔,黍稷薿薿。”芸,除草也;耔,附根也。言苗稍壮,每耨辄附根,比盛暑,陇尽而根深,能风与旱【能读曰耐】故薿薿而盛也。其耕耘下种田器皆有便巧,率十二夫为田一井一屋,故畆五顷【便巧之为利如此,曷不为便巧】用耦犁,二牛三人,一嵗之收常过缦田畆一斛以上,善者倍之【善者之为利如此,曷不善】过使教田太常三辅大农,置功巧奴与従事为作田器,二千石遣令长三老力田及里父老善田者受田器,学耕稼,养苗状【君臣之用心扵民如此。苏林曰:为法意状也】民或苦少牛,亡以趋泽【趋,及也;泽,雨之润泽也】故平都令光教过以人挽犂,过奏光以为丞,敎民相与庸挽犁【能者之虚心如此,不虚不能,不能不虚。师古曰:庸,功也,言换功其作也,义亦与庸赁同】率多人者田日三十畆,少者十三畆,以故田多垦辟。过试以离宫卒田其宫壖地【宫壖地,谓外垣之内,内垣之外也。守离宫卒闲而无事,因令壖地为田也。此时未有形家者言,幸不受其排摈,生扵郭璞之后者难矣】课得谷皆多,其劳田畆一斛以上,令命家田三辅公田【岂有无赏而能成所欲成者乎?韦昭曰:命家谓受爵命一爵,谓父土以上,令得田以田优之也。师古曰:令,力成反】又教边郡及居延城【韦昭曰:居延,张掖县也,时有田卒也】是后边城、河东、▯农、三辅、太常民皆便代田,用力少而得谷多。
译《齐民要术》说:《淮南子》说:地势使水向东流,人必须从事治理,然后积水才能顺着沟渠流淌;庄稼在春天生长,人必须施加劳力,所以五谷才能顺利成长。听任水自然流淌,等待庄稼自然生长,那么大禹的功绩就无法建立,后稷的智慧就无法施展。大禹疏通江河,为天下兴利,但不能使水向西流;后稷开辟土地、清除杂草,为百姓努力农耕,但不能使庄稼在冬天生长。难道是人的努力不够吗?是客观形势不允许啊。食物,是百姓的根本;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国家,是君主的根本。所以君主对上顺应天时,对下尽用地利,中间发挥人力,因此万物得以顺利生长,五谷繁茂繁殖。教导百姓养育六畜,按时种植树木,致力于整治田地,繁育桑麻,无论土地肥沃贫瘠、高低不同,都各自按照其适宜的方式处理。丘陵险峻不生长五谷的地方,用来种植竹木。春天砍伐枯木,夏天采集瓜果,秋天储备蔬菜粮食,冬天砍伐柴火,作为百姓的生活资料。因此活着没有缺乏用的,死了不至于尸骨暴露。所以先王的政令,在四海云气汇聚的月份修缮疆界,蛤蟆鸣叫、燕子降落的月份疏通道路,阴气下降、百泉涌出的月份修缮桥梁,黄昏时张星位于中天的月份致力于种植谷物,大火星位于中天的月份种植黍和豆类,虚星位于中天的月份种植越冬小麦,昴星位于中天的月份收敛积蓄、砍伐薪木。这些都是为了顺应时节、修备物资,使国家富强、百姓受益。霜降时节才种植谷物,冰融化时才去收获,想要得到食物就困难了。又说:治理的根本,在于安定百姓;安定百姓的根本,在于物资充足;物资充足的根本,在于不耽误农时;不耽误农时的根本,在于减少政事;减少政事的根本,在于节制欲望;节制欲望的根本,在于回归本性。没有能动摇根本而安定末节、浑浊源头而澄清水流的人。太阳回旋、月亮周转,时光不与人停留,所以圣人不看重尺大的璧玉而珍惜寸阴,因为难得而易失。所以大禹追赶时间时,鞋子掉了也不穿,帽子挂住了也不顾,不是他争着抢先,而是争着抓住时机。杨泉《物理论》说:播种耕作叫稼,收获叫穑。庄稼希望成熟,收获希望迅速,这是好农夫的职责。《汉书·食货志》说:种植谷物必须混合五种,以防备灾害;田中不能有树木,以免妨碍五谷。齐桓公问管子说:“百姓饥寒,房屋漏雨不修理,墙壁坏掉不修补,该怎么办?”管子回答说:“用泥浆涂抹树枝。”桓公命令左右涂抹树枝,那年百姓穿上布帛,修理房屋、修筑墙壁。桓公问这是什么原因,管子回答说:“齐国是夷莱之地,一棵树下能停歇百辆战车,因为不征收赋税。众鸟栖息在树上,壮年男子带着弹丸和弹弓在树下,整天不归;老人抚摸树枝议论,整天不去。现在我用泥浆涂抹树枝,日正当空没有一寸阴凉,行人快步走,老人回家治理产业,壮年男子回家从事职业。”努力耕种、多次除草,收获时像强盗到来一样迅速,还绕着房屋种植桑树和蔬菜,瓜瓠果蓏种植在边界,鸡猪狗不失时饲养,女子从事养蚕织布,那么五十岁可以穿丝帛,七十岁可以吃肉。回家的人必须携带柴火,轻重分担,头发花白的人不手提重物。冬天百姓入屋,同巷的妇女一起夜间绩麻,女工一个月得到四十五天的工作量。必须一起行动,是为了节省灯火费用,统一巧拙并符合习俗。董仲舒说:“《春秋》其他谷物不记载,到了麦禾不成则记载,由此看出圣人对于五谷最重视麦禾。”赵过担任搜粟都尉,赵过能实行代田法,一亩地开三条沟,每年更换位置,所以叫代田;这是古法,苗长出叶子以上,逐渐锄去垄上的草,顺势将土推到苗根旁,所以诗说:“或芸或耔,黍稷薿薿。”芸,除草;耔,培土附根。说苗逐渐强壮,每次锄草都培土附根,等到盛夏,垄土用完而根深,能抵御风和旱,所以茂盛。他的耕作、下种、田器都有便利巧妙之处,通常十二人耕种一井一屋,所以亩产五顷;使用耦犁,两头牛三人,一年的收成常超过普通田亩一斛以上,好的加倍。赵过派他教导太常、三辅、大农,设置能工巧匠和随从制作田器,二千石派遣令长、三老、力田及里父老中善于耕种的人接受田器,学习耕种、养苗的方法。百姓有的苦于牛少,无法及时赶上润泽,所以平都令光教赵过用人拉犁,赵过奏请光担任丞,教导百姓互相换工拉犁,通常人多的人一天耕种三十亩,人少的十三亩,因此田地多被开垦。赵过试用离宫卒耕种宫墙内的空地,考核得到的谷物都多,比劳田亩产多一斛以上,命令命家耕种三辅公田,又教导边郡及居延城。此后边城、河东、弘农、三辅、太常的百姓都便利代田,用力少而得谷多。
农政全书卷一
<子部,农家类,农政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农政全书卷二
明 徐光启 撰
农本
诸家杂论下
阎闳序《王祯农桑通诀》曰:「巡抚山东右副都御史安州邵公得元王祯氏农书,顾右布政使长兴顾公谓兹实大闗民事而政之首也,当转写善本,即布政使司刻之,以广流布,示吾民勤衣食之原,而期享乐利之休,盛心也。刻半,左布政使固始李公至,乃趣完刻。余为言以着公意,言曰:『天之生也,与以所长,则限之以短;其于人也,赋性独灵,而制生养之材甚艰。人之欲生也,固不待圣人有作,孰不求所以自活?而圣人者,亦人之欲生者也。今无论羲农轩尧以来,想巢燧之初,观时造始,实求自永其生,而天遂命之,人遂宗之。君臣道兴,衣食之原渐以开矣。是故耕获鉏报,隂阳蚤莫之节宜顺也;髙下邍隰燥湿寒燠之气宜▯也;泄制生化,土木金石之物宜悉也;粪灌培莳,刚柔疏宻之性宜辨也;水旱虫盗,捍御守视之役宜力也;采摘修捋,生熟急缓之度宜中也;饮饲闲放,好恶新故之情宜调也;牝牡生息,老嫩去留之班宜审也;堆▯摊晒,风雨雾露之防宜豫也;碾碡碓硙,精麤籭簸之计宜凖也;仓窖转般,防雀浥漏之虞宜际也;积散出内,盈缩低翔之数宜算也。是故农事修则食用赢,衣用裕,器用精,财用饶,而生养遂矣。是故天子则君人养人者也,士以上皆禆君长民者也。君不知稼穑,逞欲殄物,民因以极民火动,而元命防医论且然,况君以民为命者乎?故君知稼穑则知惧,长民而斁民事,衣食县官不宣心力,犹慵者懈,主人将转雇,君子当防勤自树,忍以谷耻乎?故仕知民事则知媿。是故圣人之重衣食也,王公躬借,以先耕;后夫人亲蚕,以先织;卿大夫士以及内子胥与事焉,而治本重矣。故曰:民事不可缓也。今简王氏书,首以通诀,继以器谱,而终以诸种,民事通诸上下者益备矣。是故得嘉种而缺利器则难播,与失种同;制利器而昧要诀」。则逆时与无器同,故得其诀,器可假而使也,利诸器种可籴而下也,度要诀以达冲和之化,储利器以运制用之机,富嘉种以取十千之报,比屋上农矣。吾又恐浮食末作未縁南畆,艺将孰载?方农之殷,使辄不时,则功孰与成?今民不但六也,尽归而农,诚未即得。盍若寛见农而不妨其务,俾自趋利而乐生乎?是故解内之逺重也,防集之烦数也,迎▯之纷防也,力役之勤悴也,守戍之隔离也,谳报之留滞也,六者于古已然而害农一也。呜呼!是书据六经,该羣史,旁兼诸子百家,以及殊方异俗,咸着亦用心矣。从政者无害农,皆以此利农者训农,则王氏撰述之初意,邵公刊布之盛心,当惠徧吾人,岂有穷乎?
译《农政全书》卷一
《子部·农家类·农政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农政全书》卷二
明代 徐光启 撰
农本
诸家杂论下
阎闳为《王祯农桑通诀》作序说:“巡抚山东的右副都御史、安州人邵公,得到了元代王祯的农书,便对右布政使、长兴人顾公说:‘这确实关系到民生大事,是政事的首要内容,应当抄写善本,立即由布政使司刊刻,以广泛流传,向百姓展示勤奋衣食的根本,期望他们享受安乐的利益,这是盛大的心愿。’刻印了一半,左布政使、固始人李公到任,于是催促完成刻印。我陈述了各位公卿的意图,说道:‘上天创造万物,赋予其长处,就限制其短处;对于人类,赋予独特的灵性,但制造生存养育的材料却非常艰难。人想要生存,本来不等待圣人有所作为,谁不寻求自我活命的方法?而圣人,也是想要生存的人。现在不论伏羲、神农、轩辕、尧帝以来,回想巢父、燧人氏的初始,观察时机开创事业,确实是寻求永久保全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