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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丹铅余录十五

丹铅余録卷十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02–105 段

有岚霭峯堪岩。跫音逈絶柱黎藋,吊影防瑟森櫹柟。湘娥遗佩冷班竹,山鬼结旗零翠籨。造物精英忌泄露,秪恐羽化难留淹。欲摹拓本镌岩壁,要使好事传缃缣。著书重订琳琅谱,装帖新耀琼瑶签。麝煤轻翰蝉翅搨,烦君再寄西飞鹣。」

译那里有山岚雾气笼罩着山峰,岩石嶙峋。人迹罕至,只有柱状的草木丛生,孤影摇曳,显得萧瑟,周围环绕着高大的杉树。湘水女神遗落的玉佩,使斑竹显得清冷;山鬼系结的旗帜,让翠竹凋零。造物主的精华灵气忌讳泄露,只怕一旦羽化升仙,就难以久留。想要将拓片镌刻在岩壁上,好让好事者通过绢帛流传开来。著书重新修订琳琅谱,装裱帖本新添琼瑶书签。用麝香墨和轻软的笔,以蝉翼般的纸进行拓印,烦请你再次寄给向西飞去的比翼鸟。

顔延年《赭白马赋》戒出豕之败驾,惕飞鸟之跱。”衡出字不如突字。杜子美诗:“大家东征逐子回。”逐字不如将字。白居易诗:“千呼万唤始出来。”始字不如才字。诗文有作者未工,而后人改定者胜,如此类多有之。使作者复生,亦必心服也。

尔雅》山未及上曰翠防。诗曰:“陟彼崔嵬。”崔嵬即翠防。诗传授字各不同。尔然崔嵬字不及翠防之工。凡山逺望则翠,近之则翠渐防,故曰翠防也。左思《蜀都赋》:“欝葐蒀以翠防。”注:“翠防,山气之轻缥也。”孟郊诗:“山眀翠防浅。”又“山近渐无青。”东坡诗:“来防南山冷,翠防皆有意态。”足以发诗人及《尔雅》之妙诠。杜牧之云:“与客携壶上翠防。”则直致不及孟蘓矣。

水经注》垂陇郑地有沙城,左佩济渎。又云,鲍丘水北佩谦泽,眇望无垠。又云,兰渠川水出自北山,帯佩众溪,南流注于渭水,萦纡谓之佩。自被山带河,字翻出而益竒。唐李长吉诗“风为裳,水为佩”,又自《水经注》拈出语,增竒矣。

左传》九丘、八索。九丘即九州也,八索即八泽也。见《淮南子》,或以八索为八卦,谬矣。《通鉴外纪》云:「人皇氏依山川土地之势,财度为九州,谓之九囿,各居其一而为之长。人皇居中州以制八辅。」此引《春秋命歴叙》文也。九囿取育草木为义,即后世所谓九州也。中州则人皇之都,《石鼔文》所谓「寓逢中囿」也。八辅则余八囿也。「囿」亦作「有」,古字省文书。《书》「以有九有之师」,《诗》「九有有截」,又「奄有九有」,作「九囿」觧之义尤眀畅。《左传》谓之九薮,阳纡云夣之属,总而言之九有也、九囿也、九州也、九薮也,一也。有与囿以字相近,薮与州以音相近,其实一义耳。

水经注》所载事,多他书传未有者。其叙山水竒胜,文藻辨丽,比之宋人《卧逰録》,今之《玉壶氷》,岂不天渊?予尝欲抄出其山水佳胜为一帙,以洗宋人《卧逰録》之陋,未暇也。又其中载古歌謡,如《三峡歌》云:「巴东三峡巫峡长,猿啼三声泪沾裳。」又云:「朝见黄牛,暮见黄牛,三朝三暮,黄牛如故。」又云:「滩头白勃坚相持,倐忽沦没,别无期。」《记▯道謡》云:「楢溪赤木,盘蛇七曲,盘羊乌拢,势与天通。」皆可以入诗,材胜俗子。防《韵府群玉》搜出酸饀恶料,令人呕哕也。

古者以马驾车。秦、晋韩原之战,惠公乗小驷。昭公元年,晋荀呉败狄于大卤,始毁车崇卒而单骑,自此始。至六国时,则尽然矣。蘓秦所谓“车千乗,骑万匹”是也。郑▯觧《周礼》“大司马帅师执提”,云“提谓马上鼔”。程伊川觧《易》“乗马班如”,为人马异处,皆谓单骑,如今制非也。文王、周公之世,何尝有单骑之说乎?或问《六韬》有“骑战”子,何言古无单骑?曰:“《六韬》伪文,非太公着。古亦未有无车而乗马者。”《易》曰:“舍车而徒。”杜牧之注《孙子》曰:“黄帝险于蚩尤,以中夏车徒制夷虏骑士。”此乃弧矢之利也。牧之此言必有所据,乃知骑兵出于夷狄。至赵武灵王令国中胡服骑射,其事始入中国耳。

仓颉冡》方舆胜览有数处,当以闗中冯翊今耀州者为是。按《皇览》云:「有仓颉冢在利阳亭南,髙六丈。」又闻人牟凖作《卫觊碑》文云:「仓颉冢碑大篆书,在左冯翊利阳亭南道旁,顗金针八分书也。」

东坡云:「凡木本实而末虚,惟桐反之。试取其小枝削之,皆坚实如蜡,而其本皆虚。故世所以贵孙枝者,贵其实也。」

蔡邕协和昏赋,乾坤和其刚柔,艮兊感其股腓,其説甚异。然咸恒为夫妇取象,容有此也。

蔡邕《汉津赋》:“夫何大川之浩浩兮,洪流淼以▯清。”嵇康诗:“浩浩洪流,帯我邦畿。”杜子美诗:“大水淼茫,炎海接。”皆本于此句。

元云峤居士徐士英作《金刚经口义》,多以儒书证佛言。其觧一相无相分」四果之义,以杜诗证之,亦甚可喜。其説曰:「第一果云不入声色香味触法,则是知欲境

译颜延年在《赭白马赋》中告诫要防止猪冲出来导致车驾倾覆,警惕飞鸟停驻在车上。这里的“出”字不如用“突”字好。杜甫的诗:“大家东征逐子回。”这里的“逐”字不如用“将”字好。白居易的诗:“千呼万唤始出来。”这里的“始”字不如用“才”字好。诗文中有作者原本写得不够精妙,而后人修改定稿后反而更胜一筹的情况,像这样的例子有很多。如果原作者复活,也一定会心悦诚服。

《尔雅》说:山还没有到达山顶的地方叫作“翠防”。《诗经》说:“登上那崔嵬的高山。”崔嵬就是翠防。《诗经》的传注用字各不相同。然而“崔嵬”二字不如“翠防”精妙。凡是远望山色呈现翠绿,靠近后翠绿逐渐隐没,所以叫作“翠防”。左思《蜀都赋》:“郁葱茂密而呈现翠防。”注解说:“翠防,是山气轻飘缥缈的样子。”孟郊的诗:“山色明亮,翠防浅淡。”又说:“山近了渐渐没有青色。”苏轼的诗:“来到南山感到清冷,翠防都富有情态。”足以阐发诗人以及《尔雅》的精妙诠释。杜牧说:“与客人带着酒壶登上翠防。”则直接表达不如孟郊和苏轼那样精妙。

《水经注》记载,垂陇郑地有沙城,左边佩带着济水。又说,鲍丘水北边佩带着谦泽,极目远望没有边际。又说,兰渠川水发源于北山,佩带着众多溪流,向南流入渭水,曲折环绕称为佩。自从有了“被山带河”的说法,用字翻转出来更加奇特。唐代李贺的诗“风为裳,水为佩”,也是从《水经注》中拈出的语句,增添了奇趣。

《左传》中的九丘、八索。九丘就是九州,八索就是八泽。见于《淮南子》,有人把八索解释为八卦,这是错误的。《通鉴外纪》说:“人皇氏依据山川土地的形势,裁度划分为九州,称为九囿,各自居住其中并作为首领。人皇居住在中州以控制八辅。”这是引用《春秋命历叙》的文字。九囿取培育草木的意义,就是后世所说的九州。中州是人皇的都城,即《石鼓文》所说的“寓逢中囿”。八辅就是其余的八囿。“囿”也写作“有”,是古字的省写。《尚书》“以有九有之师”,《诗经》“九有有截”,又“奄有九有”,解释为“九囿”的意义尤其明白通畅。《左传》称之为九薮,阳纡云夔之类,总而言之,九有、九囿、九州、九薮,是一样的。有与囿因为字形相近,薮与州因为读音相近,其实是一个意思。

《水经注》所记载的事情,很多是其他书籍没有的。它叙述山水的奇丽胜景,文辞华丽,比起宋人的《卧游录》,现在的《玉壶冰》,难道不是天壤之别吗?我曾经想抄录其中山水佳胜为一卷,用来洗刷宋人《卧游录》的浅陋,但没有空闲。又其中记载古代歌谣,如《三峡歌》说:“巴东三峡巫峡长,猿啼三声泪沾裳。”又说:“朝见黄牛,暮见黄牛,三朝三暮,黄牛如故。”又说:“滩头白勃坚相持,倏忽沦没,别无期。”《记蜀道谣》说:“楢溪赤木,盘蛇七曲,盘羊乌拢,势与天通。”都可以入诗,才力胜过俗子。而《韵府群玉》搜罗出的酸腐恶劣材料,令人呕吐。

古代用马驾车。秦、晋韩原之战,惠公乘坐小驷。昭公元年,晋荀吴在大卤击败狄人,开始毁弃战车崇尚步兵并单独骑马,从此开始。到了六国时期,就完全如此了。苏秦所说的“车千乘,骑万匹”就是如此。郑玄解释《周礼》“大司马帅师执提”,说“提是马上的鼓”。程颐解释《易经》“乘马班如”,认为人和马在不同地方,都是指单独骑马,像现在的制度,这是不对的。文王、周公的时代,何曾有单独骑马的说法呢?有人问《六韬》有“骑战”篇,为什么说古代没有单独骑马?回答说:“《六韬》是伪作,不是太公所作。古代也没有不乘车而骑马的人。”《易经》说:“舍弃车而步行。”杜牧注解《孙子》说:“黄帝在蚩尤处陷入险境,用中原的车步兵制服夷狄的骑兵。”这是弓箭的威力。杜牧这话必有依据,才知道骑兵出自夷狄。直到赵武灵王命令国内穿胡服骑射,这件事才进入中原。

《仓颉冢》在《方舆胜览》中有几处记载,应当以关中冯翊(今耀州)的为是。查《皇览》说:“有仓颉冢在利阳亭南,高六丈。”又听说人牟准作《卫觊碑》文说:“仓颉冢碑是大篆书,在左冯翊利阳亭南道旁,是顗用金针八分书写的。”

苏轼说:“凡是树木根部坚实而末端虚软,只有桐树相反。试着取它的小枝削开,都坚实如蜡,而它的根部都是虚空的。所以世人之所以珍贵孙枝,是珍贵它的坚实。”

蔡邕《协和昏赋》,乾坤调和其刚柔,艮兑感应其股腓,其说法很奇特。然而咸卦、恒卦作为夫妇取象,容或有此理。

蔡邕《汉津赋》:“夫何大川之浩浩兮,洪流淼以清。”嵇康诗:“浩浩洪流,带我邦畿。”杜甫诗:“大水淼茫,炎海接。”都本于此句。

元云峤居士徐士英作《金刚经口义》,多用儒家书籍印证佛家言论。他解释“一相无相分”四果之义,用杜甫诗来印证,也很可喜。他的说法是:“第一果说不入声色香味触法,则是知道欲境”

当避。此果之初生,如山梨结小红之始也。第二果云一往来,则是蹈欲境不再。此果之方硕,如红绽雨肥梅之时也。第三果云不来,则是弃欲境如遗。此果之已熟,如四月熟黄梅之际也。第四果云离欲,则是去欲境已逺。此果之既收,如挂壁移筐果之日也。」以果字説经,又一一证以杜诗,亦可为诗禅也已。

译应当避开。这初果刚生时,就像山梨结出小红果的初始阶段。第二果称为“一来”,意味着进入欲望的境界后不再返回。这果实正变得硕大,如同雨后红梅绽放、果实肥美之时。第三果称为“不来”,意味着抛弃欲望的境界如同丢弃废物一般。这果实已经成熟,如同四月黄梅成熟的时节。第四果称为“离欲”,意味着远离欲望的境界已经很远。这果实已经收获,如同将果实从墙上摘下、移入筐中的日子。用果实的比喻来解说佛经,又一一用杜甫的诗句来印证,也可以说是诗与禅的融合了。

汉儒释经,易有畧,书有故,诗有细,春秋有防。

水经注》载齐地掘得古冢,棺前和有八分书验文,乃太公三世孙胡公之墓,以此知八分书不始于秦矣。余又按《庄子》云:“丁子有尾”,李頥注云:“丁字书写皆作右波,故曰有尾。”此又一证也。余又尝考之,不止八分不始于秦,小篆亦不始于李斯,自五帝以来有之矣。书契既作,字体悉具,科斗、古文、大篆、小篆各有所用。如禹刻岣嵝碑则用科斗,宣王刻石鼓则用籀书,如今之传世文字也。至于用之民庶、媒妁婚姻之约、市井交易之劵,则从简易,止用小篆。何以知其然也?唐人钱谱载太昊氏金尊、卢氏币,其文具存,与今小篆不殊。余昔在京得太公九府圜钱,近在滇得黄帝布刀,其文悉是小篆,乃知小篆与大篆同出并用,决不始于秦也。如今人楷书亦有数体,有古字楷书,有今字楷书,又有一种省讹俗书,同一时也。文人竒士多用古字,官府文移通用今字,吏胥下流、市井米盐、帐簿则用省讹俗字,如钱作□,圣作圣,尽作尽是也。由是例之,推千万世以上隆古之极,未必悉用科斗;推千万世以下世变之极,未必悉用俗书也。详着愚见,以俟眀哲。

再考賛皇山中吉日癸巳字,乃周穆王书,其时代逺在宣王之前。然賛皇山石刻乃是小篆,而宣王石鼔却是古文籀书,此又大篆小篆并用之眀证也。

刘孟阳碑铭:有父子,然后有君臣;理财正辞,束帛戋戋。戋合韵音津。

东观汉记》今日嵗首谓上雅夀,雅酒閜也。」魏文帝《典论》:「荆州牧刘表子弟以酒器名三嚼,上者曰伯雅,中者曰中雅,小者曰季雅。」《隐窟杂志》:「宋时阆州有三雅池,古有脩此池,得三铜器,状如酒杯,各有篆文曰伯雅、仲雅、季雅。当时虽以名池,而不知为刘表物也。」《广韵》防字注云:「酒器防,即雅字也。」呉均诗:「聊倾三雅巵。」今人语曰:「雅量,伎人送酒曰雅酒,盖本此云。」

正部云:「淮南浮伪而多恢,太▯幽虚而少效,法言杂错而无主,新书繁文而鲜用,」亦确论也。

刘彦和云:「四言正体,雅润为本;五言流调,清丽居宗。」钟嵘云:「四言文约,易广取效风雅,便可多得。每苦文繁而意少,故世罕习焉。」刘潜夫云:「四言尤难,三百篇在前,故也。」叶水心云:「五言而上,世人往往极其才之所至;而四言诗虽文辞巨伯,輙不能工。」合数公之説,论之:「所谓易者,易成也;所谓难者,难工也。」方元善取韦孟讽谏云:「谁谓华髙,企其齐而;谁谓徳难,厉其庶而。」以为使经圣笔,亦不能删过矣,此不过歩骤《河广》一章耳。予独爱公孙乗《月赋》:「月出皎兮,君子之光;君有礼乐,我有衣裳。」张平子《西京赋》:「岂伊不防思于天衢,岂伊不懐归于枌榆。」天命不慆,畴敢以渝?▯释载汉碑唐扶颂:「如山如岳,嵩如不倾;如江如河,澹如不盈。」其句法意味,真可继《三百篇》矣。或曰:「唐夫人房中乐歌何如?」曰:「是直可以继《闗雎》,不当以章句▯也。」曰:「然则曹孟徳「月眀星稀」,嵇叔夜「目送归鸿」何如?」曰:「此直后世四言耳,工则工矣,比之《三百篇》尚隔寻丈也。」

杨子云《青州牧箴》在丘之营,栁子厚《在溪之曹》句法本子云。

  丹铅余録卷十七

  刻丹铅余録序

日表访升庵子于连然,获《丹铅余録》,读之未竟也。寻升庵子持以过表,订《卷耳》。东山诗谓表曰:“陟冈饮酒,携仆望岨,非义也。女既归士,亲复结缡,非礼也。吾欲于陟饮携望,皆谓文王,乃后妃兾念之词。于亲结其缡,作士亲觧其缡,乃烛出之后为礼之序。子谓之何?”表退而思,《卷耳》虽托言,无害于义可也。考张横渠诗云:“闺阃诚难与国防黙,嗟徒御困髙冈,尊罍为觧痡瘏,恨卷耳元因备酒浆。”意与升庵子合。结缡果在烛出之后,古语多倒觧,而曰“结”犹治,而曰“乱”也。考注疏坐辩缨帨不眀,不知结义。然曰“戏乐归士”,亦

译汉代儒者解释经书,《易经》有略说,《尚书》有故训,《诗经》有细说,《春秋》有防说。

《水经注》记载齐地挖掘出一座古墓,棺前刻有八分书体的验文,乃是太公的三世孙胡公的墓,由此可知八分书并非始于秦代。我又查考《庄子》说:“丁子有尾”,李颐注解说:“丁字书写都作右波,所以说有尾。”这又是另一证据。我又曾考证,不仅八分书不始于秦,小篆也不始于李斯,自五帝以来就有了。书契既已制作,字体就都具备了,科斗文、古文、大篆、小篆各有其用途。比如禹刻岣嵝碑就用科斗文,宣王刻石鼓就用籀书,就像如今传世的文字一样。至于用于百姓、媒妁婚姻的契约、市井交易的券契,则从简易,只用小篆。怎么知道是这样呢?唐人钱谱记载太昊氏金尊、卢氏币,其文字都保存下来,与现在的小篆没有区别。我以前在京师得到太公九府圜钱,最近在云南得到黄帝布刀,其文字都是小篆,于是知道小篆与大篆同源并用,决不是始于秦代。就像现在人的楷书也有几种字体,有古字楷书,有今字楷书,又有一种省讹俗书,是同一时代的。文人奇士多用古字,官府公文通用今字,吏胥下流、市井米盐、账簿则用省讹俗字,比如钱写作□,圣写作圣,尽写作尽,就是这样。由此类推,推想千万世以前隆古之极,未必全用科斗文;推想千万世以后世变之极,未必全用俗书。详细陈述我的愚见,以等待明智之人评判。

再考证赞皇山中的“吉日癸巳”四字,是周穆王所书,其时代远在宣王之前。然而赞皇山石刻却是小篆,而宣王石鼓却是古文籀书,这是大篆小篆并用的明显证据。

刘孟阳碑铭:有父子,然后有君臣;理财正辞,束帛戋戋。戋与津押韵。

《东观汉记》说:“今日岁首,谓上雅寿,雅是酒的别名。”魏文帝《典论》说:“荆州牧刘表的子弟以酒器名为三嚼,上等的叫伯雅,中等的叫中雅,小等的叫季雅。”《隐窟杂志》说:“宋时阆州有三雅池,古时修缮此池,得到三个铜器,形状像酒杯,各有篆文说伯雅、仲雅、季雅。当时虽以此命名池子,却不知道是刘表的物品。”《广韵》在“防”字注中说:“酒器防,就是雅字。”吴均诗说:“聊倾三雅巵。”现在人语说:“雅量,伎人送酒叫雅酒,大概本源于此。”

正部说:“淮南浮伪而多恢,太〇幽虚而少效,法言杂错而无主,新书繁文而鲜用,”这也是确切的论断。

刘彦和说:“四言是正体,以雅润为本;五言是流调,以清丽为宗。”钟嵘说:“四言文约,容易广泛取法风雅,便可多得。每苦于文繁而意少,所以世人很少习练。”刘潜夫说:“四言尤其难,因为三百篇在前面,所以难。”叶水心说:“五言以上,世人往往尽其才之所至;而四言诗虽文辞巨伯,辄不能工。”综合几位公子的说法,论述说:“所谓易,是易成;所谓难,是难工。”方元善取韦孟讽谏说:“谁谓华髙,企其齐而;谁谓徳难,厉其庶而。”认为即使经过圣笔,也不能删减过了,这不过是步武《河广》一章罢了。我独爱公孙乘《月赋》:“月出皎兮,君子之光;君有礼乐,我有衣裳。”张平子《西京赋》:“岂伊不防思于天衢,岂伊不懐归于枌榆。”天命不慆,畴敢以渝?〇释载汉碑唐扶颂:“如山如岳,嵩如不倾;如江如河,澹如不盈。”其句法意味,真可继《三百篇》矣。有人说:“唐夫人房中乐歌怎么样?”回答说:“这直接可以继《关雎》,不当以章句〇也。”说:“那么曹孟德‘月明星稀’,嵇叔夜‘目送归鸿’怎么样?”回答说:“这直接是后世四言,工则工矣,比之《三百篇》尚隔寻丈也。”

杨子云《青州牧箴》在丘之营,柳子厚《在溪之曹》句法本子云。

丹铅余录卷十七

刻丹铅余录序

日表到连然拜访升庵子,获得《丹铅余录》,读之未竟。不久升庵子拿着它来见日表,订正《卷耳》。东山诗谓日表说:“陟冈饮酒,携仆望岨,非义也。女既归士,亲复结缡,非礼也。我想在陟饮携望,都说是文王,乃是后妃期望思念之词。在亲结其缡,作士亲解其缡,乃是烛出之后为礼之序。你觉得如何?”日表退而思,《卷耳》虽托言,无害于义可也。考张横渠诗云:“闺阃诚难与国防黙,嗟徒御困髙冈,尊罍为觧痡瘏,恨卷耳元因备酒浆。”意与升庵子合。结缡果在烛出之后,古语多倒觧,而曰“结”犹治,而曰“乱”也。考注疏坐辩缨帨不眀,不知结义。然曰“戏乐归士”,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