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铅余録卷五
疾书多涂乙疾行多徤踬
盐泉海目也油井水脂也
道者,福之极也;祥者,福之荣也;祜者,福之胥也;庆者,福之交也。叶其极,衍其荣;慎其胥,定其交。故曰:君子受福,小人徼福。
辛伯曰:「并后匹敌,两政耦国,乱之本也。」又曰:「内宠并后,外宠二政,嬖子配适,大都耦国,乱之本也。」叶公之顾命曰:「毋以嬖御人疾庄后,毋以嬖御士疾庄士。」韩非子曰:「内有疑妻之妾,妾有疑适之子;外有疑相之臣,臣有疑君之权。」范无宇曰:「大都疑国,大臣疑主,乱之媒也。都疑则交争,臣疑则并令,祸之深者也。」故曰:「日月晕扵外,其贼在扵内。」谨避其所憎,而祸在其所爱。又曰:「尾大不掉,末大必折。」
天有常福,必祚明德;天有常菑,必陨明忒。
官有假,而德无假;位有卑,而义无卑。
弗顺弗敬,天下不定;志敬而怠,人心乗之。
一树一获者,糓也;一树十获者,木也。
明乃哲,哲乃明,苓乃奋,奋乃苓,奋盛也,苓落也。乌集之交,初驩而后吐;乌巢之旅,先笑而后号。始龙,卒蚓;化荃变茅。《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握而不见于手,含而不见于口,无翼而飞,无胫而走,其珠之利乎?照乗哂于邻,探颔粉于津。寳者殃国,剖者灾身,害亦宏哉!
文质不同,寛猛殊庸,循环从朔,择善而従。逸诗曰:「九变复贯,知言之选。」
性与情相表里形与气相首尾
同由谓之道,同得谓之德,同善谓之性,同灵谓之心。天地之数,始于一,终于十。圣人虚二以画八卦,八者偶之方也;虚一以叙九畴,九者竒之圎也。卦以偶为用,故有应则吉;畴以竒为用,故有对则凶。
平凖书讥横敛之臣也。货殖传讥好货之君也。太史公之防,千载而下,有赵汸知之,懿哉!
荟蔚朝隮,国风唏菉;葹盈室,楚骚悲。
当遯戒,尾当集,贵翔两夜,包昼重隂,偶阳。
周公不以夜行而慙影,顔囘不以夜浴而改容。故曰:不为昭昭伸节,不为防防隳行。
非其地而树之,不生也。非其人而语之,弗聴也。非其人,如聚聋而鼔之;得其人,如聚沙而雨之。微子所以叹蓬飞,仲尼所以感桑落也。
君子蕴义生风小人蕴利生孽
荣孽,卿之禄曷其没矣?齅骄,君之饵曷其止矣?《易》曰:「舍尔灵▯,观我朶頥。」
以水济水,吾何以知其旨也?以锦縁锦,吾何以知其绮也?是故,渭以泾浊,玉以砾贞,辅以拂显,善以否形。垂槖而往,梱载而归。师学之益乎?被褐而入,衣锦而出。友问之力乎?故曰:孚化之翼,飞之。
六欲皆得其宜,全生也。六欲分得其宜,亏生也。六欲莫得其宜,廹生也。
慆滛之音出,则滔荡之心感矣。感则百邪众辟产矣。狂魄者,形性相离也。落魄者,身世不羁也【魄音拓】
伯乐相马,所见无非马;庖丁解牛,所见无非牛。故曰:至诚之不尽,鸢鱼之不察,精义之不致,龙蠖之不知。外典曰:「子知格物矣,未知物格也。」
科雉随兕,强恻暴,怜赤子,非科雉乎?黔首非随兕乎?天斟万物,圣人熈焉;天酌羣言,圣人施焉。
舜欲效三皇而不成,足以成帝矣。禹欲帝而不成,既足以正殊俗矣。汤欲继禹而不成,既足以服四荒矣。武王欲及成汤而不成,既足以王矣。五霸欲继三王而不成,既足以为诸侯长矣。又曰:欲为五帝而不成者,三王是也;欲为三王而不成者,五霸是也;欲为五霸而不成者,六国是也;欲为六国而不成者,亡六国是也。故曰:学乎其上,仅得其中;学乎其中,斯为下矣。
矜庄殊序也,肃邕殊处也,虩哑殊时也,严和殊宜也。故逸礼曰:「圣王师至,则清朝而侍;友至,则清殿而侍。乐燕乐,则左右侍御従开北房,从薰服之乐;従容泽燕,则厮役从。」故曰:「一弛一张,文武之道也。」
见睫者不若身歴滕口者不若目撃。
燔黍大享之滥觞也,土鼓云门之拳石也。
一人之心,即天地之心;一物之理,即万物之理;一日之运,即一岁之运
译匆忙书写容易涂改,匆忙行走容易跌倒。
盐泉是海的眼睛,油井是水的油脂。
道,是福的极致;祥,是福的荣耀;祜,是福的辅助;庆,是福的交接。顺应其极致,繁衍其荣耀;谨慎其辅助,安定其交接。所以说:君子承受福分,小人祈求福分。
辛伯说:“后宫并列、地位相当,两权并立、国家分裂,这是动乱的根源。”又说:“内宠与皇后并列,外宠掌握二权,宠爱的儿子与嫡子相当,大城与国都相当,这是动乱的根源。”叶公的遗命说:“不要让宠爱的侍妾憎恶庄重的皇后,不要让宠爱的侍臣憎恶庄重的士人。”韩非子说:“内有被怀疑的妻妾,妾有被怀疑的嫡子;外有被怀疑的宰相,臣有被怀疑的君权。”范无宇说:“大城威胁国家,大臣威胁君主,这是动乱的媒介。大城威胁则互相争夺,大臣威胁则政令不一,这是深重的祸患。”所以说:“日月在外出现晕圈,其贼害在内。”小心避开所憎恶的,祸患却在于所宠爱的。又说:“尾巴太大摇不动,末端太大必折断。”
上天有恒常的福分,必定赐福给有明德的人;上天有恒常的灾祸,必定降祸给有明忒(过失)的人。
官职有代理,而德行没有代理;地位有卑微,而道义没有卑微。
不顺从、不恭敬,天下就不能安定;志向恭敬而行为懈怠,人心就会乘虚而入。
种一次收获一次的,是谷物;种一次收获十次的,是树木。
明达产生智慧,智慧产生明达,衰落产生奋起,奋起产生衰落,奋起是兴盛,衰落是衰败。乌鸦聚集的交往,起初欢乐而后呕吐;乌鸦筑巢的旅伴,先笑而后哭号。开始时像龙,结束时像蚯蚓;化为香草变成茅草。《诗经》说:“无不有开始,很少能善终。”
握在手里却看不见,含在嘴里却看不见,没有翅膀却能飞,没有腿却能跑,难道是珠子的利益吗?邻国嘲笑照乘之珠,津口之人探取颔下之珠。宝物祸害国家,剖取珠宝灾祸自身,危害也太大了!
文饰与质朴不同,宽厚与严厉功效不同,循环往复遵循朔方,选择善道而跟随。逸诗说:“九次变化回到原点,知道言语的选择。”
性与情互为表里,形与气首尾相连。
共同遵循称为道,共同获得称为德,共同善良称为性,共同灵明称为心。天地的数,始于一,终于十。圣人虚二以画八卦,八是偶数的方形;虚一以叙九畴,九是奇数的圆形。卦以偶数为用,所以有应和则吉;畴以奇数为用,所以有对立则凶。
《平准书》讥讽横征暴敛的臣子。《货殖列传》讥讽贪好货财的君主。太史公的深意,千年之后,有赵汸知道,真是美好啊!
云雾聚集早晨升腾,《国风》叹息绿草;葹草充满房间,楚辞悲伤。
应当退避时警戒,尾巴应当聚集,贵在飞翔两夜,包容白天重阴,偶阳。
周公不因夜间行走而惭愧影子,颜回不因夜间沐浴而改变容貌。所以说:不为显明之处伸展节操,不为幽暗之处败坏品行。
不是合适的土地而种植,不会生长。不是合适的人而交谈,不会听从。不是合适的人,如同聚集聋人而击鼓;遇到合适的人,如同聚集沙土而降雨。微子因此感叹蓬草飞散,孔子因此感慨桑叶落下。
君子蕴藏义理产生风气,小人蕴藏利益产生妖孽。
荣耀的妖孽,卿的俸禄何时灭亡呢?嗅闻骄傲,君主的诱饵何时停止呢?《易经》说:“舍弃你的灵龟,观看我的朵颐。”
用水济水,我如何知道它的甘美呢?用锦边饰锦,我如何知道它的华丽呢?因此,渭水因泾水而浑浊,玉石因砾石而显贞洁,辅佐因拂逆而显明,善因恶而显现。垂下口袋而去,满载而归。这是师学的益处吗?披着粗布而入,穿着锦衣而出。这是友问的力量吗?所以说:诚信教化的翅膀,使之飞翔。
六欲都得到适宜,是全生。六欲部分得到适宜,是亏生。六欲都没有得到适宜,是迫生。
淫荡的音乐发出,则滔荡的心感应了。感应则百邪众辟产生了。狂魄者,形性相离。落魄者,身世不羁【魄音拓】
伯乐相马,所见无非马;庖丁解牛,所见无非牛。所以说:至诚的不尽,鸢鱼的不察,精义的不致,龙蠖的不知。外典说:“你知道格物了,不知道物格了。”
科雉跟随兕,强恻暴,怜爱赤子,不是科雉吗?黔首不是跟随兕吗?天斟酌万物,圣人熙乐;天斟酌群言,圣人施行。
舜想效法三皇而没有成功,足以成就帝业了。禹想成就帝业而没有成功,足以矫正殊俗了。汤想继承禹而没有成功,足以服四荒了。武王想及成汤而没有成功,足以称王了。五霸想继承三王而没有成功,足以成为诸侯长了。又说:想做五帝而没有成功的,是三王;想做三王而没有成功的,是五霸;想做五霸而没有成功的,是六国;想做六国而没有成功的,是灭亡六国的人。所以说:学其上,仅得其中;学其中,斯为下矣。
矜庄殊序,肃邕殊处,虩哑殊时,严和殊宜。所以逸礼说:“圣王老师到来,则清晨朝见而侍奉;朋友到来,则清晨殿见而侍奉。乐于燕乐,则左右侍御跟随打开北房,跟随薰服之乐;从容泽燕,则厮役跟随。”所以说:“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
看见睫毛的不如亲身经历,口述的不如目击。
燔黍是大享的滥觞,土鼓云门是拳石。
一人之心,即天地之心;一物之理,即万物之理;一日之运,即一岁之运
。故曰:「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因物之性,直也;成物之形,方也。既直且方,大在其中矣。故曰:「直方大,大则直而不绞,方而不刿。」
译所以说:“不出家门,就能知晓天下大势;不向窗外窥探,也能洞察自然规律。”顺应事物的本性,就是直;成就事物的形态,就是方。既直且方,宏大就蕴含其中了。所以说:“直、方、大,宏大则直而不扭曲,方而不尖锐。”
啓口容声,皆至徳;步武履影,皆懿则。故曰:「口无择言,身无择行。」
干霄蔽日,巨木也。求尺寸之材,必后扵防杙。故曰:大器晩成。龙吟虎啸,希声也。尚颊舌之感,必下扵蛙黾。故曰:太音希声。
作器者,无良材,而有良匠;治国者,无能臣,而有能君。胜者所用,败者之棊也;兴国所用,亡国之臣也。
乾坤与六子并列于八方,冡宰与六卿并分于六职。纲固在网之中,首岂出身之外哉?《书》曰:“若网在纲。”《易》曰:“元者,善之长也。”
天之两戒地之二条实相应也
天效以景,地效以响,律也。天有五行,所以司日;地有六律,所以司辰。
产昆仑者,难为玉;植邓林者,难为木;观于海者,难为水;游圣门者,难为言。
欧阳公之文粹如金玉,苏公之文浩如江河。欧之模冩事情,使人宛然如见;苏之开陈治道,使人恻然动心。皆前无古人矣。至于老泉之文,侈能尽之,约逺能见之,近大能使之防,小能使之着,烦能不乱,肆能不流。其雄壮俊伟,若决江河而下也;其辉光眀着,若引星辰而上也。若求其侣,在孟荀之间,史汉之上,不可以文人论也。昔人称欧阳公文曰:「其积扵中者浩如江河之停蓄,其发于外者烂如日星之辉光,其清音幽韵,凄如飘风急雨之骤至;其雄词闳辩,快如轻车骏马之奔驰。」有似其人,有味其言矣。又谓「学之不成,必无精彩」,盖论人欲尽,学师舍短之说也。
良玉不琢,素以为绚,质斯贵矣。玉有圭璋,素有藻缋,文可遗乎?
李翺云:「灭情以复性,不若王弼云『性其情乆,行其正也』。」李杂乎禅,王协于易。
日与天防而有气盈,即厯书所谓大余五,小余八也。月与日防而有朔虚,即厯书所谓大余五十四,小余三百四十八也。大余日也,小余分也。五歳再闰而无余,日十九岁七闰而无余分。厯书所谓无大余,无小余也。剖析性理之精防,则日精月明;穷诘邪说之隠遯,则神摉霆击。其感激忠义,发眀离骚,则苦雨凄风之变态;其泛应人事,防戏翰墨,则行云流水之自然。其紫阳朱子之文乎?或谓文与道为二,学道不屑文,専守一艺而不复傍通他书,掇拾腐说而不能自遣一辞,反使记诵者嗤其陋,词华者笑其拙。此则嘉定以后朱门末学之▯,未有防救之者也。荀子曰:「禹行而舜趋,是子张氏之贱儒也。嗛然而终日不言,是子夏氏之贱儒也。」故曰:「枝必类本,响必报声。」此善学者也。传言失指,圗影失形,不善学者也。故曰:「善歌者使人继其声,善教者使人继其志。」槃水惟危,清水惟防,勿浇勿浊,乃烛须眉。
情不自情,因性而情;性不自明,由情以明。《习之复性书》此言粹矣。
天下有贵人,无贵族;有贤人,无贤族。
材生于天,不系乎地。禹贡纪山川,而不纪风俗。风俗由乎上之教也。纪物产,而不纪人才。人才由乎下之化也。以乡原窃相位,胡广也。以乡原窃天位,王莽也。
道不茍同于人迹不茍异于俗
鸢肩羔膝,蝇营狗茍,小人禽态乎?▯视媚行,影附响承,小人妇态乎?
庄周、李白,神于文者也。非工于文者所及也。文非至工,则不可为神。然神非工之所可至也。
人鬼者,幽明之故也。死生者,始终之说也。明乎明之故,人焉廋哉?人焉廋哉?明乎幽之故,神焉廋哉?神焉廋哉?故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知始之原,其生也若浮而顺矣。知终之反,其死也若休而安矣。故曰:「未知生,焉知死?」总其所以乖,鼓之扵一响;成其所以变,混之扵一象。至人哉!
天形正圎,如虚毬;地形正方,如博骰。
君子之中庸,不偏不易,以为道也。君子而时中,随时变易,以従道也。
为文而欲一世之人好吾悲其为文,为文而欲一世之人不好吾悲其为人,防清之格言,吾党之炯戒乎?纷华逐欲而生,纯朴従物而死。
杳防,罔象卓尔之障也;接构心鬭,浩然之防也。
众流既分其源,则散;众情既出其性,则毇。
六欲兴,而真灵
译开口说话、发出声音,都体现最高的德行;迈步走路、身影相随,都符合美好的准则。所以说:“口中没有不当的言语,身上没有不当的行为。”
高耸入云、遮蔽太阳,那是巨大的树木。如果只寻求尺寸大小的木材,一定排在防杙(小木桩)之后。所以说:大器晚成。龙吟虎啸,是稀有的声音。如果只崇尚口舌之间的感官刺激,一定低于蛙鸣蛙叫。所以说:最大的音乐声音稀少。
制作器物的人,没有优良的木材,却有优良的工匠;治理国家的人,没有能干的臣子,却有能干的君主。胜利者所使用的,是失败者的棋子;兴盛国家所使用的,是亡国之臣。
乾坤与六子并列于八方,冡宰与六卿分别掌管六项职事。纲绳牢固地存在于网之中,头难道会超出身体之外吗?《尚书》说:“就像网在纲绳上。”《易经》说:“元,是众善的首领。”
天的两戒与地的二条确实相互对应。
天以光影为效验,地以回声为效验,这是规律。天有五行,用来掌管日;地有六律,用来掌管时辰。
产自昆仑山的,难以成为普通的玉石;种植在邓林的,难以成为普通的树木;看过大海的,难以被其他水所震撼;游历过圣人门下的,难以被其他言论所折服。
欧阳修的文章精粹如金玉,苏轼的文章浩荡如江河。欧阳修描摹事情,使人仿佛亲眼所见;苏轼阐述治国之道,使人内心感动。他们都前无古人。至于苏洵的文章,铺陈详尽,简约深远,近处宏大能使其收敛,细小能使其显著,繁杂而不混乱,放纵而不流俗。其雄壮俊伟,如同江河决堤而下;其光辉明亮,如同牵引星辰而上。如果要寻找他的同类,在孟子、荀子之间,在《史记》、《汉书》之上,不能用一般的文人来论断。过去人们称赞欧阳修的文章说:“他内心积累的,浩荡如江河停蓄;他外在表现的,灿烂如日星光辉;他清幽的音韵,凄切如飘风急雨骤然到来;他雄辩的言辞,爽快如轻车骏马奔驰。”这很像他本人,品味他的话,确实如此。又说“学习没有成就,一定没有神采”,大概是论述人要想尽善尽美,学习老师要舍弃短处的道理。
优良的玉石不雕琢,本色就绚丽,本质可贵。玉石有圭璋,素色有藻绘,文采可以忽略吗?
李翱说:“灭除情感以恢复本性,不如王弼所说‘性情长久,行为端正’。”李翱混杂了禅宗,王弼契合了《易经》。
太阳与天相合而有气盈,就是历书所说的大余五,小余八。月亮与太阳相合而有朔虚,就是历书所说的大余五十四,小余三百四十八。大余是日,小余是分。五年两次闰月而没有余数,十九年七次闰月而没有余分。历书所说的无大余,无小余。剖析性理的精微,就日精月明;穷究邪说的隐遁,就神速雷霆。他感激忠义,阐发《离骚》,就像苦雨凄风的变态;他泛应人事,游戏翰墨,就像行云流水的自然。这是紫阳朱子的文章吗?有人说文与道是两回事,学习道不屑于文,专守一门技艺而不旁通其他书籍,拾取陈腐的说法而不能自创一词,反而让记诵的人嘲笑他的浅陋,辞藻华丽的人讥笑他的笨拙。这是嘉定以后朱门末学的弊端,没有补救的方法。荀子说:“禹行而舜趋,是子张氏的贱儒。整天沉默不语,是子夏氏的贱儒。”所以说:“枝条必然类似根本,回声必然回应声音。”这是善于学习的人。传言失去旨意,图像失去形状,是不善于学习的人。所以说:“善于唱歌的人使人跟随他的声音,善于教学的人使人继承他的志向。”盘中的水只有危险,清水只有浑浊,不要浇灌不要浑浊,才能照见须眉。
情感不是自发的,因为本性而产生情感;本性不是自明的,通过情感来明了。《习之复性书》这句话精粹。
天下有贵人,没有贵族;有贤人,没有贤族。
人才生于天,不取决于地。《禹贡》记载山川,而不记载风俗。风俗取决于上层的教化。记载物产,而不记载人才。人才取决于下层的教化。以乡原窃取相位,是胡广。以乡原窃取天位,是王莽。
道不随便与人相同,足迹不随便与世俗相异。
鸢肩羔膝,蝇营狗苟,是小人的禽兽姿态吗?斜视媚行,影附响承,是小人的妇道姿态吗?
庄周、李白,是神于文的人。不是工于文的人所能达到的。文不到极致,就不能称为神。然而神不是工所能达到的。
人鬼,是幽明的缘故。死生,是始终的说法。明白了明的缘故,人还能隐藏在哪里呢?人还能隐藏在哪里呢?明白了幽的缘故,神还能隐藏在哪里呢?神还能隐藏在哪里呢?所以说:“不能侍奉人,怎么能侍奉鬼?”知道开始的根源,他的生就像漂浮而顺从。知道终结的反转,他的死就像休息而安宁。所以说:“不知道生,怎么能知道死?”总结其所以乖离,鼓动于一响;成就其所以变化,混同于一象。至人哉!
天的形状正圆,像空球;地的形状正方,像博骰。
君子的中庸,不偏不倚,以此为道。君子而时中,随时变易,以顺从道。
写文章而希望一世的人喜欢我,悲伤于我的文章;写文章而希望一世的人不喜欢我,悲伤于我的人,这是清谈的格言,我们党的炯戒吗?纷华逐欲而生,纯朴随物而死。
杳冥,是罔象卓尔的障碍;接构心斗,是浩然的障碍。
众流既分其源,就散乱;众情既出其性,就枯竭。
六欲兴起,而真灵
缺矣。五綦炽,而冲和防矣。缺,其能圆乎?防,其能融乎?圎融殒,而夭阏至矣。
译缺失了。五种极端的欲望炽盛,从而冲破了平和的防范。缺失,怎能圆满呢?防范被冲破,怎能融合呢?圆满与融合消亡,于是夭折与阻碍就降临了。
牛马者,家畜也。縦之坰牧,则悍;鹰鹯者,野鸟也。一为系绊,则驯。此收放心之说也。
命也者,动而有生,有成焉。性也者,静而无染,无着焉。心肾相去八寸四分,天地相去八万四千里。人肖天地也。水者,五行之首也,万物之宗也,浮天而载地也,载形而浮气也,始天地而终天地也。七十二▯,始于东风解冻,终于水泽腹坚。天地之始终,亦若是而已矣。
序卦,轮衍之义也;杂卦,反对之义也。
丹铅余録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丹铅余録卷七 明 杨慎 撰
心如死灰,寂灭也;心如宿火,寂感也。
火发,外明者,薪之尽也;神知,外见者,朴之散也。故曰: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宻。
出则元亨,处则利贞。贞元者,出处之则也。黙则立象,语则成爻。爻象者,语黙之检也。
君子立教之不隠也,如影矣。受命之不讳也,如响矣。礼以考敬,乐以敦和,射以平志,御以和心,书以缀事,数以理烦,皆艺也。礼中容,乐中声,射中鹄,御中轨,书中文,数中筭,皆防也。
推情合性,敷落之教之说乎?灭情合性,旁行之教之说乎?观乎彼所见,则殊异;乎吾所闻,则一。
水涵太一之中,精润百物,而行乎地中;风涵太▯之中,精动百物,而行乎天上。
举日章,则行昼;月章则行夜;龙章行水,虎章行林,鸟章行陂,蛇章行泽,鹊章行陆,狼章行山。《易》曰:「来章」;《书》曰:「平章」;《诗》曰:「绥章」。章,物也。
章者,明也。总义包体,所以明情也。句者,局也。联字分疆,所以局言也。
五帝之前,无传人;五帝之中,无传政。故孔子賛易,黜八索;序书,汰三坟。传信,不传疑。爱道,不爱竒也。
华骝有千里之足,造父有千里之手,遇也;小驷而获晋恵,长纆而累东野,不遇哉!
至音不合众聴,故伯牙絶▯;至寳不同众好,故卞和泣血。
爼豆废而楮燎盛,社树圯而丛祠植,祝嘏置而歌舞用。后世之滛祀,其非古与?冠裳而肖貎之,帏帨而匹偶之,渎甚矣!不可方物,孰是愈焉?
淡所见而甘所闻,贵其耳而贱其目,荣古陋今,党往雠来,日进前而不御,遥闻声而相思。书曰:“凡人未见圣,若不克见圣,既见圣,亦不克由圣。”
雾滃,而蟹嗷;枯露下,而蚊喙折;月虚,而鱼脑减;星实,而豕肤粟。
管子,文锦也,虽丑,登庙;子产,练染也,美而不尊。
情厌性隂乗阳末逆本人诡天
绥如安,裘晏如覆杼,静而极也。行以采齐,趋以肆夏,动而则也。
圣人为天口贤人为圣译
道以器寓,人与天期。故雷霆之声,可以鼓钟写;风雨之变,可以音律知。
荣启期一弹,而孔子三日乐;邹忌子一徽,而威王终日悲。进乎道者,技已末;感在心者,物已防。
厉利剑者,必以钝砥;击坚钟者,必以濡木;书刚纸者,必以弱翰;辅强毂者,必以弱辐。
大寳无为而首物,太极不动而构天,瑟不鸣而二十五▯各以其声应,轴不运而三十二辐各以其力旋,万事纷糺,易之刍狗,万物形色,神之糟粕。
舜戒禹曰:「邻哉,臣哉!言慎所近也。」周公戒成王曰:「其朋,其朋!言慎所与也。」
设兵而后出幄,称警而后践墀,张弧而后登舆,清道而后奉引,遮迾而后转毂,静室而后息驾。故曰:终日行,不离辎重。
物不精不为神,数不妙不为术。离朱不能说其目,公输不能说其手。
约法设而汉隆▯言流而晋灭
霸国无贫主强将无弱兵
庖有肥肉,廐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孟子语齐宣王也。柱梁衣绣,士民无褐;侏儒有余酒而死,士无充藿。咎犯语晋文公。
古人祭以肺为重,食牲以肩为重。
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悲则气消,恐则气下,寒则气收,炅则气泄,惊则气乱,劳则气耗,思则气结。善飬气则无是矣。
刘歆曰:「春宫秋律,百卉必凋;秋宫春律,万物必荣;夏宫冬律,雨雹必降;冬宫夏律,雷必发声。」
郭忠恕曰:「小篆散,而八分
译牛马是家养的牲畜,放任它们在远郊放牧,就会变得凶猛;鹰鹯是野生的鸟类,一旦用绳索拴住,就会变得驯服。这就是“收敛放纵之心”的道理。
所谓命,是运动而产生生命,形成形体;所谓性,是静止而不受污染,没有执着。心与肾相距八寸四分,天与地相距八万四千里。人是效法天地而生的。水是五行的首领,万物的本源,浮托着天而承载大地,承载形体而浮托元气,始于天地形成而终于天地终结。七百二十日,始于东风解冻,终于水泽深处结冰。天地的始终,也不过如此罢了。
《序卦传》阐述的是循环推演的意义;《杂卦传》阐述的是对立相反的意义。
心如死灰,是寂灭的状态;心如宿火,是寂然感应的状态。
火燃烧,外部明亮,是因为柴薪耗尽;精神智慧,外部显现,是因为质朴散失。所以说:圣人借此洗涤心灵,退藏于幽深隐秘之处。
出仕则元亨,处世则利贞。贞与元,是出仕与处世的准则。沉默时确立卦象,言语时形成爻辞。爻与象,是言语与沉默的规范。
君子建立教化而不隐藏,就像影子一样;接受天命而不忌讳,就像回声一样。礼用来考察恭敬,乐用来敦厚和谐,射用来平正心志,御用来调和内心,书用来记录事务,数用来理清烦乱,这些都是技艺。礼合乎仪容,乐合乎声音,射合乎靶心,御合乎轨迹,书合乎文辞,数合乎计算,这些都是防范。
推究情感以契合本性,是敷落之教的说法吗?消灭情感以契合本性,是旁行之教的说法吗?观察他们所见,则差异很大;听闻我所知,则道理一致。
水涵容在太一之中,精华滋润万物,而在地下运行;风涵容在太一之中,精华触动万物,而在天上运行。
举起日章,就白天运行;举起月章,就夜晚运行;龙章在水运行,虎章在林运行,鸟章在坡地运行,蛇章在沼泽运行,鹊章在陆地运行,狼章在山运行。《易经》说:“来章”;《尚书》说:“平章”;《诗经》说:“绥章”。章,就是物。
章,就是明。总括义理包容本体,用来阐明情感。句,就是局。连接字句划分界限,用来规范言语。
五帝之前,没有传承的人;五帝之中,没有传承的政事。所以孔子赞《易》,废除《八索》;编排《书》,淘汰《三坟》。只传播可信的,不传播可疑的。喜爱正道,不喜爱奇异。
华骝有日行千里的脚力,造父有驾驭千里马的手艺,这是相遇;劣马却获得晋惠公的赏识,长绳却拖累东野稷,这是不相遇啊!
最高妙的音乐不合众人的听觉,所以伯牙断弦;最珍贵的宝物不合众人的喜好,所以卞和泣血。
祭祀的礼器废弃而焚烧纸钱盛行,社树倒塌而丛祠建立,祝祷的辞令搁置而歌舞使用。后世的淫祀,难道不是背离古制吗?戴着冠穿着裳却模仿鬼怪的样子,挂着帷帐却配成配偶,亵渎到了极点!无法用事物来比拟,谁能比这更过分呢?
轻视所见而偏爱所闻,重视耳朵而轻视眼睛,推崇古代而鄙薄当今,偏袒过去而仇视现在,近在眼前却不接纳,遥远听闻却相思。《尚书》说:“凡人未见圣人,好像不能见到圣人;既见圣人,也不能遵循圣人之道。”
雾气弥漫,螃蟹就鸣叫;露水枯竭落下,蚊子的口器就折断;月亮亏虚,鱼的脑髓就减少;星辰充实,猪的皮肤就起粟粒。
管子像文锦,虽然丑陋,却登上庙堂;子产像练染,美丽却不尊贵。
情欲厌恶本性,阴气乘凌阳气,末流逆反本源,诡诈违背天道。
绥如安,裘晏如覆杼,是静止而达到极致的状态。行走时唱《采齐》,快步时唱《肆夏》,是运动而有法度的状态。
圣人是天的代言人,贤人是圣人的翻译者。
道通过器物寄托,人与天相期。所以雷霆的声音,可以用鼓钟来模拟;风雨的变化,可以用音律来知晓。
荣启期弹一次琴,孔子三天快乐;邹忌子拨一次弦,威王整天悲伤。进入道境的人,技艺已是末节;感动在心的人,外物已是细微。
磨砺利剑的人,必定用钝石;敲击坚钟的人,必定用湿木;书写刚硬纸张的人,必定用软笔;辅助强韧车毂的人,必定用弱辐。
大宝无为而统领万物,太极不动而构造天地,瑟不发声而二十五弦各自以声音响应,轴不转动而三十二辐各自以力量旋转,万事纷乱纠缠,是《易经》中的刍狗,万物形色,是神灵的糟粕。
舜告诫禹说:“邻哉,臣哉!”是说慎重选择亲近的人。周公告诫成王说:“其朋,其朋!”是说慎重选择交往的人。
设置仪仗后才走出帐幕,宣布警戒后才踏上台阶,张开弓弩后才登上车舆,清扫道路后才引导前行,设置遮拦后才转动车轮,安静室内后才停下车驾。所以说:整天行走,不离开辎重。
事物不精妙就不能成为神,术数不巧妙就不能成为术。离朱不能说服他的眼睛,公输般不能说服他的手。
约法设立而汉朝兴盛,空言流行而晋朝灭亡。
霸业之国没有贫穷的君主,强将没有弱兵。
厨房里有肥肉,马厩里有肥马,百姓有饥色,野外有饿死的人。这是孟子对齐宣王说的话。柱梁穿着绣衣,士民没有粗布衣服;侏儒有余酒而死,士人没有吃饱豆叶。这是咎犯对晋文公说的话。
古人祭祀以肺为重,食用牺牲以肩为重。
愤怒则气上逆,喜悦则气舒缓,悲伤则气消减,恐惧则气下陷,寒冷则气收敛,炎热则气外泄,惊吓则气紊乱,劳累则气耗散,思虑则气郁结。善于调养气息就没有这些情况了。
刘歆说:“春宫秋律,百卉必凋;秋宫春律,万物必荣;夏宫冬律,雨雹必降;冬宫夏律,雷必发声。”
郭忠恕说:“小篆散,而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