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铅摘録卷八

译又说：避开高处流向低处，是水的本性。河流已经废弃的河道，自古以来难以恢复。文彦博说：“黄河如果不从东边流出，就会从西边流出，利弊是一样的。现在征发民夫修治河道，让河水改道从东流变为从西流，有什么利益呢？”自古以来治理黄河的说法很多。如果像宋徽宗、宋钦宗两位皇帝的见解，以及两位大臣的言论，可以作为百世的法则。杜甫《滕王亭子》诗中说：“百姓直到今天还在歌颂他出巡牧养，来到这里游览的人不知道返回。”后人因为杜甫的诗而作注，于是说滕王贤德，在百姓中留有恩惠。现在郡志也将滕王列为名宦。我查考新旧《唐书》都记载：李元婴担任金州刺史时，骄横放纵，失去法度。唐太宗去世，他召集属官宴饮歌舞，亲近狎昵仆役，巡视辖区时，向百姓借狗猎取野兔，所到之处造成祸害。他用弹丸打人，看着人们逃跑躲避就感到快乐。等到他调任洪州都督，因贪婪而闻名。唐高宗赐给他两车麻，帮助他换取钱财。小说文中记载他召属官的妻子到宫中淫乱。他的恶行如此，而杜甫却称赞他。所谓“诗史”，大概也不足信吧？没有人在金州、洪州暴虐，却在阆州仁爱的道理。

译《史记·汉高祖纪》记载（高祖）担任亭长，请假回家种田。韦昭为“告”注音，说“告”读作“语”音，师吉的读音是古笃切。如同《礼记》中“出门必告”的例子。服防将“告”读作“嘷”，呼之为“嘷”。查考《东观汉记·田邑传》，田邑三十岁时，历任卿大夫，号称霸归，厌恶政事，少有嗜欲。“嘷”与“号”相通，古代应当有这种读音。又如《左传》中的“鲁人之嘷”，《说文解字》中的“礼祝曰嘷”，都可以互相印证，记录下来以广博见闻。

诚斋（杨万里）在韶州收藏苏东坡、黄庭坚的帖文时说：“苏、黄二人都被贬谪到南方，而岭南地区没有他们的墨迹，就像鲁国人没见过麒麟一样，只有韶州有。他们耿介的光辉和奇异的气度，向上照耀南斗星，向下贯通碧海。”又说米芾的帖文：“我万里之外学习书法最晚，虽然遍访各派名家，但袖手旁观时那一瓣心香，五十年来未曾写出，如今得到这个帖，才知道李密没见到秦王（李世民）啊。”

周景王建造洛阳的誃台，这是《汉书·五行志》所说的逃避责罚的意思。《声类》说：“宫室相连叫誃。”陆云说：“曹公有誃店。”《文选》中有“誃门曲榭”。《刘曜传》中有“誃门旦空，未央朝寂”。又平声【誃店，现在查考陆云文集作夷唐】

后汉《楚王元英传》说“远离黄老之学，崇尚浮屠的仁祠”。仁祠，指佛寺。唐代多称寺为仁祠。权德舆的诗：“逸气凌颢清，仁祠访金碧”，就是这个意思。司马光《资治通鉴》及《纲目》将“祠”改为“慈”，并非《滑稽列传》中“优孟穿戴孙叔敖的衣冠，拍着手交谈，一年多，像孙叔敖身边的人，都不能分辨”。楚庄王设酒宴，优孟祝寿，庄王大惊，以为孙叔敖复活了，想让他做宰相。刘子元讥讽他说：“人心不同，就像人的面孔一样，不是通过模仿，就能改变。何况孙叔敖去世，时间已经很久，难道一见就没有怀疑，就立刻想要给予宠爱荣耀，恢复他的俸禄官位吗？”我查考此传以稽名，乃是优孟自己说的寓言。想要恢复让他做宰相，也是优孟自己说的。就像现在人演戏时的净角插科打诨之类，怎么能真以为君王想要恢复他做宰相的事呢？《庄子》“盛鹤列于丽谯之间”，注：“丽谯，魏城门名。谯也作嶕，壮丽而高耸的样子。”《前汉书·陈胜传》“战谯门中”，注：“门上建高楼以瞭望敌情叫谯楼。”慎按《汉书·五行志》“王公车大谁卒”，注：“大谁，主管询问非常之人姓名是谁何？谁何一作谯呵。”城门名“丽谯”者，“丽”如“鱼丽”之“丽”，力支切。“谯”即“谯呵”之“谯”，现在都城出入者，守门人都到而呼喝之，也是古制，不必改“谯”作“噍”也。

陈后主建造临春、结绮、望仙三阁，壁带悬楣都用沉香、檀香木制成。注：“壁带，壁中横木；悬楣，横木安装在前后两根柱子之间，下面不装结构，像偏榜栈道的样子，现在人叫挂楣。”古代的庋阁，现在叫阁板。《礼记》说：“刚死时的祭奠，其余的放在阁板上。”《与西都赋》说：“金缸衔壁。”

龙生九子，不成龙，各有所好，屭、赑、防、吻之类。椒图，形状像螺蛳，喜欢关闭，所以立在门上。词曲门迎，驷马车戸，列八椒图，人们都不明白。现在看椒图的名字，也有出处。见《菽园杂记》。又查《尸子》说：“仿效螺蚌而关闭门户。”《后汉书·礼仪志》：“殷朝以水德王，所以在门户上装饰螺。”那么椒图像螺形，确实如此。

夏后氏属金行，最初用芦苇编门，表示气交。殷人属水德，用螺首，谨慎其闭塞，使像螺一样。周人属木德，用桃木做梗，表示气相更替。《庄子》说：“在门口种芦苇，下面撒灰，童子进去不怕，而鬼害怕。”这是鬼的智慧不如童子。现在人元旦，用芦苇插门，螺就是现在的门环，桃梗就是现在的桃符【按：桃梗，《后汉书》作更】

《大戴礼》明堂四户八牖，赤缀户，白缀牖。《楚辞》“网户”朱缀，注：“缀缘也，以朱缘其边。”现在叫四映，如古紫界墙、青琐闼之类。

《中兴故事》说：天街两旁槐树，俗称为槐衙；曲江池畔多柳树，也称为柳衙，因为它们成行排立。

段国《沙州记》：吐谷浑在河上造桥，叫河厉，长一百五十步，勾栏非常严整修饰。勾栏的名字，开始见于此。王建《宫词》：风帘水殿压芙蓉，四面勾栏在水中。李义山诗：帘轻幕重金勾栏。李长吉诗：蟪蛄吊月钩阑下，字又作钩。宋代以来，称教坊为勾栏【现在查《古今注》：汉成帝顾成庙有三玉鼎、二真金炉，槐树都作为扶老勾栏，画飞云龙角，虚于其上】

《潜夫论》说：世俗君主想要让无功的人而强行富贵他，这就是与天争斗。何况让无德的人与皇天争斗而想长久立足？自古以来，没有经常这样做的。又说：百姓安乐则天心聪明，天心聪明则阴阳调和。这些都是

译这是格言。上天争斗，上天聪慧，文字尤其奇特。

译元好问送给刘时举节制云南的诗写道：“云南天高地远，距离天空只有一尺，汉家的威声如雷霆般震破墙壁。九州之外还有九州，海色澄清映照着南极。幽州、并州的豪侠之士喜好功名，咄嗟之间顾盼自雄，风云际会由此而生。今年时运过后，局势如斗转星移，转眼之间已觉得乌蛮之乱平定。劝谕蜀地的丞相如今已老，不妨在铜柱上刻下新的铭文。”“天尺”二字可以用来命名楼阁。

滕涉在天圣年间担任青州太守，正值盛冬浓霜，屋瓦都呈现出百花的形状，他用纸将其摹拓下来。又据《大金图志》记载：金朝末年，河冰冻结成文字图案【陈懋仁按：《辍耕录》中“嘉兴屋瓦冰结成奇花”一事已载入《嘉禾旧事》中。又按：大金天祜年间，汴都太康县一夜之间大雷雨，落下冰雹绵延数十里，大小不等，首足卦象俱全】，又有花卉禽鸟的形状，精巧胜过绘画雕刻，这是天成的图画。滇中有一位提学官，教导诸生读书作文的方法非常详尽，说完后问诸生道：“我说的话对吗？”其中有一人回答说：“您所说的话，都是天话。”人们相传以此为笑谈，大概世俗把凭空捏造的话称为天话。

万震《南州异物志》赞语说：合浦的人，熟悉水性善于游泳。向上看那层层深潭，如同仰望枯树。入水时像沉没的鳖，出水时像轻盈的凫。蹲在泥中刮取蚌肉，暗中窃取明珠【游音于】，渔蜑捕鱼，蚝蜑采蚝，木蜑伐山。他们都在这短小的蓬船间生死相依，以海物为生。他们的生活如同漂浮不定，却各自以疆界为限服役于官府。

尖锐突出的山形称为虎牙，尖耸而背部平缓的称为熊耳，有角且山势险峻的称为牛首，如冠且陡峭的称为鸡头。王淮《仙掌辨》

唐诗中多用“云府”一词，出自庾肃之的《山赞》，即所谓云霞之府。《山海经》记载钱来之山，多产洗石，洗石可以磨擦身体去除污垢【圿音甲】。陆鲁望说：“金华山枝峰蔓壑，秀气旁魄，不啻神仙登临。”灊山又名天柱山，三座山峰鼎立对峙，阻挡云雾，遮蔽日光。

《水经注》记载垂陇郑地有沙城，左边佩带着济水。又说，鲍丘水北边佩带着谦泽，极目远眺无边无际。又说，兰渠川水发源于北山，佩带着众多溪流，向南流入渭水，蜿蜒曲折称为佩。自从有“被山带河”的说法后，这个字翻出新意而更加奇特。唐代李长吉诗云“风为裳，水为佩”，也是从《水经注》中拈出的语句，更增添了奇趣。

谢皋羽《晞发集》中的诗都精致奇峭，有唐代诗风，不可一概以宋代诗风视之。我尤其喜爱他的《鸿门宴》一篇：“天云属地，汗流浃背，杯影龙蛇，分汉楚楚。人起舞，本为楚中有楚人为汉舞。鸊鹈淬光，雌不语，楚国孤臣泣俘虏。君看楚舞如楚何，楚舞未终闻楚歌。”这首诗即使让李贺复生，也必当心悦诚服。李贺集中也有一篇《鸿门宴》，远不及此，可谓青出于蓝。元代杨廉夫乐府极力追摹李贺，也有此篇，更加不及谢皋羽了。其他如《短歌行》：“秦淮没日如没鹘，白波摇空湿秋月。舟人倚棹商声发，洞庭脱木如脱发。建业水云太白入，月鱼脑减武昌城头鼓紞紞。”《海上曲》：“云水花生云起如葑，神龙下宿藕丝孔明。”《河篇》：“牵牛夜入明河道，泪滴相思作秋草。婺女城头玩月华，星君冡上无啼鸟。”《侠客吴歌》：“潮动西风吹杜荆，离歌入夜斗西倾。佽飞庙下蛇含草，青拭吴钩入匣鸣。”效孟郊体云：“牵牛秋正中，海白夜疑曙。野风吹空巢，波涛在孤树。”律诗如：“驿花残楚水，烽火到交州。夜气浮秋井，阴花冷碧田。山鬼下茅屋，野鸡啼苎萝。戍近风鸣柝，江空雨送船。邻逋灯下索，乡梦戍边回。柴关当太白，药气近樵青。暗光珠毋徒，秋影石花消。下方闻夕磬，南斗挂秋河。”虽然不足以望开元、天宝之萧墙，但足以占据长庆、宝历的上座了。集中多有谢皋羽手抄，湿湿多作湿，大概是从古字“湿”的省文。史子坚《韵格》记载汉碑中有此字，观者不识，或改为沄，非也。

吕不韦《月令》，从东风解冻到水泽腹坚，后魏开始纳入历法为七十二候，其所载与《夏小正》《淮南时则训》《管子》与汲冢书互有出入。朱文公作《仪礼经传解》，备引之。我又见王冰注《素问》，也引用吕令七十二候，与今世行《吕氏春秋》及历法中所载不同。如桃始华为小桃花，雷乃发声，下有芍药荣，田鼠化为鴽，下有牡丹花，王雉生作赤箭生，苦菜秀作吴葵花，麦秋至作小暑至，半夏生，下有木槿荣，蛰虫坯户，下有景天花。只有《易通卦验》也记载节气，但其书今已亡佚，类书所引，如条风至而杨柳津，景风至而博劳鸣，虾蟆无声，凉风至而鹤鸣，阊阖风至而蜻蛚吟，日至而泉跃，泉跃即水泉动也。可考见古今节候之异，因此备录于此。陆机《文赋》云：“谢朝华于已披，启夕秀于未振。”韩昌黎云：“惟陈言之务去，戛戛乎其难哉。”李文饶曰：“文章如日月，终古常见，而光景常新。”这是古人论文的要旨。近世以道学自诩，而掩盖其寡陋，说：“我不屑于作文。”他们的文章不过是抄录节选宋人

译语录，又对别人说：“我的文章就像布帛和豆粟一样。”我曾经开玩笑对他说：“豆粟确实是豆粟，只是担心陈粮堆积，发红腐烂而不能食用罢了。”在座的人大笑。

译防稽天依寺有一半月泉，泉水隐藏在岩石之下，即便在月圆之夜，池中也只能看到月亮的一半，这是最妙的景致。有僧人凿开岩石，使泉水映出满月，这实在可惜。因此我写了一首破坏风景的诗：“磨墨浓填蝉翅帖，开半月岩为满月。富翁漆却断纹琴，老僧削圆方竹节。”

瀑布泉，诗人极力称赞庐山有，雁荡山也有。地方志说：庐山的瀑布沿着山崖直泻而下，石头像雁荡山的飞坠飘散一样可观。我们蜀地梁山县蟠龙山也有瀑布，与雁荡山相似。靳两城说：“大胜庐山。”有诗云：“神女碧溪簮，明珠构璎珞。纤手接钟球，钧台响天乐。仙人环佩玉〇〇，晓跨苍龙谒帝关。醉舞婆娑，浑忘却天风吹挂翠防间。”

李锡之担任卢城令，喜爱苦泉，将其称为甘泉。凡是水的性质、味道、色泽秀美，以及出没显伏，都是地脉奇异的表现，有所产出，就像惠州佛防院东边的热泉如汤，西边的冷泉如雪。

于斧渡，又名渔父渡，是伍子胥经过的地方。

星辰的形状，我的气运，顺应我的心为我护卫，成就我的吉利，因为我的形势造成我的凶险，因为我的〇。

王半山诗云：“洲回藏迷子，深深拟若耶。”迷子洲在建康西南四十里处。

世人说舆地图始于汉光武帝，披阅舆地图，却不知道前汉《淮南王传》中已有“按舆地图”的说法。大地以“舆”命名，取《易经》中坤为舆的含义，就像天如同张开的车盖一样。张衡作《盖天图》，意义就取自这里。盖天舆地，正好相对。

邹衍说九州之外还有九州，记载在《史记》中。按照他的说法：东南神州，叫旦土【旦音与晨同】；正南卭州【《隋书》作迎】，叫深土；西南戎州，叫滔土；正西弇州【《隋书》作拾州】，叫开土；正中冀州，叫白土；西南柱州，叫肥土；西北〇州【《隋书》作营州】，叫成土；东北咸州，叫隠土【《尸子》作急土】；正东阳州，叫信土。他的言论本来荒唐，汉人作《河图括地象》，完全沿袭了他的说法。隋代郊祭上天，于是将这些名字列入从祀之位。史炤《通鉴释文》说：这九州，是昆仑统领四方之九州吗？有人说神农的地域超过日月之外，大概是神农的九州【柱州一本作桂州，营州一本作宫州，比较接近，宫与〇相近，不知道哪个正确】。

《汲冢琐语》的文章极其古老，但是多虚假而不可信。比如它说舜囚禁尧，太甲杀死伊尹，又说伊尹与夏桀的妃子妺喜私通，它的虚假到了这种地步。小人制造谣言，不是从战国时期开始的，而是伊尹在相位时，被罢黜杀戮的人制造的。那么怎么知道的呢？回答说它的文风不像战国时期。

蔡元定自称他的历学精深，说秦汉以来都不分明，于是修改秦汉以下的历法，然而没有试验。元代郭守敬说蔡元定也是夸大其词，如果秦汉的人都不分明日月食，怎么准确呢？他论述地理被叶水心讥讽，说他自葬破坏了祖坟，又误了许多士大夫家改葬，与钻营利益的山人没有区别。他著律吕书，又被元人及近日著律吕元声有异同者，都难以凭空依据。我认为历术、地理、律吕都难以凭据，眼前无限事业弃之不理，而去研究这些难知难明的事，有什么益处呢？

人家墙壁上有时看见塔影、树影，却不知道塔与树在哪里，这个道理不可理解。又有看见塔影、树影都倒悬的，更加不可理解。段成式说：“海影翻侧，如此理或然也。”大概是海光映日，数千里都看见塔、树影，本来直立，影子又重叠，势必倒悬。

张无垢说：“欛柄入手，则开导之际，改头换面，随宜说法，使殊途同归。”现在的讲理学者，都用这句话，但是自己也不知道它的出处。

《楚辞》纷旖旎乎都房。王逸注引《诗经》说：“旖旎其华。”现在《诗经》作猗傩。司马相如赋又“旖旎以招揺”，扬雄赋“旟旐郅偈之旖旎”，王褒《洞箫赋》“形旖旎以顺吹”。它们的用字都来自《诗经》《楚辞》，应当依据《诗经》的读音作猗傩，只是古今字形有差异罢了。现在把猗傩当作平声，旖旎当作仄声，错了。

古代女子出门，必定遮蔽面部。后世宫人骑马，多戴着羃，防止全身暴露，还是古人的意思。又头上有围帽，叫席帽，垂丝网，装饰珠翠。到焬帝淫侈，想看见女子的容貌，下诏去掉席帽，戴皂罗巾帼，而用席帽遮雨。听说唐永徽年间，都用帷帽，施裙到颈，逐渐浅露。开元初年，宫人马上戴胡帽，靓妆露面，古制荡然无存了。现在山西蒲州妇人出门，用锦帕覆面，到老还是这样。云南乡中妇女戴次工大帽，也是古意的遗留。

北齐后宫的服制，女官八品，偏〇髻。注说：〇所交切，头发覆盖眼睛。大概是夷中少女的装饰，四周垂短发，仅覆盖眉目，而头顶长发绕成卧髻。宋词所谓“鬓軃偏荷叶”就是这种样子。现在世上还有。〇字，《玉篇》不收，而唯独佛书中有。〇应賛，难道不认识而强以为

译认为“鬘”字是省略写法，这是不对的。

《唐书》中吕元济上书说：“近来看到坊间村落互相结伙组成浑脱队，骑着骏马穿着军装，名叫‘苏莫遮’，曲名也是取自于此。”李白的诗：“公孙大娘浑脱舞”，说的就是这个时候的事情。后周皇后的服饰制度：接受蚕茧时穿鷩衣，听取女教时穿鵫衣【音罩】，回娘家时穿〇衣【音秩】，鵫鴩”这两个字只在这里见到，大概是苏绰所制定的。

译王符《潜夫论》中记载，有人将丝线纺断，截下来缠绕在手臂上，这大概是丝线一类的东西。乐府诗《双行缠》说：“朱红色的丝线系着绳结，洁白如同白雪凝结在梁上。”昭明太子《乌栖曲》说：“江南的年轻女子，手腕上系着朱红色的绳结。”

丹铅摘录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丹铅摘录卷十 明 杨慎 撰

唐人的乐府歌曲大多演唱诗人的绝句，其中以王昌龄、李白的作品最多，杜甫的七言绝句也接近一百首。锦城的妓女唯独演唱他赠给花卿的那一首，即所谓“锦城丝管日纷纷，半入江风半入云。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大概是因为花卿在蜀地，颇为僭越地使用天子的礼乐，杜甫作此诗讽刺他，而意在言外，最符合诗人的法度。当时的妓女唯独将此诗入歌，也是有见识的。杜甫的诗，各种体裁都有绝妙的作品，唯独绝句原本没有什么深奥难解之处，而近代的人却效仿他而废弃其他各家，这是他们的真知灼见和默契领悟还在唐代妓女之下吗？

白居易《琵琶行》中“枫叶荻花秋瑟瑟”这一句非常绝妙。枫叶是红色的，荻花是白色的，映衬着秋色是碧绿的。“瑟瑟”是珍宝的名称，它的颜色是碧绿的，所以用“瑟瑟”来影射“碧”字。读者粗略阅读不知道它的含义。现在拿这个问题去问别人，总是回答说：“瑟瑟，就是萧瑟的意思。”这种解释是不对的。用什么来证明呢？白居易又有《暮江曲》说：“一道残阳照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这里的“瑟瑟”难道是“萧瑟”吗？正是说残阳照在江面上，一半是红色，一半是碧绿色罢了。如果白居易有灵，一定会惊叹我是千载知音了。

门外的猧儿（小狗）叫，知道是萧郎来了。穿着袜子走下香阶，冤家（爱人）今夜喝醉了。扶着他进入罗帐，不肯脱下罗衣。醉了就让他醉吧，还胜过独自睡觉的时候。这是唐代的小词，前辈说看这首词就可以知道诗歌的法度。有人拿这个问题去问陈与义（子苍），他说：只是转折很多，大概八句中有四次转折。

《集韵》说：“淞，是冻结的洛水。”《三苍解诂》说：“液，是雨。”这个字的读音是送。俗称为雾淞。《汉书·五行志》说：雨滴在树木上结冰，也叫树介。又叫做木稼。稼就是介的讹误罢了。寒冷到了极点，树木结冰，就像树木穿着铠甲一样。曾巩（南丰）的文集说：齐地寒冷到了极点，夜里像雾凝结在水面上，太阳出来后飘满庭院台阶，尤其可爱，于是作诗说：园林初日净无风，雾淞花开树树同。记得集英深殿里，舞人齐插玉笼〇。齐地认为这是丰收的征兆。谚语说：霜淞如雾淞，穷汉备饭瓮。然而淞到了极点就叫做树介、木冰。谚语说：木若稼，达官怕盖。寒冷浅薄就是雾淞，寒冷到了极点就是木冰。雾淞预示着丰收，而木冰预示着凶兆。李梦阳（献吉）的诗说：大寒冰雨何纷纷，晓行日临江吐云盖。这是咏叹木冰的。又说：今朝走白露，南枝参差开。紫宫散花女，骑龙下瑶陔。这是咏叹雾淞的。各自极尽描摹事物的妙处。鲍照《苦热行》说：含沙射流影，吹虫痛行晖。南方蓄养蛊虫的人家，蛊虫在昏夜飞出，饮水时光芒如同拖着慧星。这就是所谓的行晖。《文选注》说：行晖，是行旅的光辉，这是不对的。

《字林》说：“直接舂米叫做捣。”古人捣衣，两个女子相对而立，拿着一个杵，像舂米一样。现在改为卧杵，对坐着捣，是为了方便。曾经见过六朝人画的捣衣图，其形制就是这样。图后有行书魏瓘赋说：“夜如何其秋兮，已半。拽鲁缟，攘皓腕，始于摇扬，终于凌乱。惊飞燕之两行，遏彩云而一断。隠髙楼而如动，度遥城而如散。夜有露兮秋有风，杵有声兮衣可缝。佳人听兮意何穷，步逍遥于凉景，畅容与于晴空。黄金钗兮碧云髪，白纶巾兮青女月。佳人听兮良未歇，臂长虹兮乍开。凌倒景而将越，但见余韵未毕，防影方流。逶迤洞房，半入宵梦，窈窕间馆，方増客愁。李都尉以胡笳动泣，而子期以邻笛増忧。古人独惑于听，今者况兼乎秋。愿君无按龙泉色，谁道明珠不可投？赋虽非偶，自是齐梁风流之习也。”古人殿阁檐棱间有风琴、风筝，都是因为风吹动而发出声音，自然和谐宫商。元徽之的诗为“啄风筝，碎珠玉”。高骈有《夜听风筝》诗说：“夜静〇声响碧空，宫商信任徃来风。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僧人齐已有《风琴引》说：“按呉丝，雕楚竹，髙托天风拂为曲。一一宫商在素空，鸾鸣鳯语翘梧桐。”夜深天碧，松风多，孤牕寒梦，惊流波，愁魂傍枕不肯去，翻疑住处隣湘娥。金风声尽，薫风发冷，泛虚堂，韵难歇。常恐听多耳渐烦，清音不絶知音絶。王安石（半山）有《风琴》诗说：“风铁相敲固可鸣，朔兵行夜响行营。如何清世容髙枕，翻作幽牕枕上声。”这是檐下的铁马。现在把纸鸢叫做风筝，也是不对的。

王维（右丞）赠张諲的诗说：“屏风误防惑孙郎，团扇草书轻内史。”李颀也赠张諲说：“小王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