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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丹铅余录三十

丹铅续録卷十二     明 杨慎 撰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84–196 段

之与画,谜之与禅也。」

  右军帖

王右军与谢安书云:「蜀中山川如岷山,夏含霜雹,校之所闻,昆仑之仲也【见《舆地志】

译这就像绘画与谜语、禅宗之间的关系一样。”

王羲之给谢安的信中说:“蜀地的山川,比如岷山,夏天还含着霜雹,与我所听说的相比,它相当于昆仑山的中部【见《舆地志》】

李白帖

眉州象耳山有李白留题云:「夜来月下卧,醒花影零乱满人襟。防疑如濯魄于氷壶也。」李白书,今有石刻存。

  张飞书

涪陵有张飞刁斗,其铭文字甚工,飞所书也。张士环诗云:“天下英雄只豫州,阿瞒不共戴天仇。山河割据三分国,宇宙威名丈八矛。江上祠堂严剑佩,人间刁斗见银钩。”空余诸葛秦州表,左袒何人复为刘。

  濂溪诗

濂溪集》和费令防《山诗》云:“是处尘劳皆可息,时清终未忍辞官。”此乃由衷之语,有道之言,所以不可及也。今之人口为懐山之言,暗行媚灶之计。唐僧昙秀云:“住山人少,说山多。”杜牧云:“尽道青山归去好,青山曽有几人归?”

  蛊瘴

周礼》土训掌道地图,道地慝。郑▯曰:「地慝,若障。」古贾公彦云:「障即瘴气。」古即古毒,人所为也。《国语》:「宵静女徳,以伏蛊慝。」

  申明亭

赵明诚《金石録》防:“昆阳城中汉街弹碑,不知街弹为何语。”按《周礼》大司徒里宰,以嵗时合耦于锄。郑▯注曰:“锄者,里宰治处,若今街弹之室。”盖周名锄,汉名街弹之室,今之申明亭也。

  余知古论退之文

唐人余知古与欧阳生论文书云:「韩退之作《原道》,则崔豹答牛亨书作《讳辨》,则张昭论旧名作《毛頴传》,则袁淑、太兰、王九锡作《送穷文》,则扬子云逐贫贱。」

  请急

杜工部偪侧行,已令请急防通籍。山谷云:「晋令急假者五日,一急一嵗则六十日。」《晋书》车武子早急出,谒子敬尽急而还,是也。」

  论诗画

东坡先生诗曰:「论画以形似,见与儿童隣;作诗必此诗,定知非诗人。」此言画贵神,诗贵韵也。然其言有偏,非至论也。晁以道和公诗云:「画冩物外形,要物形不改;诗传画外意,贵有画中态。」其论始为定,盖欲以补坡公之未备也。

  曹子建遗诗

曹子建《弃妇篇》云:「石榴植前庭,緑叶揺缥青,丹华灼烈烈,璀彩有光荣。光好▯流离,可以处淑灵。有鸟飞来集,拊翼以悲鸣。悲鸣夫何为?丹华实不成,拊心长叹息。无子当归宁,有子月经天。无子若流星,天月相终始。流星没无精,栖迟失所宜。下与瓦石并,忧懐从中来。叹息通鸡鸣,返侧不能寐。逍遥于前庭,踟蹰还入房。肃肃帷幕声,褰帷更摄带。抚▯弹鸣筝,慷慨有余音。要妙悲且清,收泪长叹息。何以负神灵?招揺待霜露,何必春夏成?晚获为良实,愿君且安宁。」此诗,郭茂倩《乐府》不载,近刻子建集亦遗焉。幸《玉台新咏》有之,遂録以传。

  画家四祖

画家以顾、陆、张、呉为四祖,顾长康,陆探微,张僧繇,吴道▯也。余以为失评矣。当以顾、陆、张、展为四祖,展展子防也。画家之顾、陆、张、展,如诗家之曹、刘、沈、谢。阎立本则画家之李白,吴道▯则杜甫也。必精于绘事品藻者,可以语此。

  陶渊明语

痴人前不可说梦,逹人前不可言命。宋人就《月録以为陶渊明之言,不知何据。

  鶢鶋

鶢鶋,海鸟,今俗名秃▯是也。出《景焕小说》。

  锒铛

后汉书》崔烈以锒铛鏁【上音狼,下音当】锒铛大鏁也。今多讹作金银之银,至有银鏁三公脚,刀撞仆射头之句,其传讹习舛如此。

  凋攰

魏书》蒋济疏:凋攰之民。葛洪字苑攰,作▯九伪反。

  莙防字义

顔氏家训或问东宫旧事【书名南齐张敞注】云六色▯防是何等物?当作何音?」荅曰:「按《说文》云莙,牛藻也。音威。』即陆机所谓聚藻叶如蓬者也。郭璞注《三苍亦云蕰藻之类也。」细细叶蓬茸,水中有此物,一节长数寸,细茸如丝员绕可爱长者二三十节犹呼为莙。又寸断五色丝横着线股间绳之以象莙草,用以饰物,即名为莙。于时当绀六色▯,作此莙以饰绲带张敞因造丝傍畏耳,宜音隈【按此即今之百索也。莙,《尔雅》注其陨切,而此乃平音。张敞又作防,以音叶当音隈。未知孰是】

  壦务

栢人城东北有一孤山,阚骃《十三州

译李白题字

眉州象耳山有李白留下的题字说:“夜晚在月光下躺卧,醒来时花影零乱洒满衣襟。防备疑虑,如同在冰壶中洗涤魂魄一样。”这是李白所写,如今还有石刻保存。

张飞书法

涪陵有张飞的刁斗,上面的铭文文字非常工整,是张飞所写。张士环的诗说:“天下的英雄只有豫州(刘备),曹操与他有不共戴天的仇怨。山河割据形成三分天下,宇宙间威名显赫的是丈八蛇矛。江上的祠堂庄严地陈列着剑佩,人间的刁斗上可见银钩般的书法。”只剩下诸葛亮的秦州表章,还有谁左袒支持刘备呢?

濂溪诗

《濂溪集》中和费令防的《山诗》说:“凡是尘世劳碌的地方都可以停息,时局清明终究不忍心辞去官职。”这是发自内心的话语,有道的言论,所以别人无法企及。现在的人嘴上说着归隐山林的话,暗中却行谄媚权贵之计。唐代僧人昙秀说:“住在山里的人少,谈论山林的人多。”杜牧说:“都说青山归去好,青山曾经有几个人真正回去?”

蛊瘴

《周礼》中土训掌管讲述地图,讲述地下的邪恶。郑玄说:“地下的邪恶,就像障气。”古时贾公彦说:“障就是瘴气。”古即古毒,是人所制造的。《国语》说:“夜晚安静地修养女德,以伏藏蛊毒和邪恶。”

申明亭

赵明诚《金石录》说:“昆阳城中汉代的街弹碑,不知道街弹是什么话。”查考《周礼》大司徒里的里宰,在岁末时把耦耕的人集合在锄处。郑玄注说:“锄,是里宰治理的地方,就像现在的街弹室。”大概周代称为锄,汉代称为街弹室,就是现在的申明亭。

余知古论韩愈文章

唐代人余知古与欧阳生讨论文章的信中说:“韩愈写《原道》,就像崔豹回答牛亨的信写《讳辨》;写《毛颖传》,就像张昭讨论旧名;写《送穷文》,就像袁淑、太兰、王九锡写《送穷文》;写《送穷文》,就像扬雄写《逐贫赋》。”

请急

杜甫的《逼侧行》,已经命令请急并通籍。黄庭坚说:“晋代法令规定急假五天,一次急假一年则是六十天。”《晋书》中车武子早急出,拜见子敬后用完急假才回来,就是这样。

论诗画

苏东坡的诗说:“评论画作以形似为标准,见识就和儿童相近;写诗必定只写此诗,一定知道他不是诗人。”这是说画贵在神似,诗贵在韵味。然而他的话有偏颇,不是最完善的论述。晁以道和苏东坡的诗说:“画要写出物象之外的形态,重要的是物象的形态不改变;诗要传达画之外的意趣,贵在具有画中的姿态。”他的论述才开始确定,大概是想要弥补苏东坡论述的不足之处。

曹植遗诗

曹植的《弃妇篇》说:“石榴种在前庭,绿叶摇动呈现青翠,红花灼灼热烈,光彩璀璨有荣耀。光彩美好如琉璃,可以安置淑女的灵魂。有鸟飞来聚集,拍打着翅膀悲伤地鸣叫。悲伤鸣叫是为了什么?红花果实不成熟,拍着胸口长叹息。没有儿子应当回娘家,有儿子就像月亮经天。没有儿子就像流星,天月相互始终。流星沉没没有精华,停留失去适宜的地方。向下与瓦石并列,忧愁从心中来。叹息直到鸡鸣,翻来覆去不能入睡。逍遥在前庭,徘徊又进入房间。肃肃的帷幕声,掀开帷幕整理衣带。抚琴弹奏鸣筝,慷慨有余音。要妙悲且清,收泪长叹息。为什么辜负神灵?招摇等待霜露,何必春夏才成熟?晚获成为良实,愿您且安宁。”这首诗,郭茂倩的《乐府诗集》没有记载,近刻的曹植集也遗漏了。幸好《玉台新咏》有它,于是记录下来流传。

画家四祖

画家以顾恺之、陆探微、张僧繇、吴道子为四祖,即顾长康、陆探微、张僧繇、吴道子。我认为这是失评。应当以顾恺之、陆探微、张僧繇、展子虔为四祖,展即展子虔。画家的顾、陆、张、展,如同诗人的曹植、刘桢、沈约、谢灵运。阎立本则是画家的李白,吴道子则是杜甫。必定精通绘画品评的人,才可以谈论这个。

陶渊明语

痴人面前不可说梦,达人面前不可言命。宋人将其收入《月录》认为是陶渊明的话,不知依据是什么。

鶢鶋

鶢鶋,海鸟,现在俗名秃鹱就是它。出自《景焕小说》。

锒铛

《后汉书》崔烈以锒铛锁【上音狼,下音当】锒铛是大锁。现在多讹误为金银的银,甚至有银锁三公脚,刀撞仆射头的诗句,其传讹习舛如此。

凋攰

《魏书》蒋济疏:凋攰之民。葛洪《字苑》攰,作〇九伪反。

莙防字义

《颜氏家训》有人问《东宫旧事》【书名南齐张敞注】说六色〇防是何等物?应当读什么音?回答说:“查考《说文》说莙,牛藻也。音威。”即陆机所说的聚藻叶如蓬的。郭璞注《三苍》也说蕰藻之类。细细叶蓬茸,水中有此物,一节长数寸,细茸如丝环绕可爱长者二三十节犹呼为莙。又寸断五色丝横着线股间绳之以象莙草,用以饰物,即名为莙。于时当绀六色〇,作此莙以饰绲带张敞因造丝傍畏耳,宜音隈【按此即今之百索也。莙,《尔雅》注其陨切,而此乃平音。张敞又作防,以音叶当音隈。未知孰是】

壦务

柏人城东北有一孤山,阚骃《十三州

志》以为舜纳于大麓,即此山。栢人城西有碑,汉桓帝时徐整所立,铭曰:「上有壦务山,王乔所仙。」壦音权,务即旄丘之旄也。魏收为赵州庄严寺碑,壦务之精,即用此事。

译《志》认为舜被纳入大麓,就是这座山。栢人城西有石碑,是汉桓帝时期徐整所立,碑铭说:“上面有壦务山,是王乔成仙的地方。”壦音权,务就是旄丘的旄。魏收撰写赵州庄严寺碑时,提到“壦务之精”,就是用了这件事。

长流

古呼治狱参军为长流。《帝王世纪》云:少昊崩,其神降于长流之山,于祀主秋。秋官司冦主刑罚也,故取秋帝所居为嘉名也。亦犹今称刑官曰白云司也。

  音辞

顔之推《音辞篇》略云:「九州之人,言语不同。自《春秋》摽齐言之传,《离骚》有楚词之经,盖其较明之初也。南方水土和柔,其音清举而切诣,其失在浮浅;北方山川深厚,其音沉浊而讹钝,莫得在质直。然冠冕君子,南方为优;闾里小人,北方为愈。此其大较也。若易服而与之谈,南方士庶,数言可辨;隔垣而听其语,北方朝野,终日难分。盖南染吴越,北尽幽并,皆有深弊,不可具论。其谬又曰:『兄当为所荣切,今俗不行。』此音亦古语之不可用者。又曰:「北人之音,多以举莒为矩。」李季节云:「齐桓公与管仲谋于台上,谋伐莒。东郭牙望桓公口开而不闭,故知所言者莒也。」然则莒矩必不同呼,此为知音矣。又曰:「焉字,鸟名,或云语词。」葛洪《要用字苑》始分其别。若训为何,训为安,当音于愆反【音鸢】于焉逍遥,于焉嘉客,焉用佞焉,使不及是也。若送句及助辞,当音矣愆反【音烟】故称龙焉,故称血焉,有民人焉,有社稷焉,托始焉尔,晋郑焉依是也。

  汃月朽月

蜀西南多雨,名曰漏天。杜子美诗“鼓角漏天东”,又“径欲诛云师,畴能补天漏”是也。自秋分后遇壬,谓之入霑。呉下曰入液。宋黄仁杰《夔州苦雨诗》:“九月不虚为朽月,今年赖得是丰年。”汃音为帕,平声。东方朔传谐语云:“令壶龃,老拍涂。”涂与汃同。注云:“丈加切。”其下解云:“涂者,渐洳径也,亦雨湿泥泞之义。”《尔雅》“十二月为毕涂月”,汃月之谚,虽俗,其音义字形亦遐而尚矣。

  夜郎

汉,夜郎县属牂柯郡。唐属珎州。牂柯郡本且兰国,在今播州界。珎州在今施州歌罗寨。夜郎在桐梓驿西二十里,有夜郎城,尚有古碑,字已漫防。

  寄生

齐高帝纪时,军容寡阙,乃编防皮为马具装,折竹为寄生。又《东昏侯纪》:「马被银莲具装铠,杂羽孔翠,寄生。」寄生,不知何物也。

  紫防

南史》义阳王昶六军戒严,应须紫防,左右欲营办。王琨曰:“元嘉初征谢晦,有紫防在匣中,不湏更作,检取,果得紫防,不知为何物。”《北史》有杨姓人,名防。《宏明集》▯光《辨惑论》:“张鲁戴绛,卢循紫防,虽不详何物,要是军中须也。”

  藙即艾子

藙鱼既切,说文、玉篇俱云煎茱萸也。汉令防稽郡嵗贡藙子一斗,字一作艾。扬雄《蜀都赋》:“木艾椒蓠。”《本草》:“蜀州食茱茰甚髙大,有长及百尺者,蜀人呼其子为艾子。”宋景文公《艾子赞》曰:“緑实若萸,味辛香苾,投粒羮臛,椒桂之匹。”范石湖《成都古今记》云:“艾子茱萸类也,实正緑,味辛。蜀人每进,辄以一粒投之,少顷香满盂醆。”或曰:“作膏尤良。”周文安公云:“食茱萸高者寻丈余,与吴茱萸相似,但吴茱萸粒小,久则色青;蜀茱萸粒大,久则色黄。其所谓艾子者,非茱萸也。木高竦,叶小,花黄,其子类茱萸。八月土人采而糜之,滤其滓名曰艾油。以菖笋蕨味辛香,今渝泸皆有之。是艾不甚辛,可以为油;而茱萸则大辛,采之其气即薰目,不可糜而为油也。今土人林园并种之,茱萸则干之以烹茶,艾子则取其油以烹蔬,彼此异形殊用。《本草》合而为一,误矣。”又谓闭目者名欓子,不堪食。按《礼记》云:“三牲用藙。”《通志》云:“欓子曰食茱萸。”又曰:“樾。”《博雅》云:“欓、樾、吴茱萸俱名藙。”《尔雅翼》云:“三香:椒、欓、姜也。”所谓藙与艾者,声讹耳。慎按公之说是也。但藙与艾非声讹二字可互呼,如刈草之刈,采艾之艾,字皆从乂,是其例。《本草》云:“食茱萸木自不误,盖一物相似者,食茱萸、药茱萸之分,如川芎有茶芎、药芎之别也。”

  茸母孟婆

宋徽宗在北廷清明日诗曰:「茸母初生

译长流

古人称治狱参军为长流。《帝王世纪》记载:少昊去世,他的神灵降临在长流山,在祭祀时主掌秋季。秋季的官职司寇主管刑罚,所以取秋季帝王所居之地作为美好的名称。这也如同现在称刑部官员为白云司一样。

音辞

颜之推在《音辞篇》中大致说:“九州的人,言语各不相同。自从《春秋》标举齐言的传说,《离骚》拥有楚辞的经典,这大概是其比较明显的开端。南方水土温和柔顺,那里的语音清亮高扬且准确到位,其缺点在于浮浅;北方山川深厚,那里的语音低沉浑浊且讹误迟钝,其缺点在于质朴直率。然而,对于士大夫君子,南方人更为优秀;对于平民百姓,北方人更为优越。这是大致的情况。如果换掉衣服与他们交谈,南方的士人百姓,说几句话就可以辨别;隔着墙听他们说话,北方的朝廷与民间,整天也难以分辨。大概南方受吴越影响,北方尽受幽并影响,都有严重的弊端,不能详细论述。其中的谬误又说:‘兄应当读作所荣切,现在俗音不这样读。’这个读音也是古语中不可使用的。又说:‘北方人的语音,大多把举莒读作矩。’李季节说:‘齐桓公与管仲在台上谋划,打算讨伐莒国。东郭牙望见桓公嘴巴张开而不闭合,因此知道所说的是莒国。’那么莒和矩必定发音不同,这才是懂得音韵的人。又说:‘焉字,是鸟名,有人说它是语助词。’葛洪的《要用字苑》才开始区分它们的区别。如果解释为‘何’,解释为‘安’,应当读作于愆反【音鸢】,如‘于焉逍遥’,‘于焉嘉客’,‘焉用佞焉’,‘使不及是’等。如果是句末助词及语气词,应当读作矣愆反【音烟】,如‘故称龙焉’,‘故称血焉’,‘有民人焉’,‘有社稷焉’,‘托始焉尔’,‘晋郑焉依’等。

汃月朽月

蜀地西南多雨,名叫漏天。杜甫诗中的“鼓角漏天东”,以及“径欲诛云师,畴能补天漏”说的就是这个。从秋分后遇到壬日,叫做入霑。吴地称为入液。宋代黄仁杰《夔州苦雨诗》说:“九月不虚为朽月,今年赖得是丰年。”汃音为帕,平声。《东方朔传》谐语说:“令壶龃,老拍涂。”涂与汃相同。注释说:“丈加切。”下面的解释说:“涂者,是潮湿泥泞的小路,也有雨水湿润泥泞的意思。”《尔雅》说“十二月为毕涂月”,汃月的谚语,虽然通俗,但其音义字形也深远而古老。

夜郎

汉代,夜郎县隶属于牂柯郡。唐代隶属于珎州。牂柯郡本是且兰国,在今播州境内。珎州在今施州歌罗寨。夜郎在桐梓驿西二十里,有夜郎城,尚存古碑,字迹已模糊不清。

寄生

《齐高帝纪》记载,当时军容缺乏,于是编造皮革作为马具装,折断竹子作为寄生。又《东昏侯纪》记载:“马披银莲具装铠,杂以羽毛孔雀翠鸟,寄生。”寄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紫防

《南史》记载,义阳王昶六军戒严,需要紫防,左右侍从想要置办。王琨说:“元嘉初年征讨谢晦时,有紫防在匣中,不需要再制作,检查一下,果然得到紫防,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北史》中有姓杨的人,名叫防。《宏明集》〇光《辨惑论》说:“张鲁戴绛色头巾,卢循用紫防,虽然不详是什么东西,但肯定是军中必需品。”

藙即艾子

藙音鱼既切,《说文》、《玉篇》都说它是煎茱萸。汉代法令规定会稽郡每年进贡藙子一斗,字也写作艾。扬雄《蜀都赋》说:“木艾椒蓠。”《本草》说:“蜀州食用的茱萸很高大,有长达百尺的,蜀人叫它的果实为艾子。”宋代景文公《艾子赞》说:“绿色果实像茱萸,味道辛辣香气浓郁,投入一粒在羹汤肉酱中,可与椒桂匹敌。”范石湖《成都古今记》说:“艾子是茱萸类,果实正绿,味道辛辣。蜀人每次进献,总是投一粒进去,不一会儿香气充满杯盏。”有人说:“做成膏药尤其好。”周文安公说:“食用茱萸高的有一丈多,与吴茱萸相似,但吴茱萸颗粒小,久了颜色变青;蜀茱萸颗粒大,久了颜色变黄。所谓艾子,不是茱萸。树木高耸,叶子小,花黄,它的果实像茱萸。八月当地人采集捣碎,过滤其渣滓名叫艾油。用菖笋蕨菜味道辛辣芳香,现在渝泸都有。这是艾不太辛辣,可以榨油;而茱萸则非常辛辣,采集时其气味就熏眼,不能捣碎榨油。现在当地人园林都种植,茱萸则晒干用来烹茶,艾子则取其油用来烹菜,彼此形状不同用途各异。《本草》将它们合为一物,是错误的。”又说闭目的名叫欓子,不能吃。查《礼记》说:“三牲用藙。”《通志》说:“欓子叫食茱萸。”又说:“樾。”《博雅》说:“欓、樾、吴茱萸都叫藙。”《尔雅翼》说:“三香:椒、欓、姜。”所谓藙与艾,是声音讹误罢了。慎按公的说法是对的。但藙与艾不是声音讹误两个字可以互相称呼,如割草的刈,采艾的艾,字都从乂,是其例子。《本草》说:“食茱萸木自无错误,大概是一物相似者,食茱萸、药茱萸的区别,如川芎有茶芎、药芎的区别。”

茸母孟婆

宋徽宗在北廷清明日诗曰:“茸母初生

认禁烟【茸母,草名,北地寒食,茸母生】无家对景倍凄然。帝城春色谁为主?遥指乡闗涕泪连。」又戯作小词云:「孟婆孟婆,你做些方便,吹个船儿倒转【孟婆,宋汴京勾拦语,谓风也】茸母孟婆,正是的对【邵桂子瓮天解语引天防録】

译禁止吸烟【茸母,是一种草的名字,北方寒食节时,茸母生长】,无家可归的人面对这景象倍感凄凉。帝都的春色由谁主宰?遥指故乡,泪水连连。又戏作小词说:“孟婆孟婆,你行个方便,吹得船儿倒转【孟婆,是宋代汴京勾栏里的俗语,指风】。茸母与孟婆,正是绝配【邵桂子在《瓮天解语》中引用《天防录》】。”

隋末诗防

江都迷楼宫人杭静夜半歌云:「河南杨栁树,江北李花营。杨柳飞绵何处去,李花结果自然成。」又炀帝作凤艒歌云:「三月三日到江头,正见鲤鱼波上逰。意欲持钩徃撩取,恐是蛟龙还复休。」皆唐兴之兆。又炀帝索酒歌云:「宫木隂浓燕子飞,兴衰自古漫成悲。」他日迷楼更好景,宫中吐焰奕红辉。其后迷楼为唐兵所焚,竟叶诗防【出《海山记】

  侯夫人梅诗

侯夫人防梅诗云:「砌雪无消日,卷帘时自颦。庭梅对我有娇意,先露枝头一防春。香清寒艳好,谁惜是天真。玉梅谢后青阳至,散与羣芳自在春。」

  缛防芙蓉

集韵》缝衣曰防,今俗云穿针防线是也。杜诗“褥防綉芙蓉”,而字借隐。

  师▯敦

钟鼎古文有师▯敦,▯歩卧切,仆也。又歩侯切,或云即冦字。师▯者,古司冦官也。师▯敦,考古图皆不载,独见干熊朋来钟鼎韵。其字画一一竒古,在钟鼎古文中,亦犹行书之兰亭也。

  丹铅续録卷十二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丹铅余录__摘录。>

  钦定四库全书

  丹铅摘録卷一     明 杨慎 撰

易》曰:「隂阳合德而刚柔有体又曰:「隂阳之义配日月。」又曰:「一隂一阳之谓道,隂阳不测之谓神。」又曰:「阳隂而曰隂阳何也?生生之谓易》。阳主生,隂主死。若曰阳隂则死而不复生矣。先隂后阳有生生不穷之义焉。」匪特此也,《易》曰:「是故知死生之説。」又曰:「是故知鬼神之情状又曰:「阖户谓之坤,辟户谓之干不曰「生死」而曰「死生」,不曰「神鬼」而曰「鬼神」,不曰「辟阖而曰「阖辟」,亦犹厯家朔先于晦,不曰「朔晦」而曰「晦朔」,以此例之,思过半矣。然则商易》之首坤,盖亦有见于此。孔子曰:「吾得坤干焉,有味其言哉。」陈希夷言:「学易》者当于羲皇心地上驰骋无于周孔注脚下盘旋。」朱子云:「非周孔之注,安知羲皇之心乎?」陆象山「六经注脚及糠粕之説」,正出于此。周孔且注脚六经尚糠粕,况其余乎?

魏鹤山云:「吾乡观物张先生行成、文饶,颇得易数之详,有《通变经世》、《述衍翼》、《▯通灵》等凡七书。而大意谓:理者,太虚之实义;数者,太虚之定分。未形之初,因理而有数,因数而有象;既形之后,因象以推数,因数以知理。今不可论理而遗数也。」其书惜不传,而世亦罕知其人。孔平仲以四岳为一人,通为二十二人之数,余深然其说。以《汉书》「三公一人为三老,次卿一人为五更」,注云:「五更知五行者,安知四岳非知四方者乎?」书内有「百揆四岳」,以四岳为四人,则百揆亦须百人矣。刘珥、江泰之曰:「五官中郎,未闻五个;四门博士、钦天监有五官挈壶,亦只一人。」益信孔平仲之言矣。

陟彼砠矣,说文“砠”作▯。桃之夭,“夭”作▯▯。静女其姝,“姝”作▯。葛藟萦之,“萦”作荣。有饛簋飱,“饛”作▯。卢令令,“令”作獜。室人交徧摧我,“摧”作催。忧心炎炎,“炎”作▯。注:小热也。厌厌夜饮,“作懕。憬彼淮夷,“憬”作穬。斧以斯之,“斯”作梳。营营青蝇,止于樊,“樊”作棥。溱与洧,“溱”作潧。鴥彼晨风,“晨”作鷐。焉得蘐草,“蘐”作藼。见此粲者,“粲”作▯。信誓旦旦,“旦”作▯。昊天曰明,“昊”作▯。从防从天,非相时憸民,“憸”作▯。佌佌彼有屋,“佌”作▯。注:小也。菁菁者莪,“菁”三苍又引作葏。桞梯,戴氏曰:矢也。金履祥曰:始绽如梯也。慎按:易“枯杨生梯”,注:根也,荣于下者也。

时训曰:「桃始华,是为阳否。」慎按《逸周书·时训》曰:「惊蛰之日,桃始华。」月令:「始雨水,桃始华。」

春正月,戴徳传作「正月」,金履祥加「春」字,不知何据,今两存之。

戴氏曰:「扎者,宁县也。鸣而后知之,故先鸣而后扎。」慎按《尔雅》:「如蝉而小,有文者谓之扎。」

  戴注始食▯金氏曰旧注作乃衣试

译隋末诗谶

江都迷楼宫人杭静,半夜歌唱道:“河南的杨栁树,江北的李花营。杨柳飞絮飘向何处去,李花结果自然成熟。”又隋炀帝作《凤艒歌》说:“三月三日到江头,正看见鲤鱼在水波上游。本想拿着鱼钩去撩拨捕捉,恐怕是蛟龙便又作罢。”这都是唐朝兴起的征兆。又炀帝索酒时歌唱道:“宫树荫浓燕子飞,兴衰自古徒然成悲。日后迷楼有更美好的景致,宫中吐露火焰般的红光。”后来迷楼被唐军焚毁,最终应验了诗谶。【出自《海山记》】

侯夫人咏梅诗

侯夫人咏梅诗说:“台阶上的积雪没有消融的日子,卷帘时我独自皱眉。庭院中的梅花对我有娇媚之意,先在枝头透露出一丝春意。香气清幽,寒艳美好,谁怜惜它是天然真趣。玉梅凋谢后阳气到来,散给群芳自在的春光。”

缛绣芙蓉

《集韵》说缝衣叫绣,现在俗话说的穿针引线就是。杜甫诗句“褥绣绣芙蓉”,而“绣”字借用了隐字。

师𧴊敦

钟鼎古文中有师𧴊敦,“𧴊”音步卧切,意为仆。又音步侯切,有人说就是“寇”字。师𧴊,是古代的司寇官。师𧴊敦,《考古图》都没有记载,唯独见于干熊朋来的《钟鼎韵》。它的字画一一奇古,在钟鼎古文中,就像行书中的《兰亭序》一样。

丹铅续录卷十二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丹铅余录__摘录。>

钦定四库全书

丹铅摘录卷一 明 杨慎 撰

《易经》说:“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又说:“阴阳的意义配合日月。”又说:“一阴一阳叫做道,阴阳变化莫测叫做神。”又说:“为什么叫阳阴而叫阴阳呢?生生不息叫做易。”阳主生,阴主死。如果说阳阴,那就死而不复生了。先阴后阳有生生不息的意义。不仅这样,《易经》说:“因此知道死生的说法。”又说:“因此知道鬼神的情状。”又说:“关闭门户叫做坤,打开门户叫做乾。”不说“生死”而说“死生”,不说“神鬼”而说“鬼神”,不说“开阖”而说“阖开”,也像历法中朔先于晦,不说“朔晦”而说“晦朔”,以此类推,思考就超过一半了。那么商代《易经》以坤为首,大概也看到了这一点。孔子说:“我得到了坤乾,他的话意味深长啊。”陈希夷说:“学《易经》的人应当在羲皇的心地上驰骋,不要在周孔的注脚下盘旋。”朱子说:“没有周孔的注解,怎么知道羲皇的心呢?”陆象山的“六经是注脚及糠粕之说”,正出于此。周孔尚且把六经当作注脚和糠粕,何况其他人呢?

魏鹤山说:“我家乡的观物张先生行成、文饶,颇得易数之详,有《通变经世》、《述衍翼》、《𧴊通灵》等共七本书。而大意说:理,是太虚的真实意义;数,是太虚的定分。未成形之初,因理而有数,因数而有象;成形之后,因象以推数,因数以知理。现在不能只论理而遗漏数。”他的书可惜没有流传,世上也很少知道这个人。孔平仲认为四岳是同一人,总共是二十二人的数目,我深深赞同他的说法。根据《汉书》“三公一人为三老,次卿一人为五更”,注解说:“五更知道五行的人,怎么知道四岳不是知道四方的人呢?”《尚书》内有“百揆四岳”,如果把四岳当作四人,那么百揆也必须是百人了。刘珥、江泰之说:“五官中郎,没听说过有五个;四门博士、钦天监有五官挈壶,也只有一人。”更加相信孔平仲的话了。

登上那山石啊,《说文》“砠”写作𧴊。《桃之夭夭》,“夭”写作𧴊𧴊。《静女其姝》,“姝”写作𧴊。《葛藟萦之》,“萦”写作荣。《有饛簋飱》,“饛”写作𧴊。《卢令令》,“令”写作獜。《室人交遍摧我》,“摧”写作催。《忧心炎炎》,“炎”写作𧴊。注:小热也。《厌厌夜饮》,“作懕”。《憬彼淮夷》,“憬”写作穬。《斧以斯之》,“斯”写作梳。《营营青蝇,止于樊》,“樊”写作棥。《溱与洧》,“溱”写作潧。《鴥彼晨风》,“晨”写作鷐。《焉得蘐草》,“蘐”写作藼。《见此粲者》,“粲”写作𧴊。《信誓旦旦》,“旦”写作𧴊。《昊天曰明》,“昊”写作𧴊。《从谏从天,非相时憸民》,“憸”写作𧴊。《佌佌彼有屋》,“佌”写作𧴊。注:小也。《菁菁者莪》,“菁”《三苍》又引作葏。《桞梯》,戴氏说:箭也。金履祥说:初绽如梯也。慎按:《易经》“枯杨生梯”,注:根也,荣于下者也。

《时训》说:“桃花开始开放,这是阳否。”慎按《逸周书·时训》说:“惊蛰之日,桃花开始开放。”《月令》:“开始雨水,桃花开始开放。”

春正月,戴德传作“正月”,金履祥加“春”字,不知依据什么,现在两者都保留。

戴氏说:“扎,是宁县。鸣叫后才知晓,所以先鸣叫而后扎。”慎按《尔雅》:“像蝉但小,有花纹的叫做扎。”

戴注始食𧴊,金氏说旧注作乃衣试

新衣也慎按戴本闗本王本俱作乃▯无衣字观戴传亦止解作食▯义不知金氏何据添衣字且五月新衣不合时宜而衣▯亦不成文

译新衣也,慎。按戴本、闗本、王本俱作“乃”,无“衣”字。观戴传亦止解作“食”,义不知金氏何据添“衣”字。且五月新衣不合时宜,而“衣〇”亦不成文。

戴氏曰:「鹰始挚而言之,何也?讳煞之栝也。金氏始攫抟也。」月令:「鹰乃学习。」于时二隂既起,物感隂气,乃有杀心。按郑志:焦氏问曰:「仲秋鸠化为鹰,仲春鹰化为鸠,六月何言鹰学习乎?」张逸荅曰:「鹰虽为鸠,亦自有真鹰可习矣。」

戴氏曰:「肆遂始遂也,或曰肆杀也。慎按:字林『狸伏兽』,葢至此时而始肆也。」

盛氏曰:丹鸟,丹良也;白鸟,蚊蚋也。其谓之鸟者,重其养也。翼者为鸟,羞者进也,不尽食也。孔氏羞进也,若食之珍羞相似。丹鸟以白鸟为珍羞,皇氏以丹良为萤火。《尔雅》郭氏释,皆不云。骆賔王亦以丹鸟为萤火。慎按:《左传》丹鸟者,司闭者也。注以为鷩雉,疑即是欤?羞白鸟,不敢强解。

遰鸿鴈。戴氏曰:徃也。七月令:鸿鴈来。慎按旧说:鴈得中和之气,热则即北,寒则即南,以就和气,泊江湖洲渚之间,动计千百,飞有先后行列,葢知序之鸟也。故小正于其来则曰乡,去则曰遰,谨记之重之也。周月令七十二▯,鸿鴈得其四焉。

金氏曰:蜃,大蛤。月令:「雉入大水为蜃。」注:「大水,淮也。」蜃,蛟属。晋语亦曰:「雉入于淮为蜃。」此时葢化飞物为潜物也。不言化而言为者,雉化为蜃,蜃不复为雉也。慎按:他书言蜃,形似蛇而大,腰以下鳞尽逆,有耳,有角,鬛作红色,嘘气成楼台,望之丹碧,隠然如在烟霞,髙鸟倦飞就之以息,輙吸之而下。今俗谓之蜃楼,将雨即见,海傍人常见之。得其脂为烛,香闻百里,火烟出其上,皆成楼阁之状。如是说,又与大蛤之说异。埤雅曰:雉与蛇交,生蜃。十二月纳卵,蒜卵(音殻)。戴氏曰:「蒜本如卵者也,纳者之君也。」按:南方有河祘,其形迹近男牡,即卵蒜也。今按《古今注》:俗人谓之小蒜,北地有蒜,寸许共为一株,萚幕裹之,名为大蒜,尤辛。宁波有淡菜,其形不典,一名殻菜,亦以形近牝,名香严(音曰卵依殻而生,故曰殻)。

帝王世纪》称帝尧其仁如天,其智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云,其明如昼,其晦如隂。注云:「明以察之,晦以畜之。」《易》之所谓用晦,《诗》之所谓养晦,旒以翳明,銮以隠聪,不欲察渊鱼而料隠慝也。

司马温公《资治通鉴》云:“补阙乔知之有婢名碧玉,美色,善歌舞,知之为之不昏。昏与婚古字通用,葢言知之惑溺此婢,不娶正室也。”《纲目》去“不”字,而云“知之为之昏”,葢误以婚姻之昏为昏惑之昏也。字义不明,文理不通矣。《纲目》似此类极多,葢朱子门人赵师渊奉师命所编,朱子固无与也。师渊史学既非所长,而古文又未经心,其踈舛固宜。今人以为出于朱子,合于《春秋》,殆魏子年所谓“承余窍之鄙夫”,亦可笑也。

欧阳氏五代史誉之太过,其实至云胜于《史记》,此宋人自尊其本朝人物之言,要其实未也。《史记》自《左氏》而下,未有其比,其所为独冠诸史,非特太史公父子茟力,亦由其书防稡《左氏》《国语》《战国防世本》及汉代司马相如、东方朔軰诸名人文章以为桢干也。五代史所载,有是文章乎?况其茟力萎靡,不足窥司马迁藩篱,而云胜之,非公言也。

鄮山曰:「察见渊鱼者不祥,知料隠慝者有殃。杨徳祖之解读碑,不如▯斯弥之止伐木也。况娈童注镠瓶之沸汤,赂人量▯寝之尺寸哉!」

宋朝侍讲,无出于伊川矣。伊川自谓乏范内翰祖禹温润之气,论事无出于东坡矣。东坡见公之奏至,不肯出其稿。当元祐时,已豫言范纯仁以兼容小人为寛天下事,岂堪小人再坏?公言不用,元祐一变为绍圣,天下事遂去矣。

严君平注《老子》,其文竒,世多未见。如云:“肝胆为呉越,眉目为齐楚。”又云:“生不枉神,死不幽志。”又云:“天地亿万而道王之,众灵赫赫而天王之,倮者穴处而圣人王之,羽者翔虚而神鳯王之,毛者跖实而麒麟王之,鳞者水居而神龙王之,介者泽处而灵▯王之。”“百川并流而江海王之。”又云:“言为祸匠,黙

译戴氏说:“《月令》提到‘鹰始挚’,为什么要说它呢?这是为了避忌杀伐之气的缘故。金氏认为这是鹰开始攫取搏杀的时候。”《月令》记载:“鹰于是开始学习。”在这个时候,二阴之气已经兴起,万物感应阴气,于是产生了杀伐之心。根据《郑志》记载:焦氏问道:“仲秋时节斑鸠化为鹰,仲春时节鹰化为斑鸠,六月为什么说鹰在学习呢?”张逸回答说:“鹰虽然化为斑鸠,但也自有真正的鹰可以学习。”

戴氏说:“‘肆遂’就是开始放纵的意思,有人说‘肆’是杀伐的意思。慎按:《字林》说‘狸伏兽’,大概到了这个时候才开始放纵。”

盛氏说:“丹鸟,就是丹良;白鸟,就是蚊蚋。称它们为鸟,是重视它们的养育。有翅膀的称为鸟,‘羞’是进献的意思,指不完全吃掉。孔氏认为‘羞’是进献,就像进食珍美的食物一样。丹鸟把白鸟当作珍美的食物,皇氏认为丹良是萤火虫。《尔雅》郭璞的注释,都没有这样说。骆宾王也把丹鸟当作萤火虫。慎按:《左传》说丹鸟是掌管闭藏的神,注解说它是鷩雉,怀疑就是这种鸟吧?至于‘羞白鸟’,不敢强行解释。

‘遰鸿鴈’。戴氏说:“‘遰’是离去的意思。七月《月令》说:‘鸿鴈来。’慎按旧说:雁得到中和之气,热了就向北,寒了就向南,以顺应和顺之气,停泊在江湖洲渚之间,动辄成千上万,飞行有先后行列,大概是知序的鸟。所以《小正》在它来时称为‘乡’,离去时称为‘遰’,是谨记和重视它。周代《月令》七十二候中,鸿鴈占了其中四候。”

金氏说:“蜃,是大蛤。《月令》说:‘雉入大水为蜃。’注解说:‘大水,指淮河。’蜃,属于蛟类。《晋语》也说:‘雉入于淮为蜃。’这个时候大概是化飞物为潜物。不说‘化’而说‘为’,是因为雉化为蜃,蜃不再化为雉。慎按:其他书说蜃,形状像蛇而大,腰部以下鳞片全部逆向,有耳,有角,鬣毛呈红色,吐气形成楼台,望去丹碧相间,隐隐约约如在烟霞之中,高飞的鸟疲倦了飞来栖息,就被吸下来。现在俗称为蜃楼,将要下雨时就会出现,海边的人常见到它。得到它的油脂做蜡烛,香气能传到百里,火烟从上面冒出,都形成楼阁的形状。如果是这样说法,又与大蛤的说法不同。《埤雅》说:雉与蛇交配,生下蜃。十二月纳卵,蒜卵(音同‘壳’)。戴氏说:‘蒜本来像卵,纳者之君。’按:南方有河祘,其形状接近雄性,就是卵蒜。现在按《古今注》:俗人称之为小蒜,北方有蒜,一寸左右共为一株,萚幕包裹着,名为大蒜,尤其辛辣。宁波有淡菜,其形状不端正,一名壳菜,也因为形状接近雌性,名叫香严(音同‘曰’,卵依壳而生,所以叫壳)。”

《帝王世纪》称帝尧他的仁德像天,他的智慧像神,接近他像太阳,远望他像云,他的光明像白昼,他的晦暗像阴。注解说:“光明用来明察,晦暗用来蓄养。”《易经》所说的“用晦”,《诗经》所说的“养晦”,用旒冕遮蔽光明,用銮铃隐藏听觉,不想明察深渊里的鱼而揣度隐藏的邪恶。

司马温公《资治通鉴》说:“补阙乔知之有个婢女名叫碧玉,美貌,善于歌舞,乔知之为她不娶妻。‘昏’与‘婚’古字通用,大概是说乔知之迷惑沉溺于这个婢女,不娶正室。”《纲目》去掉了“不”字,而说“乔知之为之昏”,大概是误把婚姻的“昏”当作昏惑的“昏”了。字义不明白,文理就不通顺了。《纲目》这类错误极多,大概是朱子门人赵师渊奉师命所编,朱子本来没有参与。赵师渊史学既不是专长,古文又没有用心,他的疏漏错乱是理所当然的。现在的人认为出自朱子,符合《春秋》,大概是魏子年所说的“承余窍之鄙夫”,也可笑啊。

欧阳氏《五代史》赞誉太过,其实说它胜过《史记》,这是宋人自尊本朝人物的话,实际上并没有胜过。《史记》自《左氏传》以下,没有能比得上的,它之所以独冠诸史,不仅因为太史公父子的笔力,也因为它采撷《左氏》《国语》《战国策》《世本》以及汉代司马相如、东方朔等名人的文章作为骨干。《五代史》所载,有这样的文章吗?况且它的笔力萎靡,不足以窥见司马迁的门径,却说胜过它,这不是公正的言论。

鄮山说:“明察深渊里的鱼的人不吉祥,能揣度隐藏邪恶的人有灾殃。杨德祖解读碑文,不如斯弥停止伐木。何况娈童往镠瓶里注沸汤,贿赂人量度寝宫的尺度呢!”

宋朝侍讲,没有超过伊川的。伊川自认为缺乏范内翰祖禹温润之气,论事没有超过东坡的。东坡见到公的奏章到了,不肯拿出草稿。在元祐年间,已经预先预言范纯仁以兼容小人为宽厚天下事,哪里经得起小人再次败坏?公的话不被采用,元祐一变成为绍圣,天下事就完了。

严君平注《老子》,他的文章奇特,世间大多没见到。比如他说:“肝胆为吴越,眉目为齐楚。”又说:“生不枉神,死不幽志。”又说:“天地亿万而道王之,众灵赫赫而天王之,倮者穴处而圣人王之,羽者翔虚而神凤王之,毛者跖实而麒麟王之,鳞者水居而神龙王之,介者泽处而灵龟王之。”“百川并流而江海王之。”又说:“言为祸匠,默

为害工,进为妖式,退为嬖容。”“尝鼎一脔,可知其味也。”

译行为有害于工匠,进身成为妖邪的范式,退居成为宠幸的容貌。”“尝鼎中的一块肉,就可以知道整锅汤的味道了。”

百物中皆有元气,得以和柔。若胸中有脏,骨中有髓,草木中有空虚,与气通,故得乆生也。

藏舟于壑,藏山于泽,此藏大也;藏人于室,藏物于器,此藏小也。小大虽异,而藏皆得宜。犹念念迁流,新新移改,是知变化之道,无处可逃也。故曰:藏小大有宜,犹有所遁。

解其天弢,隳其天袠。林疑独云:「人生束防于亲爱,如弓之在弢,如书之在帙。」吕恵卿曰:「解弢则弛张莫拘,堕帙则卷舒无碍。」

韩非子未命而唯唯,未便而诺诺。按方氏曰:「唯之声速而质,诺之辞缓而文。」

墨子:「天地不昭昭,大水不潦潦,大火不燎燎,王徳不尧尧。尧音翘,或作峣。」

慎子曰:「投钩分财,投防分马。非钩防为均也,所以塞怨望也。」按:钩即▯也。

尸子曰:「烛于玉烛,饮于醴泉,畅于永风。春为青阳,夏为朱明,秋为白藏,冬为▯英。四时和正,光照,此之谓玉烛。其雨时降,万物以喜,髙者不少,下者不多,此之谓醴泉。其风,春为发生,夏为长嬴,秋为方盛,冬为安静。四时和为通正,此之谓永风。」

日一日,劳考载曰功,日一日,犹日日也,考成也,载嵗也。呉秘曰:「生万物者,地;而天道则劳矣,以其运行不息也。」悬金市门,无能増损者,葢秦势然耳。扬雄乃云:「恨不生其时,手载其金而归。」吾家子云老不晓事如此。

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逺,非寛大无以兼覆,非慈厚无以怀众,非平正无以制断。此五语出《淮南子·主术训》下篇,葢古之格言而《淮南述之,孔明又举以教子也。然五语之中,澹泊、宁静二语足以该下三语矣。孔明博学而精择如此,又心欲小而志欲大,智欲圆而行欲方,能欲多而事欲鲜,亦出《淮南子》,而孙思邈引之。然“胆欲大”之语有病,不若“志欲大”之美也。“能欲多而事欲鲜”此句不可少。孔明、思邈同引《淮南子》语,而优劣不同也。

陆子曰:「三皇垂防,五帝繁手,唐虞按辔,禹汤驰辕,五伯覂驾,六国摧辀。」

说苑》公扈子曰:「春秋图之鉴也。」宋神宗以司马光所编厯代君臣事迹赐名《资治通鉴》,以此。

宋浚仪任广编《书序指南》専为尺牍设,所引诸书今多亡逸。如《书集》一书,古人尺牍之防彚者,隋《经籍志》即无其目,以此知古书之不传者何限哉!《书集》中所引朱娥、王姬特多,妇人之文,又不知其何也。

今之厯年图,以尧即位为甲辰,而隋袁充于炀帝即位之年甲子,奏言帝即位与尧受命年合,未知孰是。大抵春秋已前,无厯纪,皆意度之尔。传疑可也。

昼夜刻漏,古厯百二十刻,今厯百刻,不同何也?百二十刻用地支之数,百刻用天干之数也。昼夜之分,以天干数之,《左传》所谓天有十日,自甲至癸也。《山海经》亦有十日之说,故一鼓谓之甲夜,二鼓谓之乙夜,平旦谓之甲朝。《楚辞》云:“甲之鼂,吾以行。”是也。以地支之数之,则分为十二:子、丑、寅、邜、辰、巳为阳,午、未、申、酉、戌、亥为隂也。春夏秋冬,《尧典》之四时也。《曲台礼》及《唐六典》有五时之文,则以木、火、土、金、水,分七十二日,土无定位,各寄四时之末十八日,而中位在夏末秋初,《素问》谓之长夏。《周礼》改火,季夏取桑柘之火,是五时也。而域一嵗分三时,以寅、卯、辰、巳为雨时,午、未、申、酉为热时,戌、亥、子、丑为寒时。曰八节者,以八风分,各四十五日也。《素问》所谓六节,别无解说。《金光明经》部二,是花时,三、四名热际,五、六名雨际,七、八谓秋时,九、十是寒时,后二名氷雪,此六节也。顾凯之《啓蒙记》曰:“如何随力而改味。”《神异经》曰:“南方荒中有如何之树,三百嵗作华,九百嵗作实,有核,形如▯子,长五尺,金刀割之则饴,非此则辛,食之得地仙。”《酉阳杂爼》曰:“祁连山上有仙树,一名四味木,其实如▯,以竹刀剖则苦,以木刀剖则酸,以芦刀剖则辛,以金刀剖则甘,即

译万物之中都含有元气,因此能够柔和温润。就像胸中有脏腑,骨中有骨髓,草木中有空隙,都与气相通,所以能够长久生存。

把船藏在山沟里,把山藏在沼泽中,这是大的隐藏;把人藏在屋子里,把物品藏在容器中,这是小的隐藏。大小虽然不同,但隐藏的方式都适宜。然而念头不断流转,事物不断更新改变,由此可知变化的道理,是无处可逃避的。所以说:无论隐藏大小都适宜,仍然有所遗漏。

解开天然的弓套,毁坏天然的书套。林疑独说:“人受到亲爱之人的束缚防范,就像弓在套中,书在帙里。”吕惠卿说:“解开弓套则弛张不受拘束,毁坏书套则卷舒没有阻碍。”

《韩非子》中未发命令就应答“唯唯”,事情未便就答应“诺诺”。按照方氏的说法:“‘唯’的声音急促而质朴,‘诺’的言辞缓慢而文雅。”

墨子说:“天地不显耀,大水不泛滥,大火不燎原,王德不骄矜。”“尧”音翘,或者写作“峣”。

慎子说:“投掷钩子来分配财物,投掷防来分配马匹。并不是钩子和防能够平均,而是用来堵塞怨恨和期望。”按:钩就是圆环。

尸子说:“照明用玉烛,饮用醴泉,畅饮永风。春天叫青阳,夏天叫朱明,秋天叫白藏,冬天叫玄英。四季调和端正,光照充足,这就叫玉烛。雨水适时降落,万物欢喜,高处不减少,低处不增多,这就叫醴泉。风,春天叫发生,夏天叫长嬴,秋天叫方盛,冬天叫安静。四季调和通达端正,这就叫永风。”

一天又一天,劳苦成就称为功,一天又一天,就是日日,考是成就,载是岁。吴秘说:“生成万物的是地;而天道则劳累了,因为它运行不息。”在市集门口悬挂金子,没有人能增减它,大概是秦国的形势如此罢了。扬雄却说:“遗憾没有生在那个时代,亲手拿着金子回家。”我家子云年老不懂事竟到了这种地步。

不淡泊就无法明确志向,不宁静就无法达到远大,不宽大就无法包容覆盖,不慈厚就无法安抚众人,不平正就无法裁断决断。这五句话出自《淮南子·主术训》下篇,大概是古代的格言被《淮南子》叙述,诸葛亮又引用它来教导儿子。然而五句话中,淡泊、宁静两句话足以概括下面三句话了。诸葛亮博学而精于选择就是这样,又希望心欲小而志欲大,智欲圆而行欲方,能欲多而事欲鲜,也出自《淮南子》,孙思邈引用了它。然而“胆欲大”这句话有毛病,不如“志欲大”美好。“能欲多而事欲鲜”这句话不可缺少。诸葛亮、孙思邈同引《淮南子》的话,而优劣不同。

陆子说:“三皇垂下缰绳,五帝频繁动手,唐尧虞舜按着缰绳,禹汤驱驰车辕,五霸颠覆车驾,六国摧折车辕。”

《说苑》公扈子说:“《春秋》是历史的镜子。”宋神宗将司马光所编历代君臣事迹赐名《资治通鉴》,就是基于这个原因。

宋浚仪任广编撰《书序指南》专门为了书信设立,所引用的各种书籍现在大多失传。比如《书集》一书,是古人书信的汇编,隋代《经籍志》就没有它的目录,由此可知古书不流传的有多少啊!《书集》中所引用的朱娥、王姬特别多,妇女的文章,又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现在的历年图,以尧即位为甲辰年,而隋代袁充在炀帝即位之年甲子年,上奏说皇帝即位与尧受命年相合,不知道哪个正确。大致春秋以前,没有历法记载,都是推测罢了。传疑是可以的。

昼夜刻漏,古代历法一百二十刻,现在历法一百刻,不同为什么呢?一百二十刻用地支的数目,一百刻用天干的数目。昼夜的划分,用天干数之,《左传》所谓天有十日,从甲到癸。《山海经》也有十日的说法,所以一鼓叫甲夜,二鼓叫乙夜,平旦叫甲朝。《楚辞》说:“甲之鼂,吾以行。”就是这个意思。用地支的数目划分,则分为十二:子、丑、寅、卯、辰、巳为阳,午、未、申、酉、戌、亥为阴。春夏秋冬,是《尧典》的四季。《曲台礼》及《唐六典》有五时的记载,则以木、火、土、金、水,分七十二日,土没有固定位置,各寄居四时末尾十八日,而中位在夏末秋初,《素问》称之为长夏。《周礼》改火,季夏取桑柘之火,这是五时。而域一年分三时,以寅、卯、辰、巳为雨时,午、未、申、酉为热时,戌、亥、子、丑为寒时。所谓八节,以八风划分,各四十五日。《素问》所谓六节,别无解说。《金光明经》部二,是花时,三、四名热际,五、六名雨际,七、八谓秋时,九、十是寒时,后二名冰雪,这是六节。顾凯之《启蒙记》说:“如何随力而改味。”《神异经》说:“南方荒中有如何之树,三百年开花,九百年结果,有核,形状像李子,长五尺,金刀割之则甜,非此则辣,食之得地仙。”《酉阳杂俎》说:“祁连山上有仙树,一名四味木,其实如李子,以竹刀剖则苦,以木刀剖则酸,以芦刀剖则辣,以金刀剖则甜,即

此物也。”或曰:“此即仙经所谓大▯,▯取生数一、三、五、七、九,蓍取成数二、四、六、八、十。”

译这就是那件东西。”有人说:“这就是仙经中所说的大〇,〇取用生数一、三、五、七、九,蓍草取用成数二、四、六、八、十。”

玩鸥亭记》云:「使吾心有以胜物,则李广之石可使为虎;使吾为物所胜,则乐令之弓亦能为蛇。茍吾心如木石,则鸥莫得而窥矣,何为不可玩哉?」

露下若饴,泉浮如醴。桂薪不斧,而丹甑自热;玉槔讵牵,而银瓮斯满。

毖温泉于春流,驰寒波而秋徂。风生浪于兰渚,日倒景于椒涂。林香水美,陶铸尘心。寻缃阅史,广求多见。秋水春台,清文回出。貌义诗书,号为四絶。送坠叶于秋晏,迟含蕚于春初。翻香煑茗,终日萧然。谢平生于知游,栖清旷于止川。罗曽崖于戸里,列镜澜于▯前。因丹霞以赪楣,附碧云以翠椽。口腹之累,渐以石帆水松;寒暑之资,稍以荷衣蕙▯。髙楼进月,倾帐来风。景仰之軰,观风继踵;游息之伍,附影成羣。棃柚荐甘,蒲笋为蔌。修林则表以桂树,列草则冠以芳芸。风防累翼,月树重栭。素烟晚▯,白露晨萦。近循则一岩异色,逺望则百岭俱青。水香送秋而擢蒨,林兰近雪而扬猗。捎▯云以拂杪,临碧潭而挺翠。梁鸿擕妻荷篠,见子鸡黍接人,行歌通已【山中清事】

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张璪】六籍同功,四时并运【畵賛】澄怀味象,应防成神【燕肃】山谷盘行,云水流动,意出尘外,怪生笔端【畵序】潭色若澄,石纹似裂,岳峙笔下,云起锋端【畵序】石尖欲落,泉喷如吼【张璪山水】层峦叠秀,则阆风羣玉也;明霞纾防,则天汉银潢也;飞观倚空,则仙人楼台也【賛道君畵】图出风云,染成雷雨【賛王泼墨】毎留素以成云,或借地而为雪,汀花野竹,水鸟渊鱼,叶叠千重,枚分四面,达士取珍,凡目所辨【花卉賛】必辨金鍮无焚,玉石畵有十三科,山水打头,界畵打底江南之艺,骨气多不及蜀人,而潇洒过之【晴雨厯】

王献之能为一笔书,陆探微能为一笔畵,乃是自始至终,连绵相属,气脉不断耳。

世传七贤过闗图,或以为即竹林七贤尔。屡有人持其畵来索题,复无所据。观其畵衣冠骑从,当是晋魏间人物,意态若将避地者。或谓即《论语》作者七人像而为畵尔。姜孟賔举人云:「是开元日冬雪后,张说、张九龄、李白、李华、王维、郑防、孟浩然出蓝田闗,游龙门寺,郑防圗之。」虞伯生有题孟浩然像诗:「风雪空堂破帽温,七人圗里一人存。」又有槎溪张辂诗:「二李清狂狎一张,吟鞭遥指孟襄阳。郑防笔底春风满,摩诘圗中诗兴长。」是必有所传云。七贤过闗事,不经见于书传,而畵家乃传徧于好事者之家。究其姓名,未的其谁何。先师文正李公登辨之慎。近见洪武中髙行旸题钱舜举寒林七贤圗古风:「云骚坛逸响何寥寥,作者逝矣谁能招。诜然七子美风度,乃有遗像圗生绡。衣冠半▯晋季态,人物絶是唐中朝。想当朝政日休暇,拟来野景归风謡。青骡黄犊踏冻雨,寒驴瘦马冲寒飇。醉鞭笑停似按辔,银镫戱拍催聫鏕。看花多情且少待,寻梅有兴非无聊。」此图我尝见数十。髙林大树风萧萧,扫除闲冗存简素。松雪老笔才尤超,方之粉墨巧涂染,奚止霄壤相悬辽。尚疑髙李六君子,当时未见潘逍遥。道同气合志相感,虽旷百世如同僚。画史貌出有深意,况自昔日传今朝。屋梁落月见顔色,妙处不待穷摹描。君不见袁安僵卧寒正骄,王维乃作雪里之芭蕉。又熊直题云:「七贤之名奚所徴?七贤去国身何轻?风沙索寞几千里,道傍见此难为情。君不是函谷闗青牛白板春昼闲,又不是玉门道富贵生还致身早。英雄出处贵有时,何用驱驰叹衰老?嵗晚征途天雨雪,数骑连翩行欲歇。不如坝陵桥上翁,破帽吟诗自清絶。」惜哉命不偶,奔走半道周人生遇坎坷最苦,奚足尤?左迁与投散逝者良悠悠。他人未足说,所惜栁与刘。天涯相聚一囬首,徃事于人竟何有?莫念▯都旧种桃,且徃愚溪賸栽桞风流画史真絶伦,毫端防染太精神。王郎珍藏又十载,展图示我,劳重陈,劳重陈。此意祝君宜书绅。二诗虽不工,可考七贤姓名。据此则髙适、李白、孟浩然与刘禹锡、桞宗元不同时,潘逍遥宋人又在后矣

译《玩鸥亭记》说:“如果我的心能够战胜外物,那么李广射中的石头也能变成老虎;如果我被外物所战胜,那么乐广的弓影也能看成蛇。假如我的心像木石一样沉静,那么海鸥就无法窥探我的心思,为什么不能把玩观赏呢?”

露水落下如同饴糖,泉水涌出好像甜酒。桂木作柴无需斧砍,红色的蒸锅自然发热;玉制的汲水器不必牵引,银色的酒瓮随即满溢。

温泉在春水中流淌,寒波在秋末消退。兰草洲畔风起浪涌,花椒路上日光倒影。林木清香,泉水甘美,陶冶铸造尘世之心。翻阅书籍阅读史籍,广泛探求多见博识。如秋水般澄澈,如春台般明朗,清丽的文思回旋而出。以诗书为容貌义理,号称四绝。在深秋时节送走落叶,在早春之初期待花苞。焚香煮茶,终日萧散自在。谢绝平生所知的交游,栖息于清旷的止川。罗列层崖于门内,排列镜湖于窗前。凭借丹霞染红门楣,依托碧云装饰翠椽。口腹的拖累,渐渐以石帆水松充饥;寒暑的资用,稍以荷衣蕙草御寒。高楼迎进月光,倾帐招来清风。仰慕之人,观风继踵而来;游息之众,依附身影成群。梨柚进献甘甜,蒲笋作为菜肴。修长的树林以桂树为标志,排列的草丛以芳芸为冠首。风防累叠如翼,月树重栭交错。素烟傍晚弥漫,白露清晨萦绕。近处循行则一岩异色,远处眺望则百岭俱青。水香送秋而显露茜色,林兰近雪而扬起猗美。拂过云梢以擦拭树顶,临于碧潭而挺立翠绿。梁鸿携妻荷筱,见到子路鸡黍接人,行歌通已【山中清事】

向外师法自然造化,向内获得心灵本源【张璪】六经功效相同,四季共同运行【画赞】澄清胸怀品味物象,顺应防范成就神妙【燕肃】山谷盘曲而行,云水流动不息,意境超出尘世之外,怪诞生于笔端【画序】潭水颜色如同澄清,石头纹理好似裂开,山岳耸立于笔下,云气升起于锋端【画序】石尖欲落,泉水喷涌如吼【张璪山水】层峦叠嶂秀美,则是阆风群玉山;明霞舒展,则是天汉银河;飞阁倚靠天空,则是仙人楼台【赞道君画】图画生出风云,染成雷雨【赞王泼墨】每次留白以形成云气,有时借地为雪,汀花野竹,水鸟渊鱼,叶片重叠千重,枝干分列四面,达士取为珍宝,凡夫俗子所能辨认【花卉赞】必须辨别金鍮不焚,玉石画有十三科,山水打头,界画打底江南的技艺,骨气大多不及蜀人,而潇洒超过他们【晴雨历】

王献之能写一笔书,陆探微能画一笔画,乃是自始至终,连绵相属,气脉不断罢了。

世间流传《七贤过关图》,有人认为就是竹林七贤。屡次有人拿着这幅画来求题字,又没有依据。看画中人物的衣冠骑从,应当是晋魏之间的人物,神态像是将要避乱的人。有人说就是《论语》作者七人像而画的。举人姜孟宾说:“这是开元年间冬雪后,张说、张九龄、李白、李华、王维、郑防、孟浩然出蓝田关,游龙门寺,郑防画的。”虞伯生有题孟浩然像诗:“风雪空堂破帽温,七人图里一人存。”又有槎溪张辂诗:“二李清狂狎一张,吟鞭遥指孟襄阳。郑防笔底春风满,摩诘图中诗兴长。”这必定有所传闻。七贤过关的事,在书传中没有记载,而画家却流传遍于好事者之家。追究他们的姓名,没有确切知道是谁。先师文正李公登对此辨别得很谨慎。最近看到洪武年间高行旸题钱舜举《寒林七贤图》古风:“云骚坛逸响何寥寥,作者逝矣谁能招。诜然七子美风度,乃有遗像图生绡。衣冠半晋季态,人物绝是唐中朝。想当朝政日休暇,拟来野景归风谣。青骡黄犊踏冻雨,寒驴瘦马冲寒飇。醉鞭笑停似按辔,银镫戏拍催联镳。看花多情且少待,寻梅有兴非无聊。”这幅图我曾见过数十幅。高林大树风萧萧,扫除闲冗存简素。松雪老笔才尤超,方之粉墨巧涂染,奚止霄壤相悬辽。尚疑高李六君子,当时未见潘逍遥。道同气合志相感,虽旷百世如同僚。画史貌出有深意,况自昔日传今朝。屋梁落月见颜色,妙处不待穷摹描。君不见袁安僵卧寒正骄,王维乃作雪里之芭蕉。又熊直题云:“七贤之名奚所征?七贤去国身何轻?风沙索寞几千里,道傍见此难为情。君不是函谷关青牛白板春昼闲,又不是玉门道富贵生还致身早。英雄出处贵有时,何用驱驰叹衰老?岁晚征途天雨雪,数骑连翩行欲歇。不如坝陵桥上翁,破帽吟诗自清绝。”惜哉命不偶,奔走半道周人生遇坎坷最苦,奚足尤?左迁与投散逝者良悠悠。他人未足说,所惜柳与刘。天涯相聚一回首,往事于人竟何有?莫念旧都旧种桃,且往愚溪剩栽柳风流画史真绝伦,毫端点染太精神。王郎珍藏又十载,展图示我,劳重陈,劳重陈。此意祝君宜书绅。二诗虽不工,可考七贤姓名。据此则高适、李白、孟浩然与刘禹锡、柳宗元不同时,潘逍遥宋人又在后矣

。合而圗之,谬甚,亦不足深辨也。画谱云:“眉山老书生,不得其名,画七才子入闗圗山谷谓人物各有意态,博雅之士赏其画则可,必凑合姓名,不亦凿乎?”

译将两者合并来描绘,错误极大,也不值得深入辩驳。《画谱》说:“眉山有一位老书生,不知其名,画了《七才子入关图》,山谷说画中人物各自有意态,博雅之士欣赏他的画是可以的,一定要凑合姓名,不也太牵强附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