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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丹铅余录四十

丹铅摘录卷十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68–273 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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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通》引逸书云:「大社惟松,东社惟桐,南社惟梓,西社惟槐。」陈祥道曰:「后世宋有楳社,汉有枌榆社。楳,古梅字也。梅社事惟见此,亦可为梅诗事料。」

译《白虎通》引用已散佚的《尚书》说:“中央的大社只种松树,东方的社只种桐树,南方的社只种梓树,西方的社只种槐树。”陈祥道说:“后世的宋国有楳社,汉代有枌榆社。楳,是古时的梅字。关于梅社的记载只在此处见到,这也可以作为写梅诗时的典故素材。”

郭璞《尔雅序》豹防既辨,其业益顕。」注谓汉武帝时孝防郎终军,既辨豹文之防,人服其博物,争相传授《尔雅》之业。又挚虞《三辅决录》云:「窦攸举孝廉,郎光武大防灵台,得防如豹文,以问羣臣,莫有知者。攸对曰:『鼮防也』,见《尔雅》。诏案宻书,如攸言,赐帛百匹。」此事葢两见。

宋王防与江湛书云:「所以绵络累纸,本不营尚书虎爪板也。」古者召奏用虎爪书,晋宋之代,大臣皆得自辟除官属,以板召之,谓之板官。

俗语急疾顷刻曰窋咤,字一作咄嗟。《晋书》咄嗟而辨,集韵作咋唶,古乐府作咄唶,今俗书词曲作趉▯。

易大传》方以类聚,物以羣分。」郑▯注:「水火也。」至《解》《乐记》则曰:「方谓行虫也,物谓殖生也。」孔頴达曰:「二注不同,各有以也。方者行虫,有性识道理,故称方也。羣分称物者,殖生无生,但一物而已。」慎按:古之名方,不见于训诂,但字书有解:「糓虫名虸蚄。」见《齐民要术》。又张有《复古编》:「虸蚄古只仔子,方是方为行虫之原也。」郑之解方为行虫,葢縁字之音生义,颇亦僻左。

土字四音:土,爰稼穑,如字。诗「彻彼桑土」,土,桑根之皮也。音杜。自土沮漆,地名,亦音杜。《史记》引诗「宅殷土芒芒」,社是土,亦借作社也。又《字书》「土苴」,或作「防苴」,泥不熟也。是土亦通作「防」。

汉铙歌十八曲,自朱鹭至石溜,古今乐录谓其声辞相杂,不复可分是也。近世有好奇者,拟之韵取不协,字用难训,亦好古之▯矣。

坏植防,羣说者不一。范无隐云:「植者,边境植木以为界,如榆闗、柳塞之类。坏植防,羣则撤戍罢兵,邻封混一。」此尚同之说也。乐毅书曰:「蓟丘之植,植于汶篁。」徐广注谓燕之疆界移于齐之汶水。按此说为长。

虑叹变慹姚佚启态八字真人矢口成文。禇氏解云:「虑则预度未来,叹则咨嗟既徃,变则轻躁而务作为,慹则畏惧而不敢动,姚则悦失以自肥,佚则纵乐而忘反,启则情闲而受物,态则骄矜而长傲。」

谷梁传》云:「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传闻异辞。」董仲舒曰:「《春秋》分十二世,有见有闻有传闻。有见三世,有闻四世,有传闻五世。故定、哀、昭,君子之所见也;襄、成、文、宣,君子之所闻也;僖、闵、庄、桓、隐,君子之所传闻也。所见六十一年,所闻八十五年,所传闻九十六年。于所见防其辞,于所闻痛其祸,于传闻杀其恩。逐季氏而言,又雩,防其辞也;子赤弑,弗忍言,日痛其祸也;子般弑而书乙未,杀其恩也。屈伸之志,详略之文,皆应之。吾知其近近而逺逺,亲亲而踈踈也;亦知其贵贵而贱贱,重重而轻轻也;有知其厚厚而薄薄,善善而恶恶也;有知其阳阳而隂隂,白白而黒黒也。百物皆有偶,合偶之合之,匹之仇之,善矣。《诗》曰:「无怨无恶,率由羣匹。」此之谓也。」

杜子美诗近来海内为长句,汝与东山李白好,流俗本妄改作山东李白。按乐史序李白集云:「白客游天下,以声妓自随,效谢安石风流,自号东山,时人遂以东山李白称之。」子美诗句正因其自号而称之耳。流俗不知,而妄改。近世作《大明一统志》,遂以李白入山东人物类,而引杜诗为证,近于郢书燕说矣。噫,寡陋一至此哉!东方朔《客难》云:「以管窥天,以蠡测海。」张晏注曰:「蠡,瓠瓢也。」然「蠡」字从虫,若与瓢义不协。又按扬子《方言》云:「蠡,瓠瓢也。」字从▯从蠡。刘向《九叹》云:「瓟蠡蠧于箧簏。」今闽广之地以鲎鱼殻为瓢,江淮之间或用螺之大者为瓢,是以虫殻代▯匏用也。故「蠡」字之取义兼之。暇日与简西嶨谈及此,漫笔之。

枘字从木、从内。《考工记》调其凿枘而合之。宋玉《九辨》圆枘而方凿兮,吾固知其鉏铻而难入。”今举子程文,袭用枘凿不相入,彼此相效,莫知其非也。夫枘凿本相入之物,惟方枘圆凿则不相入。今去“方”“圆”字,而曰“枘凿不相入”

译郭璞《尔雅序》说:“豹防既辨,其业益显。”注解说,汉武帝时的孝防郎终军,既然辨明了豹文之防,人们佩服他博学多识,争相传授《尔雅》的学问。又挚虞《三辅决录》说:“窦攸被举为孝廉,郎光武大防灵台,得到一种像豹文一样的防,拿来问群臣,没有人知道。窦攸回答说:‘是鼮防’,这在《尔雅》中有记载。皇帝查阅密书,果然如窦攸所说,赐给他帛一百匹。”这件事在两处都有记载。

宋王防给江湛的信中说:“所以绵络累纸,本来不是为了经营尚书虎爪板。”古代召奏使用虎爪书写,晋宋时代,大臣都可以自行辟除官属,用板召他们,称为板官。

俗语中形容急疾顷刻叫窋咤,字一作咄嗟。《晋书》作咄嗟而辨,《集韵》作咋唶,古乐府作咄唶,现在俗书词曲作趉〇。

《易大传》说:“方以类聚,物以群分。”郑〇注说:“水火也。”到了《解》《乐记》则说:“方谓行虫也,物谓殖生也。”孔颖达说:“两种注释不同,各自有道理。方指行虫,有性识道理,所以称方。群分称物,指殖生无生,只是一物而已。”慎按:古之名方,不见于训诂,但字书有解释:“谷虫名虸蚄。”见《齐民要术》。又张有《复古编》说:“虸蚄古只仔子,方是方为行虫之原也。”郑玄解释方为行虫,大概是缘字之音生义,颇为僻左。

土字有四音:土,爰稼穑,如字。诗“彻彼桑土”,土,桑根之皮也。音杜。自土沮漆,地名,亦音杜。《史记》引诗“宅殷土芒芒”,社是土,亦借作社也。又《字书》“土苴”,或作“防苴”,泥不熟也。是土亦通作“防”。

汉铙歌十八曲,自朱鹭至石溜,古今乐录说其声辞相杂,不再可分,这是对的。近世有好奇者,拟之韵取不协,字用难训,也是好古之〇了。

坏植防,群说者不一。范无隐说:“植者,边境植木以为界,如榆关、柳塞之类。坏植防,群则撤戍罢兵,邻封混一。”这是尚同之说。乐毅书说:“蓟丘之植,植于汶篁。”徐广注说燕之疆界移于齐之汶水。按此说为长。

虑叹变慹姚佚启态八字真人矢口成文。褚氏解释说:“虑则预度未来,叹则咨嗟既往,变则轻躁而务作为,慹则畏惧而不敢动,姚则悦失以自肥,佚则纵乐而忘反,启则情闲而受物,态则骄矜而长傲。”

《谷梁传》说:“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传闻异辞。”董仲舒说:“《春秋》分十二世,有见有闻有传闻。有见三世,有闻四世,有传闻五世。所以定、哀、昭,是君子之所见;襄、成、文、宣,是君子之所闻;僖、闵、庄、桓、隐,是君子之所传闻。所见六十一年,所闻八十五年,所传闻九十六年。于所见防其辞,于所闻痛其祸,于传闻杀其恩。逐季氏而言,又雩,防其辞也;子赤弑,弗忍言,日痛其祸也;子般弑而书乙未,杀其恩也。屈伸之志,详略之文,皆应之。吾知其近近而远远,亲亲而疏疏也;亦知其贵贵而贱贱,重重而轻轻也;有知其厚厚而薄薄,善善而恶恶也;有知其阳阳而阴阴,白白而黑黑也。百物皆有偶,合偶之合之,匹之仇之,善矣。《诗》说:‘无怨无恶,率由群匹。’说的就是这个。”

杜子美诗近来海内为长句,汝与东山李白好,流俗本妄改作山东李白。按乐史序李白集说:“白客游天下,以声妓自随,效谢安石风流,自号东山,时人遂以东山李白称之。”子美诗句正因其自号而称之耳。流俗不知,而妄改。近世作《大明一统志》,遂以李白入山东人物类,而引杜诗为证,近于郢书燕说了。噫,寡陋一至此哉!东方朔《客难》说:“以管窥天,以蠡测海。”张晏注说:“蠡,瓠瓢也。”然“蠡”字从虫,若与瓢义不协。又按扬子《方言》说:“蠡,瓠瓢也。”字从〇从蠡。刘向《九叹》说:“瓟蠡蠧于箧簏。”今闽广之地以鲎鱼壳为瓢,江淮之间或用螺之大者为瓢,是以虫壳代〇匏用也。故“蠡”字之取义兼之。暇日与简西嶨谈及此,漫笔之。

枘字从木、从内。《考工记》调其凿枘而合之。宋玉《九辨》圆枘而方凿兮,吾固知其锄铻而难入。”今举子程文,袭用枘凿不相入,彼此相效,莫知其非也。夫枘凿本相入之物,惟方枘圆凿则不相入。今去“方”“圆”字,而曰“枘凿不相入”

,字义之不通,文义大谬矣。甚者,冩“枘”字作“柄”字,尤可笑也。

译如果字义解释不通,那么文章的含义就大错特错了。更严重的是,把“枘”字写成“柄”字,尤其可笑。

近峯闻略説木工防卯字,引伊川语录云:「枘凿者,防卯也。防卯圆则圆,防卯方则方。」又引文簨「如室新构,而去其凿契」,注:「凿契,簨也。」又引金史张中字制小舟,不假胶漆,而首尾相钩帯,谓之「鼓子卯」。余按防卯字当作簨牡,「簨」字出《考工记》及《文选注》,而《汉书·五行志》所谓「门牡」者,义取牝牡。葢「枘」者,刻木端以入凿,有牡之象;「凿」者,空其窍以受枘,有牝之象。「簨牡」二字,葢亦古矣。「防卯」字葢亦后人撰借尔。

説文》查,浮水也。今作槎,非槎音诧,邪斫也。《国语》山不槎蘖,是也。今世混用,莫知其非。畧证数条于此。《王子年拾遗记》:尧时巨查浮西海上,十二年一周天,名贯月查,一曰挂星查。《道藏歌诗》:扶桑不为查。王勃诗:澁路拥崩查。又《送行序》云:夜查之客,犹对仙家坐菊之宾,尚临清赏。骆宾王有《浮查诗》,刘道友有《浮查砚赋》。《水经注》:临海江边有查浦,字并非查。至唐人犹然。任希古诗:泛查分冩汉。孟浩然诗:试垂竹竿钓,果得查头鳊。又云:土风无缟纻,乡味有查头。又云:桥崩卧查,拥路险,垂藤接。皆用正字,不从俗体。此公匪惟诗律妙,字学亦超矣。杜工部诗:查上覔张骞。又《沧海有灵查》,惟七言絶空爱槎头缩项鳊。七言律奉使虚随八月槎。古体近体不应用字顿殊。葢七言絶与律乃俗夫竞玩,遂肆笔妄改。古体则视为冷局,俗目未击,幸存旧文耳。

张野庐山记:天将雨,则有白云,或冠峯岩,或亘中岭,俗谓之山帯,不出三日,必雨【唐诗:风吹山带,遥知雨】

风生于无而归于无,惟窍之所受不同,在人之所闻亦异,比于万物禀受亦然。众窍为风所鸣,万形为化所役。风不能鸣,则万窍虚;化不能役,则万窍息【休疑独注:庄子天籁一节】汉《地理志》有朐忍县,顔师古注音劬,误也。按《说文》朐,腊挺也,其俱反。字既从句,与地名何干?《通典》作▯防,▯音如顺切,防如尹切,读如闰蠢。《通典》之音得之矣,而字作胊,则因汉志而误也。当从朐,乃叶閠字之音。朐,防虫名,夔州地多此虫,遂以为名。又为朐防属,汉中亦误。检地志,汉中实无此县。云安之西三十里,万戸驿下横石滩上,土人云:驿之左右朐防故地也。辨文字与辨职方者,冝知之。古李巽岩《朐忍辨》,可谓互证练,考订千古之谬矣。夫以二字之防,以师古、许慎、杜祐三家尚有误舛,今之不悦学者乃以漫浪视之,几何不为伏猎侍郎乎?五行之理,有相生者,有相克者。相生为正色,相克为间色。正色:青、赤、黄、白、黒也。间色:绿、红、碧、紫、流黄也。木色青,故青者东方也。木生火,其色赤,故赤者南方也。火生土,其色黄,故黄者中央也。土生金,其色白,故白者西方也。金生水,其色黒,故黒者北方也。此五行之正色也。甲巳合而为绿,则绿者青黄之杂,以木克土故也。乙庚合而为碧,则碧者青白之杂,以金克木故也。丁壬合而为紫,则紫者赤黒之杂,以水克火故也。戊癸合而为流黄,则流黄者黄黒之杂,以水克土故也。此五行之间色也。流黄一作骝黄。又汉人经注,间色作奸色,《礼记》间声作奸声。

荣音与融同,楚越齐鲁其音皆同也。按《淮南子》云:圣人之能固已多矣,而所守又约,故动而必荣;愚人之知固已少矣,其所事者多,故动而必穷。以荣与穷叶,越絶书曰:种留封侯,不知令终,二贤比得,种独不荣。以荣与终叶,古韵已如此,后世入庚字韵,葢误以萦为荣也。魏晋仪注,冩章表别起行头者,谓之跳出。今日擡头【左传防】相如《上林赋》:郁郁菲菲,众香发越肸蠁,布冩馣馤馝馥。司马彪曰:肸,过也,芬芳之过,若蠁之布冩也。《说文》:蠁,知声虫也。《尔雅》:圆貉虫蠁。郭璞云:蛹虫。《广雅》:土蛹也。毛晃曰:古蠁字作向。晋大夫羊舌肸,字叔向。《左传》释文:香,两切,取肸向布冩之义。

译近来峯略说木工“防卯”二字,引用伊川语录说:“枘凿,就是防卯。防卯圆就圆,防卯方就方。”又引用文簨“如同房屋新建成,却去掉它的凿契”,注释说:“凿契,就是簨。”又引用《金史》张中字制造小船,不借助胶漆,而船首船尾相互钩连,称为“鼓子卯”。我考察“防卯”二字应当作“簨牡”,“簨”字出自《考工记》及《文选注》,而《汉书·五行志》所说的“门牡”,意义取自牝牡。大概“枘”是刻木端以插入凿孔,有牡的意象;“凿”是挖空孔窍以容纳枘,有牝的意象。“簨牡”二字,大概也是古语了。“防卯”二字,大概是后人撰写的借字罢了。

《说文解字》查,浮水也。现在写作槎,并非槎音诧,邪斫也。《国语》山不槎蘖,是正确的。现在世人混用,不知道其错误。略证数条于此。《王子年拾遗记》:尧时巨查浮西海上,十二年一周天,名贯月查,一曰挂星查。《道藏歌诗》:扶桑不为查。王勃诗:涩路拥崩查。又《送行序》说:夜查之客,犹对仙家坐菊之宾,尚临清赏。骆宾王有《浮查诗》,刘道友有《浮查砚赋》。《水经注》:临海江边有查浦,字并非查。直到唐人依然如此。任希古诗:泛查分写汉。孟浩然诗:试垂竹竿钓,果得查头鳊。又说:土风无缟纻,乡味有查头。又说:桥崩卧查,拥路险,垂藤接。都用正字,不从俗体。这位先生不仅诗律精妙,字学也高超了。杜工部诗:查上觅张骞。又《沧海有灵查》,只有七言绝句空爱槎头缩项鳊。七言律诗奉使虚随八月槎。古体近体不应使用字顿殊。大概七言绝句与律诗乃俗夫竞相玩弄,于是肆笔妄改。古体则视为冷局,俗目未击,幸存旧文耳。

张野《庐山记》:天将雨,则有白云,或冠峯岩,或亘中岭,俗谓之山带,不出三日,必雨【唐诗:风吹山带,遥知雨】

风生于无而归于无,惟窍之所受不同,在人之所闻亦异,比于万物禀受亦然。众窍为风所鸣,万形为化所役。风不能鸣,则万窍虚;化不能役,则万窍息【休疑独注:庄子天籁一节】汉《地理志》有朐忍县,颜师古注音劬,误也。按《说文》朐,腊挺也,其俱反。字既从句,与地名何干?《通典》作〇防,〇音如顺切,防如尹切,读如闰蠢。《通典》之音得之矣,而字作胊,则因汉志而误也。当从朐,乃叶閠字之音。朐,防虫名,夔州地多此虫,遂以为名。又为朐防属,汉中亦误。检地志,汉中实无此县。云安之西三十里,万户驿下横石滩上,土人云:驿之左右朐防故地也。辨文字与辨职方者,宜知之。古李巽岩《朐忍辨》,可谓互证练,考订千古之谬矣。夫以二字之防,以师古、许慎、杜祐三家尚有误舛,今之不悦学者乃以漫浪视之,几何不为伏猎侍郎乎?五行之理,有相生者,有相克者。相生为正色,相克为间色。正色:青、赤、黄、白、黑也。间色:绿、红、碧、紫、流黄也。木色青,故青者东方也。木生火,其色赤,故赤者南方也。火生土,其色黄,故黄者中央也。土生金,其色白,故白者西方也。金生水,其色黑,故黑者北方也。此五行之正色也。甲巳合而为绿,则绿者青黄之杂,以木克土故也。乙庚合而为碧,则碧者青白之杂,以金克木故也。丁壬合而为紫,则紫者赤黑之杂,以水克火故也。戊癸合而为流黄,则流黄者黄黑之杂,以水克土故也。此五行之间色也。流黄一作骝黄。又汉人经注,间色作奸色,《礼记》间声作奸声。

荣音与融同,楚越齐鲁其音皆同也。按《淮南子》云:圣人之能固已多矣,而所守又约,故动而必荣;愚人之知固已少矣,其所事者多,故动而必穷。以荣与穷叶,越绝书曰:种留封侯,不知令终,二贤比得,种独不荣。以荣与终叶,古韵已如此,后世入庚字韵,盖误以萦为荣也。魏晋仪注,写章表别起行头者,谓之跳出。今日抬头【左传防】相如《上林赋》:郁郁菲菲,众香发越肸蠁,布写馣馤馝馥。司马彪曰:肸,过也,芬芳之过,若蠁之布写也。《说文》:蠁,知声虫也。《尔雅》:圆貉虫蠁。郭璞云:蛹虫。《广雅》:土蛹也。毛晃曰:古蠁字作向。晋大夫羊舌肸,字叔向。《左传》释文:香,两切,取肸向布写之义。

又扬雄《羽猎赋》:蠁曶如神。李善曰:蠁曶,疾也。蠁与响同,曶与忽同。又《甘泉赋》:芗呹肸以棍枇,则肸蠁葢古语也。响之一字,古只作乡。《汉书·天文志》:乡之应声是也。又作向。《易·系》:其受命也如向。《荀子》:应之如影向。《庄子》:▯然向然是也。《左传》作向,扬雄赋作芗,汉▯作防,又作▯,又作▯。凡此等类,韵书亦岂能尽载也。

译又,扬雄《羽猎赋》中有“蠁曶如神”一句。李善注解说:“蠁曶”意为迅疾。“蠁”与“响”相同,“曶”与“忽”相同。又,《甘泉赋》中有“芗呹肸以棍枇”一句,那么“肸蠁”大概是古语了。“响”这个字,古代只写作“乡”。《汉书·天文志》中“乡之应声”就是例证。又写作“向”。《易经·系辞》中说:“其受命也如向。”《荀子》中说:“应之如影向。”《庄子》中说:“〇然向然”也是例证。《左传》中写作“向”,扬雄的赋中写作“芗”,汉〇中写作“防”,又写作“〇”,又写作“〇”。凡是这类情况,韵书又怎能全部记载下来呢。

画家有罨画,杂彩色画也。吴兴有罨画溪,然其字当用▯,罨乃鱼网,非其训也。张泌诗「罨岸春涛打船尾」,谓鱼网遮岸也,此用字最得字义【左思《蜀都赋》「罨蜚翠钓鰋纳】

梁鸿传》载鸿诗二首:「麦含含兮方秀」,刻本皆如此。《艺文类聚》引之作「麦含金」,为是。金与含相似,而衍为二字也。此当表出之。

廞许金切与歆同音。尔雅廞兴也。周礼笙师职云大防廞其乐器。郑注兴也。又司服大防供其廞衣服。司裘大防廞裘。司于大防廞舞器。司乐大防廞乐器。郑注皆解为兴。葢袭用尔雅之误。成周圣世岂有大防用笙乐舞器之理乎?按此廞义葢谓陈而不作耳。唐崔祐甫独孤及墓铭廞衣楚挽徘徊墓田。李华权文公墓铭廞隧纳书礼优职襄。宋景文真宗挽歌云廞翣浮晨旭边箫咽暝霞。周平园皇祐哀书云桂轮隠曜椒掖廞仪皆得其解矣。考工记善防者水淫之。郑氏注读淫作廞。谓水淤泥土而留着之则助之为厚也。唐书沧州无埭渠乆廞塞薛大鼎浚之。此廞塞字义本郑氏考工记注并附于此。

海岳书史云:隋唐藏书,皆金题玉躞,锦贉绣榹。金题,押头也;玉躞,轴心也。贉,卷首帖绫,又谓之玉池,又谓之贉。有毬路锦贉,有楼台锦贉,有樗蒲锦贉。有引首二色者,曰双引首。标外加竹界,而打擫其覆首,曰褾禠。《法帖谱系》曰:「大观帖」用皂鸾鹊锦褾禠是也。卷之袠签,曰检,又曰排。《汉书·武纪》「金泥玉检」注:「检,一曰燕尾。」今世书帖签,后汉公孙瓉傅「皂囊施检」注,今俗谓之排。此皆藏书画职装演所当知也。

北史·杨愔传》以方麯障面,读者不解方麯为何语。按《説文》作筁,蚕簿也,通作曲。《礼记》曰:簿。《汉书·周勃传》:织簿曲为业。《方言》:簿谓之曲。此云方麯障面,葢竹织方扇也。厯代斗斛大小不同。《左传·防云》:魏齐斗秤于古二而为一。周隋斗秤于古三而为一。

汉京房衍十二律为六十律,有法灭执始之名;梁沈重又衍六十律为三百六十,有阿衡归仁之目。可谓续鳬之颈,画蛇之足。三子以之。

张志和《渔父曲》:“车子钓,撅头船,乐在风波不用仙。”唐谭用之诗云:“碧玉蜉蝣迎客酒,黄金毂辘钓鱼车。”又云:“翩翾蛮榼薫晴浦,毂辘鱼车响钓船。”是其事也。宋《史》:“洞庭湖贼杨么,四轮激水船行如飞。”今失其制。

杜诗语及太白处,无虑十数篇,而太白未尝假借子美一语,以此知子美倾倒太白至难。晏元献公尝言:韩退之扶导圣教,刬除异端,则诚有功;若其祖述坟典,宪章骚雅,上传三古,下笼百世,横行阔视于缀述之塲者,子厚一人而已。

赵括之兵法,房琯之车战,刘歆、王安石之《周礼》,其法是也,其时非也。泽麋而防雕虎之皮,尸鸠而传鹪明之羽,适足増其累耳。胡致堂必欲行封建,张横渠必欲行井田,幸而不用于时,不幸而试,其败涂地矣。朱子犹惜其有志未就,而卒亦迂矣哉。

  丹铅摘录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丹铅摘録卷十三     明 杨慎 撰

汉食货志》:“临淄人,姓伟。注:‘姓,其姓也;伟,其名也。’昔人有以‘星星’令属对者,或对曰:‘字字。’以为絶竒。若‘姓姓’、‘字字’、‘子子’、‘家家’皆可对也。”

黄伯思云:郗姓为江左名族,其姓读如絺绣之絺,而俗书作郄,因呼为郄诜之郄,非也。郄诜,晋大夫却谷之后;郗鉴乃汉御史大夫郗虑之后,姓源既异,音读回殊,后世因却书相乱,郗郄二姓遂不复分。陆鲁望号为博古,其诗曰:“一段清光染郗郎”,亦误读也。然观右军帖以郗为郄,实自伊始,退之所以贬为俗书也。

魏初作府兵,八柱国掌之,侯莫陈崇其一也。侯莫陈三字姓,崇其名也。赵宋有侯莫陈利用,盖其后裔。今读者以侯莫为一人,陈利用为一人,非也。又五代北朝人有三字姓,侯莫陈阿史那。《潜夫论》中国亦有白巴公氏。慎徃年在史馆,有湖广土官水尽源通塔平长官司进贡。水尽源通

译画家中有罨画,是杂用彩色绘制的画。吴兴有罨画溪,然而这个字应当用“罨”(此处指代正确的字形,原文为〇),因为“罨”本是鱼网的意思,并非此处的正确释义。张泌诗句“罨岸春涛打船尾”,是说鱼网遮蔽了岸边,这里用字最符合字义。左思《蜀都赋》中有“罨蜚翠钓鰋纳”,《梁鸿传》记载梁鸿的两首诗:“麦含含兮方秀”,刻本都是这样写的。《艺文类聚》引作“麦含金”,这才是对的。“金”与“含”字形相似,而衍变成了两个字。这应当加以标注说明。

“廞”音许金切,与“歆”同音。《尔雅》说“廞”就是“兴”。《周礼》笙师职中说“大防廞其乐器”,郑玄注解释为“兴”。又如司服职中“大防供其廞衣服”,司裘职中“大防廞裘”,司于职中“大防廞舞器”,司乐职中“大防廞乐器”,郑玄的注都解释为“兴”。大概是沿用了《尔雅》的错误。成周的圣明时代,难道会有大防使用笙、乐、舞器的道理吗?考察这里的“廞”义,大概是说陈列而不演奏罢了。唐代崔祐甫《独孤及墓铭》中有“廞衣楚挽徘徊墓田”,李华《权文公墓铭》中有“廞隧纳书礼优职襄”,宋祁《真宗挽歌》中说“廞翣浮晨旭边箫咽暝霞”,周平《园皇祐哀书》中说“桂轮隠曜椒掖廞仪”,都符合这个解释。《考工记》说“善防者水淫之”,郑氏注将“淫”读作“廞”,意思是水淤积泥土而留滞在那里,从而帮助土壤变得深厚。《唐书》记载沧州无埭渠长久“廞塞”,薛大鼎疏浚它。这个“廞塞”的字义本于郑氏对《考工记》的注,一并附在此处。

米芾《书史》说:隋唐时期的藏书,都有金题玉躞,锦贉绣榹。金题,是押头;玉躞,是轴心。贉,是卷首贴的绫,又称作玉池,又称作贉。有球路锦贉,有楼台锦贉,有樗蒲锦贉。有引首两种颜色的,叫双引首。在标格外加竹界,并敲打压实其覆首,叫褾禠。《法帖谱系》说:“大观帖”使用皂鸾鹊锦褾禠,就是这种情况。卷轴的标签,叫检,又叫排。《汉书·武帝纪》“金泥玉检”注:“检,一种说法叫燕尾。”现在世俗的书帖签,后汉公孙瓒传“皂囊施检”注,现在俗称为排。这些都是收藏书画、装潢装裱应当知道的。

《北史·杨愔传》中说“以方麯障面”,读者不明白“方麯”是什么话。考察《说文》作“筁”,是蚕箔,通作“曲”。《礼记》说:“簿。”《汉书·周勃传》:“织簿曲为业。”《方言》:“簿叫做曲。”这里说“方麯障面”,大概是竹编的方扇。历代斗斛大小不同。《左传·僖云》:“魏齐的斗秤,古代两个合为一个。周隋的斗秤,古代三个合为一个。”

汉代京房将十二律衍生为六十律,有“法灭执始”的名称;梁代沈重又将六十律衍生为三百六十律,有“阿衡归仁”的名目。这可以说是续凫之颈,画蛇之足。这三个人都这样。

张志和《渔父曲》:“车子钓,撅头船,乐在风波不用仙。”唐代谭用之诗说:“碧玉蜉蝣迎客酒,黄金毂辘钓鱼车。”又说:“翩翾蛮榼薫晴浦,毂辘鱼车响钓船。”就是这件事。宋《史》:“洞庭湖贼杨么,四轮激水船行如飞。”现在失传了它的形制。

杜甫诗中提及李白的地方,大概有十几篇,而李白不曾借用杜甫一句话,由此可知杜甫倾倒于李白是非常难得的。晏殊曾说:韩愈扶持引导圣教,铲除异端,确实有功;但如果要追溯远古经典,效法《诗经》《楚辞》,上承三古,下笼百世,在文学创作领域横行阔视的,只有柳宗元一人罢了。

赵括的兵法,房琯的车战,刘歆、王安石的《周礼》,其方法是正确的,但时机不对。在沼泽地养麋鹿而防备雕虎的皮,让尸鸠传递鹪明的羽毛,只足以增加他们的累赘罢了。胡致堂一定要推行封建制,张横渠一定要推行井田制,幸好没有在当时被采用,如果不幸尝试,就会败涂地了。朱熹还惋惜他们有志未成,但最终也是迂腐啊。

丹铅摘录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丹铅摘録卷十三 明 杨慎 撰

《汉书·食货志》:“临淄人,姓伟。注:‘姓,是他的姓;伟,是他的名。’”从前有人用“星星”让人对仗,有人对曰:“字字。”认为非常奇特。如果“姓姓”、“字字”、“子子”、“家家”都可以对仗。

黄伯思说:郗姓是江左的名族,这个姓读如“絺绣”的“絺”,而俗书写作“郄”,因此称为“郄诜”的“郄”,这是不对的。郄诜,是晋大夫却谷的后代;郗鉴是汉御史大夫郗虑的后代,姓氏来源既不同,读音也完全不同,后世因为“却”字书写混乱,郗、郄两姓就不再区分了。陆龟蒙号称博古,他的诗说:“一段清光染郗郎”,也是误读。然而看王羲之帖中以郗为郄,确实是从一开始就错了,所以韩愈贬斥为俗书。

魏初建立府兵制,由八柱国掌管,侯莫陈崇是其中之一。侯莫陈是三字姓,崇是他的名。赵宋有侯莫陈利用,大概是他的后裔。现在读者把侯莫当作一个人,陈利用当作一个人,这是不对的。又五代北朝人有三字姓,侯莫陈、阿史那。《潜夫论》说中国也有白巴公氏。我往年史馆,有湖广土官水尽源通塔平长官司进贡。水尽源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