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铅余録卷三
惟以松▯为之。曹子建诗:“墨出青松▯,笔出狡兎翰。”唐诗:“轻翰染松▯。”东坡诗:“徂徕无老松,易水无良工。”小说载王方翼燎松丸墨。《富家闻见録》云:“唐李超易水人,与子廷珪亡至歙州,其地多松,因留居以墨名家。”《仇池笔记》:“真松煤逺▯,自有龙麝气。世之嗜者,如滕达、苏浩然、吕行甫,暇日晴暖,研墨水数合,弄笔之余乃啜饮之。”又云:“三衢蔡瑫自▯煤胶外一物不用,特以和剂有法,甚黑而光。”近世称徽墨,率用桐油▯,既非古法,墨成亦用漆为衣。始光,东坡云:“光而不黑,索然无神气,亦复安用?殆此等耶?”予得墨法于异人,祗用烟胶,成即光如漆,名之曰“一品▯霜”,殆不虚也。
译只用松烟来制作。曹植的诗说:“墨出自青松烟,笔出自狡兔毫。”唐诗说:“轻毫染松烟。”苏轼的诗说:“徂徕山没有老松,易水边没有良工。”小说记载王方翼焚烧松烟丸墨。《富家闻见录》说:“唐代李超是易水人,与儿子李廷珪逃难到歙州,那里多松树,于是留居下来,以制墨闻名。”《仇池笔记》说:“真正的松烟墨,自然有龙脑和麝香的气味。世上嗜好墨的人,如滕达、苏浩然、吕行甫,在闲暇晴朗温暖的日子里,研磨几合墨水,玩笔之余竟然饮用它。”又说:“三衢的蔡琮除了烟、煤、胶之外不用其他东西,特别因为调和药剂有法度,墨色很黑且有光泽。”近代人称徽墨,大多用桐油,既然不是古法,墨制成后也用漆作为外衣。刚开始有光泽,苏轼说:“有光泽却不黑,索然没有神气,这又有什么用?大概就是这样吧?”我从异人那里得到墨法,只用烟和胶,制成后就像漆一样光亮,命名为“一品霜”,大概不是虚名。
古文多倒语,如乱之为治,扰之为顺,荒之为定,臭之为香,溃之为遂,衅之为祥,结之为解,皆美恶相对之字,而反其义以用之。如「乱臣十人,乱越我家」,惟以「乱民」乱为「四方新辟」,「乱为四辅」,「厥乱明我新造邦丕乃俾乱」之类,以「乱」训治也。安「扰邦国」,「扰而毅扰龙六扰」之类,以「扰」训顺也。「荒度土功」,「遂荒大东太王荒之葛藟荒之」,以「荒」训定也。「胡臭亶时其臭羶臭隂达于渊泉」,以「臭」训香也。是用「不溃于成」,「莫不溃茂」,以「溃」训遂也。「将以衅钟」,以「衅」训祥也。「亲结其缡」,以「结」训解也。
贾生《吊屈原赋》曰:“谓跖蹻防,注楚之盗曰:庄蹻。《韩非子》曰:庄王欲伐越,杜子谏曰:庄蹻为盗扵境内,而吏不能禁,此政之乱也。蹻盖在庄王时。《汉西南夷传》:庄蹻者,楚庄王之裔也,以其众王滇。去庄王时百年,此又一庄蹻也。”
扬雄《蜀都赋》:「石防水螭,石防石鱼也,如石燕、石蟹之类。」汉邹长倩与公孙▯书:「山川阻脩,加以风露。次卿足下,勉作功名,窃在下风,以俟嘉誉。」公孙▯字次卿,惟见此《汉书》不载。
周礼》掌王之隂事、隂令。注:隂事,羣妃御见之事。汉掖庭令,昼漏不尽八刻,白録所记推当御见者。今宫中亦有之,名钦録簿。则其来古矣。
丽之为训,连也,又双也。《周易》丽泽,兊;《周礼》丽马,一圉八丽。三五厯纪,古者丽皮为礼。
东方、南方生长之方,故七为少阳,八为少隂;西方、北方成熟之方,故九为老阳,六为老隂也。皆本扵河圗也。《史记》:“庾死狱中”,注不眀。庾义按:《说文》“束缚捽抴为防防”,“庾”古字通也。
说文》:“鼂,匽鼂也。”扬雄《训纂》说匽鼂为虫名,不知何物也。”唐人乐器有名尺八者,今不复有,乐书亦不载。唐人小说酒令曰:“遥望渔舟不阔尺八,凭阑一吐,已觉空喉。”见《容斋四笔》。
将军官名古矣,不始于汉也。《国语》郑文公以詹伯为将军。《左传》岂将军食之而有不足?《檀弓》卫将军文子。《孟子》慎子为将军。《后汉书·西南夷传》帝喾时有吴将军,但其说虚诞,不可信也。
容斋四笔》载人物以义为名,如义士、义帝之类,甚多。器物在首曰义髻,在衣曰义栏、义领,竒矣。予观《乐书》,有义嘴笛,谓笛外更安嘴也,抑又竒矣。
韩文步有新船不知者改步为涉谬矣。南方谓水际为步,音义与浦通。韩退之《孔戣墓志》:蕃舶至步有下碇之税。柳子厚《铁鑪步志》:江之浒,凡舟可縻而上下曰步。《青箱杂记》:岭南谓村市为墟,水津为步。罾步即渔人施罾处也。张勃《吴録·地名》有▯步、鱼步。扬州有▯步。罗含《湘中记》有灵妃步。《金陵圗志》有邀笛步,王徽之邀桓伊吹笛处。《树萱録》载唐台城故妓诗云:“那堪回首处,江步野棠飞。”东坡诗:“萧然三家步,横此万斛舟。”
丹铅余録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丹铅余録卷五 明 杨慎 撰
魏明帝问黄权:“三国孰为正统?”权对曰:“以天文则魏为正,然考之史,黄初四年三月癸卯,月犯大心星,曰‘心为天王,王者恶之’。四月癸巳,蜀先主殂于永安宫,而二国自如,天道岂易言哉?晋《天文志》云:‘二石虽僣号,其强弱常占昴宿,不闗紫宫太防。’然以载记考之,流星入紫宫而刘聪殒,彗尾扫太防而苻坚败,荧惑守帝座而吕隆破,抑又何哉?梁武帝时星变占曰:‘荧惑入南斗,天子下殿走。’武帝被髪跣足下殿以禳之,未几北朝有孝静帝之变,武帝曰:‘彼亦应天象耶?’晋庾翼与兄氷书曰:‘歳星犯天闗,江东无故而季龙频年闭关,此复是天公愦愦,无皁白之证也。’噫!人之责天亦太详矣,为天者不亦难哉!《世说》云:月犯少防,隠士当之,戴颙自以为忧,既而无恙,当时戏谓颙求死不得,此尤可笑也。
苏子由云:「商人之书,简防而明
译古文中有很多倒装的说法,比如把“乱”当作“治”,把“扰”当作“顺”,把“荒”当作“定”,把“臭”当作“香”,把“溃”当作“遂”,把“衅”当作“祥”,把“结”当作“解”,这些都是美恶相对的字,却反着它们的本义来使用。例如“乱臣十人,乱越我家”,只有“乱民”中的“乱”解释为“四方新辟”,“乱为四辅”,“厥乱明我新造邦丕乃俾乱”这类,是用“乱”来解释“治”。安定“扰邦国”,“扰而毅扰龙六扰”这类,是用“扰”来解释“顺”。“荒度土功”,“遂荒大东太王荒之葛藟荒之”,是用“荒”来解释“定”。“胡臭亶时其臭羶臭隂达于渊泉”,是用“臭”来解释“香”。因此使用“不溃于成”,“莫不溃茂”,是用“溃”来解释“遂”。“将以衅钟”,是用“衅”来解释“祥”。“亲结其缡”,是用“结”来解释“解”。
贾谊《吊屈原赋》说:“谓跖蹻防”,注释说楚国的盗贼叫庄蹻。《韩非子》说:楚庄王想要讨伐越国,杜子劝谏说:庄蹻在境内做盗贼,而官吏不能禁止,这是政治的混乱。庄蹻大概在庄王时期。《汉书·西南夷传》:庄蹻是楚庄王的后裔,率领他的部众在滇地称王。距离庄王时期有一百年,这又是另一个庄蹻了。
扬雄《蜀都赋》:“石防水螭”,石防是石鱼,像石燕、石蟹之类。汉代邹长倩给公孙〇写信说:“山川阻隔遥远,加上风露侵袭。次卿足下,努力建立功名,我私下处在下风,等待美好的赞誉。”公孙〇字次卿,只有这里提到,《汉书》没有记载。
《周礼》掌管王的阴事、阴令。注释说:阴事,是众妃嫔侍奉君王的事。汉代掖庭令,白天漏刻未尽八刻,白录所记录推算应当侍奉君王的人。现在宫中也有这种制度,名叫钦录簿。那么它的来源很古远了。
“丽”作为训诂,是连接的意思,又是成双的意思。《周易》丽泽,兑卦;《周礼》丽马,一个圉官管理八匹丽马。三五历纪,古代用成对的鹿皮作为礼物。
东方、南方是生长的方位,所以七是少阳,八是少阴;西方、北方是成熟的方位,所以九是老阳,六是老阴。这些都本源于河图。《史记》:“庾死狱中”,注释不明确。庾义按:《说文》“束缚捽抴为防防”,“庾”是古字通假。
《说文》:“鼂,匽鼂也。”扬雄《训纂》说匽鼂是虫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唐代乐器有名叫尺八的,现在没有了,乐书也没有记载。唐代小说酒令说:“遥望渔舟不阔尺八,凭阑一吐,已觉空喉。”见于《容斋四笔》。
将军这个官名很古了,不是从汉代开始的。《国语》郑文公任命詹伯为将军。《左传》岂将军食之而有不足?《檀弓》卫将军文子。《孟子》慎子为将军。《后汉书·西南夷传》帝喾时有吴将军,但这种说法虚妄荒诞,不可相信。
《容斋四笔》记载人物以义为名,像义士、义帝之类,很多。器物在头部叫义髻,在衣服上叫义栏、义领,很奇怪。我看《乐书》,有义嘴笛,是说笛子外面另外安个嘴,更加奇怪了。
韩文步有新船不知者改步为涉谬矣。南方把水边叫做步,音义与浦相通。韩退之《孔戣墓志》:蕃舶至步有下碇之税。柳子厚《铁鑪步志》:江之浒,凡舟可縻而上下曰步。《青箱杂记》:岭南把村市叫做墟,水津叫做步。罾步就是渔人撒网的地方。张勃《吴録·地名》有〇步、鱼步。扬州有〇步。罗含《湘中记》有灵妃步。《金陵圗志》有邀笛步,是王徽之邀请桓伊吹笛的地方。《树萱録》记载唐代台城故妓诗说:“那堪回首处,江步野棠飞。”东坡诗:“萧然三家步,横此万斛舟。”
丹铅余録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丹铅余録卷五 明 杨慎 撰
魏明帝问黄权:“三国谁为正统?”黄权回答说:“从天文来看魏是正统,然而考察历史,黄初四年三月癸卯日,月亮侵犯大心星,说‘心是天王,王者厌恶它’。四月癸巳日,蜀先主死在永安宫,而两国依然如故,天道难道是容易说的吗?晋《天文志》说:‘二石虽然僭越称帝,他们的强弱常占昴宿,不关紫宫太防。’然而用载记考察,流星进入紫宫而刘聪死亡,彗星尾巴扫过太防而苻坚失败,荧惑守帝座而吕隆被破,这又是怎么回事呢?梁武帝时星变占卜说:‘荧惑进入南斗,天子下殿逃跑。’武帝披头散发赤脚下殿来禳灾,不久北朝有孝静帝的变故,武帝说:‘他也顺应天象吗?’晋庾翼给哥哥庾氷写信说:‘岁星侵犯天关,江东无故而季龙连年闭关,这又是天公昏乱,不分皂白的证据。’唉!人责备天也太详细了,做天的也太难了!《世说》说:月亮侵犯少防,隐士应当承受,戴颙自己以为有忧患,后来却平安无事,当时戏称戴颙求死不得,这尤其可笑。
苏子由说:“商人之书,简防而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