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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丹铅余录十六

丹铅余録卷十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06–107 段

有觧缡之防。遂复诸升庵子曰:“子之见卓矣。”升庵子曰:“盍序之?”今同年大方伯南湖王公刻寄表,则又弥集矣。表是之读,趟喜无涯。他若论“百姓昭眀”为百官之姓,证如防考妣者三年,见古之君防礼制。论《鲁颂》郊祭非始于成王伯禽,证以《春秋》而辩其白牡之用。论“子见南子”章为圣人道之不行。论“先发后闻”注为非圣人之心,皆力翼经传者也。论王羲之擅字之浅,论韩愈与大颠书之妄,论《烈女传》不取徐淑,论五代史遗宋令珣之死,皆善阐幽防者也。坫玷不同,博于蕃露,鸱夷,王乔,庄蹻有二,精似豹鼠,又若寻橦产城,聋虫,贾鬼,肆其欹劂者也。木熈,鬼弹,醋▯,义嘴,笛布,其蘓液者也。读之不觉怡畅心目,余不可殚矣。南湖恵我滇云,至矣哉!升庵子嗜学不倦,多所著作,若《四书表》《传风雅逸篇》《选诗外编》《拾遗附録》《古今诗选》《皇眀诗抄》《古音畧》《古音余》《篆韵索隐》《竒字韵》《墨池鎻録》《古文韵语》《赤牍清裁》《填词选格》《古隽韵藻》《▯骈金石》《古文水经》《碑目考》《禅藻集》《滇载记》《滇程记》表,皆先得之。富蕴徤笔,继往觉来,方暀暀乎未艾也。表防与升庵子共学,今幸与逰,教益滋至。欲往从之,非其脚也。备而论之,实未易也。然亦可观矣。

译有解开衣带之防。于是对升庵先生说:“您的见解真是卓绝啊。”升庵先生说:“何不为之作序?”如今同年的大方伯南湖王公刻印寄来序表,则又更加完备了。读着这篇序表,喜悦之情无边无际。其他如论述“百姓昭明”是指百官的姓氏,考证如防考妣者服丧三年,可见古代君主的礼制;论述《鲁颂》郊祭并非始于成王伯禽,用《春秋》来证明并辩明白牡的使用;论述“子见南子”一章是圣人之道行不通;论述“先发后闻”的注释不符合圣人的心意,这些都是极力辅翼经传的人。论述王羲之擅长书法的浅薄,论述韩愈与大颠通信的虚妄,论述《烈女传》不收录徐淑,论述《五代史》遗漏宋令珣之死,这些都是善于阐发幽微之理的人。坫玷不同,博于蕃露,鸱夷,王乔,庄蹻有二,精似豹鼠,又如同寻橦产城,聋虫,贾鬼,肆意其欹劂者也。木熈,鬼弹,醋〇,义嘴,笛布,其蘓液者也。读之不觉心旷神怡,其余不可尽述。南湖惠顾我滇云,真是到了极点啊!升庵先生嗜学不倦,著作很多,如《四书表》《传风雅逸篇》《选诗外编》《拾遗附录》《古今诗选》《皇明诗抄》《古音略》《古音余》《篆韵索隐》《奇字韵》《墨池锁录》《古文韵语》《赤牍清裁》《填词选格》《古隽韵藻》《〇骈金石》《古文水经》《碑目考》《禅藻集》《滇载记》《滇程记》等,我都先得到了。富有蕴藏健笔,继往开来,方暀暀乎未艾也。表防与升庵先生共学,今幸与之交游,教益更加深厚。想要前往追随他,不是我的脚力所能做到的。全面论述他,实在不容易。然而也可以观览了。

嘉靖丁酉正月十五日,钝庵王廷表书。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丹铅余录__续录。>

  丹铅续录原序

信信,信也;疑疑,亦信也。古之学者,成于善疑;今之学者,画于不疑。谈经者曰:“吾知有朱而已。”朱之类义,可精义也。言诗者曰:“吾知有杜而已。”杜之窳句,亦秀句也。宁为佞,不肯为忠;宁为僻,不肯为通。闻有訾二氏者,輙欲苦之;甚则鄙之,如异域而仇之,如不同戴天。此近日学之竺癃沈痼也。是何异史诵言而竖传令也?焉用学为哉!慎少于蓺林,喙硬而力戅,有疑意未之能以蓄也;有狂言未之能以藏也。天假我以暮龄,逸我以投荒。洛诵之与居,而副墨之为使;丹铅之研防,勘之余,既录之,又续之,蕲以解俗悬而逃疑网耳。拘方者既骇惊,而径庭之学步;大方者复拾腐语以哓哓曰:“是玩物丧志。”则斯录也,奚翅覆瓿弃哉!噫!顶门之窍露,堂堂无藏;脚根之机活鱍鱍无滞。佛氏尚有斯人之徒,而吾徒宁无斯人乎?嘉靖丁酉冬十一月朔日,升庵杨慎书于高峣别业之朝晖轩。

  丹铅续録原序

  钦定四库全书

  丹铅续录卷一      明 杨慎 撰经説

  易

  云从龙风从虎

张璠从音随从之,从去声。云出,则龙必从之;风出,则虎必从之。犹曰龙从云,虎从风也。今按此説甚异诸家,而理至凡。龙起必云,而谓龙能致云,非也;虎出必风,而谓虎能致风,非也。犹蚁徙必雨,乃雨气感蚁;蜥蜴聚必雹,乃雹气感蜥蜴。谓蚁能雨,蜥蜴能作雹,可乎?古人多倒语成文,后人不达,便成滞义。古乐府云:「虎啸谷风起,龙兴景云浮。」无怪乎今之误也。

  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

汉书·谷永传》引此文,孟康注云:「膏者,所以入润肌肤;爵禄,亦所以养人也。小贞臣也,大贞君也。遭屯难饥荒,君当开仓廪,振百姓,而反吝,则凶;臣吝啬,则吉也。」鹤山魏氏云:「《周礼》有大贞,谓太卜如迁国立君之事,贞不训正也。」

今按二家皆古説也,本义谓处大事虽正亦凶,是圣人教人不正也?《易》为君子谋,如是乎?

  需于沙衍在中也

衍寛平之地也。《左传》地名有昌衍,《汉书》地名有鄜衍。衍之文,亦承需沙为义也。孟喜《易》文辞作「需于沙」,「衍」。

  位正当也

毛晃云:「易当位不当位,皆作平声读,俗作去声读,误。」今按:「小象」如「位正当也」,叶「大有庆也」;「位不当也」,叶「何可长也」。毛晃之言,良信。

  地中有水师

古者治野,夫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无事则正疆界而备旱潦,有事则可以通粮运而给军需。《战国策》所谓“牛田水通粮”也。其详具《六韬·农器》篇。

  蹇利西南不利东北

刘子《新论》:「利西南,就土顺也;不利东北,登山逆也。」

  以杞包瓜

太▯苍木维流,厥美可以达于瓜苞。

  帝乙归妹

帝乙,殷之贤君。《尚书》所谓“自成汤至于帝乙,罔不明徳慎罚”是也。《史记》云:“帝乙时,殷道益衰。”此背经之説也。后世注《易》者,因《史记》之言,遂以帝乙为成汤,则《易》与《尚书》又相矛盾矣。信史而疑经,其蔽有如此者。呜呼!一代之君,声迹岂微乎?其善恶之名,传信传疑,一彼一此。况史之纪录,一人一事之得失,可尽信乎?

  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

今文作序,陆德明曰:虞翻本序作「象」。吕东莱曰:作「象」乃与下义合。「象」者,立象成器,以为天下利也。

  日月运行一寒一暑

日,在牵牛则寒,东井则暑。牵牛水宿,逺人,故寒;东井火宿,近人,故温也【星经説】

  悔吝者忧虞之象也

或曰:虞,度也?非也。忧则悔矣,度何以吝乎?古字虞与娯同。孟子曰:「霸者之民,欢虞如也。」《战国策》顔斶云:「晩食以当肉,安歩以当车,无罪以当贵,

译嘉靖丁酉年正月十五日,钝庵王廷表书写。

丹铅续录原序

相信该相信的,是诚信;怀疑该怀疑的,也是诚信。古代的学者,因善于怀疑而有所成就;现在的学者,因不怀疑而陷入困境。谈论经书的人说:“我只知道朱熹罢了。”朱熹对义理的阐释,可以算是精微深奥了。谈论《诗经》的人说:“我只知道杜甫罢了。”杜甫那些粗劣的诗句,也被认为是秀丽的句子。宁愿做谄媚之人,不肯做忠诚之人;宁愿走偏狭之路,不肯走通达之路。听说有人诋毁朱熹和杜甫,就想要苦害他们;甚至鄙视他们,如同对待异域之人,如同仇敌,如同不共戴天。这是近来学术界的痼疾。这跟史官诵读诏令、竖子传达命令有什么区别呢?哪里还用得着学习呢!我年轻时在艺林中,嘴硬而力气笨拙,有怀疑的念头却无法积蓄;有狂妄的言论却无法隐藏。上天借给我晚年,让我安逸地投奔荒远之地。与洛诵(指诵读经典)相伴,以副墨(指文字记录)为使者;丹铅(指校勘工具)的研磨防范,校勘之余,既已记录,又继续补充,希望以此解开世俗的悬案,逃避疑惑的罗网。拘泥于成法的人已经惊骇,并模仿异端之学;通达的人又拾取陈腐的言语喋喋不休地说:“这是玩物丧志。”那么这部书,岂止是覆盖酱缸、被抛弃罢了!唉!头顶的窍门显露,堂堂正正无所隐藏;脚底的机关灵活,毫无滞碍。佛家尚且有这样的人,而我们儒家难道没有这样的人吗?嘉靖丁酉年冬十一月初一,升庵杨慎在高峣别业的朝晖轩书写。

丹铅续录卷一 明 杨慎 撰 经说

易

云从龙风从虎

张璠认为“从”读随从的“从”,读去声。云出现,龙必定跟随;风出现,虎必定跟随。这就好比说龙跟随云,虎跟随风。现在考察这种说法与其他各家不同,但道理极其平凡。龙兴起必定有云,但说龙能招致云,是不对的;虎出现必定有风,但说虎能招致风,也是不对的。就像蚂蚁迁徙必定下雨,是因为雨气感应了蚂蚁;蜥蜴聚集必定下雹,是因为雹气感应了蜥蜴。能说蚂蚁能下雨,蜥蜴能作雹吗?古人多用倒装语成文,后人不懂,便成了滞涩的义理。古乐府说:“虎啸谷风起,龙兴景云浮。”难怪现在的人会误解。

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

《汉书·谷永传》引用此文,孟康注说:“膏,是用来滋润肌肤的;爵禄,也是用来养人的。小贞指臣,大贞指君。遭遇屯难饥荒,君主应当开仓廪,救济百姓,反而吝啬,就会凶险;臣子吝啬,就会吉利。”鹤山魏氏说:“《周礼》有大贞,指太卜在迁国立君等大事时占卜,贞不训为正。”

现在考察这两家都是古说,朱熹《本义》认为处于大事即使正也凶,这是圣人教人不正吗?《易经》是为君子谋划,会这样吗?

需于沙衍在中也

衍,是宽平之地。《左传》地名有昌衍,《汉书》地名有鄜衍。衍的字,也承接需于沙的意义。孟喜《易》文辞作“需于沙”,“衍”。

位正当也

毛晃说:“易中当位不当位,都读平声,俗读去声,错误。”现在考察:“小象”如“位正当也”,叶韵“大有庆也”;“位不当也”,叶韵“何可长也”。毛晃的话,确实可信。

地中有水师

古代治理田野,夫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无事时正疆界而防备旱涝,有事时可以通粮运而供给军需。《战国策》所说的“牛田水通粮”就是如此。详情见《六韬·农器》篇。

蹇利西南不利东北

刘子《新论》:“利西南,是就土顺;不利东北,是登山逆。”

以杞包瓜

太〇苍木维流,其美可以达于瓜苞。

帝乙归妹

帝乙,是殷朝的贤君。《尚书》所说的“自成汤至于帝乙,罔不明德慎罚”就是如此。《史记》说:“帝乙时,殷道益衰。”这是违背经书的说法。后世注《易》的人,因《史记》之言,遂以帝乙为成汤,则《易》与《尚书》又相矛盾了。信史而疑经,其弊病有如此者。呜呼!一代之君,声迹岂微乎?其善恶之名,传信传疑,一彼一此。况史之纪录,一人一事之得失,可尽信乎?

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

今文作序,陆德明曰:虞翻本序作“象”。吕东莱曰:作“象”乃与下义合。“象”者,立象成器,以为天下利也。

日月运行一寒一暑

日,在牵牛则寒,东井则暑。牵牛水宿,远人,故寒;东井火宿,近人,故温也【星经说】

悔吝者忧虞之象也

或曰:虞,度也?非也。忧则悔矣,度何以吝乎?古字虞与娯同。孟子曰:“霸者之民,欢虞如也。”《战国策》颜斶云:“晚食以当肉,安步以当车,无罪以当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