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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丹铅余录九

丹铅余録卷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5–45 段

鬼谷子》书有《捭阖》篇。捭,音摆。捭之者,开也,言也,阳也。孟子所谓以言餂之也。阖之者,闭也,黙也,隂也。孟子所谓以不言餂之也。

白虎通·诸侯之学》曰:頖宫,半者,象璜也。今或书作▯宫者,非宜作璜宫也。

诗不入我,陈尔雅庙中路曰唐堂,途谓之陈战国,防美人充下陈,下陈犹下堂也。

诗中「唐有甓」,郑注《考工记》「堦前若今辟祴也」,分其督旁之修,以二分「为峻」,盖今辟即甓也,祴其道也,中央为督,峻其督所以去水。今按「督」者,匠人言「督」线,缝人言「督」缝,医家言「督」脉,皆训「中」也。

礼不下庶人,谓酬酢之礼也。《白虎通·德论》之说,胜诸家矣。

唐徐浩书张九龄司徒告身,多渇笔。渇笔枯,无墨也。在书家为难。

刘泾巨济收许浑手书诗《湘潭云尽暮▯出》,今本“烟”作“山”,细思之,“烟”字为胜。

智永临右军帖末云:「▯度忽肿至,可忧虑。疾候自恐难邪?史乃称许▯度服巨胜,莫知所终。意以为仙去也,亦诬矣。自古史传称仙去者,宁非此类邪?」

张又新《煎茶水记》:粉枪末,旗苏兰薪桂。陆羽《茶经》育华救沸,皆竒俊语。

乐纬动声仪曰:宫为君,君者当寛大容众,故声▯以舒,其和清以柔,动脾也。商为臣,臣者当发明君之号令,其声散以明,其和温以断,动肺也。角为民,民者当约俭不奢僣差,故其声防以约,其和清以静,动肝也。徴为事,事者君子之切,既当急就之,其事当久流亡,故其声贬以疾,其和平以功,动心也。羽为物,物者不齐委聚,故其声散以虚,其和断以散,动肾也。又曰:宫唱而商和,是谓喜太平之乐。角従宫,是为衰,衰国之乐。羽従宫,往而不返,是谓悲亡国之乐也。应相生,应即为和;不相生应,则为乱也。

晋世不惟士人语清标、▯致,而释子辈语亦复可聴高僧传》所载是已。如鸠摩罗什偈云:「哀鸾孤桐上,清音彻九天。」慧济谑寳渊曰:「昔谢氏青箱不至,不作文章;今卿白簏未到,判无讲理。」渊曰:「殊不然,此乃打狗杖耳。」道贲闻蟋蟀曰:「时闻此声,是代箫管。」薛道衡称则公之文曰:「屡发新彩,英英独照。」慧常闻梵呗曰:「亹亹溜溜,似伏流之吐波。」又曰:「却转弄响,飞扬长引,声发喉中,唇口不动。」又曰:「以哀婉为入神,用腾掷为清举。」文句则如端夏多隙,无事忽景。又云:「依义莫依语。」又云:「当为心师,不师扵心。」又云:「笼飡讵贵,钓饵难尝。」又云:「忘怀去来者,朝市一江湖;眷情生死者,幽栖犹桎梏。」又云:「沙漠织寒,长风负雪。」又云:「庄衿老帯,弹沐斜埃。」又早帐风首,春席云阿。又云:「虽泪至之有端,固忧来之无兆。」使入世说,固不能辨也。

民不得有百里之誉,千里之交。《汉注》引《太公隂符》语也。《乐叶图徴》云:「日冬至成天文,日夏至成地理。作隂乐以成天文,作阳乐以成地理。阳乐黄钟,隂乐防賔也。」《序例》曰:「凡瑞应,自和帝以上,政事多美,近于有实,故书祥瑞见于某处;自安帝以下,王道衰缺,容或虚饰,故书某处上言也。」

孙明复曰:「扬子云《太▯》非凖《易》,乃明天人始终之理,君臣上下之分,盖疾莽而作也。」桓谭曰:「是书也可以大《易》凖。」班固曰:「经莫大于《易》,故作《太▯》,使子云被僣经之名,二子之过也。」

唐庚曰:「三桓讽鲁作三军,合周礼矣。其志乃欲卑公室而夺之权。曹操讽汉复九州,合《禹贡》矣。其志乃欲广冀州而益其地。晋曲沃庄伯用夏正,合人统矣。其心乃欲自立。元奸人欲济其邪谋者,未尝不引经术也。」

孔子沐浴而朝,扵义尽矣。胡氏乃云:“仲尼此举,先发后闻,可也。”是病圣人之未尽也。果如胡氏之言,则不告扵君而擅兴甲兵,是孔子先叛矣,何以讨人哉?胡氏释之于《春秋》,朱子引之于《论语》,皆未知此理也。岳飞承金牌之召,或劝之勿班师

译《鬼谷子》一书中有《捭阖》篇。“捭”音摆。“捭”的意思,是开启,是言语,是阳。这就是孟子所说的用言语来试探。所谓“阖”,是关闭,是沉默,是阴。这就是孟子所说的不用言语来试探。

《白虎通·诸侯之学》说:“頖宫”的“頖”意为半,是取象于半璧形的玉璜。现在有人写成“〇宫”,是不对的,应当写作“璜宫”。

《诗经》中“不入我”一句,陈奂在《尔雅》中解释庙中的中路叫“唐”,途中的路叫“陈”。战国时期,有“防美人充下陈”的说法,“下陈”也就是下堂的意思。

《诗经》中有“唐有甓”一句,郑玄注释《考工记》时说:“阶前像现在的辟祴一样。”将阶道两侧的宽度分为二分之一作为“峻”,大概现在的“辟”就是“甓”,“祴”是它的道路,中央部分叫“督”,使“督”高起是为了排水。现在考察,“督”字,工匠说“督”线,裁缝说“督”缝,医家说“督”脉,都解释为“中”的意思。

“礼不下庶人”,指的是应酬往来之礼。《白虎通·德论》的说法,胜过其他各家。

唐代徐浩书写张九龄司徒的告身,多用渴笔。渴笔枯瘦,没有墨色。这在书法家中是难以做到的。

刘泾字巨济,收藏许浑手写的诗《湘潭云尽暮〇出》,现在版本中“烟”字作“山”,仔细思考,“烟”字更好。

智永临摹王羲之帖的末尾说:“〇度忽然病重,令人忧虑。病情恐怕难以痊愈?史书却说许〇度服用巨胜,不知最终如何。我以为他是成仙而去,这也是诬蔑。自古以来史传中称成仙而去的人,难道不是这类情况吗?”

张又新《煎茶水记》说:“粉枪末,旗苏兰薪桂。”陆羽《茶经》说:“育华救沸。”这些都是奇俊的语言。

《乐纬动声仪》说:宫音代表君主,君主应当宽宏大量容纳众人,所以宫音舒缓,其和谐清柔,触动脾脏。商音代表臣子,臣子应当阐发君主的号令,所以商音散朗明亮,其和谐温厚果断,触动肺脏。角音代表百姓,百姓应当节俭不奢侈僭越,所以角音收敛简约,其和谐清静,触动肝脏。徵音代表事务,事务是君子所急切关注的,既应当迅速完成,其事应当长久流传,所以徵音急促,其和平有功,触动心脏。羽音代表万物,万物不齐整而积聚,所以羽音散虚,其和谐断散,触动肾脏。又说:宫音唱而商音和,这叫喜庆太平之乐。角音跟随宫音,这叫衰败,是衰败国家的音乐。羽音跟随宫音,往而不返,这叫悲哀,是亡国之乐。相应相生,相应即为和谐;不相生应,就是混乱。

晋代不仅士人言语清雅标致、〇致,而且僧侣们的言语也值得倾听,《高僧传》所载即是如此。比如鸠摩罗什的偈语说:“哀鸾孤桐上,清音彻九天。”慧济戏弄寳渊说:“过去谢氏青箱不到,不写文章;现在你白簏未到,绝不讲理。”寳渊说:“完全不是这样,这不过是打狗的棍子罢了。”道贲听到蟋蟀叫声说:“时常听到这声音,是代替箫管。”薛道衡称赞则公的文章说:“屡次发出新的光彩,英英独自照耀。”慧常听到梵呗说:“亹亹溜溜,像伏流吐出波浪。”又说:“却转弄响,飞扬长引,声音从喉中发出,嘴唇不动。”又说:“以哀婉为入神,用腾掷为清举。”文句则如端夏多隙,无事忽景。又说:“依义莫依语。”又说:“当为心师,不师扵心。”又说:“笼飡讵贵,钓饵难尝。”又说:“忘怀去来者,朝市一江湖;眷情生死者,幽栖犹桎梏。”又说:“沙漠织寒,长风负雪。”又说:“庄衿老帯,弹沐斜埃。”又早帐风首,春席云阿。又说:“虽泪至之有端,固忧来之无兆。”如果把这些话放入《世说新语》,确实无法分辨真假。

百姓不能有百里的声誉,千里的交情。《汉书注》引用《太公隂符》的话。《乐叶图徴》说:“日冬至成天文,日夏至成地理。作隂乐以成天文,作阳乐以成地理。阳乐是黄钟,隂乐是防賔。”《序例》说:“凡是祥瑞应验,从和帝以上,政事多美好,接近真实,所以记载祥瑞出现在某处;从安帝以下,王道衰败缺失,或许虚饰,所以记载某处上报。”

孙明复说:“扬子云的《太〇》并非以《易经》为标准,而是阐明天人始终的道理,君臣上下的名分,大概是憎恨王莽而作的。”桓谭说:“这本书可以大大符合《易经》的标准。”班固说:“经典没有比《易经》更大的,所以作《太〇》,让扬子云蒙受僭越经典的罪名,这是桓谭和班固两个人的过错。”

唐庚说:“三桓讽谏鲁国设立三军,符合《周礼》。他们的志向却是想贬低公室而夺取权力。曹操讽谏汉朝恢复九州,符合《禹贡》。他的志向却是想扩大冀州而增加土地。晋国曲沃庄伯使用夏历,符合人统。他的内心却是想自立为王。元代的奸人想要实现他们的邪谋,没有不引用经术的。”

孔子沐浴后上朝,在道义上已经尽到了。胡氏却说:“仲尼这样做,先发后闻,是可以的。”这是指责圣人没有尽到责任。如果像胡氏所说,那么不告诉君主就擅自兴兵,这是孔子先叛变了,凭什么去讨伐别人呢?胡氏在《春秋》中这样解释,朱子在《论语》中这样引用,都没有明白这个道理。岳飞接受金牌的召回,有人劝他不要班师

,飞曰:“此乃飞反,非桧反也。”其従容君臣之义,虽圣人不过是也。

译岳飞说:“这是岳飞造反,不是秦桧造反。”他从容不迫地坚守君臣大义,即使是圣人也不过如此。

雪山云:诗人偶见鹊有空巢,而鸠来居,谈诗者便谓鸠性拙,不能为巢,而恒居鹊之巢,此谈诗之病也。今按诗人兴况之言,鸠居鹊巢,犹时曲云乌鸦夺鳯巢耳,非实事也。今便谓乌性恶,能夺鳯巢,可乎?“食我桑葚,怀我好音”,亦美其地也。而注者便谓桑葚美味,鸮食之而变其音,鸮不食葚,试养一鸮,经年以葚食之,亦岂能变其音哉?今俗谚云:“马蚁戴笼头”,例此言亦可言蚁着辔可驾乎?宋人不知比兴,遂谬解若此,儒生白首诵之,而不敢非,可怪也。

阮籍登广武而叹曰:「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岂谓沛公为竖子乎?伤时无刘项也。」竖子指晋魏间人耳。李太白诗「沉醉呼竖子,狂言非至公」,亦误认嗣宗语也。东坡诗「聊兴广武叹,不待雍门弹」。

古书解者多失其义,遂害于理。《尚书》注“怪石之贡”,以为竒怪之石,若后世灵壁、太湖嵌空玲珑以供戏玩,是禹为牛僧孺、米元章也。又解《禹贡》“三江之水”味别,是以圣人为品水鬭茶,如陆羽、张又新之流也。战国处士谓舜涂廪、浚井遭焚坑而不死,《列女传》又谓二女实教之,是以舜为左慈、刘根,而二女为李全之妇、刘纲之妻也。静言思之,皆可发一笑。

反坫,郑注为坫在两楹之间,反爵其上。坫字従土,而云在两楹间,岂常设与?按《郊特牲》“旅树反坫”,《内则》曰:“士扵坫一。”《明堂位》曰:“反坫出尊崇坫康圭。”《士虞礼》“馔于西坫上”,则累土而为之,皆可名坫,而坫亦有高卑、东西之不同,非必反爵之处也。郑氏以坫之反异扵经文矣。《汲冢书》曰:“回阿反坫。”注曰:“外向室也。”“反主坫”,言非主爵言也。据《礼记》,“反坫”与“台门”相连,《汲冡书》“反坫”与“回阿”相连,《论语》“反坫”与“树塞门”相连,恐均为宫室僣侈之事。右黄东发之说如此。按《说文》无“店”字,“坫”即“店”也。今外向之室,若宋时行在所之骐骥院、牛羊司也。

尔雅》曰:垝谓之坫。注:在堂隅。坫防防,坫者堂角也,一名垝。又曰:坫名见于经传者有三:《礼明堂位》“反坫出尊”,《崇坫康圭》,及《论语》“邦君为两君之好有反坫”。此三者在两楹之间,以土为之,非此经所谓也。案《既夕礼》云:“设棜于东堂下,南顺齐于坫。”《士冠礼》云:“爵弁、皮弁、缁布冠各一▯,执以待于西坫南。”则此经所谓也。郑注云:“坫在堂角。”然则堂之东西角为东坫,西南角为西坫。故郭云:“在堂隅坫防也。”《说文》:“坫,屏也;垝,垣也。”引《诗》“乗彼垝垣”。诸经音义:“坫,古文店字。”陈祥道《礼书》曰:“坫者以土为之。”《记》曰:“反坫出尊。”《语》曰:“邦君为两君之好有反坫。”此反爵之坫也。《记》曰:“崇坫康圭。”此奠玉之坫也。《记》又曰:“士扵坫一。”此▯食之坫也。《士冠礼》:“爵弁、皮弁、缁布冠各一,执以待扵西坫南。”《大射》将射,工迁于下东坫之东南。《士防礼》:“牀笫夷衾,馔于西坫南。”《既夕礼》:“设棜于东堂下,南顺齐于坫。”此堂隅之坫也。盖两君相见扵庙,尊扵两楹之间,而反爵之坫出于尊南,故曰“出尊”。乡饮酒,是乡大夫礼,尊扵房户间;燕礼,燕其臣,尊扵东楹之西,皆无坫。特两君相见,尊扵两楹间有坫。管仲之反坫,故孔子讥之。又扵其南为之崇坫,以安玉焉,故曰“康圭”。庋食之坫,在房堂隅之坫。坫在北。《陈尔雅》曰:“垝谓之坫。”郭璞曰:“坫防也,北堂隅之坫也。”乡饮、乡射、燕礼皆奠爵于篚,则反爵于奠坫。特两君相好之礼也。《聘礼》:“公受玉于中堂与东楹之间,賔出,公侧受宰玉而不康之扵坫。”盖亦两君相见之礼也。郑康成解“康”为“亢”,非也。按陈氏说坫义为详,惟失引汲冡书“回阿反坫”,此外向之坫也。

孔丛子》载孔子之言曰:「古之聴讼者,恶其意,不恶其人,求其所以生之,不得

译雪山说:诗人偶然看见喜鹊有空巢,而斑鸠来居住,谈论诗歌的人便说斑鸠本性笨拙,不会筑巢,却常常住在喜鹊的巢里,这是谈论诗歌的弊病。现在考察诗人借景抒情的言辞,斑鸠住在喜鹊的巢里,就像当时歌曲中所说乌鸦夺取凤凰的巢一样,并非实有的事情。现在如果便说乌鸦本性恶劣,能够夺取凤凰的巢,可以吗?“吃我的桑葚,怀念我的好歌声”,也是赞美那地方的意思。而注释的人便说桑葚味道鲜美,鸱鸮吃了它而改变了它的声音,鸱鸮不吃桑葚,试着养一只鸱鸮,整年用桑葚喂它,难道能使它改变声音吗?现在俗语说:“蚂蚁戴笼头”,照此说法也可以说蚂蚁套上缰绳可以驾车吗?宋人不懂比兴手法,于是错误地解释成这样,儒生白头诵读它,却不敢非议,真是奇怪。

阮籍登上广武山感叹说:“时势没有英雄,让竖子成名。难道是说沛公是竖子吗?是哀伤当时没有刘邦、项羽那样的人。”竖子指的是晋魏之间的人罢了。李太白诗“沉醉呼竖子,狂言非至公”,也是误认了阮嗣宗的话。东坡诗“聊兴广武叹,不待雍门弹”。

古书的解释者大多失去了原意,于是妨害了事理。《尚书》注释“怪石之贡”,认为是奇异怪诞的石头,像后世的灵壁石、太湖石那样嵌空玲珑以供玩耍,这是把大禹当作牛僧孺、米芾了。又解释《禹贡》中“三江之水”味道不同,这是把圣人当作品水斗茶的人,像陆羽、张又新一类的人了。战国时的处士说舜涂粮仓、浚井遭遇焚烧坑陷而不死,《列女传》又说两个女儿实际上教了他,这是把舜当作左慈、刘根,而把两个女儿当作李全的妻子、刘纲的妻子了。静下心来思考,都足以让人发笑。

反坫,郑玄注释为坫在两楹之间,把酒杯反扣在上面。坫字从土,却说在两楹之间,难道是常设的吗?考察《郊特牲》“旅树反坫”,《内则》说:“士在坫上一。”《明堂位》说:“反坫出尊,崇坫康圭。”《士虞礼》“馔于西坫上”,那么堆土而为之,都可以称为坫,而坫也有高低、东西的不同,不一定是反扣酒杯的地方。郑氏把坫的反扣解释得与经文不同了。《汲冢书》说:“回阿反坫。”注释说:“外向室也。”“反主坫”,说的是不是主要指酒杯而言。根据《礼记》,“反坫”与“台门”相连,《汲冢书》“反坫”与“回阿”相连,《论语》“反坫”与“树塞门”相连,恐怕都是宫室僭越奢侈的事情。右边黄东发的说法就是这样。考察《说文》没有“店”字,“坫”就是“店”。现在外向的室,像宋时行在所的骐骥院、牛羊司那样。

《尔雅》说:垝叫做坫。注释:在堂屋的角落。坫防防,坫是堂屋的角落,也叫垝。又说:坫的名目见于经传的有三处:《礼记·明堂位》“反坫出尊”,《崇坫康圭》,以及《论语》“邦君为两君之好有反坫”。这三处在两楹之间,用土做成,不是此经所说的。考察《既夕礼》说:“设棜于东堂下,南顺齐于坫。”《士冠礼》说:“爵弁、皮弁、缁布冠各一,拿着等待在西坫南。”那么这是此经所说的。郑玄注释说:“坫在堂角。”那么堂的东西角为东坫,西南角为西坫。所以郭璞说:“在堂隅坫防也。”《说文》:“坫,屏也;垝,垣也。”引用《诗经》“乘彼垝垣”。诸经音义:“坫,古文店字。”陈祥道《礼书》说:“坫是用土做成的。”《礼记》说:“反坫出尊。”《论语》说:“邦君为两君之好有反坫。”这是反扣酒杯的坫。《礼记》说:“崇坫康圭。”这是安放玉器的坫。《礼记》又说:“士于坫一。”这是放置食物的坫。《士冠礼》:“爵弁、皮弁、缁布冠各一,拿着等待在西坫南。”《大射》将射,工迁于下东坫之东南。《士丧礼》:“牀笫夷衾,馔于西坫南。”《既夕礼》:“设棜于东堂下,南顺齐于坫。”这是堂隅的坫。大概两君在庙相见,尊放在两楹之间,而反扣酒杯的坫出于尊南,所以说“出尊”。乡饮酒,是乡大夫的礼仪,尊放在房户间;燕礼,宴请他的臣子,尊放在东楹之西,都没有坫。只有两君相见,尊放在两楹间有坫。管仲的反坫,所以孔子讥讽他。又在其南为之崇坫,以安放玉,所以说“康圭”。放置食物的坫,在房堂隅的坫。坫在北。《陈尔雅》说:“垝叫做坫。”郭璞说:“坫防也,北堂隅之坫也。”乡饮、乡射、燕礼都奠爵于篚,那么反扣酒杯于奠坫。只是两君相好的礼仪。《聘礼》:“公受玉于中堂与东楹之间,賔出,公侧受宰玉而不康之于坫。”大概也是两君相见的礼仪。郑康成解释“康”为“亢”,不对。考察陈氏说坫义为详,只是失引汲冡书“回阿反坫”,这是外向的坫。

《孔丛子》记载孔子的话说:“古代听讼的人,厌恶其意,不厌恶其人,求其所以生之,不得”

其所以生,乃刑之。」欧阳永叔作《泷冈阡表》云:「求其生而不得,则死者与我皆无憾也。」世莫有知其言之出于《孔丛子》也。

译他之所以被处死,是因为刑罚所致。」欧阳修在《泷冈阡表》中说:「尽力寻求让犯人活命的理由却找不到,那么死者和我都没有遗憾了。」世人没有人知道这句话出自《孔丛子》。

孔丛子》载孔子髙谓平原君曰:‘重违公子。’”《盛防汉书·孔光传》:“重违大臣正议。”东坡《晁错论》:“又重违其意。”“重”难也,言难违其意而勉従之也。近世不达此语,以“重”为“重大”之“重”,失之矣。

孔頴达云:「少皥以前,天下之号象其徳,百官之号象其徴;颛顼以来,天下之号因其地,百官之号因其事。」程伊川云:「《诗》小序是当时国史作,如不作,则孔子亦不能知;如大序,则非圣人不能作。」此言可谓公矣。朱晦庵起千载之下,一以意见,必欲力战《小序》而胜之,亦可谓崛强者哉。

程明道云:「五运六气,须是尧舜时,五风十雨,方有验而可行。」

子见南子,子路不悦。子矢之辞,亦甚昭矣。而后世王符、刘子▯犹有异说。虽朱子谓「矢」为「誓」,否谓不合理,不由道,亦浅之乎观圣贤矣。孔鲋云:「古者大享夫人与焉。」扵时犹有行之者,意卫君夫人享夫子,则夫子亦弗获已矣。栾肇曰:「见南子者,时不获也,犹文王之居羑里也。」天厌之者,言我之否屈,乃天命所厌也。合二说而观之,则「矢」者直告之,非誓也。否音否塞之否。古者仕扵其国,则见其小君。子路意以孔子既不仕卫矣,而又见其小君,是求仕不说者,不说夫子之仕,非不说夫子之见也。子直告之曰:「予道之不行,其否屈乃天弃絶也。天之所弃,岂南子所能兴而吾道赖之行哉?」见之者不过答其礼耳。如此则圣贤之心始白,而王符之徒亦无所吠其声矣。

史记·宋世家》:“武王克商,防子肉袒面缚,左牵羊,右把茅。”亡弟恒读史至此,谓予曰:“防子有四手,兄知之乎?”予曰:“书传未闻。”乃笑曰:“使无四手,何以既面缚而又有左手牵羊,右手把茅乎?”然究言之,皆必无之事。“肉袒面缚”出扵《左氏》,乃楚人以诳庄王,受许男之降,借名于武王,而诬微子也。史云:“微子抱祭器而入周”,既入周矣,又岂待周师至而后面缚乎?又究而言之,“抱器入周”亦必无之事。刘敞曰:“古者同姓虽危不去国,微子纣庻兄也,何入周之有?”《论语》云:“去之者,去纣都也,虽去不逾国,斯仁矣。”《文选·王巾·字简栖作头陀寺碑者》说:“文通释以为王屮,屮音彻。”朱子《易传》“屯”字象“屮”穿地。

易王臣蹇蹇,沈存中云:「王五也,臣二也。蹇蹇者,五蹇而二亦蹇,是王臣蹇蹇也。」此说甚异。

刘子▯曰:「列女传载秋胡妻者,寻其始末,了无才行可称,直以怨怼厥夫,投川而死。轻生同于古冶,狥节异于曹娥。此乃凶险之顽人,强梁之悍妇,輙与贞烈为伍,有乖其实焉。」予按小说载刘伯玉妻,闻其夫诵洛神赋,遂投洛水而死,名妬妇津。事与秋胡相类。秋胡妻可为贞烈,则当祠于妬妇津,以刘伯玉妻配享可也。

史通》云:「史记·相如传,具在相如集中,子长因録斯篇,即为列传。」刘知几盖及见相如集也。然「文君夜奔」事,亦不自讳,何哉?

五行之理,有相生者,有相克者。相生为正色,相克为间色。正色:青、赤、黄、白、黑也。间色:緑、红、碧、紫、流黄也。水色青,故青者东方也。木生火,其色赤,故赤者南方也。火生土,其色黄,故黄者中央也。土生金,其色白,故白者西方也。金生水,其色黑,故黑者北方也。此五行之正色也。甲己合而为緑,则緑者青黄之杂,以木克土故也。乙庚合而为碧,则碧者青白之杂,以金克木故也。丙辛合而为红,则红者赤白之杂,以火克金故也。丁壬合而为紫,则紫者赤黒之杂,以水克火故也。戊癸合而为流黄,则流黄者黄黒之杂,以木克土故也。此五行之间色也。流黄一作駵黄。五福不言贵而言富,盖三代之法,贵者始富,言冨则知贵,所谓禄以驭其富也。贫富贵贱,离而为四,起扵后世,不能制爵禄之失。防氏《礼记解》云。

孔子出使,子路赍雨具。有顷,果雨。子路问其故。孔子曰:「诗不云乎?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昨

译《孔丛子》记载孔子高对平原君说:“难以违背公子的心意。”《盛防汉书·孔光传》说:“难以违背大臣正确的议论。”苏轼《晁错论》说:“又难以违背他的心意。”“重”是难的意思,是说难以违背他的心意而勉强顺从。近世的人不理解这句话,把“重”当作“重大”的“重”,这就错了。

孔颖达说:“少昊以前,天下的称号象征其德行,百官的称号象征其征兆;颛顼以来,天下的称号依据其地域,百官的称号依据其职务。”程颐说:“《诗经》小序是当时的国史所作,如果不作,那么孔子也不能知道;至于大序,那就不是圣人不能作。”这话可以说是公正的。朱熹兴起于千载之下,全凭自己的意见,一定要竭力与《小序》争胜,也可以说是刚强固执了。

程颢说:“五运六气,必须是尧舜时代,五风十雨,才有验证而可行。”

孔子见南子,子路不高兴。孔子发誓的话,也很明白了。而后世的王符、刘子元还有不同的说法。虽然朱熹说“矢”是“誓”,说“否”是不合理、不合道,也是浅薄地看待圣贤了。孔鲋说:“古代大享夫人也参与。”当时还有实行这种礼制的,大概卫君夫人享礼孔子,那么孔子也是不得已了。栾肇说:“见南子,是时势所迫,就像文王被囚禁在羑里一样。”“天厌之”是说我的困顿,是天命所厌弃的。综合这两种说法来看,“矢”是直接告诉,不是发誓。“否”音同“否塞”的“否”。古代在某个国家做官,就要见该国的小君(夫人)。子路的意思是以孔子既然不在卫国做官了,却又见卫国的小君,这是求仕的表现,子路不高兴的是孔子求仕,不是不高兴孔子见南子。孔子直接告诉他:“我的道不能实行,我的困顿是天所抛弃的。天所抛弃的,难道南子能兴起而我的道依靠它实行吗?”见南子不过是答礼罢了。这样圣贤的心意才明白,而王符之类的人也就没有借口了。

《史记·宋世家》说:“武王攻克商朝,微子肉袒面缚,左手牵羊,右手拿着茅草。”亡弟恒读史到这里,对我说:“微子有四只手,哥哥知道吗?”我说:“书传中没有听说过。”他就笑着说:“如果没有四只手,怎么能既面缚又有左手牵羊,右手拿着茅草呢?”然而究其根本,这都是不可能的事。“肉袒面缚”出自《左传》,是楚国人用来欺骗庄王,接受许男投降,借武王之名,而诬蔑微子的。史书说:“微子抱着祭器进入周朝”,既然进入周朝了,又怎么等到周师到了才面缚呢?再究其根本,“抱器入周”也是不可能的事。刘敞说:“古代同姓即使危险也不离开国家,微子是纣王的庶兄,哪有进入周朝的事?”《论语》说:“离开的人,是离开纣王的都城,虽然离开但不越过国境,这就是仁了。”《文选·王巾·字简栖作头陀寺碑者》说:“文通解释为‘王屮’,‘屮’音彻。”朱熹《易传》“屯”字象“屮”穿地。

《易》王臣蹇蹇,沈括说:“王是五,臣是二。蹇蹇,是五蹇而二也蹇,这就是王臣蹇蹇。”这个说法很奇怪。

刘子元说:“《列女传》记载秋胡妻,寻其始末,完全没有才能德行可称,只是怨恨丈夫,投川而死。轻生同于古冶子,殉节异于曹娥。这是凶险的顽人,强梁的悍妇,却与贞烈为伍,违背事实。”我按小说记载刘伯玉妻,听说丈夫诵《洛神赋》,就投洛水而死,名叫妒妇津。事与秋胡妻相类。秋胡妻可算贞烈,就应当在妒妇津立祠,以刘伯玉妻配享也可以。

《史通》说:“《史记·相如传》,全在相如集中,司马迁因此记录这篇,就作为列传。”刘知几大概见过相如集。然而“文君夜奔”事,也不自讳,为什么呢?

五行之理,有相生的,有相克的。相生为正色,相克为间色。正色:青、赤、黄、白、黑。间色:绿、红、碧、紫、流黄。水色青,所以青是东方。木生火,其色赤,所以赤是南方。火生土,其色黄,所以黄是中央。土生金,其色白,所以白是西方。金生水,其色黑,所以黑是北方。这是五行之正色。甲己合而为绿,那么绿是青黄之杂,因为木克土。乙庚合而为碧,那么碧是青白之杂,因为金克木。丙辛合而为红,那么红是赤白之杂,因为火克金。丁壬合而为紫,那么紫是赤黑之杂,因为水克火。戊癸合而为流黄,那么流黄是黄黑之杂,因为木克土。这是五行之间色。流黄一作骝黄。五福不言贵而言富,大概三代的法度,贵者始富,言富则知贵,所谓禄以驭其富。贫富贵贱,分为四,起于后世,不能制爵禄之失。范氏《礼记解》说。

孔子出使,子路带着雨具。不久,果然下雨。子路问其原因。孔子说:“《诗》不云乎?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昨

莫月正离毕也。」他日月离毕,孔子出,子路请赍雨具。孔子不聴,果无雨。子路问其故。孔子曰:「昔日月离其隂,故雨;昨莫月离其阳,故不雨。」《史记·仲尼弟子传》有子事载此文而删「月离阳离隂」末节,盖有深意。作传之防,本以见有子不如孔子处,故不说尽而文益蕴借。如《庄子·九渊》而止说其三,又「夔怜蚿,蚿怜风,风怜目,目怜心」,止解「夔蚿风」三句而「怜目怜心」之义缺焉。盖悟者自能知之,若说尽则无味。知此者,知古文之奥矣。

译傍晚月亮离开毕宿。」另一天月亮离开毕宿,孔子出门,子路请求带上雨具。孔子不听,果然没有下雨。子路询问其中的缘故。孔子说:“从前月亮离开毕宿的阴面,所以下雨;昨天傍晚月亮离开毕宿的阳面,所以不下雨。”《史记·仲尼弟子列传》中记载有子的事时引用了这段文字,却删去了“月亮离开阳面和阴面”的最后部分,大概有深意。撰写传记的用意,本是为了显示有子不如孔子的地方,所以不把话说尽,文意反而更加含蓄蕴藉。就像《庄子·秋水》篇只说到“三”,又如“夔怜悯蚿,蚿怜悯风,风怜悯目,目怜悯心”,只解释“夔、蚿、风”三句,而“怜悯目、怜悯心”的意义缺失了。大概领悟的人自然能明白,如果说尽了就索然无味。懂得这一点,也就懂得古文的奥妙了。

孔丛子》宰我问:“书云‘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何谓也?”孔子曰:“此言人言之应乎天也。尧既得舜,歴试诸难,使大録万机之政。是故隂清阳和,五星来备,风雨各以其应,不有迷错愆伏,明舜之行合于天也。”此说与注防合,意古相传如此。今以大麓为山麓,是尧纳舜于荒险之地,而以狂风霹雳试其命,何异于茅山道士之鬭法哉?胡一桂云:“昭公干侯之事,与夏王相杀,商丘周厉王崩于彘,皆天地间人道非常之大变。史笔乃妄引陪二之说,而谓天生季氏以贰鲁侯,又明言社稷君臣无常奉无常位,且妄引诗易以对左氏従而书之。其与《春秋》书“公薨干侯”如青天白日不可掩蔽,以诛季氏不臣之罪者异矣。”鸣呼!《春秋》何等时耶?功利之习坏烂人心,君臣大义澌灭殆尽。不惟乱臣贼子如三家者放逐其君,为不知有君,而惟季氏之服诸侯,不知有君,而惟季氏之与。史墨不知有君,而放言无忌。赵简子不知有君,而聴言不辨。左氏亦不知有君,而载言不择。夫岂知陵谷迁改乃地道之变,而非常雷天大壮乃天道之常,初非志变。况《易》乃崇阳抑隂之书,雷在天上,夫子大象但取其成四阳壮长之卦,而曰“君子以非礼弗履”耳,未必如杜氏注所谓君臣易位也。史墨不求其义,妄引以对,可谓诬天矣。天但使季氏贰君,何尝使季氏逐君哉?如墨言一归之天道,则公僣王,卿僣侯,乱臣贼子接迹于世矣。纲常安在?然则《春秋》夫子作也,《易》象夫子翼也,道一而已。请得为《易》大壮一洗史墨之恶论。

杜诗「五云高太甲,六月旷抟扶」注:不解「五云」之义。尝观王勃《益州夫子庙碑》云:「帝车南指,遁七曜于中阶;华盖西临,藏五云于太甲。」《酉阳杂爼》谓燕公读碑,自「帝车」至「太甲」四句悉不解,访之一公,一公言:「北斗建五,七曜在南方,有是之祥,无位圣人当出。华盖以下卒不可悉。」愚谓老杜读书破万卷,自有所据,或入蜀见此碑而用此语也。《晋天文志》:「华盖杠旁六星,曰六甲,分隂阳而配节候。」「太甲」恐是「六甲」一星之名,然未有攷证。以一行之▯于星厯,张燕公、段柯古之殚见洽闻,而犹未知焉,姑阙疑以俟博识。

涑水曰:「左氏书荀息之死,引诗『斯言之玷,不可为也』,荀息有焉。杜元凯以为荀息有此诗人重言之义,非也。元凯失左氏之意多矣。彼生言而死背之,是小人穿窬之行,君子所不讥也。晋公溺扵嬖宠,废长立少,荀息不能谏正,遽以死许之。是其言玷扵献公未没之先,而不可救于己没之后也。左氏之言,贬也,非褒也。」

江▯骂商臣曰「呼役夫」,汉王怒。郦生曰「竖儒几败乃公事」。单固谓嵇康曰「老奴,汝死自其分」。乐广曰「谁家生得宁馨儿」。斯并当时侮嫚之词,流俗鄙俚之谈。而世人以为上之二言不失清雅,下之两句殊为鲁朴,何哉?周汉世逺,事已成古;魏晋年近,言犹类今。已古即谓之文,犹今乃惊其质。作者乃怯书今语,勇效昔言,不亦惑乎?陈寿云「蜀无史职,故灾祥靡闻」。按黄气见于秭归,羣乌堕于江水;成都言有景星出,益州言无宰相气。若史官不能置此事,何由而书?盖因父受髠辱,加兹谤议者也。《蜀志》又称王崇补东观,许盖掌礼仪;又郤正为秘书郎,广求益部书籍。斯则典校无缺,属辞有人矣。又按后主景耀元年,史官奏景星见,大赦改元。寿自书之,而自戾之,何耶?

汉末之董承、耿纪,晋初之诸葛母、丘齐,兴而有刘康、袁粲、周,灭而有王谦、尉迥,斯皆破家徇国,视死犹生,而歴代诸史皆书之曰“逆”,将何以激扬名教,以劝事君者乎?古之书事也,令贼臣逆子惧;今之书事也,使忠臣义士羞。若使南董有灵,必切齿于九泉之下矣。

滑稽传》优孟为孙叔敖衣冠,抵掌谈语,岁余,像孙叔敖,左右不能别也。庄王置酒,优孟为寿,王大惊,以为叔敖复生,欲以为相。刘子▯讥之曰:人心不同,有如其靣,非由仿效,

译《孔丛子》中,宰我问:“《尚书》说‘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这是说人的言行与上天相应。尧既然得到了舜,就让他经历各种艰难考验,让他总揽万机政务。因此阴气清明阳气调和,五星按时出现,风雨各按其时降临,没有迷乱错乱和违背常理的情况,这清楚地表明舜的德行与上天相合。”这种说法与杜预的注解相合,意思是古代相传就是这样。现在把“大麓”解释为山麓,意思是尧把舜安置在荒险之地,用狂风霹雳来考验他的性命,这与茅山道士斗法有什么区别呢?胡一桂说:“昭公干侯的事,与夏王相杀,商丘周厉王死在彘地,都是天地间人伦道义非常巨大的变故。史官却妄引史墨的说法,说上天生了季氏来作为鲁侯的副手,又明确说社稷君臣没有固定的尊奉和固定的位置,并且妄引《诗经》《易经》来对应,左丘明就跟着这样记载。这与《春秋》记载‘公薨于干侯’如青天白日般不可掩盖,用来诛讨季氏不臣之罪的做法完全不同了。”唉!《春秋》是什么时代的作品呢?功利之习败坏人心,君臣大义几乎灭绝。不仅乱臣贼子如三家那样放逐他们的君主,是不知有君,只知服从季氏;诸侯不知有君,只知与季氏交好;史墨不知有君,所以放言无忌;赵简子不知有君,所以听信而不辨;左丘明也不知有君,所以记载而不加选择。哪里知道陵谷变迁是地道的变化,而雷在天上是大壮卦的常态,起初并不是为了记录变故。况且《易经》是崇尚阳刚抑制阴柔的书,雷在天上,孔子在大象传中只取它形成四个阳爻壮长的卦象,说“君子不依礼就不行动”罢了,未必像杜预注所说的是君臣易位。史墨不探究其义,妄引以应对,可以说是诬蔑上天了。上天只是让季氏作为鲁君的副手,何曾让季氏驱逐鲁君呢?如果像史墨所说的一切归之于天道,那么公僭越王,卿僭越侯,乱臣贼子接连出现于世了。纲常在哪里呢?然而《春秋》是孔子作的,《易经》象传是孔子辅助阐发的,道是一样的。请允许我为《易经》大壮卦洗刷史墨的恶论。

杜甫诗“五云高太甲,六月旷抟扶”注:不理解“五云”的意思。曾经看到王勃《益州夫子庙碑》说:“帝车南指,遁七曜于中阶;华盖西临,藏五云于太甲。”《酉阳杂俎》说燕公读碑,从“帝车”到“太甲”四句全都不理解,请教一位老臣,老臣说:“北斗建五,七曜在南方,有这种祥瑞,无位的圣人将出世。华盖以下终究不能全部理解。”我认为老杜读书破万卷,自有依据,或许是入蜀看到此碑而引用此语。《晋天文志》:“华盖杠旁六星,叫六甲,分阴阳而配节候。”“太甲”恐怕是“六甲”一星的名字,然而没有考证。因为一行精通星历,张燕公、段柯古见闻广博,尚且不知道,姑且存疑以待博识之人。

司马光说:“左丘明记载荀息之死,引用《诗经》‘斯言之玷,不可为也’,荀息确实如此。杜预认为荀息有诗人重言之义,不对。杜预多误解左丘明的意思。他生前说死后违背,是小人穿墙越户的行为,君子不讥讽。晋献公溺爱嬖宠,废长立少,荀息不能劝谏纠正,立刻以死许诺。是他的言语在晋献公未死之前就有瑕疵,而在晋献公死后无法挽救。左丘明的话,是贬斥,不是褒扬。”

郦食其骂商臣说“呼役夫”,汉王发怒。郦生说“竖儒几乎败了你公的事”。单固对嵇康说“老奴,你死是你的本分”。乐广说“谁家生得这样的孩子”。这些都是当时侮辱轻慢的词语,流俗鄙陋的谈话。而世人认为上面两句话不失清雅,下面两句特别粗鲁朴实,为什么呢?周汉时代久远,事已成为古;魏晋年代近,言语还像今天。已古就称为文,犹今就惊其质。作者害怕写今语,勇于效仿昔言,不也迷惑吗?陈寿说“蜀无史职,故灾祥靡闻”。查黄气见于秭归,群乌堕于江水;成都说有景星出,益州说无宰相气。如果史官不能记录这些事,从何而书?大概因为父亲受髡辱,加上这些诽谤议论。《蜀志》又称王崇补东观,许盖掌礼仪;又郤正为秘书郎,广求益部书籍。这就典校无缺,属辞有人了。又查后主景耀元年,史官奏景星见,大赦改元。寿自己记载,而自己违背,为什么呢?

汉末的董承、耿纪,晋初的诸葛母、丘齐,兴而有刘康、袁粲、周,灭而有王谦、尉迥,这些都是破家殉国,视死如生,而历代诸史都记载他们为“逆”,将如何激扬名教,以劝勉事君者呢?古之书事,令贼臣逆子惧;今之书事,使忠臣义士羞。如果南史、董狐有灵,必在九泉之下切齿痛恨。

《滑稽传》优孟为孙叔敖衣冠,抵掌谈语,岁余,像孙叔敖,左右不能别也。庄王置酒,优孟为寿,王大惊,以为叔敖复生,欲以为相。刘子讥之曰:人心不同,有如其面,非由仿效,

俾有迁革。又况叔敖之殁,时日已久,岂有一见无疑,而遽欲加以宠荣,复其禄位者哉?予按此传以滑稽名,乃优孟自为寓言云。欲复以为相,亦优孟自言。如今人下净发科、打诨之类,岂可真以为王欲复相之事乎?

译使得有所变革。更何况孙叔敖去世,时间已经很久,难道一见之下就没有疑虑,就立刻想要给予他宠爱荣耀,恢复他的俸禄和职位吗?我考察这篇传记以“滑稽”为名,其实是优孟自己编造的寓言罢了。想要恢复他宰相的职位,也是优孟自己说的话。就像现在戏曲中丑角插科打诨之类,怎么可以真的认为是楚王想要恢复他宰相职位的事情呢?

太史公之为律书,其始不言律而言兵,不言兵之用而言其偃,及言兵之偃,而扵汉文帝尤加详焉,可谓知制律之时,而达制律之意也。

予观《艺文类聚》,见东汉妇人徐淑与夫秦嘉两书。又观《玉台新咏》,见其与夫诗,皆丽则可诵。又考《史通》,称其动合礼仪,言成防矩。夫死毁形不嫁,哀痛伤生,可谓才徳兼美者也。范▯《后汉书》作《列女传》,乃舍淑而取蔡琰,何见哉?

古画家有檀色浅赭所合也。唐人小词:「卓女烧香,浓羙小檀霞。又檀画荔枝,红金蔓蜻蜓软。又背人匀檀注,慢转横波偷觑。又钿昏檀粉泪縦横。又背留檀印,齿痕香。又斜分八字,浅檀蛾。又檀痕衣上,新唐末闺庄面注檀痕,犹汉世妇女之▯的也。」

唐诗残霞蹙水,鱼鳞浪薄日烘云,卵色天。东坡诗:「笑把鸱夷一樽酒,相逢卵色五湖天。」正用其语。花间词:「一方卵色楚南天。」注:「以卵为泖,非也。」注东坡诗者,亦改「卵色」为「柳色」。王▯龄亦不及此邪?

说文》:“胥,蟹醢也。言其肉胥胥解也。”字训云:“蟹之美在足,故从足。”《周礼》唐人注:“青州之蟹胥。”《集韵》作“蝑”,音四夜切。王伯厚云:“嘉量之铭,祭侯之辞,皆极文章之妙。而梓人笋簴之制,文法竒古。盖精扵道者,兼物物而后能制器。”《庄子》所谓:“梓庆削木为鐻,鐻成,见者惊,犹鬼神。以天合天道,与艺俱化。岂物物而雕之哉?”

宋世寒食有抛堶之戏,儿童飞瓦石之戏,若今之打瓦也。梅都官禁烟诗:「窈窕踏歌相把袂,轻浮赌胜各飞堶。」堶,七禾切。或云起于尧民之击壤。

古《归藏易》今亡,惟存六十四卦名,而又阙其四,与《周易》不同。需作溽,小畜作▯畜,大畜作▯畜,艮作狠,震作厘,升作称,剥作仆,损作员,咸作諴,坎作荦,谦作兼,遯作▯,蛊作蜀,解作荔,无妄作毋亡,家人作散,家人涣作奂。又有瞿钦规夜分五卦,岑▯林祸马徒三复名卦,不知当《周易》何卦也。

字训云:「□日出之色,橮日入之色。」□字见《说文》。橮音柳。《周礼》衣翣柳之材,注:「柳之为言聚也。」诸饰之所聚。《尚书》分命和仲宅西曰柳谷。故书翣柳作接橮。郑司农云:「接读为歰,橮读柳。」柳者,诸色新聚。日将没,其色兼有余色,故云柳谷。引之以见柳有诸色。

说文》巛,象髪,谓之鬊。《汉书·五行志》有云:“如炎风乱鬊,鬊乱髪也。”古文作巛,借作坤字;今文作鬊。

文选》冥火,夜火也。《楚辞》悬火,今之提灯也。《六韬》云:火施于云梯之上者。

黄滔律赋如明皇囬驾经马嵬,隔句云:“日惨风悲,到玉顔之死处;花愁露泣,认朱脸之啼痕。”褒云:“万叠断肠,新出于啼猿;秦树千层,比翼不如扵飞鸟。”景阳井云:“理昧纳隍处,穷泉而讵得;诚乖驭朽,攀素绠以胡顔。”又无名氏作《孟尝君夜度函谷赋》,叹秦闗之百二难,骋狼心;笑齐客之三千不如鸡口,亦可喜也。

王逸少在东晋时,盖温太真、蔡谟、谢安石一等人也。直以抗怀物外,不为人役,故功名成就,无一可言。而其操履、识见、议论闳卓,当世亦少其比。公卿爱其才器,频召不就。殷深源辅政,劝使应命,遗之书曰:“足下出处,正与隆替对。岂可以一世之存亡,必従足下従容之适?”逸少报曰:“吾素志无廊庙。王丞相欲内吾,誓不许之。手迹犹存,由来尚矣。不于足下参政,而方进退。自儿婚女嫁,便怀尚子平之志,数与亲知言之,非一日也。”及殷侯将北伐,以为必败,贻书止之。殷败后,复谋再举,又书曰:“以区区江左所营综如此,天下寒心久矣。自防乱以来,处内外之任者,疲竭根本,各従所志,竟无一切可论,一事可纪。任其事者,岂得辞四海之责哉?若犹以前事为未工,故复求之扵分外。宇宙虽广,何所自容?”又与防稽王牋曰:“今虽有可欣之防,内求诸己,而所忧乃重扵所欣。以区区吴越,经纬天下十分之九,不亡何

译太史公撰写《律书》,开头不谈音律而谈军事,不谈军事的运用而谈军事的停息,等到谈到军事的停息时,对汉文帝尤其详尽,可以说他懂得制定音律的时机,也通晓制定音律的意图。

我阅读《艺文类聚》,看到东汉女子徐淑写给丈夫秦嘉的两封信。又阅读《玉台新咏》,看到她写给丈夫的诗,都华美值得诵读。又考证《史通》,称赞她行为合乎礼仪,言语成为规范。丈夫死后她毁损容貌不再改嫁,哀痛伤身,可以说是才德兼备的人。范晔在《后汉书》中撰写《列女传》,却舍弃徐淑而选取蔡琰,这是什么见解呢?

古代画家有檀色与浅赭色混合而成的颜色。唐代小词写道:“卓女烧香,浓美小檀霞。”又说“檀画荔枝,红金蔓蜻蜓软。”又说“背人匀檀注,慢转横波偷觑。”又说“钿昏檀粉泪纵横。”又说“背留檀印,齿痕香。”又说“斜分八字,浅檀蛾。”又说“檀痕衣上,新唐末闺庄面注檀痕,就像汉代妇女的装饰一样。”

唐诗中有“残霞蹙水,鱼鳞浪薄日烘云,卵色天”。苏轼的诗:“笑把鸱夷一樽酒,相逢卵色五湖天。”正是用了这句诗。花间词:“一方卵色楚南天。”注释说:“把卵当作泖,是错误的。”注释苏轼诗的人,也将“卵色”改为“柳色”。王勃难道也不及这个吗?

《说文解字》:“胥,蟹醢也。说它的肉胥胥地分解。”字训说:“蟹的美味在足,所以从足。”《周礼》唐代人的注释:“青州之蟹胥。”《集韵》写作“蝑”,音四夜切。王伯厚说:“嘉量上的铭文,祭侯的辞令,都极尽文章的妙处。而梓人制作笋簴的制度,文法奇古。大概精通大道的人,兼通万物之后才能制造器物。”《庄子》所说的:“梓庆削木制作鐻,鐻制成后,见到的人惊讶,如同鬼神。以天然契合天道,与技艺一同变化。难道是雕琢万物而成的吗?”

宋代寒食节有抛堶的游戏,儿童飞掷瓦石的游戏,就像现在的打瓦一样。梅都官禁烟诗:“窈窕踏歌相把袂,轻浮赌胜各飞堶。”堶,七禾切。有人说起源于尧民击壤。

古代《归藏易》现在失传,只存有六十四卦名,而又缺失其中四个,与《周易》不同。需作溽,小畜作〇畜,大畜作〇畜,艮作狠,震作厘,升作称,剥作仆,损作员,咸作諴,坎作荦,谦作兼,遯作〇,蛊作蜀,解作荔,无妄作毋亡,家人作散,家人涣作奂。又有瞿钦规夜分五卦,岑〇林祸马徒三复名卦,不知道对应《周易》中的哪一卦。

字训说:“□是日出时的颜色,橮是日入时的颜色。”□字见于《说文解字》。橮音柳。《周礼》衣翣柳之材,注释说:“柳的意思是聚集。”各种装饰所聚集的地方。《尚书》分命和仲居住在西边叫柳谷。古书翣柳写作接橮。郑司农说:“接读为歰,橮读柳。”柳,是各种颜色新聚集。太阳将要落山,它的颜色兼有余色,所以叫柳谷。引用它来说明柳有各种颜色。

《说文解字》巛,象头发,称为鬊。《汉书·五行志》有说:“如炎风乱鬊,鬊乱发也。”古文作巛,借作坤字;今文作鬊。

《文选》冥火,夜火也。《楚辞》悬火,现在的提灯也。《六韬》说:火施于云梯之上者。

黄滔的律赋如明皇回驾经马嵬,隔句云:“日惨风悲,到玉颜之死处;花愁露泣,认朱脸之啼痕。”褒云:“万叠断肠,新出于啼猿;秦树千层,比翼不如于飞鸟。”景阳井云:“理昧纳隍处,穷泉而讵得;诚乖驭朽,攀素绠以胡颜。”又无名氏作《孟尝君夜度函谷赋》,叹秦关之百二难,骋狼心;笑齐客之三千不如鸡口,也可喜。

王逸少在东晋时,大概是温太真、蔡谟、谢安石一类的人。只是因为他胸怀超脱世俗,不为人所役使,所以功名成就,没有什么可说的。而他的操守、见识、议论宏大卓越,当世也少有他的比肩者。公卿喜爱他的才器,多次召见他不就任。殷深源辅政,劝他应命,给他写信说:“您的出仕与隐退,正与国家的兴衰相对。难道可以因为一世的存亡,一定要跟随您从容的适意吗?”逸少回复说:“我素来没有廊庙之志。王丞相想让我入朝,我发誓不答应。手迹还在,由来已久了。不在您参政时,而决定进退。自从儿女婚嫁,便怀有尚子平之志,多次与亲友说,不是一天了。”等到殷侯将要北伐,认为必败,写信阻止他。殷败后,又谋划再举,又写信说:“以区区江左所经营如此,天下寒心久矣。自从防备动乱以来,处在内外职位的人,疲竭根本,各从所志,竟无一切可论,一事可纪。任其事者,岂得辞四海之责哉?若犹以前事为未工,故复求之于分外。宇宙虽广,何所自容?”又与防稽王牋曰:“今虽有可欣之防,内求诸己,而所忧乃重于所欣。以区区吴越,经纬天下十分之九,不亡何

待?愿令诸军皆还保淮,须根立势,举谋之未晩。”其识虑精深如是,其至恨不见扵用耳。而为书名所盖,后世但以翰墨称之。艺之为累,大哉。

译等待什么?希望让各路军队都退回淮河防守,必须稳固根基、确立态势,此时谋划还并不晚。”他的见识谋略精深到如此地步,只是遗憾没有被任用罢了。然而他被文学名声所掩盖,后世只凭书法文章来称颂他。技艺带来的拖累,真是巨大啊。

洪容齐作《汪庄敏铭》诗凡八十句,真可与韩公防合联句相敌,今録于此,其词曰:维天生材,万彚倾竦,侯王将相,曽是有种,公家江东,世绎耕垄,桃谿之涘,是播是▯,孰丰厥培蓺?此珪珙公羁未奋,逸驾思駷,沈酣春秋,蹈廸周孔,径防名第稍辞,渫防横经,湘沅士敬如捧,蓬莱方丈,佩饰有琫,应龙天飞,荟蔚云滃,千官在序,摩厉従臾,吾惟片言借箸泉涌,正冠霜台,过者卞悚,端顔殿戺,声气不动,显仁东攅,巫史呼汹,昌言一下,恩浃千冡,獯鬻孔炽,边戒毛氄,媕娿当位,左掣右壅,公去当今,沸渭混澒,天威震耀,谁不愤踊?遂迁中司,西柄是董,出闗啓斾,筹▯倥▯,业业荆襄,将懦曰拱,投袂电赴,如尊乃勇,邓唐蔡陈,驰防系踵,佛狸归▯,民恃不恐,玺书赐朝,百揆掺揔,亚勲賛册,国势尊巩,督军载西,寄责冞重,方防许洛,事援秦陇,符离罔功,竒画胶拲,钧枢建使,宰席亢宠,还临西州,夹道欢拥有,御未鬯病,癖且尰,曽不憗遗,使我心懵,湘湖高丘,草木蔚蓊,维水容裔,维山巃嵸,矢其铭诗词费以冗,奈何乎?公万禩毋耸。

▯释《何君阁道碑》洪文惠防称其字画之妙云退笔如塜未易窥其籓篱蜀士袁梦麒作《汉制丛録》亦称之云在雅州荣经县西今不知尚在否也

淮南子》云:「马聋虫也,而可以通气志,犹待教而成,况人乎?」注:聋虫,喻无知。聋虫之名,甚竒。

吕亢守台州,命工作蟹圗凡十二种:一曰蝤蛑,二曰拨棹,三曰拥剑,四曰彭蝑,五曰竭朴,六曰沙狗,七曰望潮,八曰倚望,九曰石▯,十曰▯江,十一曰芦虎,十二曰彭蜞。又曰:「黄甲、▯鼊、蟳蠘,在海中,▯鼊岛之东。」此可补蟹谱之遗,然蟹谱亦甚略,首不引《汲冢书》「海阳巨蟹,其殻専车」何邪?

尹子环龟脱兎之法,谓兵法也。孙武子敌人开户,后如脱兎,敌不及拒,环龟出。司马用众篇云:歴沛,歴汜,兼舍环龟。谓环阵如龟也。

  丹铅余録卷九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丹铅余录》>

  钦定四库全书

  丹铅余録卷十      明 杨慎 撰

严助相贝经曰:「尧悬贝毂于坞宫。贝毂,以贝饰毂也。坞宫,他书亦未见。」

唐诗多用“云”“府”字,出庾肃之《山赞》,所谓“云霞之府”也。

盛▯之《荆门记》天门山角上,各生一竹,倒垂拂拭,谓之天帚。

琬液、琼苏,皆古酒名,见《醉乡日月》。

陈萧邻咏复裙诗:「晶晶金沙浄,离离宝缝分。纎腰非学楚,寛带为思君。」

昔人谓郭象注《庄子》,乃《庄子》注郭象耳。盖其襟怀笔力,畧不相下。今观其注,时出俊语,与郑▯之注《檀弓》亦同而异也。洪容斋尝録《檀弓》注之竒者于随笔,予爱郭注之竒,亦复録于此。如《逍遥篇》注云:「大鹏之与斥鷃,宰官之与御风,同为累物耳。」《养生》王注云:「向息非今息,故纳养而命续前火;非后火,故为薪而火传。又以生死为寤寐,以形骸为逆旅。」又云:「多贤不可以多君,无贤不可以无君。」又云:「通彼而不防我,即所谓惠而不费也。」又云:「天性在天,窦乃开。」又云:「尧有亢龙之喻,舜有卷偻之谈,周公类之走狼,仲尼比之逸狗。」又云:「律吕以声兼形,▯黄以色兼质。」又云:「生之所无以为者,分外物也;知之所无奈何者,命表事也。」此语尤精,可比于荀孟。又云:「草不谢容于春风,木不怨凋于秋天。」李太白用为诗语,而人不知其本于子▯也。

严君平注《老子》,其文竒,世多未见。如云:“肝胆为胡越,眉目为齐楚。”又云:“生不枉神,死不幽志。”又云:“天地亿万而道王之,众灵赫赫而天王之,倮者穴处而圣人王之,羽者翔虚而神凤王之,毛者蹠实而麒麟王之,鳞者水居而神龙王之,介者泽处而灵▯王之。”“百川并流而江海王之。”又云:“言为祸匠,黙为害工,进为妖式,退为防容。”“尝鼎一脔,可知其味也。”

宋人四六,如才非

译洪容斋作《汪庄敏铭》诗共八十句,确实可以与韩愈、孟郊的联句相抗衡,现在录在这里,其词曰:上天降生人才,万物为之倾服,侯王将相,难道是有种姓的吗?公的家族在江东,世代从事农耕,在桃溪之畔,播种耕耘,谁使他们的栽培技艺如此丰美?这块美玉般的公,尚未施展抱负,驾车疾驰,沉醉于春秋大义,践行周孔之道,稍微推辞功名,在湘沅一带讲学,士人恭敬如捧持珍宝。蓬莱方丈,佩饰有玉饰,应龙冲天而飞,云气弥漫,千官在位,磨砺辅佐,我只凭片言借箸,议论如泉涌。在御史台正冠,过往者敬畏战栗,在殿阶端正容颜,声气不动,显仁东葬,巫史喧哗,直言一下,恩泽遍及千冢。异族势力炽盛,边关警戒森严,庸人当权,左右掣肘,公离开当今,局势混乱,天威震耀,谁不愤慨踊跃?于是迁任中司,掌管西柄,出关启旗,筹划倥偬,荆襄危急,将领懦弱拱手,投袂电赴,如尊乃勇,邓唐蔡陈,驰骋系踵,佛狸归降,民众不恐,玺书赐朝,百官总领,亚勋赞册,国势尊巩,督军载西,责任深重,方防许洛,事援秦陇,符离无功,奇画胶结,钧枢建使,宰席亢宠,还临西州,夹道欢拥,御未畅病,癖且肿,不曾遗爱,使我心懵,湘湖高丘,草木茂盛,维水容裔,维山巃嵸,矢其铭诗词费以冗,奈何乎?公万世毋耸。

〇释《何君阁道碑》洪文惠称其字画之妙云退笔如塜未易窥其籓篱蜀士袁梦麒作《汉制丛録》亦称之云在雅州荣经县西今不知尚在否也

《淮南子》说:“马是聋虫,却能通气志,尚且需要教导才能成功,何况人呢?”注:聋虫,比喻无知。聋虫之名,非常奇特。

吕亢守台州,命工匠画蟹图共十二种:一曰蝤蛑,二曰拨棹,三曰拥剑,四曰彭蝑,五曰竭朴,六曰沙狗,七曰望潮,八曰倚望,九曰石〇,十曰〇江,十一曰芦虎,十二曰彭蜞。又说:“黄甲、〇鼊、蟳蠘,在海中,〇鼊岛之东。”这可以补充蟹谱的遗漏,然而蟹谱也很简略,开头不引用《汲冢书》“海阳巨蟹,其殻専车”为什么呢?

尹子环龟脱兎之法,说是兵法。孙武子说敌人开门,后如脱兎,敌人来不及抵抗,环龟出。司马用众篇说:历沛,历汜,兼舍环龟。说是环阵如龟。

丹铅余録卷九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丹铅余录》>

钦定四库全书

丹铅余録卷十 明 杨慎 撰

严助相贝经说:“尧悬贝毂于坞宫。贝毂,以贝饰毂也。坞宫,他书也未见。”

唐诗多用“云”“府”字,出自庾肃之《山赞》,所谓“云霞之府”也。

盛〇之《荆门记》天门山角上,各生一竹,倒垂拂拭,谓之天帚。

琬液、琼苏,都是古酒名,见《醉乡日月》。

陈萧邻咏复裙诗:“晶晶金沙浄,离离宝缝分。纎腰非学楚,寛带为思君。”

古人说郭象注《庄子》,其实是《庄子》注郭象罢了。大概他的襟怀笔力,略不相下。现在看他的注,时常出现俊语,与郑〇之注《檀弓》也同而异。洪容斋曾录《檀弓》注之奇者于随笔,我喜爱郭注之奇,也录在这里。如《逍遥篇》注说:“大鹏之与斥鷃,宰官之与御风,同为累物耳。”《养生》王注说:“向息非今息,故纳养而命续前火;非后火,故为薪而火传。又以生死为寤寐,以形骸为逆旅。”又说:“多贤不可以多君,无贤不可以无君。”又说:“通彼而不防我,即所谓惠而不费也。”又说:“天性在天,窦乃开。”又说:“尧有亢龙之喻,舜有卷偻之谈,周公类之走狼,仲尼比之逸狗。”又说:“律吕以声兼形,〇黄以色兼质。”又说:“生之所无以为者,分外物也;知之所无奈何者,命表事也。”此语尤精,可比于荀孟。又说:“草不谢容于春风,木不怨凋于秋天。”李太白用为诗语,而人不知其本于子〇也。

严君平注《老子》,其文奇,世多未见。如说:“肝胆为胡越,眉目为齐楚。”又说:“生不枉神,死不幽志。”又说:“天地亿万而道王之,众灵赫赫而天王之,倮者穴处而圣人王之,羽者翔虚而神凤王之,毛者蹠实而麒麟王之,鳞者水居而神龙王之,介者泽处而灵〇王之。”“百川并流而江海王之。”又说:“言为祸匠,黙为害工,进为妖式,退为防容。”“尝鼎一脔,可知其味也。”

宋人四六,如才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