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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丹铅余录五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丹铅总録卷十五明杨慎撰字学类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30–443 段

于呉,使素忠为信。晋武帝炎报帖:「永云故遣信还南史》:「晨起出陌头属与信会古者谓使者曰信。《真诰云:「公至山下,又遣一信见告。」《谢宣城传云:「荆州信去,倚待陶隠居。」《帖》云:「明旦信还仍过取反。」《虞永兴帖》云:「事以信人口具。」凡言信者,皆谓使者也。今之流俗,遂以遣书餽物为信,故谓之书信,而谓前人之语亦然,谬矣。王右军十七帖》有云:「往得其书信,遂不取答。」谓昔尝得其来书而信人竟不取回书耳。而世俗遂误读往得其书信」为一句,「遂不取答」为一句,误矣。古乐府云:「有信数寄书无信心相忆莫作瓶坠井,一去无消息。」包佶诗去札频逢信,回帆早挂空。」此二诗尤可证

译在吴地,派素忠作为使者。晋武帝司马炎的回帖说:“永说特意派遣使者返回。”《南史》记载:“早晨起来走到街头,嘱咐与使者会面。”古时候称使者为“信”。《真诰》中说:“您到达山下,又派一名使者来告知。”《谢宣城传》中说:“荆州的使者离去,倚待陶隐居。”《帖》中说:“明天早晨使者回来,顺便取回回复。”《虞永兴帖》中说:“事情已经通过使者之口详细告知。”凡是说“信”的地方,都是指使者。如今世俗之人,竟然把派遣书信、馈赠物品称为“信”,所以称之为“书信”,并且认为前人的说法也是如此,这是错误的。王羲之《十七帖》中有这样的话:“以前收到他的书信,于是没有取回回信。”意思是过去曾经收到他的来信,但使者最终没有取回回信。而世俗之人却错误地将“往得其书信”读作一句,“遂不取答”读作一句,这是错误的。古乐府诗说:“有使者时常寄信,没有使者只能心里相忆;不要像瓶子掉进井里,一去就没有消息。”包佶的诗说:“去信频繁遇到使者,回帆早早挂起却空无一人。”这两首诗尤其可以证明这一点。

士会当作土会

左传》晋有士会,士当作为“土”,“土”为古“杜”字。如诗言“桑土”,而以陶唐氏、豕韦氏、御龙氏为“土”氏之宅,后为唐杜氏。汉儒欲《左传》之行,乃推汉为陶唐氏之后,于“土会”复晋之下増六字云“其处者为刘氏”。盖“土会”本于唐杜氏,而刘氏又本于“土会”也。若作“士女”之“士”,上与唐杜,下与刘氏,何干涉哉?

  卦字解

孔颖达曰:卦者,挂也,挂之于壁也,盖悬物之杙也。诸儒皆用其説,无有他解。予以为非杙则可卦于壁,易卦岂可卦于壁乎?卦者,圭也。古者造律制量,六十四黍为一圭,则六十四象总名为卦可也。应劭曰:圭者,自然之形,隂阳之始。卦者,亦自然之形,隂阳之象。其为字也,从卜为义,从圭为声,亦兼义也。古文圭亦音卦,今挂字从手为义,从圭为声,则圭即音卦,可证矣【卦,古文圭字;爻,古字象,交窻形】

  宁馨

馨字,晋人以为语助辞。《王衍传》:“何物老妪,生此宁馨儿。”《世説》:“刘真长语桓温曰:‘使君如馨地宁?’”或鬬战求胜。王导与何次道语,举手指地曰:“正自尔馨。”王朝之雪中诣王螭,持其臂,螭拨其手曰:“冷如鬼手,馨强来捉人臂。”刘惔讥殷浩云:“田舎儿强学人作尔馨语。”合此观之,其为语辞了然。唐刘禹锡诗:“几人雄猛得宁馨,得晋人语意矣。”

  六尚

周礼》司会注:“计官之长,若今尚书。陆徳明音‘常’,今之官名亦然。但尚书音‘常’,则尚衣、尚食、尚方皆宜同此音,其义同也。今皆音‘上’,不知何以分别如是。”

  王锴藏书

前蜀王氏朝伪相王锴,字鳣祥,家藏书数千卷,一一皆亲札并写藏经,每趋朝于白藤担子内写书,书法尤谨。至后蜀孟昶,又立石经于成都。宋世书传蜀本最善,以此五代僭伪诸君,惟呉、蜀二主有文学。然李昪不过作小词,工画竹而已。孟昶乃表章五经,纂集《本草》,有功于经学矣。今之戒石铭,亦昶之所作。又作《书林韵会》,元儒黄公绍《韵会举要》,实祖之,然博洽不及也。故以《举要》为名,余及见之于京师,惜未暇抄也。

  季札墓

孔子题季札墓:「呜呼!有呉延陵君子之墓。」君字今误读为季,非也。其字作▯形,其义与季不合也。按篆书「郡」字有从此为偏傍者,可证为君字无疑。

  文字

王婴《古今通论【见《意林】云:仓颉造书,形立谓之文,声具谓之字。许叔重云:独体为字,合体为文。李登云:物相杂,故曰文;文相滋,故曰字。

  转注

唐王叡《炙毂子》云:「滑稽者,转注之器也。若漏巵之类,以比人言语捷给,应对不穷也。」余按古六书,转注亦取应物不穷之义。

  雯

字诂雯云文成章也。中州集王子可咏石淙诗:石裂雯华渍月秋。元刘文靖登龙兴寺閤诗:雯华寳树忽当眼。三坟书月云素雯。

  悖出悖入

并辞竞谮者,是易口而自毁也;交气力争者,是贷手而自殴也。故曰:「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

  刘表善书

董北苑云:刘景升为书家祖师,钟繇、胡昭皆受其学。然昭肥,繇瘦,各得其一体。景升即刘表也。表初在党人中,俊厨顾及之列,其人品之髙可知。《艺文志》有《刘表集》,今虽不可见,观《三国志》注载其与袁尚兄弟书,其笔力岂减崔蔡耶?则翰札之工,又其余事耳。

  皇象书帖语

皇象曰:欲见草漫漫,落落,宜得精毫▯笔,委曲宛转,不叛散者,纸当得滑密不沾汚者,墨又须多胶绀黝者,如逸豫之余,手调适而心佳娯,正可以小展【▯古软字,善书者始能用软笔也】

  轻字义

轻韵会》云:「牵正切,疾也。」引《左传》:「轻而不整,又轻则寡谋。」注:「不持重也。」《唐书》:「淮西贼将陈光治,勇而轻,好自出战。」又《左传》昭公二十五年:「左师展将以公乘马而归。」注:「展,鲁大夫,欲与公俱轻归。乘,如字,骑马也。」

译士会当作土会

《左传》中晋国有士会,“士”应当读作“土”,“土”是古“杜”字。例如《诗经》中说“桑土”,而陶唐氏、豕韦氏、御龙氏被称为“土”氏的封地,后来成为唐杜氏。汉代儒生为了让《左传》流行,于是推演汉朝是陶唐氏的后代,在“土会”之下又增加了六个字说“其处者为刘氏”。大概“土会”本源于唐杜氏,而刘氏又本源于“土会”。如果写成“士女”的“士”,上不与唐杜氏相连,下不与刘氏相连,有什么关系呢?

卦字解

孔颖达说:卦,就是挂,挂在墙壁上,大概是悬挂物品的木桩。各位儒生都采用这种说法,没有其他解释。我认为不是木桩就可以挂在墙上,但易卦怎么能挂在墙上呢?卦,就是圭。古代制定律度量衡,六十四粒黍为一圭,那么六十四种象总称为卦是可以的。应劭说:圭,是自然的形状,阴阳的起始。卦,也是自然的形状,阴阳的意象。作为字,从卜取义,从圭取声,也兼有含义。古文中圭也读作卦,现在“挂”字从手取义,从圭取声,那么圭就读作卦,可以证明了【卦,是古文的圭字;爻,是古字的象,交叉窗户的形状】

宁馨

馨字,晋代人把它当作语气助词。《王衍传》:“什么老妇人,生出这样的孩子。”《世说新语》:“刘真长对桓温说:‘使君像这样安宁吗?’”或者在争斗中求胜。王导与何次道谈话,举起手指着地面说:“正是这样。”王朝之在雪中拜访王螭,抓住他的手臂,王螭拨开他的手说:“冷得像鬼手,硬是要来捉人的手臂。”刘惔讥讽殷浩说:“乡下人硬要学人说这样的话。”综合这些来看,它作为语气词就很清楚了。唐代刘禹锡的诗:“几人雄猛得宁馨”,得到了晋代人语言的意思。

六尚

《周礼》司会注:“计官之长,如同现在的尚书。”陆德明注音为“常”,现在的官名也是这样。但是尚书读作“常”,那么尚衣、尚食、尚方都应当读这个音,它们的含义相同。现在都读作“上”,不知道为什么要区分得这样不同。

王锴藏书

前蜀王氏朝代的伪宰相王锴,字鳣祥,家中藏书数千卷,一一亲自抄写并抄写藏经,每次上朝时在白藤担子里抄写书籍,书法尤其严谨。到了后蜀孟昶,又在成都树立石经。宋代流传的书籍蜀本最好,因此五代僭越称帝的君主中,只有吴、蜀两位君主有文学才能。然而李昪不过作小词,擅长画竹子罢了。孟昶却表彰五经,编纂《本草》,对经学有功。现在的戒石铭,也是孟昶所作。又作《书林韵会》,元代儒生黄公绍的《韵会举要》,实际上以它为祖本,但博洽程度不及它。所以以《举要》为名,我在京师见过它,可惜没有空闲抄录。

季札墓

孔子题写季札墓:“呜呼!有吴延陵君子之墓。”君字现在误读为季,不对。它的字形作〇形,其含义与季不合。查考篆书“郡”字有以此作为偏旁的,可以证明是君字无疑。

文字

王婴《古今通论【见《意林》】说:仓颉造字,形体确立称为文,声音具备称为字。许叔重说:独体为字,合体为文。李登说:事物相互杂糅,所以叫文;文相互滋生,所以叫字。

转注

唐代王叡《炙毂子》说:“滑稽者,是转注的器具。如同漏卮之类,用来比喻人言语敏捷,应对不穷。”我查考古代六书,转注也取应对事物不穷尽的含义。

雯

字诂说雯是文成章。《中州集》王子可咏石淙诗:石裂雯华渍月秋。元代刘文靖登龙兴寺阁诗:雯华宝树忽当眼。《三坟书》说月云素雯。

悖出悖入

并辞竞谮者,是易口而自毁也;交气力争者,是贷手而自殴也。所以说:“言语悖逆而出的,也会悖逆而入;财物悖逆而入的,也会悖逆而出。”

刘表善书

董北苑说:刘景升是书法家的祖师,钟繇、胡昭都受他的学问。然而胡昭字肥,钟繇字瘦,各得其一体。景升就是刘表。刘表起初在党人中,是俊厨顾及之列,他的人品之高可知。《艺文志》有《刘表集》,现在虽然不可见,看《三国志》注记载他与袁尚兄弟的书信,他的笔力岂能减弱崔瑗、蔡邕呢?那么翰札的工巧,又是他的余事罢了。

皇象书帖语

皇象说:想要看到草漫漫,落落,应当得到精毫〇笔,委曲宛转,不叛散者,纸应当得到滑密不沾污者,墨又须多胶绀黝者,如逸豫之余,手调适而心佳娯,正可以小展【〇古软字,善书者始能用软笔也】

轻字义

《韵会》说:“牵正切,疾也。”引用《左传》:“轻而不整,又轻则寡谋。”注:“不持重也。”《唐书》:“淮西贼将陈光治,勇而轻,好自出战。”又《左传》昭公二十五年:“左师展将以公乘马而归。”注:“展,鲁大夫,欲与公俱轻归。乘,如字,骑马也。”

《轻遣政反》:「左师展欲与公单骑而归,此骑马之渐也。」《汉书》:「发轻骑夜追之,又度幕轻留反,轻车将军,皆音罄。」今俗语谓单身曰「轻身」,亦本《孟子》「轻身以先于匹夫」之语云【汉书·叙传》:「景十三王承文之庆,鲁恭馆室,江都訬轻】

译《轻遣政反》说:“左师展想要和君主单人匹马地回去,这是骑马的开端。”《汉书》说:“派出轻骑兵在夜间追击他们,‘度幕’读作‘轻留反’,‘轻车将军’都读作‘罄’。”现在俗语把单身称作“轻身”,也是源自《孟子》中“轻身以先于匹夫”的话。【《汉书·叙传》说:“景帝的十三个儿子承受着文帝的福泽,鲁恭王讲究宫室,江都王轻率急躁。”】

杨诚斋跋法帖

诚斋跋《韶州苏黄帖》云:「苏黄皆落南,而岭南无二公帖,似鲁人不识麟,惟韶有之。耿光异气,上烛南斗,下贯碧海矣。」又跋《米元章帖》云:「万里学书最晚,虽徧参诸方,然袖手一瓣香,五十年来未拈出,今得此帖,乃知李密未见秦王耳。」

  草书心经

草书《心经》乃唐驸马郑万钧所书,张説有序。见《唐文粹》,今陜西碑林有此石刻。或以为右军书,非也。

  元朝诏书

元朝颁诏书,每用羊皮写之,谓之「羊皮圣防」。其字用▯古书,汉人亦多习之。张孟浩诗云:「鸿蒙再剖一天地,书契复见科斗文。」张光弼《辇下曲》云:「和宁沙中仆遫笔,史臣以代铅椠。」事百司译写髙昌书,龙蛇复见古文字。盖▯古之书,其体势与篆▯相彷佛,故以科斗龙蛇称之,非徒为颂美其上之辞也。

  草书百韵歌

草书百韵歌,乃宋人编成,以示初学者,托名于羲之。近有一庸中书,取以刻石,而一钜公序之,信以为然。有自京师来滇,持以问余曰:「此羲之草韵也。」余戏之曰:「字莫髙于羲之,自作草书百韵歌竒矣。又如诗莫髙于杜子美,子美有诗学大成,经书出于孔子,孔子有四书讲套。若求得二书与此为三絶矣。」其人愕然曰:「孔子岂有四书活套乎?」余曰:「孔子既无四书活套,羲之岂有草书百韵乎?」其人始悟,信乎伪物易售,信货难市也。谚云:「若无此辈,饿杀此辈。」

  荆公字説

王荆公好解字説,而不本説文,妄自杜撰。刘贡父曰:「易之观卦,即是老鹳;诗之小雅,即是老鸦。」荆公不觉欣然,乆乃悟其戏。又问东坡:「鸠字何以从九?」东坡曰:「鸤鸠在桑,其子七兮,连娘带爷,恰是九个。」又字言波者,水之皮。坡公笑曰:「然则滑是水之骨也。」

  转经

唐诗服玩,僧收为转经。今人谓写字为转经,非也。西方之俗,凡荐亡,以木防圆为二轮象,一用梵篆牝书,一用梵篆牡书。牝书自内而外,牡书自外而内。牝轮在下,牡轮在上,以机而圆转之,所谓三藐母防也。余过雅州,见西僧説如此。其文亦有与中国同者,如「国」字从口从大,作□者牡文也,作□者牝文也。

  蠲字音义

説文》:蠲,马蠲也。从防,引《明堂月令》:「腐草为蠲,明也,洗也,洁也,除也。」《尚书》:「图厥政不蠲烝。」马音圭。《诗》:「吉蠲为饎。」《左传》:「蠲其明德。」古有涓、圭二音。东坡《醉翁操》:「琅然清蠲,谁弹?」党怀英题《黄弥守呉江新霁图》诗:「修娥新妆,翠连娟,下拂尘镜窥明蠲。」又题《采莲图》:「红妆秋水照明蠲。」又转音缋。唐太宗诗:「水揺文蠲动,浪转锦花浮。」唐世有蠲纸,一名衍波牋,盖纸文如水文也。

虑叹变慹姚佚启态,八字真人矢口成文。褚氏解云:虑则预度未来,叹则咨嗟既往,变则轻躁而务作为,慹则畏惧而不敢动,姚则悦失以自肥,佚则般乐而忘返,启则情开而受物,态则骄矜而长傲。

  壬

壬担也,字一作任。孟子治任将归,又负戴。注云:负任在背,戴任在首。曾子曰:任重而道逺。诗曰:我任我辇。淮南子曰:任动而车鸣。所谓任者,皆指担也。

  殷子周姬

殷之德,阳德也,故以男书子。周之德,隂德也,故以女书姬。

  英雄

草之精秀者为英,兽之特羣者为雄。故人之文武茂异,取名于此。是故聪明秀出,谓之英;胆力过人,谓之雄。此其大体之名也。聪明者,英之分也;不得雄之胆,则説不行。胆力者,雄之分也;不得英之智,其事不立。是故英以其聪谋始,以其明见机,待雄之胆行之;雄以其力服众,以其勇排难,待英之智成之。张良,英也;韩信,雄也。体分不同,以多为目,皆偏王之才,人臣之任也。故英可以为相,雄可以为将。若一人之身兼有英雄,则能长世,髙祖、项羽是也。然英之分多于雄,而英不可少也。英分少则智者去之,故项羽气力盖世,明能合变,而不能聴竒采异,有

译杨诚斋为法帖作跋

诚斋在《韶州苏黄帖》的跋文中说:“苏轼和黄庭坚都流落南方,而岭南地区没有这两位先生的法帖,好像鲁国人没见过麒麟一样,只有韶州才有。他们刚正光明的气质,向上照亮南斗星,向下贯通碧海。”他又在《米元章帖》的跋文中说:“我万里迢迢学习书法起步最晚,虽然广泛参访各家,但袖中那一瓣心香,五十年来未曾拈出,如今得到这幅法帖,才知道李密没有见过秦王啊。”

草书心经

草书《心经》是唐代驸马郑万钧所书写,张説写了序言。见于《唐文粹》,现在陕西碑林有这块石刻。有人认为是王羲之所书,这是不对的。

元朝诏书

元朝颁布诏书,每用羊皮书写,称为“羊皮圣防”。其文字使用蒙古文书写,汉人也多学习它。张孟浩诗云:“鸿蒙再剖一天地,书契复见科斗文。”张光弼《辇下曲》云:“和宁沙中仆遫笔,史臣以代铅椠。”事务由百司译写高昌文书,龙蛇般的古文字再次出现。大概蒙古书的字体,其体势与篆书相似,所以用科斗、龙蛇来称呼它,不仅仅是颂扬君主的辞藻而已。

草书百韵歌

草书百韵歌,是宋人编撰而成,用来给初学者示范,托名于王羲之。近来有一个平庸的中书舍人,把它刻成石碑,而一位显贵为之作序,深信不疑。有人从京城来到云南,拿着它问我:“这是王羲之的草书韵谱吗?”我戏弄他说:“字没有比王羲之更高的,他自己作草书百韵歌就很奇怪了。又如诗没有比杜甫更高的,杜甫有《诗学大成》,经书出自孔子,孔子有四书讲套。如果能求得这两本书与此合为三绝就好了。”那人惊愕地说:“孔子难道有四书活套吗?”我说:“孔子既然没有四书活套,王羲之难道有草书百韵吗?”那人这才醒悟,确实假货容易出售,真货难卖。谚语说:“如果没有这类人,就会饿死这类人。”

荆公字説

王安石喜欢解释字义,却不依据《说文解字》,随意杜撰。刘贡父说:“《易经》的观卦,就是老鹳;《诗经》的小雅,就是老鸦。”王安石不觉欣然接受,很久才醒悟那是戏言。又问苏东坡:“‘鸠’字为什么从九?”东坡说:“鸤鸠在桑,其子七兮,连娘带爷,恰是九个。”又有个字说“波”是水之皮。东坡笑说:“那么‘滑’就是水之骨了。”

转经

唐代诗人的服玩之物,僧人收为转经。今人把写字称为转经,这是不对的。西方的习俗,凡是荐亡,用木料做成两个轮子,一个用梵文篆书阴刻,一个用梵文篆书阳刻。阴刻从内向外,阳刻从外向内。阴轮在下,阳轮在上,用机关使其圆转,这就是所谓的三藐三菩提。我路过雅州,见西僧如此解说。其文字也有与中国相同的,如“国”字从口从大,作□的是阳文,作□的是阴文。

蠲字音义

《说文解字》:“蠲,马蠲也。”从虿,引《明堂月令》:“腐草为蠲,明也,洗也,洁也,除也。”《尚书》:“图厥政不蠲烝。”马音圭。《诗经》:“吉蠲为饎。”《左传》:“蠲其明德。”古有涓、圭二音。东坡《醉翁操》:“琅然清蠲,谁弹?”党怀英题《黄弥守吴江新霁图》诗:“修娥新妆,翠连娟,下拂尘镜窥明蠲。”又题《采莲图》:“红妆秋水照明蠲。”又转音缋。唐太宗诗:“水摇文蠲动,浪转锦花浮。”唐代有蠲纸,一名衍波笺,大概纸纹如水纹也。

虑叹变慹姚佚启态,八字真人矢口成文。褚氏解释说:虑则预度未来,叹则咨嗟既往,变则轻躁而务作为,慹则畏惧而不敢动,姚则悦失以自肥,佚则般乐而忘返,启则情开而受物,态则骄矜而长傲。

壬

壬,担也,字一作任。孟子治任将归,又负戴。注云:负任在背,戴任在首。曾子曰:任重而道远。《诗经》曰:我任我辇。《淮南子》曰:任动而车鸣。所谓任者,皆指担也。

殷子周姬

殷之德,阳德也,故以男书子。周之德,阴德也,故以女书姬。

英雄

草之精秀者为英,兽之特群者为雄。故人之文武茂异,取名于此。是故聪明秀出,谓之英;胆力过人,谓之雄。此其大体之名也。聪明者,英之分也;不得雄之胆,则说不行。胆力者,雄之分也;不得英之智,其事不立。是故英以其聪谋始,以其明见机,待雄之胆行之;雄以其力服众,以其勇排难,待英之智成之。张良,英也;韩信,雄也。体分不同,以多为目,皆偏王之才,人臣之任也。故英可以为相,雄可以为将。若一人之身兼有英雄,则能长世,高祖、项羽是也。然英之分多于雄,而英不可少也。英分少则智者去之,故项羽气力盖世,明能合变,而不能听奇采异,有

一范増不用,是以陈平之徒皆亡归髙祖英分多,故羣雄服之,英才归之,两得其用,故能宅有天下。故雄能得雄,不能得英【兕虎自成羣也】英能得英,不能得雄【鸾凤自相亲也】故一人之身兼有英雄,乃能役英雄。能役英雄,故能成大业也。

译范增不被采用,因此陈平这类人都逃归高祖。英分多,所以群雄信服他,英才归附他,两者都能得到任用,所以能够拥有天下。所以雄才能得雄,不能得英【兕虎自然成群】;英才才能得英,不能得雄【鸾凤自然相亲】。所以一个人身上兼具英雄特质,才能驱使英雄。能驱使英雄,所以能成就大业。

刘卲之卲从卩不从阝

刘卲字孔才。宋庠曰:卲从卩,《説文》髙也,故字孔才。扬子周公之才之卲是也。《三国志》作劭,或作邵,从邑,皆非不叶孔字之义。从卩为卲,方叶。

  钟张二王书法不同

王僧防云:「变古制今,惟右军、领军尔。不尔,至今犹法钟、张。」《书断》云:「王献之变右军行书,号曰破体。」书由此观之,世称钟、王,不知王之书法已非钟矣;又称「二王」,不知献之书法已非右军矣。譬之王降而为霸,圣传而为贤,必能暗中摸索,辨此书字,始有进耳。

  影书

六朝人尚字学,摹临特盛。其曰廓填者,即今之双钩;曰影书者,如今之响搨。《南史》云:“萧思话书,羊欣之影,风流逼好,殆当不减。”《北史》赵文深少学楷▯,雅有钟王之则,周明帝令至江陵,影覆寺碑是也。又傍书《释文》,亦曰影。唐太宗集右军帖,令褚遂良帖旁黄影之。

  谒字义有二

谒字义有二,《説文》:“谒,白也。”《袁盎传》:“上谒”,注:“若今通名也。”《士相见礼》:“闻名于将命者”,故将命之人谓之谒者。古以通名为谒,至汉犹然。晋人谓之门牋,唐人谓之投刺,今人谓之拜帖。《史记》:“郦生踵军门上谒,案剑叱使者,使者惧而失谒,跪拾谒还走入报。”《汉徐穉传》:“吊防醊酒毕,留谒则去。”注:“谒,刺也。”此“谒”字于“歇”切,又音“叶”,访也,请见也。《汲黯传》:“中二千石拜谒。”《礼记》:“能典谒矣。”皆从此音。今呼二音多与义不相叶。

  防与玷通

防与玷同,古诗多用之。束晳补亡诗:“鲜侔晨葩,莫之防辱。”左思《唐林兄弟赞》:“二唐洁已,乃防乃汚。”陆厥《答内兄希叔诗》:“既叨金马署,复防铜驼门。”杜子美诗:“几回青琐防,朝班正承诸贤用字例也【宋楼钥表游防,从班叨尘,宥府】

  黾音蔑

抱朴子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寒素清白,浊如泥。髙第良将,怯如黾。泥音涅。《后汉书》引《论语》“涅而不缁”,作“泥而不滓”,可证也。黾音蔑。《尔雅注》引“黾勉从事”,或作“蠠没”,又作“密勿”,可证也。泥音▯,则黾当音蔑;黾或音密,则泥当音匿。古音例无定也。《晋书》作“怯如鸡”,盖不得其音而改之。

  瑟居

梁武帝诗「瑟居超七净」瑟与索同。「萧索」字一作「萧瑟」,则「索居」亦得作「瑟居」也。盖「瑟」「索」皆借用字,正字作「槭」。

  票姚

汉书》霍去病为票姚校尉,师古注:“票姚,劲疾貌。”票,频妙反;姚,羊召切。荀悦《汉纪》作“票鹞”,音义益明。“票”与“▯”同,“▯”、“鹞”皆劲疾鸟也。杜子美律诗作平音。

  伍员之员音运

陆▯▯诗赖得伍员骚思少,夫差刚免似荆怀。宋人小説云:「以▯▯之博学而误呼伍员之名,岂趂韵邪?」慎按:员之音运,本无前训。惟唐员半千传云:「半千本宋刘凝之十世孙,初凝之因齐受禅,奔元魏,自比伍员,故改姓员。」唐世謡云:「令公四俊,苗、李、崔、员。」以后证先知,伍员之「员」音运也。如巢县之「巢」音勦,朴胡之「朴」音浮,濡水之「濡」奴官反,票姚之「姚」音同鹞。古贤相传,自有此一种音韵,今不悉见耳。

  须臾

仪礼·聘礼》速賔辞曰:“寡君有不腆之酒,请吾子与寡君须臾焉。”注:须臾,言不敢乆。古者乐不逾辰,燕不移漏,故少顷之间皆称须臾。须,待也。《左传》“寡君须矣”是也。臾字从申从乙,乙,屈也。如今人请客云“恭俟屈降”之义,今之所云“俟屈”,古之所云“须臾”也。解字必宜如此,方畅本原。

  坡诗

东坡春事阑删芳草歇。或疑“歇”字似趂韵,非也。唐刘瑶诗:“瑶草歇,芳心耿耿。”传竒女郎。王真诗:“燕折莺离,芳草歇。”皆有出处,一字不茍,如此。

  凸凹

凸凹二字,説文不载,而见于《苍颉篇》。盖象形之真,隂阳之义其为科斗

译刘卲的“卲”字从卩不从阝

刘卲字孔才。宋庠说:“卲”字从卩,《说文》解释为高,所以字孔才。扬雄《法言》中“周公之才之卲”就是用的这个字。《三国志》中写作“劭”,有的写作“邵”,从邑旁,都不符合“孔”字的含义。从卩才是“卲”,这才契合。

钟张二王书法不同

王僧虔说:“变革古法而创立今体,只有王右军和王领军罢了。如果不是这样,到现在人们还效法钟繇、张芝。”《书断》说:“王献之变革了王右军的行书,号称破体。”从书法来看,世人称颂钟繇、王羲之,却不知道王羲之的书法已经不同于钟繇了;又称颂“二王”,却不知道王献之的书法已经不同于王右军了。这好比王降格而为霸,圣人传承而为贤人,必须能在暗中摸索辨别这些书字,才能有所进步。

影书

六朝人崇尚字学,摹写临习特别兴盛。所谓廓填,就是今天的双钩;所谓影书,就像今天的响搨。《南史》说:“萧思话的书法,是羊欣的影书,风流逼好,大概不减当年。”《北史》记载赵文深小时候学习楷书,很有钟繇、王羲之的法度,周明帝命令他到江陵,影覆寺碑就是例子。另外在旁边书写《释文》,也叫影。唐太宗收集王右军的帖,命令褚遂良在帖旁用黄纸影摹。

谒字义有二

“谒”字的含义有两个,《说文》:“谒,禀告也。”《袁盎传》:“上谒”,注解说:“就像今天的通报姓名。”《士相见礼》:“向传达命令的人通报姓名”,所以传达命令的人称为谒者。古代把通报姓名称为谒,到汉代还是这样。晋人称为门牋,唐人称为投刺,今人称为拜帖。《史记》:“郦生走到军门上通报姓名,按剑叱责使者,使者害怕而掉落了谒,跪下拾起谒还走进去报告。”《汉徐穉传》:“吊唁祭奠酒礼完毕后,留下谒就离开了。”注解说:“谒,就是名刺。”这个“谒”字读“歇”的音,又读“叶”的音,意思是访问,请求见面。《汲黯传》:“中二千石官员拜谒。”《礼记》:“能掌管接待宾客了。”都读这个音。现在读这两个音大多与含义不相契合。

防与玷通

防与玷相通,古诗中多用。束晳补亡诗:“鲜侔晨葩,莫之防辱。”左思《唐林兄弟赞》:“二唐洁己,乃防乃汚。”陆厥《答内兄希叔诗》:“既叨金马署,复防铜驼门。”杜甫诗:“几回青琐防,朝班正承诸贤用字例也【宋楼钥表游防,从班叨尘,宥府】

黾音蔑

《抱朴子》说: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黾。泥读涅的音。《后汉书》引用《论语》“涅而不缁”,作“泥而不滓”,可以证明。黾读蔑的音。《尔雅注》引用“黾勉从事”,有的作“蠠没”,又作“密勿”,可以证明。泥读〇的音,那么黾应当读蔑的音;黾有的读密的音,那么泥应当读匿的音。古音例没有定规。《晋书》作“怯如鸡”,大概是没得到正确的读音而改动了。

瑟居

梁武帝诗“瑟居超七净”,瑟与索相同。“萧索”字有的作“萧瑟”,那么“索居”也可以作“瑟居”。大概“瑟”、“索”都是借用字,正字作“槭”。

票姚

《汉书》霍去病担任票姚校尉,颜师古注:“票姚,劲疾的样子。”票,读频妙反;姚,读羊召切。荀悦《汉纪》作“票鹞”,音义更加明白。“票”与“〇”相同,“〇”、“鹞”都是劲疾的鸟。杜甫律诗读平音。

伍员之员音运

陆〇〇诗“赖得伍员骚思少,夫差刚免似荆怀”。宋人小说说:“以〇〇的博学却误呼伍员的名字,难道是凑韵吗?”慎按:员读运的音,本来没有前人的训释。只有唐代员半千传说:“半千本是宋刘凝之的十世孙,当初刘凝之因为齐受禅,奔往元魏,自比伍员,所以改姓员。”唐代谣谚说:“令公四俊,苗、李、崔、员。”以后证先知,伍员的“员”读运的音。就像巢县的“巢”读勦的音,朴胡的“朴”读浮的音,濡水的“濡”读奴官反,票姚的“姚”读同鹞的音。古贤相传,自有这一种音韵,现在不都看见了。

须臾

《仪礼·聘礼》速宾辞说:“寡君有不腆的酒,请吾子与寡君须臾焉。”注:须臾,说不敢久留。古代音乐不超过一个时辰,宴饮不移动漏刻,所以少顷之间都称为须臾。须,等待的意思。《左传》“寡君须矣”就是。臾字从申从乙,乙,弯曲的意思。就像现在人请客说“恭候屈驾”的意思,现在所说的“俟屈”,古代所说的“须臾”也。解释字义必须这样,才通畅本源。

坡诗

东坡诗“春事阑删芳草歇”。有人怀疑“歇”字像是凑韵,不对。唐代刘瑶诗:“瑶草歇,芳心耿耿。”传奇女郎。王真诗:“燕折莺离,芳草歇。”都有出处,一字不苟,如此。

凸凹

凸凹二字,《说文》没有记载,而见于《苍颉篇》。大概是象形的真意,阴阳的含义,它是科斗

古文无疑。予前録已着之,近考《周礼》注,珪琮之瑑,凸曰珇。郑▯与许慎同世,可独信许而疑郑乎?凸凹二字,音或不同。凸者音垤,凹者音坳,又音洼。地理书,凸音突,凹音窟,皆通。古字最少例,得借音转注耳。又《诗》“鹳鸣于垤”,诂云:“垤者,古凸字。”

译这确实是古文无疑。我先前记录时已经注明了,近来考证《周礼》的注疏,关于玉圭和玉琮上的雕纹,凸起的称为“珇”。郑玄与许慎处于同一时代,难道可以单独相信许慎而怀疑郑玄吗?“凸”和“凹”这两个字,读音或许不同。“凸”字读作“垤”,“凹”字读作“坳”,又读作“洼”。在地理书籍中,“凸”读作“突”,“凹”读作“窟”,这些读音都是通用的。古代汉字很少,通常是通过假借和转注来使用的。又如《诗经》中“鹳鸣于垤”一句,训诂解释说:“垤,就是古代的‘凸’字。”

▯姓

晋书》有▯坚,今襄阳多此姓。按《説文》无此字也。萧何封于鄼,其地在襄阳之光化县,其后因以为姓,而鄼讹为▯【鄼省作賛,防讹为昝】

  説文无凹字

凹四髙而中下也。凡凹之属皆从凹。□象器凹受物之形。□古文曲字,象半凹之形。凹,女洽切。物可覆压者,从反凹。□古文匚字,从侧。□□他刀切。古器名,今曰韬韥也。□受玉器也,即韬韥之韥。今文作匵。凸,物四下而中髙也,与垤同。释文引《诗》“鹳鸣于凸”,《周礼》“圭之凸曰珇”。○説文无凹部,止有□部。凹为母,而□为子。説文以子为母,今人遂不识凹凸字。今为补之。

  八分书▯字

蜀夹江县有酒官碑,令狐世弼所书,字画有汉魏法。其中有“云南由市入为阍,北抵湖出▯为阍,中之馆▯”。字不知何音义,録于此,以俟博洽者问之【唐韵:▯即亦字】

  张禺山戏语

张禺山晩年好纵笔作草书,不师法帖,而殊自珍诧。尝自书一纸寄余,且戏书其后曰:「野花艳目,不必牡丹;村酒酣人,何须蚁緑。太白诗云:『越女濯素足,行人解金装』,渐近自然,何必金莲玉弓乎?」亦可谓善谑矣。

  古字异构

平秩,马融本作苹秩;槀饫,左传注作犒饫;萧茅,书注作莤茅;蔓菁,周礼注作蓂菁。

  楖与栉同

周礼·考工记》有楖氏、雕氏。注:“楖,庄密切。”《释文》引《左传》:“使婢子执中栉。”注:“栉,楖是一也。栉,梳也。”《广雅》曰:“梳,栉也。”《诗》:“其比如栉。”史:“大禹栉风沐雨。”则楖之来古矣。但梳以木为之,栉字又从竹,复矣。当从《考工记》作“楖”为是。

  菑倳同字

周礼》居干之道菑粟不迤,沈重读菑为恣四切。又《考工记》察其菑蚤不齵,注菑谓辐入毂中也。泰山平原呼所树立物为菑,声如胾。博立枭棊亦为菑。菑盖借字,今文作倳,又作剚。《史记》不敢剚刃于公腹。《管子》春有以剚耕,夏有以剚耘,注齐地谓物立地中为倳。《管子》又谓战士曰剚战之寳。

  ▯古与餔通

▯古餔字》:「▯字从臼、从日,餔时,申时也。説文「申」字从臼,自束持之意,吏以餔时聴事,申旦政也,故臼与「申」字皆从臼。

  饕餮

金台田景延得古饕餮,拱泉而垂腹,羸其面而坐,则人焉。其下有若承盘者,元裕之考定为古器无疑也。

  山谷论草书

山谷一帖云:「少时喜作草书,初不师承古人,但管中窥豹,稍稍推类为之。方事急时,便以意成,乆之或不自识也。」余谓山谷,岂杜撰者?盖自掊击以教人耳。

  土字四音

土字四音:土,爰稼穑,如字。诗“彻彼桑土”,土,桑根之皮也。音杜。自土沮漆,地名,亦音杜。《史记》引诗“宅殷土芒芒”,社是土,亦借作社也。又《字书》“土苴”,或作“防苴”,泥不熟也。是土亦通作“防”。

  方物

易大传》方以类聚,物以羣分。”郑▯注:“水火也。”至《解》《乐记》则曰:“方谓行虫也,物谓殖生也。”孔颖达曰:“二注不同,各有以也。方者行虫,有性识道理,故称方也。羣分称物者,殖生无生,但一物而已。”慎按:古之名“方”,不见于训诂,但字书有解:“谷虫名虸蚄。”见《齐民要术》。又张有《复古编》:“虸蚄古只作子方。”是“方”为行虫之原也。郑之解“方”为行虫,盖縁字之音生义,颇亦僻左。

  文用韵

文心雕龙·声律》篇云:「异音相从,谓之和;同声相应,谓之韵。韵气一定,故余声易遣;和体抑扬,故遗响难契。」宋词、元曲,皆于仄韵用和音以叶平韵,盖以平声为一类,而上去入三声附之,如「东董」是和,「东中」是韵也。

  秦纪

史记》始皇本纪后有低两字,一段班固,汉明帝时所谓《秦纪》也。其事虽略,而其文法最古。太史公所以谨録之,欲以互证而备遗也。亦如《郦生传》后又附《郦生书》之例。今本作平头刻,不复低两字,人亦不知为何意也。索隠

译〇姓

《晋书》中有〇坚,如今襄阳一带多有此姓。查考《说文解字》并没有这个字。萧何被封于鄼地,该地在襄阳的光化县,他的后代便以封地为姓,后来“鄼”字讹变为“〇”【鄼字省略写作賛,防字讹变为昝】。

《说文解字》无“凹”字

凹,是指四周高而中间低。所有与凹相关的字都从凹部。□象征器物凹陷容纳物体的形状。□是古文的“曲”字,象征半凹的形状。凹,音女洽切。物体可以覆盖压制的,从反凹。□是古文的“匚”字,从侧面。□□音他刀切。古代器物的名称,现在叫作韬韥。□是盛放玉器的器具,即韬韥中的韥。现在的文字写作匵。凸,是指四周低而中间高,与垤同义。《释文》引用《诗经》“鹳鸣于凸”,《周礼》“圭之凸曰珇”。○《说文解字》没有凹部,只有□部。凹是母字,而□是子字。《说文解字》以子为母,现在的人于是就不认识凹凸二字了。现在为此补上。

八分书〇字

蜀地夹江县有酒官碑,由令狐世弼书写,字画具有汉魏书法的法度。其中有“云南由市入为阍,北抵湖出〇为阍,中之馆〇”。〇字不知何音何义,记录在这里,等待博学的人来询问【《唐韵》:〇即亦字】。

张禺山戏语

张禺山晚年喜欢放纵笔意写草书,不师法字帖,却特别自我珍视和夸耀。曾经自己写了一纸寄给我,并且在后面戏谑地写道:“野花艳丽夺目,不必是牡丹;村酒令人酣畅,何须是蚁绿。李白诗云:‘越女濯素足,行人解金装’,渐渐接近自然,何必是金莲玉弓呢?”也可以说是善于开玩笑。

古字异构

平秩,马融本作苹秩;槀饫,《左传》注作犒饫;萧茅,《尚书》注作莤茅;蔓菁,《周礼》注作蓂菁。

楖与栉同

《周礼·考工记》中有楖氏、雕氏。注解说:“楖,音庄密切。”《释文》引用《左传》:“使婢子执中栉。”注解说:“栉,楖是一回事。栉,就是梳子。”《广雅》说:“梳,就是栉。”《诗经》说:“其比如栉。”《史记》说:“大禹栉风沐雨。”那么楖字的由来就很古远了。但是梳子是用木头做的,栉字又从竹字旁,这就重复了。应当从《考工记》写作“楖”才是正确的。

菑倳同字

《周礼》居干之道菑粟不迤,沈重将菑读作恣四切。又《考工记》察其菑蚤不齵,注解说菑是指辐条插入毂中。泰山平原一带称所树立的物体为菑,声音如胾。博立枭棋也称为菑。菑大概是借字,现在的文字写作倳,又写作剚。《史记》不敢剚刃于公腹。《管子》春有以剚耕,夏有以剚耘,注解说齐地称物体立于地中为倳。《管子》又称战士为剚战之寳。

〇古与餔通

〇是古餔字》:“〇字从臼、从日,餔时,是申时。《说文解字》‘申’字从臼,有自束持的意思,官吏在餔时听事,申旦政也,所以臼与‘申’字都从臼。”

饕餮

金台田景延得到古饕餮,拱泉而垂腹,羸其面而坐,就是人形。其下有像承盘的东西,元裕之考定为古器无疑。

山谷论草书

黄庭坚(山谷)一帖说:“年轻时喜欢写草书,起初不师承古人,只是管中窥豹,稍稍推类为之。当时事情紧急,便凭意而成,久了有时自己也不认识了。”我说山谷,难道是杜撰者吗?大概是用自我抨击来教导人罢了。

土字四音

土字有四个读音:土,爰稼穑,读如字。《诗经》“彻彼桑土”,土,是桑根的皮。音杜。自土沮漆,是地名,也音杜。《史记》引用《诗经》“宅殷土芒芒”,社是土,也借作社。又《字书》“土苴”,或作“防苴”,泥不熟也。这是土也通作“防”。

方物

《易大传》方以类聚,物以羣分。”郑〇注:“水火也。”到了《解》《乐记》则说:“方谓行虫也,物谓殖生也。”孔颖达说:“二注不同,各有道理。方者行虫,有性识道理,所以称方。羣分称物者,殖生无生,只是一物而已。”慎按:古之名“方”,不见于训诂,但字书有解释:“谷虫名虸蚄。”见《齐民要术》。又张有《复古编》:“虸蚄古只作子方。”这是“方”为行虫的源头。郑之解“方”为行虫,大概是缘字之音生义,颇为僻左。

文用韵

《文心雕龙·声律》篇说:“异音相从,谓之和;同声相应,谓之韵。韵气一定,故余声易遣;和体抑扬,故遗响难契。”宋词、元曲,都在仄韵用和音以叶平韵,大概是以平声为一类,而上去入三声附之,如“东董”是和,“东中”是韵。

秦纪

《史记》始皇本纪后有低两字,一段班固,汉明帝时所谓《秦纪》也。其事虽略,而其文法最古。太史公所以谨録之,欲以互证而备遗也。亦如《郦生传》后又附《郦生书》之例。今本作平头刻,不复低两字,人亦不知为何意也。索隠

注亦昧此,惟魏了翁《古今考》仅存其説。

  赋比兴

李仲▯曰:「叙物以言情,谓之赋;情物尽也。索物以托情,谓之比;情附物也。触物以起情,谓之兴;物动情也。」

译注疏也未能明白这一点,只有魏了翁的《古今考》还保留着这种说法。

赋、比、兴

李仲说:“铺陈事物来抒发情感,叫做赋;这是情感与事物都穷尽的表现。寻找事物来寄托情感,叫做比;这是情感依附于事物的表现。接触事物而引发情感,叫做兴;这是事物触动情感的表现。”

窋咤

俗语急疾顷刻曰窋咤,字一作咄嗟。《晋书》咄嗟而办,集韵作咋唶,古乐府作咄唶,今俗书词曲作趉□。

  否德忝帝位

尚书否德忝帝位。注:否,不通,言否之音义与不相通,非训否为不通也。昔年在讲筵,有讲官面陈云:「否是不通的意思。」侍臣聴者多掩口。退而戏之曰:「不通。」讲官乃知专经守文之士,其误虽乆,而骤闻不觉之流,犹得其真也。

  □字义

□字」説文音围,象四周匝之形,六书故以为府狼切,与方圆之方同。盖方圆皆象形也。《淮南子》云:「左画圆,右画方。」《论衡》云:「方圆画不俱成,圆必作○形,方岂不作□形乎?」田从□会意,开方之法出焉。画又从囗会意,画也者,画田之四至也。唐人写「画」字有作「画」形者,是其义也。□又作国,《商子》书:「弱民□,强□,强民弱。有道之□,务在弱民。」「国」字皆作□,盖古文仓颉所制也。今文「国」从□,又从「或」,「或」域同。戈守□,下一地也,内口而外又□复矣。且鲧始造城,仓颉上世,岂有戈守□之事?由此观□,一形而三音:方也,围也,国也,皆同形借用。古文所以简而括,不若后世之繁赘耳。

古字「轶」与「辙」同。《庄子》:「夫子奔轶絶尘,而回瞠乎其后。」今谬读「轶」作「逸」,遂失其义。《战国策》:「主者循轶之途。」注:「轶,辙同,车迹也。」

战国人名有董之蘩菁,董姓也。之蘩菁三字,其名也。复名,古之三字名始见此。

孙子兵法》两军相对曰和。《战国策》章子为齐将,与秦军交和而舎。又《楚策》开西和门,注军门曰和。唐郑愔诗「戎垒三和夕」,校《文苑英华》者不知其事,改和作秋。

晋苻坚以应图谶文改姓,其字从草不从竹,今多书作符,非也。符音蒲,其音亦别。又《左传》“萑苻之泽”,杜预注:“苻亦音蒲。”

左传》:“狄之广莫于晋为都。”杜预注:“广音义与旷同,广莫犹言旷漠也。”风曰:“广莫风”,门曰:“广莫门。”音义皆如此。刘昼《新论》云:“微子感牵牛星,顔渊感中台星,张良感弧星,樊哙感狼星。”其説皆出谶纬。

史记·封禅书》注:“山阪曰衍。”《周礼》注:“下平曰衍。”《左传》地名有昌衍、▯衍。《战国策》地名有卷衍、蒲衍。《水经注》有杜衍。《汉书》有鄜衍。又水溢曰衍。《素问》:“泉涌河衍,鳞见于陆。”或体作“羡”。《汉沟洫志》:“河灾之羡溢,中国也尤甚。”《易·需》:“于沙衍,在中也。”《地理志》有沙羡,而音作“夷”,盖方言耳。文之溢辞曰“羡”,文璧之溢瑑曰“璧羡”,义亦取此。又《封禅书》:“沕潏曼羡,曼羡即曼衍也。”因阅《韵会》“衍”字下引证未详,因疏记之。

宋苏才翁笔法妙天下,不肯下一世人惟称范文正公书与《乐毅论》同法。黄山谷谓才翁傲睨万物,众人皆侧目,而文正公待之甚厚,故才翁评书少曲董狐之笔耳。山谷此评似非君子之言。文正公字法实入书家之品,才翁非佞语也。王荆公字本无所解,评者谓其作字似忙,世间那得许多忙事?而山谷阿私所好,谓荆公字法出于杨虚白,又谓金陵定林寺壁有荆公书数百字,惜未见赏音者。何荆公字法当时无一人赏音,而山谷独称之耶?才翁曲笔于范文正公,不犹愈于山谷献谀于王安石乎?

梁乐府《夜夜曲》或名《昔昔盐》。昔,即夜也。《列子》「昔昔梦为君」,盐亦曲之别名。

空石觙之精思,不可谓之微;司马徽之坐忘,秖可谓之驰。

大字古音戴音垜,而无一驾切者,惟今音有之。今之韵书二十二祃,亦不收大字,岂以为非古音乎?予考《淮南子》:“宋康王世,有雀生鹯,占曰:‘小而生大,必霸天下。’”以大叶下,古亦有一驾切之音矣。惜乎作韵书者之不考也。予作《古音略》《古音余》二书,于字之形声多所发明,而刋补前人者,有一得之愚,必有后世子云知之耳。

汉《志》川塞谿垘,水澹,池长

译窋咤

俗语中形容急速、顷刻之间称为窋咤,字也写作咄嗟。《晋书》中有“咄嗟而办”的说法,《集韵》中写作咋唶,古乐府中写作咄唶,如今世俗的词曲中写作趉□。

否德忝帝位

《尚书》中有“否德忝帝位”一句。注解说:否,意为不通,是说“否”的音义与“不通”不相通,并非将“否”训释为“不通”。从前在讲筵上,有位讲官当面陈述说:“‘否’是不通的意思。”侍臣听众大多掩口窃笑。退席后我戏弄他说:“不通。”讲官这才明白,那些专守经书文字的人,他们的错误虽然长久,但骤然听闻时却察觉不到,这反而得到了真相。

□字义

“□”字,《说文解字》注音为围,字形像四周环绕的样子,《六书故》认为读府狼切,与方圆之“方”同音。大概“方”和“圆”都是象形字。《淮南子》说:“左手画圆,右手画方。”《论衡》说:“画方和画圆不能同时完成,圆必定画成○形,方难道不画成□形吗?”“田”字由“□”会意而成,开方之法由此产生。“画”字也由“囗”会意而成,“画”的意思,就是划定田地的四至边界。唐人写“画”字有写成“画”形的,就是这个意思。“□”又通“国”,《商君书》说:“弱民□,强□,强民弱。有道之□,务在弱民。”其中的“国”字都写作“□”,这大概是仓颉所制的古文。今文“国”字从“□”,又从“或”,“或”与“域”同义。戈守卫□,下面是一地,内部有口,外部又有□重复。况且鲧开始建造城池,仓颉是上古之人,哪里会有用戈守卫□的事情?由此看来,□这一字形有三种读音:方、围、国,都是同形借用。古文之所以简约概括,不像后世那样繁冗赘余。

古字“轶”与“辙”相同。《庄子》说:“夫子奔轶絶尘,而回瞠乎其后。”如今错误地将“轶”读作“逸”,于是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战国策》说:“主者循轶之途。”注解说:“轶,与辙同,指车迹。”

战国人名中有董之蘩菁,董是姓。之蘩菁三个字,是他的名。复名,古代三字名开始见于此。

《孙子兵法》中说两军相对称为和。《战国策》中章子担任齐国将领,与秦军交和而驻扎。又《楚策》中记载开启西和门,注解说军门称为和。唐代郑愔诗中有“戎垒三和夕”一句,校勘《文苑英华》的人不知道这件事,将“和”改为“秋”。

晋代苻坚为了应验图谶文字而改姓,他的字从草不从竹,如今多写作符,这是错误的。符音蒲,其读音也不同。又《左传》中“萑苻之泽”,杜预注:“苻也音蒲。”

《左传》说:“狄之广莫于晋为都。”杜预注:“广音义与旷同,广莫犹言旷漠也。”风称为“广莫风”,门称为“广莫门”,音义都如此。刘昼《新论》说:“微子感应牵牛星,颜渊感应中台星,张良感应弧星,樊哙感应狼星。”这些说法都出自谶纬之书。

《史记·封禅书》注:“山阪曰衍。”《周礼》注:“下平曰衍。”《左传》地名中有昌衍、〇衍。《战国策》地名中有卷衍、蒲衍。《水经注》中有杜衍。《汉书》中有鄜衍。又水溢出称为衍。《素问》说:“泉涌河衍,鳞见于陆。”或体写作“羡”。《汉沟洫志》说:“河灾之羡溢,中国也尤甚。”《易·需》说:“于沙衍,在中也。”《地理志》中有沙羡,而音读作“夷”,大概是方言罢了。文辞的溢美称为“羡”,玉璧的溢美雕饰称为“璧羡”,意义也取于此。又《封禅书》说:“沕潏曼羡,曼羡即曼衍也。”因为查阅《韵会》“衍”字下的引证不详,所以疏略记录于此。

宋代苏才翁笔法妙绝天下,不肯轻易评价世人,只称赞范文正公的书法与《乐毅论》同法。黄山谷说才翁傲视万物,众人都对他侧目而视,而范文正公对待他非常厚道,所以才翁评论书法少了一些像董狐那样直笔的意味。山谷这个评论似乎不是君子之言。范文正公的字法确实进入了书家的品第,才翁并非谄媚之语。王荆公的字本来没有什么深意,评论者说他的字写得好像很匆忙,世间哪来那么多匆忙的事?而山谷偏袒自己所喜好的人,说荆公的字法出于杨虚白,又说金陵定林寺墙壁上有荆公的书法数百字,可惜没有见到懂得欣赏的人。为什么荆公的字法当时没有一个人懂得欣赏,而只有山谷称赞他呢?才翁对范文正公的曲笔,不还是胜过山谷对王安石的献媚吗?

梁代乐府《夜夜曲》又名《昔昔盐》。昔,就是夜的意思。《列子》中“昔昔梦为君”,盐也是曲的别名。

空石觙的精深思考,不能说是细微;司马徽的坐忘,只能说是驰骋。

大字古音读戴音垜,而没有一驾切的读音,只有今音有。如今的韵书二十二祃,也不收录大字,难道认为这不是古音吗?我考证《淮南子》:“宋康王时代,有雀生了鹯,占卜说:‘小而生大,必霸天下。’”以大叶下,古时也有一驾切的读音了。可惜编写韵书的人没有考证。我作《古音略》《古音余》两本书,对于字的形声多有阐明,而刊补前人的地方,有一点愚见,必定有后世扬雄那样的人知道罢了。

汉《志》中有川塞谿垘,水澹,池长

澹,音潭。水溢也。《文选》“澹淡”“浮澹”,音潭;“淡”音琰。澹台灭明,亦音潭。《管子》《淮南子》注,皆音潭。今诵《文选》者,“澹淡”作一音,雌霓谬呼,乆矣。

译澹,读音为潭。意为水满溢出。《文选》中“澹淡”“浮澹”的“澹”字,读音为潭;而“淡”字读音为琰。澹台灭明,其中的“澹”也读作潭。《管子》和《淮南子》的注疏,也都注音为潭。如今诵读《文选》的人,将“澹淡”二字读成同一个音,如同把雌霓误读一般,这种错误已经流传很久了。

贾谊《鵩赋》「僒若囚拘」,苏林音「欺」,全反。师古云:「苏音是也。」南唐张佖辩之曰:「説文『窘』音渠陨切。李善《文选》注:『窘,囚拘之貌。』五臣注:「窘,困也。」其字并不从人,惟孙强新加字。《玉篇》及《开元文字》有作「僒」然者,皆音渠陨切。疑苏音误,今宜从説文音。余按:此句《汉书》作「僒若囚拘」,《史记》作「攌若囚拘」。窘当音渠陨反,攌当音斯全反。攌即今「拴」字也。《史记》《汉书》所见异辞,当各从本文解之。所谓「离之则双美,合之则两伤」也。苏盖以《史记》之音而移之《汉书》,宜其误而不通。张佖辩之是也,但不知苏音之误所由耳。聊为详説之。扬雄云:「一卷之书,必立之师。」斯虽细事,亦诚难哉。

论语,文莫吾犹人也。《晋书》栾肇《论语驳》曰:「燕齐谓勉强为文莫。」陈骙《杂识》云:「方言:侔,莫强也。凡劳而勉,若云努力者,谓之侔。」此説甚异,聊存之以广多闻。

今之云字,乃贠之省文。秦誓虽则贠,然注贠即云。《毛诗》“聊乐我贠”,石鼓文“君子贠,猎贠,猎贠,游”。

广雅》曰:「够,多也。音遘。今人谓多曰够,少曰不够,是也。」《文选·魏都赋》:「繁富伙够,不可单究。」五臣注误音作平声,不知「够」究本文自协韵也。

曹真有名駃号惊帆,言驰骤如风帆也。俗遂制颿字,音义与帆同,然亦赘矣。

钟繇字元常,取咎繇陈谟,彰厥有常之义也。今多以繇音由,非晋世説。载庾公谓钟防曰:“何以乆望卿,遥遥不至?”盖举其父讳以嘲之,此可证矣。

扬雄赋鷤防,苏林音殄绢,师古音弟桂。字书云:「鷤防,伯劳也。」蜀童謡有「阳雀呌鷤防央」之语。雄,蜀人,用方言,未可知也。审若是,师古之音得矣。

唐李嗣真论右军书不同,往往以变格难俦。其书《乐毅论》《太史箴》,其体正直,有忠臣烈士之象;《告誓文》《曹娥碑》,其容憔悴,有孝子顺孙之象;《逍遥篇》《孤鴈赋》,有抱素拔俗之象。皆见义以成字,非得以独妍也。嗣真所举诸字之目,盖皆右军得意之笔。然传于石刻,亦鲜矣。《太史箴》《书谱》尚有其目,《逍遥篇》《孤鴈赋》并其目,亦不知。则右军之书,盖泰山一毫芒,存于世尔。

古书「善」字训多,「毛诗」女子善怀,「前汉志」岸善崩,「后汉纪」蚕麦善收,「晋春秋」陆云善笑,皆训「多」也。

古文“安”为语助,犹言“抑”也,或作“安”,或作“焉”。《荀子》“安特将学杂识志顺诗书而已”,《礼记·三年问》作“焉”。《战国策》“秦与韩为上交,秦祸安移于梁矣;秦与梁为上交,秦祸安移于赵矣。”《吕氏春秋》“呉起谓商文曰:‘置质为臣,其主安重;释玺辞官,其主安轻。’”盖当时人通以“安”为语助,或方言耳。又《汉·华岳碑》《云台碑》并以“安”为“焉”字。

水经注》载齐地掘得古冡,棺前和有八分书騐文,乃太公三世孙胡公之墓,以此知八分书不始于秦矣。余又按《庄子》云:“丁子有尾”,李颐注云:“丁字书写皆作右波,故曰有尾。”此又一证也。余又尝考之,不止八分不始于秦,小篆亦不始于李斯,自五帝以来有之矣。书契既作,字体悉具,科斗、古文、大篆、小篆各有所用。如禹刻岣嵝碑则用科斗,宣王刻石鼓则用籀书,如今之传世文字也。至于用之民庶、媒妁婚姻之约、市井交易之劵,则从简易,止用小篆。何以知其然也?唐人钱谱载太昊氏金尊、卢氏币,其文具存,与今小篆不殊。余昔在京得太公九府圜钱,近在滇得黄帝布刀,其文悉是小篆,乃知小篆与大篆同出并用,决不始于秦也。如今人楷书亦有数体,有古字楷书,有今字楷书,又有一种省讹俗书,同一时也。文人竒士多用古字,官府文移通用今字,吏胥下流、市井米盐帐簿则用省讹俗字,如钱作□,圣作圣,尽作尽是也。由是例之,推千万世以上隆古之极,未必悉用科斗;推千万世以下世变

译贾谊《鵩赋》中“僒若囚拘”一句,苏林注音为“欺”,全反。颜师古说:“苏林的注音是正确的。”南唐张佖辩驳说:“《说文解字》中‘窘’字音渠陨切。李善《文选》注:‘窘,是囚禁拘束的样子。’五臣注:‘窘,困迫的意思。’这些字都不从人旁,只有孙强新加的字从人。《玉篇》及《开元文字音韵》中有作‘僒’的,都音渠陨切。我怀疑苏林的注音有误,现在应当遵从《说文解字》的注音。”我按:这句话《汉书》作“僒若囚拘”,《史记》作“攌若囚拘”。“窘”应当音渠陨反,“攌”应当音斯全反。“攌”就是今天的“拴”字。《史记》《汉书》所见文字不同,应当各自根据本文来解释。所谓“分开来看则两者都美,合在一起则两者都受损”。苏林大概是把《史记》的读音移用到《汉书》上,所以错误而不通顺。张佖辩驳得对,只是不知道苏林注音错误的原因罢了。姑且详细解说一下。扬雄说:“一卷书,必定要确立老师。”这虽然是小事,也确实很难啊。

《论语》:“文莫吾犹人也。”《晋书》栾肇《论语驳》说:“燕齐地区把勉强称为文莫。”陈骙《杂识》说:“方言:侔,是勉强的意思。凡是劳累而勉励,如果说努力,就称为侔。”这个说法很奇特,姑且保存下来以广见闻。

现在的“云”字,是“贠”字的省文。《尚书·秦誓》“虽则贠”,然而注解说贠就是云。《毛诗》“聊乐我贠”,石鼓文“君子贠,猎贠,猎贠,游”。

《广雅》说:“够,多的意思。音遘。现在人把多叫做够,少叫做不够,是对的。”《文选·魏都赋》:“繁富伙够,不可单究。”五臣注错误地把音注为平声,不知道“够”究本文自然协韵。

曹真有一匹名叫駃的马,号称惊帆,是说它奔驰如风帆一样。俗人于是造了“颿”字,音义与帆相同,然而也是多余的。

钟繇字元常,取咎繇陈谟,彰显其有常之义。现在多把繇音由,不符合晋代说法。《世说新语》记载庾公对钟防说:“为什么长久盼望你,遥遥不至?”大概是举其父讳来嘲笑他,这可以证明了。

扬雄赋鷤防,苏林音殄绢,师古音弟桂。字书说:“鷤防,伯劳鸟。”蜀地童谣有“阳雀呌鷤防央”的话。扬雄是蜀人,使用方言,未可知也。如果确实如此,师古的注音就对了。

唐李嗣真论王羲之书法不同,往往以变格难俦。他的《乐毅论》《太史箴》,其体正直,有忠臣烈士之象;《告誓文》《曹娥碑》,其容憔悴,有孝子顺孙之象;《逍遥篇》《孤鴈赋》,有抱素拔俗之象。都是见义以成字,不是得以独妍。嗣真所举诸字之目,盖皆右军得意之笔。然而传于石刻,也很少了。《太史箴》《书谱》尚有其目,《逍遥篇》《孤鴈赋》并其目,也不知道。那么右军之书,盖泰山一毫芒,存于世尔。

古书“善”字训多,《毛诗》女子善怀,《前汉志》岸善崩,《后汉纪》蚕麦善收,《晋春秋》陆云善笑,都训“多”的意思。

古文“安”为语助,犹言“抑”也,或作“安”,或作“焉”。《荀子》“安特将学杂识志顺诗书而已”,《礼记·三年问》作“焉”。《战国策》“秦与韩为上交,秦祸安移于梁矣;秦与梁为上交,秦祸安移于赵矣。”《吕氏春秋》“呉起谓商文曰:‘置质为臣,其主安重;释玺辞官,其主安轻。’”大概当时人通以“安”为语助,或者是方言罢了。又《汉·华岳碑》《云台碑》都以“安”为“焉”字。

《水经注》记载齐地掘得古冡,棺前和有八分书騐文,乃太公三世孙胡公之墓,以此知八分书不始于秦矣。我又按《庄子》说:“丁子有尾”,李颐注说:“丁字书写皆作右波,故曰有尾。”这又是一个证据。我又曾考证,不止八分不始于秦,小篆也不始于李斯,自五帝以来就有。书契既作,字体悉具,科斗、古文、大篆、小篆各有所用。如禹刻岣嵝碑则用科斗,宣王刻石鼓则用籀书,如今之传世文字。至于用之民庶、媒妁婚姻之约、市井交易之劵,则从简易,止用小篆。何以知其然也?唐人钱谱载太昊氏金尊、卢氏币,其文具存,与今小篆不殊。我昔在京得太公九府圜钱,近在滇得黄帝布刀,其文悉是小篆,乃知小篆与大篆同出并用,决不始于秦。如今人楷书亦有数体,有古字楷书,有今字楷书,又有一种省讹俗书,同一时也。文人竒士多用古字,官府文移通用今字,吏胥下流、市井米盐帐簿则用省讹俗字,如钱作□,圣作圣,尽作尽是也。由是例之,推千万世以上隆古之极,未必悉用科斗;推千万世以下世变

之极,未必悉用俗书也。详着愚见,以俟明哲。

译达到极致,未必全都使用俗体字。详细陈述我的浅见,以等待明智之人的指正。

再考赞皇山中吉日癸巳字,乃周穆王书,其时代逺在宣王之前。然赞皇山石刻乃是小篆,而宣王石鼓却是古文籀书,此又大篆、小篆并用之明证也。

史记》庾死狱中。注:不「明庾」义。按《説文》:束缚捽抴为臾臾。庾,古字通也。

  丹铅总録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丹铅总録卷十六明杨慎撰官爵类

  尚字平音非

刘熙《释名》曰:「尚书者,何也?尚,上也。言最在上,总领之也。」韦昭《辩释名》云:「尚,犹奉也。百官言事,当省案平处奉之,故曰尚书也。尚衣、尚食亦然。」慎按《春秋传》曰:「百官承事,朝而不夕承事者,言事而奉其文书也。」汉世官名「尚书」义,实取此。如淳《汉书》注曰:「主天子文书曰尚书。如主壻曰尚主。汉制娶天子女曰尚公主,娶诸侯女曰承翁主。则尚犹承也,尚犹奉也。」韦昭之解,上合《左传》,下协汉制,比于刘熙依字音杜撰,逺矣。

  虎爪板

宋王微与江湛书云:「所以绵络累纸,本不营尚书虎爪板也。」古者召奏用虎爪书,晋宋之代,大臣皆得自辟除官属,以板召之,谓之板官。

  小凤小仪

唐人以中书舎人为小凤,盖以中书省有凤池也。又谓仪部之长曰大仪,员外曰中仪,主事曰小仪。见郑谷集。宋人犹袭其称,张天觉自小凤拜右揆是也。

  师▯敦

钟鼎古文有师▯敦,▯步卧切,朴也。又步候切,或云即冦字。师▯者,古司冦官也。师▯敦,考《古图》《博古图》皆不载,独见于熊朋来《钟鼎韵》。其字画一一竒古,在钟鼎古文中亦独行,书之兰亭也。

  长流

古呼治狱参军为长流。《帝王纪》云:少昊崩,其神降于长流之山,于祀主秋。秋官司冦主刑罚也,故取秋帝所居为嘉名也。亦犹今称刑官曰白云司也。

  刺史太守不同

刺史、太守不同,今混呼为一,非也。观后汉《郡国志》可见矣。汉制,自三辅之外,分九州。九州控郡国,州部有刺史,郡国有太守。如豫州刺史部,则颍川、汝南六郡国;冀州刺史部,则魏郡而下九郡国。畿内则河南尹、京兆尹,而以司▯校尉部之外,则刺史部之郡国则太守治之。州部则自河南京兆两尹至豫、冀、兖、徐、青、荆、益、梁、并、幽、交为尹二,刺史十一而已。郡国则自河南至日南为郡国,凡一百十有二,太守亦百十有二人。严能鹰扬,有督察之才,刺史之职也;安静寛仁,有恺悌之徳,太守之职也。

  三公

古之三公论道经邦,后世三公则择其老病不任事、依违不侵权。唐史所云“禁声伴食”,宋代所云“敛迹缩手”者居之。张禹、孔光、李志、曹蜍,由此其选也。汉唐以来,三公滥受,莫甚于宋之宣和。所授非人,固不待言,而名体有未正者,盖郓王、肃王辈为之,是以子为师傅也。童贯为之,是以厮役为师傅也。近代又以十三身袭富平侯及平生不读半行书者为之,不知何道可师?何徳可傅?何功可保乎?

  封建

唐太宗议封建,李百药以为不可,魏徴以为事虽至善,时即未遑,而有五不可之説,其度之审矣。顔师古则欲封建与郡县并行,王侯与守令错处,不近于古之中立两可,今之阿意二説乎?谚云:「房上好走马,只怕躧破瓦;东瓜做碓嘴,只怕捣出水。」其师古之类乎?

  仆射

朱文公语録引礼云:「仆人师扶左,射人师扶右,即周官太仆之职。仆射之名,盖起于此。以其朝夕近君,后世承误,以为宰相之号。据此,则射字音赦,不当作夜音也。」

  青鸟司启

左传》青鸟氏司启者也。注:青鸟,鸧鸹也。鸧鸹于立春鸣,立夏止,故司启。又按《易通赴騐》:立春鸧鸹鸣。杨栁津,宋初置通判,分知州之权,谓之监州。有钱昆者,性嗜蠏,常求外补,曰:「但得有蠏无监州处则可。」此语风味似晋人,《归田録》及《扪虱新话》皆载其事。东坡诗云:「欲问君王乞符竹,但忧无蠏有监州。」昆去东坡未逺,即用其事为诗,良爱其语也。

史记·齐世家》云:“顷公朝晋,

译再次考证赞皇山中“吉日癸巳”四字,乃是周穆王所书,其时代远在周宣王之前。然而赞皇山的石刻却是小篆,而宣王时期的石鼓文却是古文籀书,这正大大证明了大篆与小篆并用的事实。

《史记》记载庾死在狱中。注解说:“不明白‘庾’字的含义。”按《说文解字》:“束缚拉扯称为臾臾。”“庾”是古字通用的写法。

丹铅总录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丹铅总录卷十六 明杨慎撰 官爵类

“尚”字读平声,不是仄声。

刘熙在《释名》中说:“尚书,是什么意思呢?尚,就是上的意思。说它地位最在上,总领一切。”韦昭在《辩释名》中说:“尚,就是奉的意思。百官陈述事务,应当省察案卷,平心静气地奉行,所以叫尚书。尚衣、尚食也是这样。”杨慎按:《春秋传》说:“百官承当职事,早晨上朝而晚上不回家,所谓承事,就是陈述事务并奉行文书。”汉代官名“尚书”的含义,实际上取自这里。如淳在《汉书》注中说:“主管天子文书的叫尚书。如同主管女婿的叫尚主。汉代制度,娶天子女儿叫尚公主,娶诸侯女儿叫承翁主。那么尚就是承的意思,尚就是奉的意思。”韦昭的解释,上符合《左传》,下契合汉代制度,比起刘熙依据字音杜撰的说法,高明多了。

虎爪板

宋代王微给江湛的信中说:“所以绵密地罗列纸张,本来不是为了经营尚书的虎爪板。”古代召见奏事用虎爪板书写,晋宋时代,大臣都能自行辟除官属,用板子召他们,称为板官。

小凤小仪

唐人把中书舍人称为小凤,大概是因为中书省有凤池。又称呼仪部的长官为大仪,员外郎为中仪,主事为小仪。见于郑谷集。宋人还沿袭这个称呼,张天觉从小凤拜为右揆就是例子。

师臤敦

钟鼎古文中有师臤敦,“臤”音步卧切,意思是朴。又音步候切,有人说就是“寇”字。师臤,是古代的司寇官。师臤敦,考证《古图》《博古图》都没有记载,唯独见于熊朋来的《钟鼎韵》。它的字画一一奇古,在钟鼎古文中也独树一帜,如同书法中的兰亭序。

长流

古代称呼治狱参军为长流。《帝王纪》说:少昊崩,他的神降于长流山,在祭祀中主管秋天。秋官司寇主管刑罚,所以取秋帝所居作为嘉名。也就像现在称刑官为白云司一样。

刺史太守不同

刺史和太守不同,现在混称为一,是不对的。看后汉《郡国志》就可以明白了。汉代制度,自三辅之外,分九州。九州控制郡国,州部有刺史,郡国有太守。比如豫州刺史部,就有颍川、汝南等六郡国;冀州刺史部,就有魏郡等九郡国。京畿内则是河南尹、京兆尹,而在司隶校尉部之外,刺史部下的郡国则由太守治理。州部则自河南、京兆两尹至豫、冀、兖、徐、青、荆、益、梁、并、幽、交,共十一刺史而已。郡国则自河南至日南,共一百一十二郡国,太守也有一百一十二人。严猛能像鹰一样飞扬,有督察才能,是刺史的职分;安静宽仁,有和乐平易的德行,是太守的职分。

三公

古代的三公议论治国大道,后世的三公则选择那些老病不能任事、依违不侵犯权位的人。唐史所说的“禁声伴食”,宋代所说的“敛迹缩手”的人居之。张禹、孔光、李志、曹蜍,就是从这类人中选出的。汉唐以来,三公滥授,没有比宋代宣和年间更严重的了。所授非人,固然不必说,而名分体制有未正的,大概是因为郓王、肃王辈做了三公,是以儿子为师傅;童贯做了三公,是以仆役为师傅。近代又以十三个人袭封富平侯以及平生不读半行书的人做三公,不知有什么道可以师法?有什么德可以辅佐?有什么功可以保佑呢?

封建

唐太宗议论封建,李百药认为不可,魏徵认为事情虽然极好,但时机尚未成熟,而有五不可的说法,他的考虑很审慎。颜师古则想要封建与郡县并行,王侯与守令交错安置,这不接近古代的中立两可,就是现在的迎合两种说法吗?谚语说:“房子上好走马,只怕踩破瓦;冬瓜做碓嘴,只怕捣出水。”这大概是颜师古这一类吧?

仆射

朱文公语录引礼说:“仆人师扶左,射人师扶右,就是周官太仆的职事。仆射的名字,大概起源于此。因为他朝夕靠近君主,后世承袭错误,以为宰相的称号。据此,那么射字音赦,不当作夜音。”

青鸟司启

《左传》说青鸟氏是司启的。注:青鸟,就是鸧鸹。鸧鸹在立春鸣叫,立夏停止,所以司启。又按《易通卦验》:立春鸧鸹鸣。杨柳津,宋初设置通判,分知州的权力,称为监州。有钱昆这个人,性格嗜蟹,常求外补,说:“只要有蟹没有监州的地方就可以。”这话风味像晋人,《归田录》及《扪虱新话》都记载了他的事。东坡诗说:“欲问君王乞符竹,但忧无蟹有监州。”钱昆去东坡不远,就用他的事入诗,实在喜爱他的话。

《史记·齐世家》说:“顷公朝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