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丹铅余录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丹铅总録卷十明杨慎撰人品类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60–387 段

书,东坡谓妄撰,而晦翁载其全书以为真。」愚平生读其书,真见其与韩文同。苏公学佛,犹辨其为伪,而先生辟佛,反指以为真,所不可晓。况据韩文,韩公止因祭神至海上,曽与大颠语。今请之者四书,又亟以道为望,安有平日谓道其所道,非吾所谓道,而一旦求之亟如此?使其既与习熟,而少变其説,尚近人情。今未之曽见,而先欲闻其道,尤不可晓也。愚按,东发朱子之徒,而其説如此,天下之公言也。又有一证,人未之引:李汉编韩文序,谓「收拾遗文,无有失坠,总其目七百篇,今内集是也,外集皆非公作」,而此书正在外集,其为妄撰,尤灼然矣。或曰:「晦翁必欲以大颠书为韩之真,何也?」予曰:「此殆难言也,可以意喻。昔欧阳公不以始倡古文许尹师鲁,评者谓如善奕者常留一着。欧公之于尹师鲁,留一着也。然则朱子之于韩公,亦犹欧阳之于师鲁乎?不然,朱子岂不知大颠书词非韩公之笔?东坡之言为可信,又岂不知外集非韩公文,李汉之序可据耶?」

译关于《大颠书》,苏东坡认为是后人妄自撰写的,而朱晦庵却收录其全文,认为它是真的。我平生阅读这些书,真切地看到它们与韩愈的文章风格相同。苏公研习佛学,尚且能辨别其为伪作,而先生排斥佛学,反而指认为真,这是令人无法理解的。况且根据韩愈的文章,韩公只是因为祭祀神灵到海边,曾经与大颠交谈过。现在请求大颠的四篇文章,又急切地以“道”为期望,怎么会有平时说“道”是他所道的,并非我所道的,而一旦如此急切地追求它呢?如果他已经与大颠熟识,而稍微改变他的说法,还接近人情常理。现在未曾见过大颠,就先想听闻他的道,更是令人无法理解。我按察,东发是朱子的门徒,而他的说法如此,这是天下人的公论。又有一个证据,人们未曾引用:李汉编撰《韩文序》,说“收集遗文,没有遗失,总计目录七百篇,现在的内集就是,外集都不是韩公的作品”,而这本书正在外集中,它是妄自撰写的,尤其明显了。有人说:“晦庵一定要把大颠的书当作韩公的真作,为什么呢?”我说:“这大概难以言说,可以用心意来比喻。从前欧阳修不把始倡古文的功劳许给尹师鲁,评论者说像善于下棋的人常留一手。欧阳修对于尹师鲁,是留了一手。那么朱子对于韩公,也像欧阳修对于尹师鲁吗?不然,朱子难道不知道大颠书的词句不是韩公的笔迹?东坡的话是可信的,又难道不知道外集不是韩公的文章,李汉的序可以作为依据吗?”

傅説

武丁以梦相傅説,事着于书矣。而世犹疑之,曰:梦而得贤,可也,或否焉?亦将立相之与?且其旁求以象之肖也。天下之貌相似,亦多矣。使外象而内否,亦将寄以盐梅、舟楫之任与?审如是,则叔孙之梦竖牛,汉文之梦邓通,卒为身名之累。梦果可慿与?或曰:非也。武丁尝遯于荒野,而后即位。彼在民间,已知説之贤矣。一旦欲举而加之臣民之上,人未必帖然以聴也。故征之于梦焉,是圣人之神道设教也。是所谓民可使由,而不可使知也。且又商之俗质而信鬼,因民之所信而导之,是圣人所以成务之几也。刘禹锡之言曰:「在舜之庭,元凯举焉。曰舜用之,不曰天授。在殷中宗,袭乱而兴,心知説贤,乃曰帝赉尧,民知余难以神诬商俗以讹引天而敺,葢亦意料之言也。」荘子载太公之事云:「文王见一丈夫钓,欲举而授之政,而恐大臣父兄之弗安也。欲终而释之,而不忍百姓之无天也。于是旦而属之大夫曰:「昔者寡人梦见良人,黑色而▯号曰:寓而政于臧丈人,庶几乎?民有瘳乎?」遂迎臧丈人而授之政。」顔渊问于仲尼曰:「文王其犹未邪?又何以梦为乎?」仲尼曰:「黙女无言,夫文王尽之也,而又何论刺焉?彼直以循斯须也。」禹锡之言葢本庄子,彼以武丁、文王之用説与望,犹田单之妄用一男子为军师,类乎圣人之神道设教,以几成务而不使民知,恐不如是也。其所云梦赉者,实帝感其恭黙之诚而赉之也。其性情治者,其梦寐不乱,乃可以孔子梦周公同观,而非叔孙之践妖、汉文之啓幸矣。郑人梦鹿而得真鹿,心诚于得鹿也。心诚于得鹿者,非天理之公也,而尚可以得,况诚于求贤而有不得者乎?司马彪《荘子》音义谓傅説生无父母,洪氏注《楚辞》谓説一旦忽然从天而下,便为成人,无少长之渐,此儿童之言也,固不必辨。

  八士考

周有八士。马融以为成王时人,刘向以为宣王时人,他无所考。汲冡《周书·克殷解》乃命南宫忽振鹿台之财,乃命南宫伯达、史佚迁九鼎。三巫疑南宫忽即仲忽,南宫伯达即伯达也。《尚书》有南宫适,疑即伯适也。则八士者,南宫氏也。以为成王时人,近之。《尚书》南宫之姓与《汲冡书》南宫之姓合,伯达、伯适与仲忽之名又合,似是无疑。聊笔之以谂博古者。

  曹操欲用孔明

抱朴子曰:「魏武帝严刑峻法,果于杀戮,乃心欲用乎诸葛孔明。孔明自陈不乐出身武帝谢遣之曰:『义不使髙世之士辱于汚君之朝也。』其鞭挞九有,草创皇基,亦不妄矣。按此,则操尝征召孔明矣。事不见于史,当表出之。呜呼!操之不屈孔明,不杀闗侯,真有人君之度,岂止雄于三国邪!」

  岳武穆当称忠武

宋赠鄂王岳飞諡忠武,文曰:「李将军口不出辞,闻者流涕。蔺相如身虽已死,凛然犹生。」又曰:「易名之典虽行,议礼之言未一。始为忠愍之号,旋更武穆之称。获覩中兴之旧章,灼知皇祖之本意。爰取危身奉上之实,仍采戡定祸乱之文。合此两言,节其一惠。昔孔明之志,兴汉室;子仪之光,复唐都。虽计效以或殊,在秉心而弗异。垂之典册,何嫌今古之同辞?赖及子孙,将与山河而并久。然今天下岳祠皆称武穆,此未定之諡,当称忠武为真。」

  张俊张浚二人

张俊附秦桧而倾岳忠武者,张浚,广汉人,尝称飞忠孝人也。及飞寃死后,髙宗纳太学生程宏图之奏,昭雪光复。浚与参賛陈俊卿悲感叹服。浚为都督,俊为枢宻。刘豫遣子麟、侄猊合兵七十万犯淮西,张浚闻之,以书戒张俊曰:「贼豫之兵以逆犯顺,若不勦除,何以立国?今日之事,有进击无退保也。」此见章颖所着《岳飞传》。浚与俊岂可混为一人哉?今之士夫例以倾岳为浚之短,不知受诬千载,如此陈白沙诗:「秦倾武穆因张浚,蜀取刘璋病孔明。」葢言二事皆涉厚诬也。举世懵然,失于不考,余故详着,以见贤者之不可厚诬,考古之不可不精,议论之不可轻立,而益叹今人之不知学也。

  皋防

译傅说

武丁因梦见傅说而任用他为宰相,这件事记载在史书中了。然而世人仍然怀疑,说:因为梦见就得到贤人,或许可以,但也许并非如此呢?难道也要确立宰相吗?况且他是根据梦中形象的相似来寻找的。天下相貌相似的人,也很多啊。如果外表相似而内在不符,难道也要把调和五味、驾驭舟船的重任托付给他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叔孙梦见竖牛,汉文帝梦见邓通,最终都成为自身和名声的拖累。梦果真可以信赖吗?有人说:不是这样的。武丁曾经在荒野中隐居,后来才即位。他在民间时,已经知道傅说的贤能了。一旦想要举荐他,把他置于臣民之上,人们未必会顺从地听从。所以通过梦来征召他,这是圣人利用神道进行教化。这就是所说的“百姓可以让他们照着做,而不必让他们知道原因”。况且商朝的风俗质朴而迷信鬼神,顺着百姓所相信的来引导他们,这是圣人成就功业的关键。刘禹锡说:“在舜的朝廷,元凯被举荐。说是舜任用他们,而不说是上天授予。在殷朝中宗,继承乱世而兴起,心里知道傅说贤能,却说天帝赐给尧,百姓知道难以用神道欺骗商朝风俗,用讹传引向天命来驱使,大概也是意料之中的话。”《庄子》记载姜太公的事说:“周文王看见一个男子在钓鱼,想要举荐他并授予政事,却担心大臣父兄不安。想要最终放弃他,又不忍心百姓没有依靠。于是早晨告诉大夫说:‘过去我梦见一个好人,黑色而圆脸,说:把政事托付给臧丈人,大概可以吧?百姓有痊愈的希望吗?’于是迎接臧丈人并授予他政事。”颜渊问孔子说:“文王难道还没有做到吗?又何必用梦呢?”孔子说:“沉默吧,不要说话,文王已经尽善尽美了,又何必议论指责呢?他只是借此顺应一时的需要。”刘禹锡的话大概本于《庄子》,他认为武丁、文王任用傅说与姜尚,如同田单妄用一个男子做军师,类似于圣人利用神道设教,以促成事务而不让百姓知道,恐怕不是这样的。所谓梦中所赐,实际上是帝王感念其恭敬沉默的诚意而赐予的。性情治理得当的人,他的梦寐不会混乱,可以与孔子梦见周公同等看待,而不是像叔孙梦见妖异、汉文帝开启宠幸那样。郑国人梦见鹿而得到真鹿,是因为心里真诚地想要得到鹿。心里真诚想要得到鹿的人,虽然不是天理的公正,尚且可以得到,何况真诚求贤而没有得到的呢?司马彪《庄子》音义说傅说出生没有父母,洪氏注《楚辞》说傅说有一天忽然从天上下来,立刻成为成人,没有从小到大的过程,这是儿童说的话,本来不必辩驳。

八士考

周朝有八位贤士。马融认为他们是周成王时的人,刘向认为他们是周宣王时的人,其他没有考证。汲冢《周书·克殷解》说:命令南宫忽振鹿台的财物,命令南宫伯达、史佚迁移九鼎。三位巫师怀疑南宫忽就是仲忽,南宫伯达就是伯达。《尚书》中有南宫适,怀疑就是伯适。那么八士,就是南宫氏的人。认为他们是成王时的人,比较接近事实。《尚书》中南宫的姓氏与《汲冢书》中南宫的姓氏相符,伯达、伯适与仲忽的名字又相符,似乎没有疑问。姑且写下来以告知博古的人。

曹操欲用孔明

《抱朴子》说:“魏武帝严刑峻法,果断于杀戮,心里却想要任用诸葛孔明。孔明自述不喜欢出仕,武帝谢遣他说:‘道义不让高世之士在污浊君主的朝廷受辱。’他鞭挞九州,草创皇基,也不是妄为。根据这个,那么曹操曾经征召过孔明。这件事不见于史书,应当表而出之。唉!曹操不屈服孔明,不杀关羽,真有君主的度量,岂止在三国中称雄呢!”

岳武穆当称忠武

宋朝追赠鄂王岳飞谥号忠武,文曰:“李将军口不出辞,闻者流涕。蔺相如身虽已死,凛然犹生。”又说:“更改谥号的典章虽然实行,议论礼制的言论尚未统一。起初定为忠愍的谥号,随即更改为武穆的称号。得以看见中兴的旧章,清楚地知道皇祖的本意。于是取危身奉上的实际,仍采戡定祸乱的文献。合并这两个字,节制其中一份恩惠。过去孔明的志向,复兴汉室;子仪的光辉,恢复唐都。虽然计效或许不同,但在秉持心意上并不相异。垂范于典册,何必嫌忌古今同辞?惠及子孙,将与山河并久。然而现在天下岳庙都称武穆,这是未定的谥号,应当称忠武才是真的。”

张俊张浚二人

张俊依附秦桧而倾陷岳忠武的,是张浚,广汉人,曾经称赞岳飞是忠孝之人。等到岳飞冤死后,高宗采纳太学生程宏图的奏章,昭雪光复。张浚与参赞陈俊卿悲感叹服。张浚任都督,张俊任枢密使。刘豫派遣儿子刘麟、侄子刘猊合兵七十万侵犯淮西,张浚听说后,写信告诫张俊说:“贼豫的军队以逆犯顺,如果不剿除,凭什么立国?今日之事,只有进击没有退保。”这见于章颖所著《岳飞传》。张浚与张俊岂可混为一人呢?现在的士大夫一概把倾陷岳飞作为张浚的短处,不知道他遭受诬陷千年,如此陈白沙诗说:“秦倾武穆因张浚,蜀取刘璋病孔明。”大概说这两件事都涉及厚诬。举世懵懂,失于不考,我所以详细记载,以显示贤者不可厚诬,考古不可不精,议论不可轻立,而更加感叹今人不知学问。

皋防

读何书

王安石与公卿争新法,曰:“君辈坐不读书耳。”赵阅道折之曰:“皋夔稷契所读何书?”此言未足以折安石。皋防岂不学者耶?若折之曰:“相公误矣。共工、驩兠、孔光、张禹岂不读书邪?”则能折其口,而理亦协矣。

译读什么书

王安石与公卿们争论新法,说:“你们这些人坐着不读书罢了。”赵阅道反驳他说:“皋、夔、稷、契读的是什么书?”这话不足以驳倒王安石。皋、夔难道不是学者吗?如果反驳他说:“相公错了。共工、驩兠、孔光、张禹难道不读书吗?”就能堵住他的嘴,而且道理也恰当了。

化益

世本》云:化益作井。宋衷曰:化益,伯益也。《荀子·成相篇》传:禹平天下,躬亲为民,行劳苦,得益皋陶,横革直成,为辅。《吕氏春秋》云:得陶化益,真成横革之交,五人佐禹。化益即伯益,真成即直成也。

  蜀取刘璋

汉昭烈于十六年冬,从刘璋之迎,而击张鲁。是时,孔明留守荆州。至明年,乃自葭萌据涪,法正之计。昭烈亦强忍从之。若使孔明在,举措当不如此。今以取刘璋为孔明病,葢亦未之考也。

  方望贤于范増

方望为隗嚣军师,后嚣不聴其言,望以书谢之曰:“范蠡收责勾践,乗扁舟于五湖;咎犯谢罪文公,亦逡巡于河上。望之无劳,固其宜也。”望闻乌氏有龙池之山,微径南通,与汉相属,其傍时有竒人,聊及闲暇,广求其真,愿将军勉之。望之见机乱邦,托迹方外,飘然行遁,邈焉莫追,贤于范増逺矣。

  钟离权

仙家称钟离先生者,唐人钟离权也。与吕嵒同时。韩涧泉选《唐诗絶句》卷末有钟离一首,可证也。近世俗人称汉钟离,盖因杜子美元日诗》有「近闻韦氏妹,逺在汉钟离」,流传之误,遂附防以钟离权为汉将钟离昩矣,可发一笑也。説神仙者,大率多欺世诳愚。如世传《沁园春》及《解红》二词为吕洞賔作,按《沁园春》词,宋驸马王晋卿初制此腔;《解红儿》则五代和凝歌童凝为制《解红》一曲,初止五句,见陈氏《乐书》。后乃衍为《解红儿慢》焉。有吕洞賔在唐,预知其腔而填为此曲乎?元俞琰又注《沁园春》,琰虽博学,亦惑于长生之説,而随俗耳。厥后琰子仲温序其父《隂符经》云:「先君七十而逝。」由此言之,琰之笃好养生,夀止于此。世有村夫目不识《参同契》一字,而年逾百嵗,又何必劳心于不可知之术哉?达人君子,可以意悟。

  夫娘

南宋萧齐崇尚佛法,阁内夫娘悉令持戒,麾下将士咸使诵经【见法琳辨正论】夫娘之称,本此谓夫人、娘子,葢是美称也。是时,北则胡后却扇于昙献,南则徐妃赠枕于瑶光。▯兹王女纳于鸠摩罗什,反以为荣;千金公主偶于淫毒,丏僧不以为耻。后世以夫娘为恶称,縁此东坡戏语有“和尚宿夫娘,相牵正上牀”云云。陶九成乃谓为骂语,葢未多见六朝杂説耳。

  火迫鄼侯

唐源休受朱泚伪官,自比萧何之功,入长安日,首收图籍,时人笑之,目曰“火迫鄼侯”。宋南渡,有郭某为将,自比诸葛,酒后辄咏“三顾频繁,两朝开济”之句,而屏风便面,一一皆书此二句,未几败于江上,仓皇涕泣而匿,时谓之“尿汁诸葛”,正可作对也。

  举业之陋

本朝以经学取人士子自一经之外,罕所通贯。近日稍知务博以哗名,茍进而不究本原,徒事末节。五经诸子,则割取其碎语而诵之,谓之蠡测;歴代诸史,则抄节其碎事而缀之,谓之防套。其割取、抄节之人,已不通经涉史,而章句血脉皆失其真。有以汉人为唐人,唐事为宋事者;有以一人析为二人,二事合为一事者。余曽见考官程文,引制氏论乐,而以制氏为致仕。又士子墨卷,引《汉书·律厯志》,先其筭命作「先筭其命」。近日书坊刻布其书,士子珍之,以为秘寳,转相差讹,殆同无目人説词话。噫!士习至此,卑下极矣。

  孔明不取文举

宋书》引诸葛孔明之言曰:「来敏乱郡,过于孔文举,此事不经见,当表出之。」葢孔文举名过其实,清谈废事,已有晋人之风,使遇孔明,必遭李平、廖立之罚。后人称之,只以才学耳。

  国朝登科録

国朝登科録自洪武四年始,葢开科之首也。大魁吴伯宗。然考苏州钱氏世谱云:庚戌安大全榜;姑苏志云:金璹榜。葢一嵗而三开科,三榜取士也。如乙丑之嵗,春榜状元花纶,秋榜状元丁显;辛未春榜尽取南士,状元许观;夏榜【六月一日殿试】尽取北士,状元韩克忠。是一嵗二开科也。又有状元张显、陈防,不知为何科?相去未二百年,已不得其详。

  南宋五贤相

谢叠山作《毋制机墓志》云:「宋中兴

译化益

《世本》说:化益发明了井。宋衷说:化益就是伯益。《荀子·成相篇》的传文说:大禹平定天下,亲身为民操劳,经历辛苦,得到益、皋陶、横革、直成作为辅佐。《吕氏春秋》说:得到皋陶、化益,以及真成、横革的交助,这五人辅佐大禹。化益就是伯益,真成就是直成。

蜀取刘璋

汉昭烈帝(刘备)在章武十六年冬天,趁着刘璋前来迎接的机会,进击张鲁。这时,诸葛亮留守荆州。到了第二年,刘备才从葭萌占据涪城,这是法正的计策。昭烈帝也勉强忍耐听从了。如果让诸葛亮在,举措应当不会这样。现在把夺取刘璋视为诸葛亮的过错,大概是没有考证清楚吧。

方望贤于范增

方望担任隗嚣的军师,后来隗嚣不听他的话,方望写信向他谢罪说:“范蠡辅佐勾践,乘着扁舟游于五湖;咎犯向晋文公谢罪,也在河上徘徊退避。我没有功劳,本来就应该这样。”方望听说乌氏有龙池山,小路向南相通,与汉朝相连,那里时常有奇人,趁闲暇时,广泛寻求真相,希望将军努力。方望看到乱世之机,寄托踪迹于世外,飘然遁去,遥远得无法追赶,比范增贤能得多了。

钟离权

仙家所称的钟离先生,是唐朝人钟离权。他与吕岩同时代。韩涧泉选编的《唐诗绝句》卷末有一首钟离权的诗,可以证明。近世俗人称他为汉钟离,大概是因为杜甫《元日诗》中有“近闻韦氏妹,远在汉钟离”的诗句,流传中出错,于是附会认为钟离权是汉代将领钟离眛,这足以让人发笑。谈论神仙的人,大多欺世惑众。如世传《沁园春》和《解红》两首词是吕洞宾所作,查考《沁园春》词调,是宋代驸马王晋卿最初创制的;《解红儿》则是五代和凝的歌童凝为他创作的《解红》一曲,起初只有五句,见于陈氏《乐书》。后来才衍变为《解红儿慢》。有吕洞宾在唐代,预先知道这些词调而填写这些曲子吗?元代俞琰又注释《沁园春》,俞琰虽然博学,也被长生之说迷惑,随波逐流罢了。后来俞琰的儿子仲温为父亲的《阴符经》作序说:“先君七十岁去世。”由此说来,俞琰笃好养生,寿命只到此为止。世间有目不识丁的村夫,不认识《参同契》一个字,却活过百岁,又何必为不可知之术劳心呢?通达事理的君子,可以意会。

夫娘

南朝萧齐崇尚佛法,宫中夫娘都令其持戒,麾下将士都令其诵经【见法琳《辨正论》】。“夫娘”这个称呼,原本是指夫人、娘子,大概是美称。这时,北方胡太后在昙献面前却扇,南方徐妃在瑶光寺赠枕。〇这时王女嫁给鸠摩罗什,反而以此为荣;千金公主嫁给淫毒之人,请求僧人也不以为耻。后世把“夫娘”作为恶称,缘于此苏轼戏语有“和尚宿夫娘,相牵正上床”等语。陶九成于是说这是骂语,大概是没有多见六朝杂说罢了。

火迫鄼侯

唐代源休接受朱泚的伪官,自比萧何的功劳,进入长安那天,首先收集图籍,当时人嘲笑他,称他为“火迫鄼侯”。南宋南渡时,有个郭某做将领,自比诸葛亮,酒后常吟咏“三顾频繁,两朝开济”的诗句,而屏风、便面,一一都写这两句,不久在江上战败,仓皇哭泣躲藏,当时称他为“尿汁诸葛”,正好可以作对。

举业之陋

本朝以经学选拔人才,士子自一经之外,很少通贯。近日稍微知道务求广博以哗众取宠,苟且进取而不究根本,只从事末节。五经诸子,就割取其碎语而诵读,称之为蠡测;历代诸史,就抄录其碎事而缀连,称之为防套。那些割取、抄录的人,已经不通经史,而章句血脉都失去了真实。有把汉人当作唐人,把唐事当作宋事的;有把一人析为二人,把二事合为一事的。我曾见考官的程文,引用制氏论乐,而把制氏当作致仕。又士子的墨卷,引用《汉书·律历志》,把“先其算命”写成“先算其命”。近日书坊刻印散布这些书,士子珍视它们,以为秘宝,辗转相差讹误,几乎如同盲人说话。唉!士风至此,卑下极了。

孔明不取文举

《宋书》引用诸葛孔明的话说:“来敏扰乱郡县,超过孔文举,这件事不经见,应当表奏让他出去。”大概孔文举名过其实,清谈废事,已有晋人的风气,如果遇见孔明,必定遭受李平、廖立的处罚。后人称赞他,只是因为才学罢了。

国朝登科录

国朝登科录从洪武四年开始,大概是开科的首次。大魁是吴伯宗。然而考苏州钱氏世谱说:庚戌年安大全榜;《姑苏志》说:金璹榜。大概一年三次开科,三榜取士。如乙丑年,春榜状元花纶,秋榜状元丁显;辛未年春榜尽取南士,状元许观;夏榜【六月一日殿试】尽取北士,状元韩克忠。这是一年两次开科。又有状元张显、陈防,不知是什么科?相距不到二百年,已经不得其详。

南宋五贤相

谢叠山作《毋制机墓志》说:“宋中兴

贤相张徳逺、虞仲信、赵景温、游景仁、谢徳方皆蜀人也。」毋昭裔,孟蜀时人,其子毋焸【音英】藏书最富,制机其后也。

译贤相张德远、虞仲信、赵景温、游景仁、谢德方都是蜀地人。毋昭裔是孟蜀时期的人,他的儿子毋焸藏书最为丰富,制机是他的后人。

度毂

韩非子云:「顔回明仁于度毂,程婴显义于赵武。」上句不知事之所出,度毂似是人姓名,度姓古有之,宋有度正,蜀之遂寜人。

  八士姓名

大理董难曽见宋人小説:周有八士,姓名八人,而叶四韵。伯达、伯适,一韵也;仲突、仲忽,一韵也;叔夜、叔夏,夜音亚一韵也;季随、季騧,随音防、騧音窝,一韵也。周人尚文,于命子之间,亦致宻不茍如此。

  蜀士

唐睿宗问蜀士于苏颋,颋对曰:「李白文章,赵防术数。」宋英宗问蜀士于欧阳脩,脩对曰:「文行,苏洵经术。」黎醇二事,何其相类。

  蜀之隠逸

谯定字天授,其学得于蜀曩氏夷挨。袁溉字道洁,其学得于富顺监卖香薛翁。程子遇青城篐桶翁,乃知未济三阳失位为男穷之义。又渡涪江,舟将危,正襟端坐。人问之曰:“心存诚敬尔。”有一人樵夫同舟登岸,乃问伊川曰:“公是达后如此,舎后如此。”伊川欲与之言,已去不可追矣。此皆宋世蜀之隠逸失名者。

  鸿安丘

鸿安丘,成都人,与严君平友善。作君平诔云:“无营无欲,澹然渊清。”时又有林闾翁孺者,临卭人,亦君平同时友。

  画家四祖

画家以顾、陆、张、吴为四祖,顾长康,陆探微,张僧繇,吴道▯也。余以为失评矣。当以顾、陆、张、展为四祖,展展子防也。画家之顾、陆、张、展,如诗家之曹、刘、沈、谢。阎立本则画家之李白,吴道▯则杜甫也。必精于绘事品藻者,可以语此。

  凋攰

魏书》蒋济防凋攰之民,葛洪字苑攰,作「▯九」伪反。夫子之告叶公者,下顔子一等矣。蘧伯玉告顔阖,又下于夫子敎子髙一等。惟顔子至命尽神,故足以发夫子心齐坐忘之论。叶公子髙则未免以得失利害存懐,故但告以谨传命、全臣节而已。然子髙未至于徇人忘己也,阖则既知蒯瞆之不可传而欲传之。伯玉见其势不可止,立此茍全之论,非为传之道也。

临人以徳则未能防乎道,画地而趋则未能藏其迹【林疑独】

苌▯被放,归蜀,刳肠而死。蜀人以匮藏其血,三年而化为碧玉。晋元帝托运,粮不至,而杀其臣,其血逆柱而上。齐杀斛律光,其血在地,去之不灭【外物】

  君能容谏

汉灵帝之时,可谓大乱极否矣?然傅燮斥言中宦,防权而帝识其忠,廷折崔烈可斩,而帝从其议。又五胡之刘曜,何凶悖也?曜有恶梦,太史令任义极谏,何异公孙圣之刺夫差也?而曜竟不罪义。陈宣帝之昏暴,京兆顔运舆榇陈帝八失,帝竟赦之,且以御食赐焉。呜呼!三君犹有容諌之贤如此。

  古人取字

史记》注:仲雍字熟哉,哉字取字,仅见此。隋人魏鸾字双和,崔挺字双根,"双"字取字,仅见此。隋宗室杨纶字斌籀,杨温字▯籀,"籀"字取字,仅见此。唐《登科记》韩湘字北渚,此又似今人之号,亦异矣。

  四皓姓字

通鉴》四皓姓名,王防《学集》览据《陈留志》及陶潜《四人目》为説:东园公一也,绮李季二也,夏黄公三也,甪里先生四也。陈济正误以绮李季、夏为一人,黄公为一人,妄引杜诗“黄绮终辞汉”为据,其説杜撰,可笑。且诗人称古人姓名,多剪截便于音韵,如称司马长卿为马卿,称东方朔为方朔。唐诗有称东园公为园公者,葢亦此例,岂足为据乎?

  儗人失伦

儗人必于其伦。荀子称仲尼,子弓。子弓岂仲尼之伦乎?韩子称臧孙辰,孟轲。臧岂孟之伦乎?二子之言不伦矣。

  三苏不取孔明

宋周公谨《癸辛杂识》谓三苏皆不取孔明,非也。予按东坡谓《出师》二表与《伊训》《説命》相表里。颍濵《上皇帝书》云:「孔明用兵如神,而以粮道不继,屡出无功。」由是言之,茍无其财,虽圣贤不能以自致于跬步。二公以伊傅神圣为比,许之亦至矣。老泉谓孔明弃荆州而就巴蜀,「吾知其无能为也」,止谓弃荆一事,然不考孔明草庐见先主之言,已云「荆州用武之地,弃而不取,乃先主之失」,以此病孔明,不亦误乎?

  夀过百年

北魏罗结

译度毂

韩非子说:“颜回在度毂彰显仁德,程婴在赵武身上显扬义气。”前一句不知道典故出自何处,度毂似乎是人的姓名,度姓古已有之,宋代有度正,是四川遂宁人。

八士姓名

大理人董难曾见过宋代小说记载:周朝有八位贤士,姓名共八人,而且押着四种韵脚。伯达、伯适,押同一韵;仲突、仲忽,押同一韵;叔夜、叔夏,“夜”读作“亚”,押同一韵;季随、季騧,“随”读作“防”,“騧”读作“窝”,押同一韵。周人崇尚文雅,在给孩子取名字时,也如此严密不苟。

蜀士

唐睿宗向苏颋询问蜀地的人才,苏颋回答说:“李白擅长文章,赵蕤精通术数。”宋英宗向欧阳修询问蜀地的人才,欧阳修回答说:“苏洵擅长文章德行,精通经术。”这两件事,多么相似。

蜀之隐逸

谯定字天授,他的学问得自蜀地曩氏夷挨。袁溉字道洁,他的学问得自富顺监卖香的薛翁。程子遇到青城山的篐桶翁,才知道未济卦中三阳爻失位代表男穷的含义。又渡过涪江时,船将倾覆,他正襟危坐。有人问他原因,他说:“心中存有诚敬罢了。”有一位樵夫同船登岸,便问程颐:“您是得道之后如此,还是舍道之后如此?”程颐想与他交谈,但他已经离去,无法追上了。这些都是宋代蜀地隐逸中失传姓名的人。

鸿安丘

鸿安丘,成都人,与严君平交好。他写《君平诔》说:“无营无欲,淡泊而渊深清澈。”当时还有林闾翁孺,临邛人,也是严君平同时的朋友。

画家四祖

画家以顾恺之、陆探微、张僧繇、吴道子为四祖。我认为这是误评。应当以顾恺之、陆探微、张僧繇、展子虔为四祖。画家的顾、陆、张、展,就像诗人的曹植、刘桢、沈约、谢灵运。阎立本则是画家中的李白,吴道子则是杜甫。必定精通绘画品评的人,才能谈论这些。

凋攰

《魏书》记载蒋济防备凋攰之民,葛洪字苑攰,注“〇九”伪反。孔子告诫叶公的话,比告诫颜回低一等。蘧伯玉告诫颜阖,又比孔子教导子高低一等。只有颜回至命尽神,所以足以阐发孔子心斋坐忘的理论。叶公子高则难免心存得失利害,所以只告诫他谨慎传达命令、保全臣节罢了。然而子高尚未达到为了他人而忘却自己的地步,颜阖则已经知道蒯瞆不可传达却想要传达。蘧伯玉见其势不可止,立下这苟全性命之论,并非传达之道的正途。

以德行临人则未能合乎道,画地为牢而趋走则未能隐藏其踪迹【林疑独】

苌弘被流放,回到蜀地,剖腹而死。蜀人用匣子收藏他的血,三年后化为碧玉。晋元帝托运粮食,粮食未到,便杀了他的臣子,其血逆柱而上。齐国杀斛律光,其血在地上,擦去也不灭【外物】

君能容谏

汉灵帝之时,可以说是大乱至极点了?然而傅燮斥责宦官,防备权臣,而皇帝识破他的忠诚;在朝堂上反驳崔烈可斩,而皇帝听从他的建议。又如五胡中的刘曜,多么凶恶悖逆?刘曜做了恶梦,太史令任义极力劝谏,这与公孙圣刺杀夫差有何不同?而刘曜终究没有治任义的罪。陈宣帝的昏庸暴虐,京兆尹颜运抬着棺材陈述皇帝的八大过失,皇帝终究赦免了他,并且赐给他御膳。唉!这三位君主还有如此容纳谏言的贤德。

古人取字

《史记》注:仲雍字熟哉,“哉”字取字,仅见于此。隋代人魏鸾字双和,崔挺字双根,“双”字取字,仅见于此。隋朝宗室杨纶字斌籀,杨温字〇籀,“籀”字取字,仅见于此。唐代《登科记》韩湘字北渚,这又似乎像今人的别号,也很奇特。

四皓姓字

《通鉴》中四皓的姓名,王防《学集》览据《陈留志》及陶潜《四人目》进行解说:东园公第一,绮里季第二,夏黄公第三,甪里先生第四。陈济正误认为绮里季、夏为一人,黄公为一人,妄引杜甫诗句“黄绮终辞汉”作为依据,其说法杜撰,可笑。况且诗人称引古人姓名,多剪裁以便音韵,如称司马长卿为马卿,称东方朔为方朔。唐诗中有称东园公为园公的,大概也是这个例子,难道足以作为依据吗?

儗人失伦

比拟人必须同类。荀子将仲尼与子弓相提并论。子弓难道是仲尼的同类吗?韩子将臧孙辰与孟轲相提并论。臧孙辰难道是孟轲的同类吗?这两人的言论不合伦常。

三苏不取孔明

宋代周公谨《癸辛杂识》说三苏都不推崇孔明,这是不对的。我查考东坡说《出师》二表与《伊训》《说命》互为表里。颍滨《上皇帝书》说:“孔明用兵如神,但因粮道不继,屡次出兵无功。”由此说来,如果没有财力,即使是圣贤也不能前进半步。两位先生以伊尹、傅说这样的神圣人物相比,赞许他也到了极点。老泉说孔明放弃荆州而进入巴蜀,“我知道他无能为力了”,只是指放弃荆州这一件事,然而不考察孔明在草庐会见先主时的话,已经说“荆州是用武之地,放弃而不取,是先主的失误”,以此指责孔明,不也是错误吗?

夀过百年

北魏罗结

年一百二十嵗,唐香山九老有李元爽年一百三十嵗,又岭南杨氏鸡窠老翁年二百余。

译年龄一百二十岁,唐代香山九老中有李元爽年龄一百三十岁,又有岭南杨氏鸡窠老翁年龄二百多岁。

古文人名与字并用

史记·相如传》文君已失身于司马长卿,故倦游。以人姓与字分为二句,其文法自《左传》人之姓氏名字多互用焉。刘越石诗「宣尼悲获麟,西狩涕孔某」。沈休文《宋书·思幸传》论「胡广累世农夫,伯始致位公辅;黄宪牛医之子,叔度名动京师」。

  汉夀亭侯

曹操以闗侯为汉夀亭侯。汉夀地名,今称夀亭侯,非也。汉夀郡在蜀之严道,其后先主即位于蜀,而侯助之,固有兆于此与?况汉为代名,而下缀以夀,延炎祚四十余年,亦非偶然矣。

  两鬻熊

汉艺文志》:「鬻子」二十二篇。注云:「名熊,为周师,文王以下问焉。周封之,为楚祖。」此一鬻熊也。唐▯宗天寳六载,诏祀夏禹于安邑,以宗伯鬻熊秩宗伯夷配。此夏之鬻熊也。然鬻熊事夏禹为宗伯,经▯无明文,不知何所据也。

  傅▯称孔明

傅子云:「孔明诚一时之异也,入无遗刄,出有余粮。」

  尹和靖对宋髙宗

宋髙宗问尹焞曰:「纣亦君也,孟子何以谓之独夫?」焞对曰:「此非孟子之言,武王誓师之言也。」「独夫受,洪惟作威。」髙宗又问曰:「君视臣如草芥,臣可遽视君如冦仇乎?」焞对曰:「此亦非孟子之言。」「书云:抚我则后,虐我则仇。」髙宗大喜。呜呼!儒者对君之言,従容中道若此,所养可知矣。近世名公以道学自负,一趋宣召,对君自称学生,何以异于野人哉?

  段干

段干,李姓邑也。初封段,后邑干,因邑而氏。《魏世家》有段干子,《田世家》有段干朋。而《风俗通》乃以为姓段,名干木。葢因《吕氏春秋》“干木光乎”徳舆《魏都赋》“干木之徳”之言而误也。按《诗》有“出宿于干”,今开封有邗沟,蹇叔处干,而干亡之秦,而秦伯【战国防有段干纶,段干越人】

  君子不可立党

宋刘炎《迩言》云:“天下之士亦多矣,岂独登龙门与仙舟者皆为贤,而不在此选者尽不肖耶?更相表题,是自立祸梯。”又曰:“韩稚圭忠于所事,天下无间言;范文正勇于自任,而朋党之议起矣。范公岂立党者?惟其立意,则党之召也。”

王导【唐人云:秦之亡由商鞅,左晋之亡由王导,左晋江左之晋也】

王导非纯臣也。世徒见晋明帝以大义灭亲褒之,而实不然。逆机弑械之萌,葢非一朝一夕之故。导不能先啓元帝,潜为之备。及敦至石头,导不闻有正言规之,而受其司徒之擢。君臣大义,社稷为重。李懐光将反,而其子璀言于徳宗,君子以为忠孝两至。导之于敦,非父子比也,而依违其间,坐观成败,得为纯臣乎?敦之凶狞,势已无可奈何,导又在帝左右,而王氏子弟布满中外。明帝恐导携心内应,故举春秋大义灭亲之言,实以安导心而散敦党也。夫大义灭亲,石碏是也。碏子从乱,碏手诛之,谓之灭亲可也。导之于敦,亲非父子始也,不能如李璀,终也不能如石碏,谓之灭亲,是欺天下后世矣。敦之叛也,元帝下诏云:「敢有舍王敦姓名而称大将军者,军法从事。」敦既死,导贻王含书,犹云:「近承大将军困笃绵绵,或云已有不讳,故违明诏而特伸私情。」此非敦反,乃导反也。导衔周伯仁,敦既得志,问导曰:「周顗、戴若思当登三司,而导不荅。」敦曰:「若不三司,便应令仆,而导又不荅。」敦乃曰:「若不尔,正应诛,而导又无言。」二人竟死。夫敦之用周、戴为三司、令仆,欲使助己为乱耳。导当正言:「爵在朝廷,非臣下所得专赏。」及其言应诛,导当正言:「刑在朝廷,非臣下所得专罚。」可也。然导岂智不出此哉?假贼手以戕忠臣,其心不止报私怨而已。使敦谋幸成,则导能如朱全昱乎?能如司马孚乎?吾知其不能也。君尊臣卑,如天高地下。成帝幸导宅,尝拜导妻曹氏,而导偃然受之不辞。及侍中孔坦宻表,不宜导,闻之怒曰:「王仲▯驽疴耳!若卞望之岩岩,刁▯亮之察察,戴若思之峰岠,当敢尔耶?」夫濵危亡之中而不失君臣之礼,此赵襄子之所以赏周舎也。导知君臣

译古文人名与字并用

《史记·司马相如列传》记载,卓文君已经失身于司马长卿,所以司马相如厌倦了游历。将人的姓氏与表字分为两句话来写,这种文法源自《左传》,人的姓氏、名字和表字常常互相通用。刘琨的诗中写道:“宣尼悲获麟,西狩涕孔某。”沈约在《宋书·谢灵运传》的论赞中说:“胡广累世都是农夫,伯始却做到了三公辅臣;黄宪是牛医的儿子,叔度却名动京师。”

汉寿亭侯

曹操封关羽为汉寿亭侯。汉寿是地名,现在称他为寿亭侯,是不对的。汉寿郡在蜀地的严道,后来刘备在蜀地称帝,而关羽辅佐他,这难道不是早有预兆吗?况且“汉”是朝代名,后面加上“寿”字,延续国运四十多年,也不是偶然的。

两个鬻熊

《汉书·艺文志》记载:“《鬻子》二十二篇。”注释说:“名叫熊,担任周朝的太师,周文王以下向他请教。周朝封他,作为楚国的祖先。”这是第一个鬻熊。唐玄宗天宝六年,下诏在安邑祭祀夏禹,以宗伯鬻熊配享宗伯伯夷。这是夏朝的鬻熊。然而鬻熊辅佐夏禹担任宗伯,经书中没有明确记载,不知依据何在。

傅玄称孔明

傅玄说:“诸葛亮确实是一时的奇才,入朝没有遗漏的刀笔(指政务处理周全),出外有余粮(指后勤充足)。”

尹和靖对宋高宗

宋高宗问尹焞说:“商纣王也是君主,孟子为什么称他为独夫?”尹焞回答说:“这不是孟子的话,是武王誓师时的话。‘独夫受,洪惟作威。’”高宗又问:“君主看待臣下像草芥,臣下可以立刻把君主看作仇敌吗?”尹焞回答说:“这也不是孟子的话。《尚书》说:‘爱护我,他就是君主;虐待我,他就是仇敌。’”高宗非常高兴。唉!儒者回答君主的话,从容合宜像这样,可见其修养了。近世的名公以道学自居,一旦奉召入朝,对君主自称学生,这与野人有什么不同呢?

段干

段干,是李姓的封邑。起初封在段,后来封邑改为干,因此以邑为氏。《史记·魏世家》中有段干子,《史记·田世家》中有段干朋。而《风俗通》却认为姓段,名干木。大概是因为《吕氏春秋》中“干木光乎”、李德裕《魏都赋》中“干木之德”的话而弄错了。查《诗经》有“出宿于干”,现在开封有邗沟,蹇叔住在干地,而干地亡于秦国,秦国国君……《战国策》中有段干纶、段干越人。

君子不可立党

宋代刘炎在《迩言》中说:“天下的士人很多,难道只有登龙门、乘仙舟的才是贤人,而不在其中的就都是不肖之徒吗?互相标榜题署,这是自造祸梯。”又说:“韩稚圭忠于所事,天下没有闲话;范文正勇于承担责任,于是朋党的议论就兴起了。范公难道是立党的人吗?只是他的立意,招致了党争。”

王导

【唐人曾说:秦朝的灭亡是因为商鞅,东晋的灭亡是因为王导,东晋是晋室南渡后的晋朝】

王导不是纯粹的忠臣。世人只看到晋明帝以“大义灭亲”来褒奖他,其实并非如此。王敦谋逆的萌芽,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王导不能事先向元帝启奏,暗中做准备。等到王敦到达石头城,王导没有听到他有正直的言论规劝王敦,反而接受了王敦提拔他为司徒的任命。君臣之间的大义,以社稷为重。李怀光将要反叛,他的儿子李璀向德宗进言,君子认为他忠孝两全。王导对于王敦,并非父子关系,却在他之间摇摆不定,坐观成败,能算是纯臣吗?王敦凶恶狰狞,形势已无可奈何,王导又在皇帝身边,而王氏子弟遍布朝廷内外。明帝担心王导内心背离而暗中呼应王敦,所以举出春秋大义灭亲的话,实际上是为了安抚王导的心而瓦解王敦的党羽。所谓大义灭亲,石碏就是这样。石碏的儿子参与叛乱,石碏亲手杀了他,称之为灭亲是可以的。王导对于王敦,亲属关系并非始于父子,开始时不能像李璀那样,最终也不能像石碏那样,称之为灭亲,是欺骗天下后世了。王敦反叛时,元帝下诏说:“敢有舍弃王敦姓名而称大将军的,按军法处置。”王敦死后,王导给王含写信,还说:“最近听说大将军病重缠绵,有人说已经去世,所以违背明诏而特别表达私情。”这不是王敦反叛,而是王导反叛。王导怀恨周伯仁,王敦得志后,问王导说:“周顗、戴若思应当登上三公之位,而王导不回答。”王敦说:“如果不做三公,就应当做尚书令或仆射,而王导又不回答。”王敦于是说:“如果不这样,就应当诛杀,而王导又无言。”这两人最终被杀。王敦任用周、戴为三公、尚书令仆,是想让他们帮助自己作乱罢了。王导应当正言:“爵位在朝廷,不是臣下所能专断赏赐的。”等到王敦说应当诛杀时,王导应当正言:“刑罚在朝廷,不是臣下所能专断惩罚的。”这才可以。然而王导难道智谋不出于此吗?借贼人之手杀害忠臣,他的用心不止是报私怨而已。假如王敦阴谋侥幸成功,王导能像朱全昱那样吗?能像司马孚那样吗?我知道他不能。君主尊贵臣子卑贱,如同天高地低。成帝驾临王导住宅,曾经拜见王导的妻子曹氏,而王导安然接受而不推辞。等到侍中孔坦秘密上表,认为不宜让王导专权,王导听说后愤怒地说:“王仲宝不过是驽钝病弱之人!如果是卞望之那样高峻,刁逵那样明察,戴若思那样险峻,敢这样吗?”在危亡之中而不失君臣之礼,这是赵襄子之所以赏赐周舍的原因。王导知道君臣……

之义,曽不如周舎乎?其免于春秋无将之诛,幸脱汉代博陆之祸者,由江左之政不纲,而王氏族党大盛后。世猥儒曲好议论,虽诸葛孔明、宋岳武穆犹加索瘢而无片语疵。导谁谓公论百年而定哉?千年犹不定者有如此【苏峻之反,导弃帝先出奔,独刘超一人侍帝。及陶侃平峻,导入城取故节,侃笑曰:“苏武节似不如是。”导有慙色。郭黙斩刘首以叛,导大惧,劝帝大赦天下,枭刘之首而以黙为西中郎将。自以为遵养时晦,陶侃曰:“是乃遵养时贼也。”导在江东,当三大难而狼狈如此,才略可知。管夷吾之称,亦溢美矣。遂并及之】

译这种道义,难道还不如周舍吗?他能够免于春秋时期“无将”之罪的诛杀,侥幸逃脱汉代博陆侯那样的灾祸,是因为东晋朝廷纲纪废弛,而王氏家族势力极其强盛。后世庸俗的儒生偏爱议论,即使是诸葛亮、岳飞这样的人物,尚且被罗织罪状,没有一句好话。谁敢说公论要经过百年才能确定呢?千年都未能定论的情况就有如此这般。【苏峻叛乱时,王导抛弃皇帝率先出逃,只有刘超一人侍奉皇帝。等到陶侃平定苏峻,王导进入京城取回原来的符节,陶侃笑着说:“苏武的节杖似乎不是这样的。”王导面露愧色。郭默斩杀刘超的首级后叛变,王导非常恐惧,劝皇帝大赦天下,将刘超的首级示众,并任命郭默为西中郎将。王导自以为这是在顺应时势、韬光养晦,陶侃却说:“这分明是顺应时势、豢养贼寇罢了。”王导在江东,面对三大危难却狼狈至此,他的才能谋略可想而知。管仲对他的称赞,也是过分溢美了。于是一并提及此事】

郡姓

姓氏书以姓配郡望甚为无谓,虚髙族望起于江南,侯景求婚王谢而不允,遂诟曰:「防须以吴儿女配奴」,江东散乱,职此之由【事虽不由此一端,而官人以世其酿祸非一日矣】其后河北亦效尤,以崔卢为首,比江东之王谢,薛宗起不得入郡姓,至碎防争于帝前,乃取入郡姓。今之百氏郡望,起于元魏胡卢之事,何足为据也?是时韩显宗上疏,有云:「门望者乃其父祖之遗烈,亦何益于皇家?茍有才,虽屠钓可相,奴虏可将;茍非其才,虽三后之▯坠于皂▯矣。」又曰:「陛下岂可以贵袭贵,贱袭贱?」李冲曰:「不审鲁之三卿孰若四科?」真名言哉。

  王嘉

陇西处士王嘉隠居倒虎山,有异术。苻坚迎之入长安。按嘉字子年,今世所传《拾遗记》,嘉所着也。其书全无凭证,直讲虚空。首篇谓少昊母有桑中之行,尤为悖乱。嘉葢无徳而诡隠,无才而强饰,如今之走帐黄冠,游方羽客,伪药欺人,假丹误俗,是其故智而移于笔札。世犹传信之,深可怪也哉!呜呼,子书之奥妙不传者何限,而今乃传鬻《子子华子》?唐诗之佳而不行者无算,而世乃盛传许浑、胡曽。小説之可观者多矣,而《天宝遗事》、杜诗伪苏注,至名家亦为所惑,且引用焉。噫!

  人名食其

髙祖时有郦食其,审食其,武帝时有赵食其,师古皆读作异基,而近代学者,郦则为异基,审则为食基,赵则为食其,误矣。同是人名,更无别议也。《荀悦汉纪》三者并异基字。

  四皓庙碑

四皓有羽翼太子之功,其没也,惠帝为之制文,立碑。此乃上世人主赐葬人臣恤典之始。《通典》《文献通考》皆不之载,而四皓碑目,《集古録》《金石録》郑樵《金石略》皆遗之。独见于任昉《文章縁起》,故特表出之。

  章邯未可轻

方万里云:「髙祖自汉中,东出司马翳,董欣望风稽颡,独章邯坚守废丘,逾年不下,至于引水灌之,然后破。此岂脆敌哉?惜其不知所事,身名俱灭。」严尤之于王莽,徐道覆之于卢循,皆一律也。

  秀才

赵武灵王论胡服云:“俗辟民易,则是吴越无秀才也。”秀才之名始此后,再见于贾谊传。六朝遂以此为取士之科名云。

  秦刻石去姓称名

秦之罘刻石,去姓称名,后世遂多不知姓,而歴代或多效之,惑矣。如《晋书》云:“谢▯北伐苻坚,下遽云安与▯围棊,▯上去一张字,初学观之,知为何▯耶?”《汉书》注称:“臣瓉,后人亦迷其姓,何吝书此一字耶?”如五代梁唐间有王彦章、谢彦章、彭彦章,使去其姓,知为王耶、谢耶、彭耶?

  葢姓有二

葢姓有二:汉葢寛饶、葢勲(音盍),唐葢文达、葢苏文、葢嘉运(音踏)。○汉丞相衞绾奏:“郡国所举贤良,或治申、商、韩非、苏、张之言,乱国政,请皆罢。”武帝可之。绾之相业,他无闻焉,而此一节,加于萧、曹一等矣。史称汉帝之美曰:“罢黜百家”,绾之功可少哉?

汉之待宗室,其严乎?河间献王子礼以恐喝,取鸡失侯。罪亦微矣。献王,汉之贤维城也。三子,一以取鸡失侯,二以酎金失侯。曷不以其父之贤而原之乎?意者景帝先有意立献王,而武帝憾之,乃发于其子欤?

左传》:“公若谓圉人曰:‘尔欲呉王我乎?’《三国志》:‘欲曹爽我乎?’《宋人奏议》云:‘是欲刘豫我也。’”皆祖《左氏》句法。

晋金谷二十四友,有刘琨。唐八闗十六子,有刘栖楚。其中行独复者乎?

续晋阳秋》曰:张▯之少以学显,谢▯为防稽内史,张▯之为吴兴太守,名亚谢▯,亦称南北二▯。

晋阳秋》曰:王导接诱应防,少有牾者,虽踈交常賔,一见多输写欵诚,自谓为导所遇,同之旧昵。

又曰:左思造《张载问岷蜀事》交接亦踈。皇甫谧《西州髙士》挚仲治,宿儒知名,非思伦匹。刘渊林、衞伯舆竝蚤终,皆不为思赋序注也。凡诸注解,皆思自为,欲重其文,故假借名姓也。

王隠《晋书》云:「晋帝诏徴苏峻,峻曰:『台下云我反,反岂得

译郡姓

姓氏书将姓氏与郡望相配,非常没有意义。虚高地推崇家族门第的风气起源于江南,侯景向王、谢两家求婚而被拒绝,于是辱骂说:“难道一定要用吴地的女子来配我这样的奴才吗?”江东地区的动乱,正是由此引起的【事情虽然不完全是由这一端造成的,但官员任用世袭子弟从而酿成祸患,并非一日之久了】。此后河北地区也效仿这种做法,以崔、卢为首,比作江东的王、谢,薛宗起不能进入郡姓,甚至到皇帝面前与侯景争辩,才被列入郡姓。如今百家姓氏的郡望,起源于北魏胡卢之事,哪里值得作为依据呢?当时韩显宗上疏,其中有这样的话:“门第声望不过是其父祖遗留下来的功业,对皇家又有什么益处?如果有才能,即使是屠夫、渔夫也可以拜相,奴隶、俘虏也可以为将;如果没有才能,即使是三皇的后裔也会堕落到皂隶之中。”又说:“陛下难道可以让高贵者世袭高贵,卑贱者世袭卑贱吗?”李冲说:“不知道鲁国的三卿与孔子的四科弟子相比如何?”这真是名言啊。

王嘉

陇西的隐士王嘉隐居在倒虎山,有奇异的本领。苻坚迎接他进入长安。查考王嘉字子年,现在世间所传的《拾遗记》,是王嘉所著。这本书完全没有依据,直接讲述虚无缥缈之事。首篇说少昊的母亲有桑中私通的行为,尤为悖乱。王嘉大概是无德而故作隐逸,无才而强行修饰,就像现在的走帐道士、游方羽客,用假药欺骗世人,用假丹误导风俗,这是他们旧有的伎俩而转移到了笔墨文字上。世人还相信它,真是深可怪啊!唉,诸子书中奥妙而不流传的有多少,现在却流传贩卖《子华子》?唐诗中佳作而不流行的无数,世人却盛传许浑、胡曾的诗。小说中值得一看的很多,而《天宝遗事》、杜诗的伪苏轼注,以至于名家也被迷惑,并且引用。唉!

人名食其

高祖时有郦食其、审食其,武帝时有赵食其,颜师古都读作“异基”,而近代学者,郦食其读作“异基”,审食其读作“食基”,赵食其读作“食其”,这是错误的。同是人名,没有其他说法。《荀悦汉纪》三者都写作“异基”。

四皓庙碑

四皓有辅佐太子的功劳,他们去世后,惠帝为他们撰写文章,树立碑石。这是上古时期君主赐予臣子丧葬恤典的开始。《通典》《文献通考》都没有记载,而四皓碑目,《集古录》《金石录》、郑樵的《金石略》都遗漏了。唯独见于任昉的《文章缘起》,所以特别表而出之。

章邯未可轻

方万里说:“高祖从汉中,向东出兵,司马翳、董欣望风跪拜投降,只有章邯坚守废丘,超过一年没有攻下,以至于引水灌城,然后才攻破。这难道是脆弱的敌人吗?可惜他不知道侍奉谁,身名俱灭。”严尤对于王莽,徐道覆对于卢循,都是一样的。

秀才

赵武灵王谈论胡服时说:“风俗偏僻,百姓容易改变,那么吴越就没有秀才是了。”秀才的名称从此开始,再次见于贾谊传。六朝于是将此作为选拔士人的科目名称。

秦刻石去姓称名

秦代的琅琊刻石,去掉姓氏只称名字,后世于是多不知道姓氏,而历代多效仿这种做法,真是迷惑啊。如《晋书》说:“谢安北伐苻坚,下文却说安与谢安下围棋,‘安’字上面去掉一个‘张’字,初学者看它,知道是什么安呢?”《汉书》注称:“臣瓒,后人也迷失了他的姓氏,为什么吝惜写这一个字呢?”如五代梁唐之间有王彦章、谢彦章、彭彦章,如果去掉他们的姓氏,知道是王呢、谢呢、彭呢?

盖姓有二

盖姓有两种:汉代的盖宽饶、盖勋(音盍),唐代的盖文达、盖苏文、盖嘉运(音踏)。○汉丞相卫绾上奏:“郡国所举荐的贤良,有的研习申不害、商鞅、韩非、苏秦、张仪的言论,扰乱国家政事,请求全部罢免。”武帝批准了。卫绾的相业,其他没有听说,而这一节,比萧何、曹参高出一等。史书称颂汉帝的美德说:“罢黜百家”,卫绾的功劳可以少吗?

汉代对待宗室,很严厉啊?河间献王的儿子刘礼因为恐吓,因偷鸡而失去侯位。罪行也很轻微了。献王,是汉代的贤良屏障。三个儿子,一个因偷鸡失去侯位,两个因酎金失去侯位。为什么不因为父亲的贤良而宽恕他们呢?大概景帝先前有意立献王为太子,而武帝对此有怨恨,于是发泄在他的儿子身上吧?

《左传》:“公若对圉人说:‘你想让我成为吴王吗?’”《三国志》:“你想让我成为曹爽吗?”《宋人奏议》说:“这是想让我成为刘豫吗?”都祖述《左传》的句法。

晋代金谷二十四友,有刘琨。唐代八关十六子,有刘栖楚。其中行为独自重复的吗?

《续晋阳秋》说:张华年轻时以学问显达,谢安任会稽内史,张华任吴兴太守,名声仅次于谢安,也称南北二华。

《晋阳秋》说:王导接待诱导应接,少有抵触者,即使是疏远的交情常宾,一见多倾诉诚意,自认为被王导所遇,同于旧日亲昵。

又说:左思作《张载问岷蜀事》,交接也很疏远。皇甫谧《西州高士》中的挚仲治,是宿儒知名,不是左思的伦比。刘渊林、卫伯舆都早逝,都不为左思赋作序注。凡是诸注解,都是左思自己做的,想要加重其文,所以假借名姓。

王隐《晋书》说:“晋帝下诏征召苏峻,苏峻说:‘台下说我反,反岂得

活耶?我寜山头望廷尉,不能廷尉望山头也。』」

译活命吗?我宁愿在山上看着廷尉,也不能让廷尉在山上看着我。

续晋阳秋》曰:「谢安优游山水,以敷文析理自娱。」

贾谊《新书》引《发子》曰:“太平之世,父无死子,兄无死弟。”发姓,仅见此。汉、唐君碑隂有处士闾葵,班闾葵,复姓,仅见此。佛图澄碑,澄本姓湿,湿姓,仅见此。战国《防衞有緤错挐薄,緤挐姓,仅见此。

竹书纪年》:伊尹卒于沃丁之世,葢百有五嵗。太公卒于康王六年,夀百有十嵗。

后周韦孝寛参麟趾殿学士,考校图籍。唐薛仁贵着《周易新注本义》四卷。二子皆勇将,而精意经术,如此。东坡于战国之士,取鲁仲连、顔蠋,而皆惜其未闻道,亦名言也。张唐英论王威、髙君雅在晋阳谋诛李渊,为隋之忠臣。胡安国论五代宋令珣死事之迹。欧阳公遗之。予观郭忠恕初事湘隂公赟,为郭威所杀,忠恕佯狂遁去,亦清节之士也。史皆不能表章之。噫!若此者,亦不幸矣。

李徳裕云:「自古得伐国之女以为妃后,未尝不致危亡之患。何也?亡国之余,焉能无怨气?其开基之先,皆一时之杰,其渎鬼岳祗,受其血食,忿其灭亡,故能为厉。必生妖美之色,以蛊惑其君,而危亡之。晋之骊姬,楚之夏姬,息妫,苻坚之清河公主,侯景之溧阳公主,隋文帝之陈夫人,皆是物也。」史苏所谓:「我以男戎胜彼,彼必以女戎胜我。」《隋书》曰:「兴门之男,衰门之女,信矣。」杜牧集载陈希烈、桂娘事,尤异。

洛阳布衣韦月将上言:「武三思浊乱椒房。」浙西布衣崔善正上言:「李锜谋为不轨。」身死而无益于事,史且微其名,噫,亦可怜矣!《易》曰:「壮于趾,往不胜,为咎。」二子之谓乎?《説苑》:「子贱为单父宰,初入境,见有冠盖来迎者,子贱曰:「车驱之,所谓阳乔者至矣。」阳乔,鱼名,不钓而来,喻士之不招而至者也。其鱼之形则未详。按《荀子》曰:「防者,浮阳之鱼也。」《唐文粹》《宓子贱庙碑》云:「岂意阳骄化而为鲂?乔从鱼为鱎,字义乃全。」

  丹铅总録卷十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丹铅余录__总录》>

  钦定四库全书

丹铅总録卷十一《明》杨慎撰史籍类。

  析里桥碑

欧阳集古録析里桥碑跋云:「醳散关之▯漯,从朝阳之平▯,刻画适完,非其讹谬而莫详其义,故録之以俟博识君子。」慎按:醳,古与释通。《史记·张仪传》:「杖而醳之。」《韩信传》:「醳兵北首燕路。」洪氏《释醳》载汉碑文有云:「农夫醳耒,又云辞荣醳黻。」漯,本济漯之漯,汉人或写漯借作湿字用,▯漯即潮湿也。▯与燥同,分▯小异,如操亦作掺之例。平▯谓干燥,言去湿而就燥也,以此训之可通。

  庄子

邵康节云:「庄子《盗跖》篇言事之无可奈何者,虽圣人亦如之。何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言君子之思不出其位。」杨▯山曰:「《逍遥游》一篇,子思所谓无入而不自得;《养生主》一篇,孟子所谓行其所无事。愚谓能以此意读《庄子》,则所谓圆机之士,可与之论九流矣。世之病《庄子》者,皆不善读《庄子》者也。」

  唐诗主情

唐人诗主情,去《三百篇》近;宋人诗主理,去《三百篇》却逺矣。匪惟作诗也,其解诗亦然。且举唐人闺情诗云:「袅袅城边栁青青陌上桑。提笼忘采叶,昨夜梦渔阳。」即《卷耳》诗首章之意也。又曰:「莺啼緑树深,燕语雕梁晚。不省出门行,沙场知近逺。」又曰:「渔阳千里道,近于中门限。中门逾有时,渔阳常在眼。」又云:「梦里分明见,关塞不知何路向金微。」又云:「妾梦不离江上水,人传郎在鳯凰山。」即《卷耳》诗后章之意也。若如今《诗传》解为托言,而不以为寄望之词,则《卷耳》之诗乃不若唐人作闺情诗之正矣。若知其为思望之词,则诗之寄兴深,而唐人浅矣。若使诗人九原可作,必防印可此説耳。

  东山诗

东山诗四章「仓庚于飞,熠燿其羽。言仓庚鸣,春嫁娶之候也。归士始行之时,新昏今还,故极序其情以乐之。皇驳其马,车服盛也。

译《续晋阳秋》说:“谢安悠闲地游历山水,以铺陈文辞、剖析义理来自我娱乐。”

贾谊《新书》引用《发子》说:“太平盛世,父亲没有死去的儿子,兄长没有死去的弟弟。”发这个姓氏,仅在此处见到。汉、唐君碑的碑阴有处士闾葵、班闾葵,复姓,仅在此处见到。佛图澄碑,澄本姓湿,湿这个姓氏,仅在此处见到。战国《防衞有緤错挐薄,緤挐这个姓氏,仅在此处见到。

《竹书纪年》:伊尹死于沃丁时期,大概活了一百五十岁。太公死于康王六年,活了一百一十岁。

后周韦孝宽担任麟趾殿学士,考校图籍。唐代薛仁贵著有《周易新注本义》四卷。这两人都是勇猛的将领,却如此专心精研经术。苏东坡对于战国之士,选取鲁仲连、颜斶,却都惋惜他们没有听闻大道,这也是名言啊。张唐英评论王威、高君雅在晋阳谋划诛杀李渊,是隋朝的忠臣。胡安国评论五代宋令珣死节的事迹。欧阳修遗忘了他们。我看郭忠恕起初侍奉湘阴公刘赟,被郭威所杀,忠恕假装疯癫逃走,也是清高有节操的人。史书都不能表彰他们。唉!像这样的人,也是不幸啊。

李德裕说:“自古以来得到被灭亡国家的女子作为妃后,没有不导致危亡祸患的。为什么呢?亡国的残余,怎么能没有怨气?那些开国之前的,都是一时的豪杰,他们亵渎鬼神山岳,接受血食祭祀,愤恨自己的灭亡,所以能成为厉鬼。必定生出妖艳美丽的姿色,来蛊惑君主,从而使国家危亡。晋朝的骊姬,楚国的夏姬、息妫,苻坚的清河公主,侯景的溧阳公主,隋文帝的陈夫人,都是这类人。”史苏所说的:“我用男戎战胜他们,他们必定用女戎战胜我。”《隋书》说:“兴盛之门的男子,衰败之门的女子,确实如此。”杜牧集记载陈希烈、桂娘的事,尤其奇异。

洛阳布衣韦月将上书说:“武三思浊乱后宫。”浙西布衣崔善正上书说:“李锜图谋不轨。”自身死亡而对事情没有益处,史书且隐晦他们的名字,唉,也可怜啊!《易经》说:“脚趾强壮,前往不能取胜,是灾祸。”说的就是这两个人吧?《说苑》:“子贱担任单父宰,刚进入境内,看见有冠盖来迎接的人,子贱说:‘驾车驱赶他们,所谓阳乔到了。’阳乔,是鱼的名字,不用钓就来了,比喻士人不被招致就来了。这种鱼的形状则不详。查《荀子》说:‘防者,是浮阳之鱼。’《唐文粹》《宓子贱庙碑》说:‘岂料阳骄化而为鲂?乔从鱼为鱎,字义才完整。’

丹铅总录卷十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丹铅余录__总录>

钦定四库全书

丹铅总录卷十一《明》杨慎撰史籍类。

析里桥碑

欧阳修《集古录》析里桥碑跋说:“醳散关的〇漯,从朝阳的平〇,刻画恰好完整,不是它的讹误就无法详知其义,所以记录下来以等待博识的君子。”杨慎按:醳,古与释相通。《史记·张仪传》:“拄着拐杖而释放他。”《韩信传》:“释放士兵向北首燕路。”洪氏《释醳》记载汉碑文有说:“农夫释放农具,又说辞谢荣华释放礼服。”漯,本是济漯的漯,汉人有时写漯借作湿字用,〇漯即潮湿。〇与燥同,分〇小异,如操也作掺的例子。平〇谓干燥,说去除潮湿而趋向干燥,以此解释可以通顺。

庄子

邵康节说:“庄子《盗跖》篇说事情无可奈何的,即使是圣人也如此。为什么厨师即使不做饭,尸祝也不越过樽俎去代替他,说的是君子的思虑不出其位。”杨〇山说:“《逍遥游》一篇,是子思所说的无入而不自得;《养生主》一篇,是孟子所说的行其所无事。我认为能以此意读《庄子》,那么所谓圆机之士,可以和他讨论九流了。世上诟病《庄子》的,都是不善读《庄子》的人。”

唐诗主情

唐人诗主情,离《三百篇》近;宋人诗主理,离《三百篇》却远了。不仅是作诗如此,解诗也是如此。且举唐人闺情诗说:“袅袅城边柳青青陌上桑。提笼忘采叶,昨夜梦渔阳。”就是《卷耳》诗首章的意思。又说:“莺啼绿树深,燕语雕梁晚。不省出门行,沙场知近远。”又说:“渔阳千里道,近于中门限。中门逾有时,渔阳常在眼。”又说:“梦里分明见,关塞不知何路向金微。”又说:“妾梦不离江上水,人传郎在凤凰山。”就是《卷耳》诗后章的意思。如果如今《诗传》解为托言,而不认为是寄望之词,那么《卷耳》之诗就不如唐人作闺情诗之正了。如果知道它是思望之词,那么诗之寄兴深,而唐人浅了。如果使诗人九泉可作,必定防印可此说耳。

东山诗

东山诗四章“仓庚于飞,熠燿其羽。说仓庚鸣叫,是春嫁娶的时节。归士刚开始行走的时候,新婚现在回来,所以极力叙述其情以乐之。皇驳其马,车服盛也。”

亲结其缡,缡,妇人之袆也。邪交络带,系于体,示系属于人也。即所谓缨也。士昏礼,亲脱妇之缨,缨必有结,脱者解其结也。古语多倒,脱而曰结,犹治而曰乱也。此于昏礼,东席北枕之际,出烛屏媵之后,又极序其情而戯之也。九十其仪,九为阳,天之成数;十为隂,地之成数。言男女天下之大道,隂阳之生成也。其新孔嘉,其旧如之?何唐人所谓逺将归,胜未别离时,在家相见熟,新归欢不足也。旧説以缡为帨巾,误;又以亲结缡为母命,虽同是昏礼,而非诗防所谓差之毫厘,谬千里矣。」

译亲自为她系上佩巾,佩巾是妇人的一种蔽膝。斜着交叉络带,系在身上,表示她已归属他人。这就是所谓的缨。在士人婚礼中,男方亲自解下新娘的缨,缨必定有结,解缨就是解开那个结。古语中多有倒装,说“脱”却用“结”字,就像说“治”却用“乱”字一样。这在婚礼中,是在东席北枕之间,烛火熄灭、屏风和陪嫁女子退下之后,又极其细致地叙述他们的情意并加以戏谑。有九十种礼仪,九是阳数,是天的成数;十是阴数,是地的成数。这是说男女结合是天下的大道,是阴阳生成的道理。新娘初来时非常美好,那旧时又是怎样的呢?就像唐人所说的,远嫁归来,胜过未曾别离之时,在家时相见已很熟悉,新嫁过来的欢乐反而不足。旧说认为缡是佩巾,这是错误的;又认为亲结缡是母亲的命令,虽然同属婚礼,但与《诗经》的本意相比,真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了。

古文多倒语

古文多倒语,如乱之为治,扰之为顺,荒之为定,臭之为香,溃之为遂,衅之为祥,结之为解,皆美恶相对之字,而反其义以用之。如「乱臣十人,乱越我家」,惟以乱民乱为四方,新辟乱为四辅,厥乱明我新造邦,丕乃俾乱之类,以乱训治也。安扰邦国,扰而毅扰,龙六扰之类,以扰训顺也。荒度土功,遂荒大东,大王荒之,葛藟荒之,以荒训定也。胡臭亶时,其臭羶臭,隂达于渊泉,以臭训香也。是用不溃于成,莫不溃茂,以溃训遂也。将以衅钟,以衅训祥也。亲结其缡,以结训解也。

  秦汉人论性

庄子曰:「各有仪则之谓性。」此即《诗》《烝民》之防也。后人未易可到。贾谊曰:「少成若天性。」又曰:「性者,神气之所防。」性立,则神气晓晓然发而通行于外矣。与外物之感相应,故曰:「润厚而胶谓之性。」其所谓「润厚而胶」者,今人名物之坚者曰有性,不坚者曰无性之谓也。王辅嗣曰:「不性其情,何以乆行?」《其正礼运》记曰:「六情所以扶成五性也。」《孝经纬》曰:「魂者,芸也。情以除秽;魄者,白也。性以治内。」赵台卿曰:「性情相与表里。」啖助曰:「情,本性中物。」韩婴曰:「卵之性为雏,不粥不孚,则不成为雏;茧之性为丝,不瀹不练,则不成为丝。」陈抟曰:「情者,性之影。」凡此言性,皆先于伊洛,其理无异,而辞防尤渊。宋人乃谓汉唐人説道理如説梦诬矣。

  孙明复论太▯

孙明复曰:「扬子云《太▯非准《易》,乃明天人始终之理,君臣上下之分,盖疾莽而作也。」桓谭曰:「是书也可以大《易》准。」班固曰:「经莫大于《易》,故作《太▯使子云被僭经之名。」二子之过也。

  欧文本孔丛子

孔丛子》载孔子之言曰:「古之听讼者,恶其意,不恶其人;求其所以生之,不得其所以生,乃刑之。」欧阳永叔作《泷冈阡表》云:「求其生而不得,则死者与我皆无憾也。」世莫有知其言之出于《孔丛子》也。

  古文之奥

孔子出使,子路赍雨具。有顷,果雨。子路问其故。孔子曰:「诗不云乎?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昨莫月正离毕也。」他日月离毕,孔子出,子路请赍雨具,孔子不听,果无雨。子路问其故。孔子曰:「昔日月离其隂,故雨;昨莫月离其阳,故不雨。」《史记·仲尼弟子传》有子事载此文而删「月离阳离隂末节」,盖有深意。作传之防,本以见有子不如孔子处,故不説尽而文益蕴借。如《庄子·九渊》而止説其三,又防怜蚿,蚿怜风,风怜目,目怜心,止解防蚿、风三句,而怜目、怜心之义缺焉。盖悟者自能知之,若説尽则无味。知此者,知古文之奥矣。

  唐人律赋

黄滔律赋如明皇回驾经马嵬,隔句云:“日惨风悲,到玊顔之死处;花愁露泣,认朱脸之啼痕。”褒风万叠,断肠新出于啼猿;秦树千层,比翼不如于飞鸟。景阳井云:“理昧复隍,处穷泉而讵得?诚乖驭朽,攀素绠以胡顔?”又无名氏作《孟尝君夜度函谷赋》,叹秦关之百二难骋,狼心笑齐客之三千不如,鸡口亦可喜也。

  古书不知名考

马总意林》引《相贝经》,不著作者。读《初学记》,始知为严助作。汉有《博物记》,非张华《博物志》也。周公谨云:“不知谁着。”考《后汉书》注,始知《博物记》为唐▯作。《水经》引《南中行纪》,亦不出姓氏。考嵇含《南方草木状》,始知陆贾作《南中行纪》。乃知前人或畧,后或有考焉,未可遽付之不知也。

  谢臯羽诗

谢臯羽《晞髪集》诗皆精致竒峭,有唐人风,未可例于宋视之也。予尤爱其《鸿门防》一篇:「天云属地,污流宇,杯影龙蛇分汉楚。楚人起舞,本为楚中,有楚人为汉舞。鸊鹈淬光,雌不语。楚国孤臣泣俘虏。君看楚舞,如楚何?楚舞未终,闻楚歌。」此诗虽使李贺复生,亦当心服。李贺集中亦有《鸿门防》一篇,不及此逺甚,可谓青出于蓝矣。元杨亷夫《乐府》力追李贺,亦有此篇,愈

译古文多倒语

古文中多有语序颠倒的现象,例如“乱”作为“治”,“扰”作为“顺”,“荒”作为“定”,“臭”作为“香”,“溃”作为“遂”,“衅”作为“祥”,“结”作为“解”,这些都是美好与丑恶相对立的字,却反用其义。例如“乱臣十人,乱越我家”,只有以“乱民”来治理四方,新君以“乱”作为四辅,他的“乱”使我新建立的邦国清明,大大地使“乱”之类,是以“乱”解释为“治”。安定“扰”动邦国,“扰”而毅“扰”,龙六“扰”之类,是以“扰”解释为“顺”。规划“荒”度土地工程,于是“荒”大东,大王“荒”之,葛藟“荒”之,是以“荒”解释为“定”。何“臭”确实适宜,那“臭”是羶“臭”,阴气通达于深渊泉水,是以“臭”解释为“香”。因此使用不“溃”于成功,没有不“溃”盛的,是以“溃”解释为“遂”。将要用血“衅”钟,是以“衅”解释为“祥”。亲自“结”起佩巾,是以“结”解释为“解”。

秦汉人论性

庄子说:“各自有法度准则的叫做性。”这就是《诗经·烝民》中“防”的意思。后人不容易达到这种境界。贾谊说:“年少时形成的习惯如同天性。”又说:“性,是神气所防范的。”性确立了,那么神气就清晰地发动并通行于外了。与外物的感应相响应,所以说:“润泽厚重而胶结的叫做性。”他所说的“润泽厚重而胶结”,现在人们称事物坚固的叫做有性,不坚固的叫做无性。王弼说:“不使性规范情,怎么能长久施行?”《礼记·礼运》记载说:“六情是用来辅助成就五性的。”《孝经纬》说:“魂,是芸。情用来清除污秽;魄,是白。性用来治理内在。”赵台卿说:“性和情相互作为表里。”啖助说:“情,是本性中的东西。”韩婴说:“卵的本性是成为雏鸟,不喂不孵,就不能成为雏鸟;茧的本性是成为丝,不煮不练,就不能成为丝。”陈抟说:“情,是性的影子。”所有这些关于性的言论,都早于伊洛学派,其道理没有不同,而言辞的防范尤其深远。宋人却说汉唐人的道理如同说梦话一样荒谬,这是诬蔑。

孙明复论太玄

孙明复说:“扬雄的《太玄》不是以《周易》为准则,而是阐明天人始终的道理,君臣上下的名分,大概是痛恨王莽而作的。”桓谭说:“这本书可以大大地以《周易》为准则。”班固说:“经典没有比《周易》更大的,所以作《太玄》使扬雄蒙受僭越经典的罪名。”这是这两个人的过错。

欧文本孔丛子

《孔丛子》记载孔子的话说:“古代审理诉讼的人,厌恶其意图,不厌恶其人;寻求使其生存的理由,找不到使其生存的理由,才施加刑罚。”欧阳修作《泷冈阡表》说:“寻求使其生存而找不到,那么死者和我都没有遗憾了。”世人没有知道这话出自《孔丛子》的。

古文之奥

孔子出使,子路带着雨具。不久,果然下雨。子路问其原因。孔子说:“《诗经》不是说过吗?月亮离开毕宿,就会滂沱大雨。昨天傍晚月亮正离开毕宿。”另一个月亮离开毕宿,孔子出使,子路请求带着雨具,孔子不听从,果然没有下雨。子路问其原因。孔子说:“昔日月亮离开其阴面,所以下雨;昨天傍晚月亮离开其阳面,所以不下雨。”《史记·仲尼弟子列传》中有子篇记载了这篇文章,却删去了“月亮离开阳面离开阴面”的末节,大概有深意。作传的意图,本来是为了显示有子不如孔子的地方,所以不说尽而文章更加含蓄。如同《庄子·秋水》只说到其三,又怜悯蜈蚣,蜈蚣怜悯蛇,蛇怜悯风,风怜悯眼睛,眼睛怜悯心,只解释了蜈蚣、风三句,而怜悯眼睛、怜悯心的意义缺失了。大概领悟的人自然能知道,如果说尽就无味了。知道这一点,就懂得古文的奥妙了。

唐人律赋

黄滔的律赋如《明皇回驾经马嵬》,隔句云:“日惨风悲,到玉颜之死处;花愁露泣,认朱脸之啼痕。”褒风万叠,断肠新出于啼猿;秦树千层,比翼不如于飞鸟。景阳井云:“理昧复隍,处穷泉而讵得?诚乖驭朽,攀素绠以胡颜?”又无名氏作《孟尝君夜度函谷赋》,叹秦关之百二难骋,狼心笑齐客之三千不如,鸡口亦可喜也。

古书不知名考

马总《意林》引用《相贝经》,不著作者。读《初学记》,才知道是严助所作。汉代有《博物记》,不是张华的《博物志》。周公谨说:“不知谁著。”考察《后汉书》注,才知道《博物记》是唐〇所作。《水经》引用《南中行纪》,也不出姓氏。考察嵇含《南方草木状》,才知道陆贾作《南中行纪》。乃知前人或许省略,后人或许有考证,不可以匆忙地归之于不知。

谢皋羽诗

谢皋羽《晞发集》的诗都精致奇峭,有唐人风范,不可以一概以宋诗视之。我尤其喜爱他的《鸿门宴》一篇:“天云属地,污流宇,杯影龙蛇分汉楚。楚人起舞,本为楚中,有楚人为汉舞。鸊鹈淬光,雌不语。楚国孤臣泣俘虏。君看楚舞,如楚何?楚舞未终,闻楚歌。”这首诗即使让李贺复活,也当心悦诚服。李贺集中也有《鸿门宴》一篇,远不及此,可谓青出于蓝了。元杨廉夫《乐府》力追李贺,也有此篇,愈

不及臯羽矣。其他如《短歌行》「秦淮没日如没鹘,白波摇空湿▯月,舟人倚棹商声发,洞庭脱木如脱髪」;《建业水云》「太白入月鱼脑减,武昌城头鼔紞紞」;《海上曲》「云水花生云起如葑,神龙下宿藕丝孔」;《明河篇》「云牵牛夜入明河道,泪滴相思作秋草」;《婺女城头》「玩月华星君冡上无啼鸟」;《侠客吴歌》「云潮动西风吹杜荆,离歌入夜斗西倾,似飞庙下蛇含草,青拭吴钩入匣鸣」;效孟郊体云「牵牛秋正中,海白夜疑曙,野风吹空巢,波涛在孤树」。律诗如「驿花残楚水,烽火到交州。夜气浮秋井,隂花冷碧田。山鬼下茅屋,野鸡啼苎萝。戍近风鸣析,江空雨送船。隣逋灯下索乡梦,戍邉囘柴关当太白。药气近樵青,暗光珠母徙秋影,石花消下方闻夕磬。南斗挂秋河」。虽未足望开元天宝之萧墙,而可以据长庆宝厯之上座矣。集多臯羽手抄,「湿」字多作□,盖从古字「湿」之省。史子坚隷格载汉碑有此字,观者弗识,或改为「沄」,非。

译已经比不上臧羽了。其他如《短歌行》中“秦淮没日如没鹘,白波摇空湿〇月,舟人倚棹商声发,洞庭脱木如脱髪”;《建业水云》中“太白入月鱼脑减,武昌城头鼔紞紞”;《海上曲》中“云水花生云起如葑,神龙下宿藕丝孔”;《明河篇》中“云牵牛夜入明河道,泪滴相思作秋草”;《婺女城头》中“玩月华星君冡上无啼鸟”;《侠客吴歌》中“云潮动西风吹杜荆,离歌入夜斗西倾,似飞庙下蛇含草,青拭吴钩入匣鸣”;仿效孟郊体写道“牵牛秋正中,海白夜疑曙,野风吹空巢,波涛在孤树”。律诗如“驿花残楚水,烽火到交州。夜气浮秋井,隂花冷碧田。山鬼下茅屋,野鸡啼苎萝。戍近风鸣析,江空雨送船。隣逋灯下索乡梦,戍邉囘柴关当太白。药气近樵青,暗光珠母徙秋影,石花消下方闻夕磬。南斗挂秋河”。虽然不足以望见开元、天宝时期的门槛,但足以占据长庆、宝历时期的上座了。文集多为臧羽亲手抄写,“湿”字多写作□,大概是古字“湿”的省略。史子坚隶格记载汉碑中有此字,观看的人不认识,有人改为“沄”,这是不对的。

孔明写申韩书

宋儒论孔明为后主写申韩管子六韬,曰:“孔明不以经术辅导少主,而乃以刑名兵法,可邪?”唐子西云:“人君不问拨乱守文,要以制畧为青。”后主寛厚襟量有余,而权畧智谋不足,当时识者咸以为忧。六韬述兵权多竒计,管子责轻重慎权衡,申子覈名实,韩子攻事情施之后主,正中其病。药无髙下,要在对病,万金良药与病不对,亦何补哉?此言当矣。予又观古文苑载先主临终勑后主曰:“申韩之书,益人意智,可观诵之。”《三国志》载孟孝裕问郤正:“太子情尚正以防恭仁恕,答之。”考裕曰:“如君所道,皆家门所有耳,吾今所问,欲知其权畧,知调何如耳。”然则孝裕之见,盖与孔明合,而后主之观申韩书,亦先主遗命也。独以是病孔明,不惟不成人之美,亦不识时务矣。

  王符自赞

汉王符《自叙赞》云:章和二年,罢州家居,年渐七十,时可悬舆,仕路隔絶,志穷无如,年有不然,身有利害,髪白齿落,日月逾迈,畴伦弥索,鲜有恃赖,贫无供养,志不娱快,厯数冉冉,庚辛或际,虽惧终徂,愚犹沛沛。

  谢华启秀

陆机《文赋》云:「谢朝华于已披,启夕秀于未振。」韩昌黎云:「惟陈言之务去,戞戞乎其难哉。」李文饶曰:「文章如日月,终古常见,而光景常新。」此古人论文之要也。近世以道学自诡,而掩其寡陋,曰:「吾不屑为文。」其文不过抄节宋人语録,又号于人曰:「吾文布帛菽粟也。」予尝戯之曰:「菽粟则诚菽粟矣,但恐陈陈相因,红腐而不可食耳。」一座大笑。

  枫天▯地

张文成太卜判有枫天▯地之语,初不省所出。后见《唐六典》三式云:“六壬卦局以枫木为天▯,心为地。”乃知文成用此也。

  小贞大贞

易》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汉书·谷永传》引此文,注云:「膏者,所以润入肌肤,爵禄亦以养人也。小贞,臣也;大贞,君也。遭屯难饥荒,君当开仓廪,振百姓,而反吝,则凶;臣吝啬则吉也。」顔师古云:「六经残缺,学者异师,文义竞驰,各守所见,故《汉书》所引经文与近代儒家往往乖别。既自成义,即就而通之,庶免守株。」朱文公亦言:「顔监无近代专经之陋,则此説亦不可废,但以语人,恐多夏虫之疑耳。」魏了翁又説:「《周礼》大贞,谓大卜如迁国立君之事,不训正也。其説又异,并载以俟知者。」

  諡始

苏老泉云:「妇人有諡,自周景王之穆后始;匹夫有諡,自东海汉隐者始;宦官有諡,自东汉之孙程始;蛮夷有諡,自妻妻之莎车始。然黔娄之諡,即匹夫之諡也,不始于东汉矣。」

  李华文陈陶诗

汉贾捐之议罢珠崖疏云:「父战死于前,子鬭伤于后,女子乘亭鄣,孤儿号于道,老母寡妇饮泣巷哭,遥设虚祭,想防乎万里之外。」后汉《南匈奴传》、唐李华《吊古战场文》全用其语意,总不若陈陶诗云:「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邉骨,犹是春闺梦里人。」一变而妙,真夺胎换骨矣。

  禹碑歌

予既得禹碑刻,作《禹碑歌》,其辞曰:「神禹碑在岣嵝尖,祝融之峯。凌朱炎,龙书傍分结构。古螺书匾刻,戈锋铦。万八千丈不可上,仙扄鬼闭幽以潜。昌黎南迁曾一过,纷披芙蓉,褰水帘。天柱夜瞰星斗下,雪堂朝见阳煇暹。追寻夏载,赤石峻封埋古刻,苍苔黏。拳科倒薤形已近,鸾漂鳯泊辞何纎。墨本流传世应罕,青字名状人空瞻。永叔明诚两好事,集古金石穷该兼。昭列箴铭暨欵识,横陈▯防和釡鬵。胡为至宝反弃置,捃摭磨蚁捐乌蟾。又闻朱张游岳麓,霁雪天风彯防襜。搜竒索秘迹欲徧,舂倡撞和诗无厌。七日﨑岖信有觌,一字膏馥宁忘拈。非关嵽嵲阻登陟,定是藤葛笼窥觇。好古予生嗟太晩,拜嘉君贶情深忺。老眼增明若发覆,尺喙禁断如施箝。七十七字挐螭虎,三千余歳丛蛇蚺。忆昔乾坤漏息壤,荡析蒸庶依苓槮。帝嗟怀襄咨文命,卿佐洚洞分忧惔。洲并渚混没营窟,鸟迹兽迒

译诸葛亮为后主抄写申子、韩非子、管子、六韬等书。

宋代儒者议论说:“诸葛亮不用儒家经典来辅导少主,反而用刑名法术和兵法,这难道可以吗?”

唐代子西说:“君主不论是在拨乱反正还是在守成时期,都要以权谋方略为根本。”

后主刘禅宽厚仁爱的胸怀有余,但权谋智略不足,当时有识之士都为此担忧。

《六韬》讲述兵权谋略,多出奇计;《管子》强调权衡轻重,谨慎衡量;《申子》考核名实相符;《韩非子》剖析事理,这些书施加给后主,正对症结。

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关键在于对症下药,万金的良药如果不对症,又有什么补益呢?

这种说法是正确的。

我又看到《古文苑》记载先主刘备临终时告诫后主说:“申子、韩非子的书,能增进人的意智,可以观览诵读。”

《三国志》记载孟孝裕问郤正:“太子性情崇尚正直,以防恭仁恕,您怎么回答?”

考裕说:“像您所说的,都是我家中常有的道理,我现在所问的,是想了解他的权谋方略,想知道他调遣应对如何罢了。”

由此可见,孟孝裕的看法,大概与诸葛亮相合,而后主观看申韩之书,也是先主的遗命。

仅仅因此指责诸葛亮,不仅不成人之美,也不识时务了。

汉代王符《自叙赞》说:章和二年,我被罢免州官职务,居家闲居,年纪渐渐接近七十,此时可以悬挂车舆(退休),仕途隔绝,志向穷尽无可奈何,年纪确实如此,身体有利害得失,头发变白牙齿脱落,时光流逝,同辈朋友日益稀少,很少有可以依靠的人,贫穷没有供养,心中不愉快,寿命渐渐减少,庚辛之年或许会相遇,虽然害怕最终离去,愚钝的我依然奔波不息。

陆机《文赋》说:“谢去早晨已开之花,开启傍晚未振之秀。”

韩愈说:“务必去除陈旧的言辞,这真是艰难啊。”

李德裕说:“文章如同日月,自古以来常见,但光景常新。”

这是古人论文章的要旨。

近世有些人以道学自居,掩盖自己的浅陋,说:“我不屑于写文章。”

他们的文章不过是抄录节选宋人的语录,又对人号称:“我的文章像布帛菽粟一样平常。”

我曾戏弄他说:“菽粟确实是菽粟,但恐怕陈陈相因,红腐而不可食用罢了。”

在座的人大笑。

张文成的太卜判中有“枫天〇地”的话,起初不明白出处。

后来看到《唐六典》三式中说:“六壬卦局以枫木为天〇,心为地。”

才知道张文成是用这个典故。

《易经》说:“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

《汉书·谷永传》引用这句话,注解说:“膏,是用来滋润肌肤的,爵禄也是用来养人的。小贞,指臣子;大贞,指君主。遭遇屯难饥荒,君主应当开仓廪,救济百姓,如果反而吝啬,就会凶险;臣子吝啬则吉利。”

颜师古说:“六经残缺,学者师承不同,文义竞相驰骋,各自坚守所见,所以《汉书》所引用的经文与近代儒家往往不同。既然自成意义,就顺着它来贯通,以免守株待兔。”

朱熹也说:“颜师古没有近代专经的浅陋,所以这个说法也不可废弃,只是告诉别人,恐怕多有夏虫不可语冰的疑惑罢了。”

魏了翁又说:“《周礼》中的大贞,是指大卜如迁国立君之事,不解释为‘正’。这个说法又不同,一并记载下来等待明白的人。”

苏洵说:“妇人有谥号,从周景王的穆后开始;平民有谥号,从东海的汉隐者开始;宦官有谥号,从东汉的孙程开始;蛮夷有谥号,从妻妻国的莎车开始。然而黔娄的谥号,就是平民的谥号,并不始于东汉。”

汉代贾捐之在议论罢除珠崖的奏疏中说:“父亲战死在前,儿子受伤在后,女子登上亭障,孤儿在道路上哭号,老母寡妇在巷中哭泣,遥设虚祭,想念远在万里之外的亲人。”

后汉《南匈奴传》、唐代李华《吊古战场文》全都用了这些话的意思,总不如陈陶的诗说:“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一变而妙,真是夺胎换骨了。

我得到禹碑刻石后,作了《禹碑歌》,歌词说:“神禹碑在岣嵝尖,祝融之峰。凌朱炎,龙书傍分结构。古螺书匾刻,戈锋铦。万八千丈不可上,仙扄鬼闭幽以潜。昌黎南迁曾一过,纷披芙蓉,褰水帘。天柱夜瞰星斗下,雪堂朝见阳辉暹。追寻夏载,赤石峻封埋古刻,苍苔黏。拳科倒薤形已近,鸾漂凤泊辞何纤。墨本流传世应罕,青字名状人空瞻。永叔明诚两好事,集古金石穷该兼。昭列箴铭暨款识,横陈〇防和釜鬵。胡为至宝反弃置,捃摭磨蚁捐乌蟾。又闻朱张游岳麓,霁雪天风彯防襜。搜奇索秘迹欲遍,舂倡撞和诗无厌。七日崎岖信有觌,一字膏馥宁忘拈。非关嵽嵲阻登陟,定是藤葛笼窥觇。好古予生嗟太晚,拜嘉君贶情深忺。老眼增明若发覆,尺喙禁断如施箝。七十七字拿螭虎,三千余岁丛蛇蚺。忆昔乾坤漏息壤,荡析蒸庶依苓槚。帝嗟怀襄咨文命,卿佐洚洞分忧惔。洲并渚混没营窟,鸟迹兽迒”

交门檐。朅来南云又北梦,直罄西被仍东渐。黄熊三足变鮌服,白狐九尾歌厐袡。后乗包湖按玊牒,前列温洛呈畴▯。永奔窜舞那辞胝,平成天地犹垂谦。华岳泰衡祗镇定,郁塞昏徙逃喁噞。文章绚烂悬日月,风雷呵防环屏黔。君不见周原石鼓半已泐,秦湫诅楚全皆殱。此碑虽存岂易得,障有岚霭峯嵁岩。跫音逈絶柱黎藋,吊影防瑟森櫹柟。湘娥遗佩冷斑竹,山鬼结旗零翠籢。造物精英忌泄露,祗恐羽化难留淹。欲摹拓本镌岩壁,要使好事传缃缣。著书重订琳琅谱,装帖新耀琼瑶籖。麝煤轻翰蝉翅搨,烦君再寄西飞鹣。」

译交汇于门檐之下。忽然南云飘去又北梦萦绕,径直倾尽西被仍向东蔓延。黄熊三足变为鮌的服饰,白狐九尾歌唱着厐袡。后乘包湖之舟按玉牒记载,前列温洛之水呈现畴图。长久奔窜舞蹈怎会推辞脚底生茧,平定天地依然垂示谦德。华岳泰衡只起到镇定的作用,郁塞昏乱逃遁于喁噞之间。文章绚烂悬挂如日月,风雷呵斥防护环绕着黔地。你没看见周原的石鼓一半已经剥蚀,秦湫诅楚的铭文全部都已毁灭。这块碑虽然存在却岂易获得,障碍在于岚霭笼罩着陡峭的山岩。人声绝迹拄着黎藋草,吊唁身影在森严的櫹柟树间瑟瑟发抖。湘娥遗落的佩饰使斑竹生寒,山鬼结成的旗帜使翠籢凋零。造物主的精英忌讳泄露,只怕羽化升仙难以久留。想要摹拓碑文镌刻在岩壁上,要使好事者传抄于缃缣之上。著书重新修订琳琅谱,装帖新闪耀着琼瑶签。用麝煤轻翰和蝉翅纸拓印,烦请你再寄给西飞的鹣鸟。

六经无骑字

礼记》前有车骑,则载飞鸿。魏鹤山云:「六经无骑字,《礼记》亦汉世书耳。」又《左传·昭公二十五年》:「左师展将以公乗马而归,公徒执之。」注:「展,鲁大夫,欲与公俱轻归。乗,如字,骑马也。轻遣,正反。」正义曰:「古者服牛乗马,马以驾车,不单骑也。至六国之时,始有单骑。汉初犹有车战,见夏侯婴传。髙祖之败彭城,去荥阳,出成臯,皆以数十骑遁去。而鸿门之防,弃车骑,独骑一马,樊哙四人步从,以免其非危迫时,往往夏侯婴中御车,髙祖在左,樊哙骖乘为右,未尝废车也。」方万里古今考,反覆千余言,今撮其要,附此。

  老子述而不作

杨▯山云:「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老,老子也。老子五千言,以自然为宗,谓之「不作」可也。朱子曰:「某亦疑此语,只以曾子问中言礼数段证之,即「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皆可见。」▯周之史官掌国之典籍,三皇五帝之书,如五千言,亦或古有是语而老子传之,未可知也。盖列子引黄帝书,即老子「谷神不死」章也,此説见朱子大全答汪尚书书。慎按:佛经三教论曰:「五千文者,容成所説。」老子为尹谈,「盖述而不作」。又按:庄子引容成氏曰:「除日无歳,无外无内。」则容成氏固有书矣。「老子述而不作」,此其明证。

  太极两仪

房氏易传》云:「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固非今日有太极,而明日方有两仪,后日而乃有四象、八卦也。又非今日有两仪,而太极遯,明日有四象,而两仪亡,后日有八卦,而四象隐也。太极在天地之先而不为先,在天地之后而不为后。此説精明,可以补注疏之遗。

  系表

庾子山《哀江南赋》声超于系表,道髙于河上。《▯明集》道照机前,思超系表。又言“超超而出象理,亹亹而逾系系表二字,人多不解所出。按《晋春秋》荀粲曰:“立象以尽意,非通乎象外者也;系辞以尽言,非言乎系表者也。”象外之意,系表之言,固蕴而不出矣。《晋春秋》今亡,仅见类书所引耳。

  石经考

汉灵帝光和六年,刻石镂碑,载五经文于太学讲堂前,此初刻也。蔡邕以熹平四年,与五官中郎将髙堂谿、典禅议郎张训、韩説、太史令单飏,奏求正定六经文字。灵帝许之。邕乃自书丹于碑,使工镌刻,立于大学门外,此再刻也。魏正始中,又立中篆、▯三体石经,古文用鸟迹科斗体,篆效史籀、李斯、胡母敬体,▯用程邈体。晋永嘉中,王弥、刘曜入洛,焚毁过半。魏世宗神▯元年,从崔光之请,补石经。唐天宝中,刻九经于长安,礼记以月令为首,从李林甫请也。五代孟防在蜀,刻九经,最为精确。是时僭据之主,惟防有文学,而蜀不受兵,又饶文士,故其所制独善。朱子《论语》注引石经者,谓孟蜀石经也。宋淳化中,刻于汴京,今犹有存者。

荀悦申鉴【述此条见学者不可胶守一説而非诸家也】

荀悦《申鉴》云:「仲尼作经,本一而已。古今文不同,而皆自谓真本经。古今先师义一而已,异家别説不同,而皆自谓真本説。仲尼邈而靡质,先师没而无闻,将谁使知之者?秦之灭学也,书藏于屋壁,义絶于朝野。逮至汉兴,収摭散滞,固已无全学矣。文有磨灭,言有楚夏,出有先后,或学者先意有所措定,后世相仿,弥以滋蔓。故一源十流,天水违行而讼者纷如也。势不俱是,比而论之,必有可参者焉。」

刘静修论学【述此条见学者不可株守宋人,而畧汉儒也】

未知其粗,则其精者岂能知也?迩者未尽,则其逺者岂能尽也?六经自火于秦,传注于汉,疏释于唐,议论于宋,日起而日变。学者亦当知其先后。近世学者往往舍传注疏释,便读宋儒之议论,盖不知议论之学,自传注疏释出,特更作正大髙明之论尔。传注疏释之于经,十得其六七;宋儒用力之勤,铲伪以真,补其三四而备之也。

  帝德罔愆

舜之德冠古今矣,而臯陶之谟但以罔愆言之;

译六经中没有“骑”字。《礼记》中有“前有车骑,则载飞鸿”的说法。魏鹤山说:“六经中没有‘骑’字,《礼记》也是汉代的书罢了。”又《左传·昭公二十五年》记载:“左师展打算让国君骑马回去,国君的随从抓住了他。”注解说:“展是鲁国大夫,想与国君一起轻便地回去。‘乘’读如字,意思是骑马。‘轻’指轻便,‘遣’指派遣,‘正’与‘反’相对。”正义说:“古代服牛乘马,马是用来驾车的,不单独骑乘。到了战国时期,才开始有单独骑马的情况。汉初还有车战,见《夏侯婴传》。高祖在彭城战败,离开荥阳,逃出成皋,都是带着几十名骑兵逃跑。而在鸿门宴时,抛弃车骑,独自骑一匹马,樊哙等四人步行跟随,才得以避免危险。如果不是危急时刻,往往由夏侯婴驾车,高祖坐在左边,樊哙陪乘在右边,从未废弃用车。”方万里在《古今考》中反复论述了一千多字,现在摘录其要点,附在此处。

老子述而不作。杨〇山说:“‘述而不作,信而好古’,我私下把自己比作老子和彭祖。”老,指老子。老子五千言,以自然为宗旨,称之为“不作”是可以的。朱子说:“我也怀疑这句话,只是用《曾子问》中关于礼数的几段话来证明,那么‘述而不作’‘信而好古’就都可以看到了。”〇周朝的史官掌管国家的典籍,三皇五帝的书,如五千言,或许古代已有这些话而老子传承下来,也未可知。大概《列子》引用黄帝书,就是老子“谷神不死”那一章,这个说法见于朱子《大全》中回答汪尚书的信。慎按:佛经《三教论》说:“五千文,是容成所说的。”老子为尹喜谈论,是“述而不作”。又按:《庄子》引用容成氏的话说:“除去日就没有年,没有外就没有内。”那么容成氏本来就有书了。“老子述而不作”,这就是明显的证据。

太极两仪。房氏《易传》说:“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固然不是说今天有太极,明天才产生两仪,后天才产生四象、八卦。也不是说今天有两仪,太极就隐退了,明天有四象,两仪就灭亡了,后天有八卦,四象就隐藏了。太极在天地之先却不算是先,在天地之后却不算是后。这个说法精妙高明,可以补充注疏的遗漏。

系表。庾子山《哀江南赋》说:“声超于系表,道高于河上。”《〇明集》说:“道照机前,思超系表。”又说“超超而出象理,亹亹而逾系表”,“系表”二字,人多不解其出处。按《晋春秋》荀粲说:“立象以尽意,并非通达象外之意;系辞以尽言,并非言说系表之言。”象外之意,系表之言,本来蕴藏而不显露。《晋春秋》现在已亡佚,仅在类书所引中见到罢了。

石经考。汉灵帝光和六年,刻石镂碑,将五经文字刻在太学讲堂前,这是第一次刻石。蔡邕在熹平四年,与五官中郎将高堂谿、典禅议郎张训、韩说、太史令单飏,奏请正定六经文字。灵帝准许。蔡邕于是亲自用朱砂在碑上书写,让工匠镌刻,立在太学门外,这是第二次刻石。魏正始年间,又立中篆、〇三体石经,古文用鸟迹科斗体,篆书效仿史籀、李斯、胡母敬体,〇用程邈体。晋永嘉年间,王弥、刘曜进入洛阳,焚毁过半。魏世宗神〇元年,听从崔光的请求,补刻石经。唐天宝年间,在长安刻九经,《礼记》以《月令》为首,这是听从李林甫的请求。五代孟昶在蜀地,刻九经,最为精确。当时僭越称帝的主,只有孟昶有文学修养,而且蜀地不受兵灾,又多文士,所以他所刻的独自完善。朱子《论语》注中引用的石经,指的是孟蜀石经。宋淳化年间,在汴京刻石,现在还有存留的。

荀悦《申鉴》【叙述这一条,意在说明学者不可固守一家之说而排斥其他各家】。荀悦《申鉴》说:“孔子作经,根本宗旨只有一个罢了。古今文字不同,却都自称是真本经。古今先师义理只有一个,各家别说不一样,却都自称是真本说。孔子遥远而无法质询,先师去世而无人知晓,将让谁来知道呢?秦朝焚书灭学,书籍藏在屋壁中,义理断绝于朝野。等到汉朝兴起,搜集散失滞后的文献,本来已经没有完整的学问了。文字有磨灭,言语有楚夏之分,出土有先后,有的学者先入为主有所设定,后世相仿,更加滋长蔓延。所以一源十流,像天水背离而行,争讼的人纷纷扰扰。形势不可能都是对的,比较而论,一定有可以参验的地方。”

刘静修论学【叙述这一条,意在说明学者不可株守宋人,而忽略汉儒】。不知道粗浅的,那么精深的岂能知道?近处的未尽,那么远处的岂能穷尽?六经自从在秦朝被焚毁,在汉代传注,在唐代疏释,在宋代议论,一天比一天变化。学者也应当知道先后次序。近世学者往往舍弃传注疏释,直接读宋儒的议论,大概不知道议论之学,是从传注疏释中产生的,只是更加作出正大高明的论调罢了。传注疏释对于经书,得到了六七分;宋儒用力勤勉,铲除伪误以显真,补充了三四分而使之完备。

帝德罔愆。舜的德行冠绝古今了,而皋陶的谋议只以“没有过失”来谈论;

禹之功平天地矣,而孔子之语但以无间云之;文武之谟烈光日月矣,而君陈之书但以罔缺。总之,孟子曰:「事亲若曾子可也。」韩子曰:「事君若周公可也。」

译大禹的功绩平定了天地,但孔子的话语却只说没有间隙;周文王、周武王的谋略功业光辉照耀日月,但《君陈》这篇书却只说没有缺失。总之,孟子说:“侍奉父母像曾子那样就可以了。”韩愈说:“侍奉君主像周公那样就可以了。”

半山文妙

王半山之文愈短愈妙。如书《刺客传》后云:「曹沫将而亡人之城,又刼天下盟,主管仲因勿倍以市信,一时可也。予独怪智伯国士,豫让岂顾不用其防耶?让诚国士也,曾不能逆防三晋救伯之亡,一死区区尚足校哉?其亦不欺其意者也。聂政售于严仲子,荆轲豢于燕太子丹。此两人者,污隐困约之时,自贵其身,不妄愿知,亦曰有待焉。彼挟道德以待世者,何如哉?」味此文,何让《史记》乎?与读《孟尝君传》同关纽矣。

  周礼屦人

周礼屦人掌王及后之服屦。噫!王后之屦而使人造之,不亦亵乎?古之妇工,何所用也?夫为絺为绤,服之无斁,周之所以兴也。妇无公事,休其蚕织,周之所以亡也。曾谓周公制礼,而设一官为妇女作履乎?曹操犹使妾卖履,周公不如曹操乎?

  五代史学史记

呜呼!自唐失其政,天下乗时,黥髠盗败,衮冕峩巍。吴暨南唐,奸豪窃攘;蜀险而富,汉险而贫,闽陋荆蹙,楚开蛮服,剥剽弗堪。吴越其尤,牢牲视人,岭蜑遭刘。百年之间,并起争雄,山川亦絶,风景不通。语曰:"清风兴,羣隂伏;日月出,爝火息。"故真人作,天下同。右六一公《五代十国世家序》也。其文丰约中程,精彩溢目,欧文第一篇也。李耆卿谓公之《五代史》比《顺宗实録》有出蓝之色,似矣。然不知《五代史》本学《史记》,非学韩也。古云:"学乎其上,仅得其中。"俗云:"▯髙一丈墙,打八尺。"信其然乎?

  易逆数

易》逆数也。大传云:「阖户谓之坤,辟户谓之干。」《商易》之首卦也。孔子曰:「吾得坤干焉。」大传又曰:「隂阳之义,配日月。」隂阳不测之谓神。不曰阳隂,而曰隂阳,何也?一隂一阳之谓道。是其解也,犹厯家不曰朔晦,而曰晦朔。説卦曰:「物不可穷也,故受之以未济终焉。」呜呼!▯矣。

  弹文

元人弹燕帖木儿文,或纳女呈妇于朱温,或售妹献妻于▯冑。上句指张全义、敬翔,下句指倪僎、苏师旦也。倪、苏事,《宋史》不载,见于小説耳。

  宋士子四六

宋处州士子终场者六人,三人与选。谢主司启云:「同矍圃之观人,去者半,存者半;类孔门之取友,益者三,损者三。」

  王无竞大书

金燕都宫殿寺庙及汴京诸榜古今第一,皆王无竞所书。

  一卷为防一条为则

道书以一卷为一防,音周与轴通。陶九成《説郛》用之。佛书以一条为一则,洪景卢《容斋随笔》、史绳祖《学斋占毕》用之。佛典又云:多罗树叶书,凡有二百四十防。防,古绢字,亦借为卷也。

  梓碧山人

四明梓碧山人许奎作《百忍箴》,多牵合衍赘,予独取其《危箴》云:「围棋制淝水之胜,单骑入囘纥之军,此宰相之雅量,非将军之轻身。盖安危未定,胜负未决,帐中仓皇,则麾下气慑,正所以观将相之事业。浮海遇风,色不变于张融;乱兵掠射,容不动于庾公。盖鲸鲵澎湃,舟楫寄躬;白刄蠭午,节制谁从?正所以试天下之英雄。噫!可不忍与!」

  梦英篆

梦英好篆书,而无古法。其自叙云:「落笔无滞,纵横得宜。大者缩其势而漏其白,小者均其势而伸其画。」此正其病处而居之不疑,所以不可救药,沉疴入骷矣。梦英篆传于今者,有《篆书偏傍》亦不工致。郭忠恕答之书云:「见寄偏傍五百三十九字。按《説文》字源,惟有五百四十部,了字合收在子部。今目録妄有更改,又集解中误収去部在注中。今▯检偏傍,少晶、惢至▯、▯五字。故知林氏虚诞,误于后进者小説,见宜焚之。」忠恕所称林氏者,林罕。梦英偏傍全依林罕小説,而忠恕谓小説宜焚,深不足于彼也。书末云:「何人知之?英公知之。」正谓其不知耳。

  经卦别卦

周礼》其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四。古文别字从重八,即今之北字也。重八为六十四,八八之数也。故曰其别。

  乆湫大沉

秦诅楚文有乆湫大沉之语,沉之为义,世多未解。按説文曰:「沉,浊黕也。」《庄

译半山文妙

王半山的文章越是短小越精妙。例如他在《刺客传》后写道:“曹沫率领军队攻陷别人的城池,又在天下盟会上劫持盟主,管仲因此不背弃盟约以换取信用,这在当时是可以的。我唯独奇怪智伯视豫让为国士,豫让难道不考虑不被防备吗?豫让确实是国士,却没能预先防备三晋的进攻以挽救智伯的灭亡,他那一死微不足道,还值得计较吗?他只是不违背自己的心意罢了。聂政被严仲子收买,荆轲被燕太子丹豢养。这两个人,在污浊隐居、困顿穷乏的时候,自视身份高贵,不随意结交,也是说有所等待。那些挟持道德以等待世道的人,又怎么样呢?”品味这篇文章,哪里让位于《史记》呢?这与读《孟尝君传》有着相同的关纽。

周礼屦人

《周礼》中屦人掌管君王和皇后所穿的鞋。唉!君王和皇后的鞋子却让人来制作,不也太亵渎了吗?古代妇女的纺织工作,又有什么用呢?制作细葛布和粗葛布,穿着它而不厌倦,这是周朝兴盛的原因。妇女没有公事,停止养蚕织布,这是周朝灭亡的原因。难道说周公制定礼制,却设置一个官职为妇女做鞋子吗?曹操尚且让妾室卖鞋,周公还不如曹操吗?

五代史学史记

唉!自从唐朝失去政令,天下人乘着时机,黥刑、髡刑的盗贼败类,却穿着衮冕高高在上。吴国和南唐,奸诈豪强窃取掠夺;蜀地险要而富有,汉地险要而贫乏,闽地鄙陋,荆地局促,楚国开辟蛮夷之地,剥削掠夺使人难以忍受。吴越尤其严重,把人当作牢笼中的牺牲品,岭南的蜑民遭受刘氏的迫害。百年之间,并起争夺雄长,山川隔绝,风景不通。古语说:“清风吹起,群阴潜伏;太阳月亮出来,小火熄灭。”所以真命天子兴起,天下统一。这是欧阳修《五代十国世家序》的内容。他的文章丰俭适中,精彩夺目,是欧阳修文章的第一篇。李耆卿说欧阳修的《五代史》比《顺宗实录》有青出于蓝之色,似乎是这样。然而不知道《五代史》本是学习《史记》,而不是学习韩愈。古话说:“学习上面的,只能得到中间的。”俗话讲:“高一丈的墙,打八尺。”确实如此吗?

易逆数

《易经》是逆推的数理。《大传》说:“关闭门户叫做坤,打开门户叫做乾。”这是《商易》的首卦。孔子说:“我得到了坤和乾。”《大传》又说:“阴阳的意义,配合日月。”阴阳不可测度叫做神。不说阳阴,而说阴阳,为什么呢?一阴一阳叫做道。这就是解释,就像历法家不说朔晦,而说晦朔。《说卦》说:“事物不可穷尽,所以用未济卦作为终结。”唉!〇了。

弹文

元人弹劾燕帖木儿的奏章,有的指张全义、敬翔向朱温进献女儿和妻子,有的指倪僎、苏师旦向〇冑出卖妹妹和献出妻子。上句指张全义、敬翔,下句指倪僎、苏师旦。倪、苏的事,《宋史》没有记载,只见于小说罢了。

宋士子四六

宋朝处州的士子参加科举考试的有六人,三人被录取。感谢主考官的启文说:“同在矍圃观看人才,离去的一半,留下的一半;类似孔门选取朋友,有益的三个,有害的三个。”

王无竞大书

金朝燕都的宫殿寺庙以及汴京的各种榜文古今第一,都是王无竞所书写的。

一卷为防一条为则

道书以一卷为一防,音周与轴通。陶九成《说郛》使用这个说法。佛书以一条为一则,洪景卢《容斋随笔》、史绳祖《学斋占毕》使用这个说法。佛典又说:多罗树叶书,共有二百四十防。防,古绢字,也借作卷。

梓碧山人

四明梓碧山人许奎作《百忍箴》,大多牵强附会、衍文赘余,我唯独取他的《危箴》说:“围棋决定了淝水之战的胜利,单骑进入回纥的军队,这是宰相的雅量,不是将军的轻身。因为安危未定,胜负未决,帐中仓皇,那么麾下士气震慑,这正是观察将相事业的地方。浮海遇到风浪,脸色不变的是张融;乱兵掠射,容貌不动的是庾公。因为鲸鲵澎湃,舟楫寄托身体;白刃蜂拥,节制谁跟随?这正是考验天下英雄的地方。唉!能不忍耐吗!”

梦英篆

梦英喜欢篆书,但没有古法。他的自叙说:“落笔没有滞碍,纵横得当。大的缩小其气势而露出空白,小的均等其气势而伸展笔画。”这正是他的毛病所在而他却毫不怀疑,所以不可救药,沉疴入骨了。梦英的篆书流传至今的,有《篆书偏旁》也不工整精致。郭忠恕回信说:“看到寄来的偏旁五百三十九字。按照《说文》字源,只有五百四十部,了字应该收在子部。现在目录妄自更改,又集解中误收去部在注中。现在〇检偏旁,缺少晶、惢至〇、〇五字。所以知道林氏虚妄荒诞,误于后辈的小说,见到应该焚烧。”忠恕所说的林氏,是林罕。梦英的偏旁全依林罕的小说,而忠恕说小说应该焚烧,对林罕深感不满。书末说:“何人知道?英公知道。”正是说他不知道罢了。

经卦别卦

《周礼》其经卦都是八,其别卦都是六十四。古文别字从重八,就是现在的北字。重八为六十四,是八八之数。所以说其别。

乆湫大沉

秦诅楚文有乆湫大沉的话,沉的意义,世人大多不解。按照《说文》说:“沉,浊黕也。”《庄

子》沉有漏注:「沉水汚也。」《汉书·刑法志》:「山川沉斥。」应劭《风俗通》曰:「沉,莽也。言其平望莽莽,无涯际也。」郭縁生《述征记》:「鸟当沉中,有九十台,皆生结蒲,秦王系马蟠蒲也。」自注:「齐人谓湖曰沉。」顔师古曰:「沉,谓居深水之下,深而又深也。」古云「沉潜」,又云「沉溺」「沉湎」,又云「黙而深沉之思」,皆取深而又深之意。北方谓水皆曰沉,不独齐语为然。盖北之言沉,南之言潭也。故沉亦音潭。《史记·陈渉世家》:「渉之为王,沉沉者。」应劭曰:「沉沉,宫室深邃之貌。」长含反,当呼为潭潭也。韩退之「潭潭府中居正」,用此语。又按《管子》:「夏人之王,凿二十蝱,渫十七湛。」注:「湛即沉,沛之沉,大泽巨漫也。」是潭与湛字虽不同义,可互证,故并引之。

译《子》沉有漏注:“沉水汚也。”《汉书·刑法志》:“山川沉斥。”应劭《风俗通》说:“沉,莽也。言其平望莽莽,无涯际也。”郭缘生《述征记》:“鸟当沉中,有九十台,皆生结蒲,秦王系马蟠蒲也。”自注:“齐人谓湖曰沉。”颜师古说:“沉,谓居深水之下,深而又深也。”古云“沉潜”,又云“沉溺”“沉湎”,又云“默而深沉之思”,皆取深而又深之意。北方谓水皆曰沉,不独齐语为然。盖北之言沉,南之言潭也。故沉亦音潭。《史记·陈涉世家》:“涉之为王,沉沉者。”应劭说:“沉沉,宫室深邃之貌。”长含反,当呼为潭潭也。韩退之“潭潭府中居正”,用此语。又按《管子》:“夏人之王,凿二十蝱,渫十七湛。”注:“湛即沉,沛之沉,大泽巨漫也。”是潭与湛字虽不同义,可互证,故并引之。

画记

东坡不喜韩退之画记,谓之甲乙帐簿。此老千古卓识,不随人观场者也。

  东坡书

王初寮履道评东坡书者众矣,剑拔弩张,骥奔猊抉,则不能无至于尺牍狎书,姿态横生,不矜而妍,不束而庄,不轶而豪,萧散容与,霏霏如零春之雨,森疎掩敛,熠熠如从月之星,纡徐婉转,纚纚如抽茧之丝,恐学者所未到也。

  上林赋

程泰之论《上林赋》三条,其见超迈得作者之意,今节其语于此。○其上篇曰:相如之赋《上林》曰:“亡是公者,明无是人也。”即本无此人,则凡所赋之语何往不为乌有也?知其乌有而以实録之,故所向駮碍。上林本秦故地,始皇陿隘,先王之宫庭而大加创治。东既极河西又抵汧、终南之北、九▯之阳,数百里间,宫馆二百七十,复甬相连,穷年忘返,犹不能徧。而又表南山以为阙,立石朐山以为东门,其意若曰:“阙不足为也,南山吾阙也;门不足立也,朐山吾门也。”此固武帝之所师也。所师在是,茍有谏者,彼有坐睡唾掷而已,无自而入也。故相如始而置辞,包四海而入之苑内,夸张飞动,意若纵臾。故扬雄指之为劝也。夫既劝之以中帝欲,帝将欣欣乐听,而后徐徐讽谕以为苑囿之乐有极,而宇宙之大无穷,则讽或可入也。夫讽既不为正谏,凡其所劝不容不出于寓言,此子虚、乌有、无是所以立也。○其中篇曰:“左苍梧,右西极,日出东沼,入乎西陂。”此赋《上林》所抵也。数百里间,其能出没日月于东西乎?又曰:“其南则隆冬跃波,其北则盛夏含冻。”信斯言也,必并包夷夏,缩地南北而始有此。古今读者偶不致思,故“主文谲谏”之义晦于不传耳。其曰:“八水分流”,则长安实有此水,不为寓言。然而《上林》东境极乎宜春,下苑下苑即曲江也。曲江仅得分浐为▯,而浐灞合防之地已在宜春之北,则其地出上林之外矣。然则虽其实有之水,亦复不能真确,况其紫渊、丹水欲傅防而强求乎?○其下篇曰:古惟扬雄能知此意,故其《校猎》之赋曰:“御自汧渭,经营丰镐。”此则明命其实矣。至于“出入日月,天与地沓”,则关中岂能办此也?又曰:“虎路三▯,围经百里。”此则可得而有也。至谓“正南极海,邪界虞渊”,此又岂关境所能包络哉?雄之此意,正仿相如讽劝相参,不皆执实,两赋。一意也。説者不知出此,乃从地望土毛,枚举细较,是痴人説梦也。班固曰:「亡是公言上林广大,水泉万物多过其实,非义理所止,故删存其要,归正道而论之。」推此言也,则虽班固亦自不解也。○予观庄子云:「魏防与田侯牟约,牟背之,防怒,将伐之。华子闻而丑之,曰:『善言伐齐者乱人也,善言勿伐者亦乱人也。谓伐之与不伐乱人也者,又乱人也。』君曰:『然则若何?』曰:『君求其道而已矣。』有所谓蜗者,君知之乎?曰:『然。』有国于蜗之左角者曰触氏,有国于右角者曰蛮氏,时相与争地而战,伏尸数万,逐北旬有五日而后反。君曰:『噫,其虚言与?』曰:『臣请为君实之。』君以意在四方上下有穷乎?君曰:『无穷。』曰:『知游心于无穷而反在通达之国,若存若亡乎?』君曰:『然。』曰:『通达之中有魏,于魏中有梁子,梁中有王与蛮氏有辨乎?』君曰:『无辨。』客出而君惝然若有亡也,盖自悼其所争之细也。」东坡曰:「淳于髠言一斗亦醉,一石亦醉,至于州闾之防,男女杂坐,几于劝矣,而何讽之有?以吾观之,盖有深意,以多方之无常,知饮酒之非我,观变识妄,而平生之嗜亦少变矣,是以自托于放荡之言,而能止荒主长夜之饮,世未有识其趣者。」愚谓长卿上林之赋意,实若此,能通庄氏之寓言,兼战国之防説,而后可以得其防也。○司马长卿去战国之世未逺,故其谈端説锋与防士辨者相似,然不可谓之非正也。孔子论五谏曰:「吾从其讽。」观説苑及晏子春秋所载,以讽而从者不可胜数。苏洵作谏论,欲以仪秦之术而行逄干之心,是或一道也。

译画记

苏轼不喜欢韩愈的《画记》,称它为甲乙帐簿。这位老人具有千古不磨的卓越见识,是不随波逐流、看热闹的人。

东坡书

王初寮(王巩)对苏轼书法的评论很多,说其如剑拔弩张,骏马奔驰、狮子攫取,那么在尺牍信札等随意书写时,姿态横生,不矫揉造作却美丽,不刻意约束却庄重,不逾越常规却豪放,萧散从容,纷纷扬扬如同春天的细雨,森严疏朗、含蓄收敛,闪闪发光如同伴随月亮的星星,舒缓婉转,连绵不绝如同抽出的蚕丝,恐怕是学习书法的人所达不到的境界。

上林赋

程泰之(程俱)论述《上林赋》有三条见解,他的见识超迈,深得作者本意,现在摘录他的话在这里。○上篇说:司马相如在《上林赋》中说:“亡是公者,明无是人也。”既然本来没有这个人,那么凡是所描写的语句哪里不是虚无缥缈的呢?知道它是虚无的却用写实的手法记录它,所以处处显得驳杂阻碍。上林本是秦国的旧地,秦始皇狭隘,先王的宫庭而大肆扩建治理。东边已经到达河西,西边又抵达汧水、终南山的北面、九嵕山的南面,数百里之间,宫馆二百七十座,复道相连,终年忘返,尚且不能遍游。又标榜南山作为宫阙,树立石阙于朐山作为东门,他的意思好像是说:“宫阙不足以作为宫阙,南山就是我的宫阙;门不足以作为门,朐山就是我的门。”这本来是汉武帝所效法的。所效法的是这一点,如果有进谏的人,他只会坐着睡觉、唾弃掷物罢了,没有自我进入的机会。所以司马相如开始措辞,包容四海而纳入苑囿之内,夸张飞动,意思好像纵容怂恿。所以扬雄指责这是劝诱。既然用符合皇帝欲望的话来劝诱,皇帝将会欣然乐意听取,然后慢慢讽谕,说明苑囿之乐有极限,而宇宙之大无穷无尽,那么讽谕或许可以进入。既然讽谕不是正面进谏,凡其所劝诱的内容不能不出于寓言,这就是子虚、乌有、亡是公设立的原因。○中篇说:“左边是苍梧,右边是西极,太阳从东边的沼泽升起,落入西边的山坡。”这是《上林赋》所抵达的范围。数百里之间,难道能让太阳在东西出没吗?又说:“它的南面隆冬时节波涛跳跃,它的北面盛夏时节含着冰冻。”相信这些话,必定要包容夷狄华夏,缩短南北距离才开始有这种情况。古今读者偶然不深思,所以“主文谲谏”的意义晦涩而不传。它说:“八水分流”,长安确实有这些水,不是寓言。然而《上林赋》东边极于宜春,下苑即曲江。曲江仅能分得浐水,而浐灞合流的地方已经在宜春的北面,那么这块地方就在上林之外了。那么即使是确实存在的水,也不能真确,何况那些紫渊、丹水想要依附边界而强行寻求呢?○下篇说:古代只有扬雄能知道这个意思,所以他的《校猎赋》说:“驾驭从汧渭出发,经营丰镐。”这就明确命令其实了。至于“出入日月,天与地合”,那么关中难道能做到这样吗?又说:“虎路三条,围经百里。”这就可以拥有。至于说“正南极海,斜界虞渊”,这又难道是关境所能包容的呢?扬雄的这个意思,正是模仿司马相如讽谕劝诱相参,不都执着于实指,两赋同一意图。解说的人不知道出于此,竟然从地理方位、土地物产,枚举细较,这是痴人说梦。班固说:“亡是公说上林广大,水泉万物多过其实,不符合义理之所止,所以删存其要点,归于正道而论述它。”推究这话,那么即使是班固自己也不理解。○我看庄子说:“魏惠王与田侯牟约定,田侯牟违背了约定,魏惠王愤怒,将要讨伐他。华子听说后认为可耻,说:‘善于说讨伐齐国的人是扰乱人心的人,善于说不讨伐的人也是扰乱人心的人。说讨伐与不讨伐都是扰乱人心的人,又是扰乱人心的人。’魏惠王说:‘那么该怎么办?’华子说:‘您寻求道罢了。’有所谓蜗牛,您知道吗?魏惠王说:‘知道。’有国家在蜗牛左角的叫触氏,有国家在右角的叫蛮氏,时常互相争夺土地而战,伏尸数万,追逐败军十五日才返回。魏惠王说:‘唉,这是虚言吧?’华子说:‘我请求为您证实。’您认为四方上下有穷尽吗?魏惠王说:‘无穷尽。’华子说:‘知道游心于无穷而返回在通达的国家,若存若亡吗?’魏惠王说:‘是的。’华子说:‘通达之中有魏,魏中有梁,梁中有王与蛮氏有区别吗?’魏惠王说:‘没有区别。’客人出去后魏惠王怅然若有所失,大概自悼所争之细微。”苏轼说:“淳于髡说一斗也醉,一石也醉,至于州闾之会,男女杂坐,几乎劝诱了,而有什么讽谕呢?以我看来,盖有深意,以多方之无常,知道饮酒之非我,观变识妄,而平生之嗜好也稍变了,所以自托于放荡之言,而能止荒主长夜之饮,世未有识其趣者。”我认为司马相如上林赋的意思,确实如此,能通晓庄子的寓言,兼采战国之士的辩说,而后可以得其旨趣。○司马相如距离战国时代不远,所以他的谈端说锋与辩士相似,然而不可说它不是正道。孔子论五谏说:“我跟随讽谏。”看《说苑》及《晏子春秋》所载,以讽谏而听从的不可胜数。苏洵作《谏论》,想要用张仪、苏秦之术而行逢蒙、干将之心,这或许是一条道路。

故战国讽谏之妙,惟司马相如得之,司马上林之防,惟扬子校猎得之。予尝爱王维温泉寓目赠韦五郎诗云:「汉主离宫接露台,秦川一半夕阳开。青山尽是朱旗绕,碧涧翻从玊殿来。新丰树里行人度,小苑城邉猎骑回。闻道甘泉能献赋,悬知独有子云。」才唐至天宝,宫室盛矣。秦川八百里,而夕阳一半开,则四百里之内皆离宫矣。此言可谓肆而隐奢。丽若此,而犹以汉文惜露台之费比之,可谓反而讽。末句欲韦郎效子云之赋,则其讽谏可知。言之无罪,闻之可戒。得扬雄之防者,其王维乎?

译所以战国时期讽谏的妙处,只有司马相如掌握了;司马相如《上林赋》的规劝之意,只有扬雄《校猎赋》继承了。我曾经喜爱王维《温泉寓目赠韦五郎》诗中说:“汉主离宫接露台,秦川一半夕阳开。青山尽是朱旗绕,碧涧翻从玊殿来。新丰树里行人度,小苑城邉猎骑回。闻道甘泉能献赋,悬知独有子云。”才到唐代天宝年间,宫室就已经极盛了。秦川纵横八百里,而夕阳只照亮了一半,那么四百里之内都是离宫了。这话可以说放肆而隐含奢侈。如此华丽,却还用汉文帝爱惜露台费用的典故来相比,可以说是反其意而讽谏。末句希望韦郎效仿扬雄作赋,那么他的讽谏之意就可想而知了。说话没有罪过,听到的人可以引以为戒。能继承扬雄规劝之意的,大概就是王维吧?

秦得百二齐得十二

汉书·田肯》曰:「秦,形胜之国也,带河阻山,悬隔千里,持防百万,秦得百二焉。夫齐东有琅琊、即墨之饶,南有泰山之固,西有浊河之限,北有渤海之利,地方二千里,持防百万,悬隔千里之外,齐得十二焉。」此东西秦也。应劭曰:「言河山之险与诸侯相悬隔絶千里也,所以能禽诸侯者,得天下之利百二也。」苏林曰:「百二,得百中之二,二万人也。秦地险固,二万人足当诸侯百万人也。」顔师古曰:「悬隔千里,应説得之,秦得百二,苏説是也。又曰:秦得百二,二万人当诸侯百万人也;齐得十二,二十万人当诸侯十万人也。所以言悬隔千里之外者,除去秦地而齐乃与诸侯计利便也。」右旧説如此。近日程泰之云:「田肯之语简隐,故诸家之説纷然。肯谓百二也者,言地据险而人力倍,茍得百矣,则其力可二;是得百人则其力倍之,如二百人也。齐得十二,理亦犹是也。若定其读,当以得百为一句,而二焉自为一句也;十二亦然,皆言人力半而必可倍,正一理矣,而必更易其语如此诘屈者,别有理也。」秦险之出国境逺矣,自函谷以及潼关近八百里,其右阻河,其左傍山,两面河山夹险,敌来犯关也,常在千里之外,故能得百而二之以为二百,其力可常也。若夫齐亦有险矣,然而地逺力分,若未能逾其所恃之险,则十万人之力亦可倍之以为二十万矣。若敌人来犯已在千里之内,则险阻已自不全,故虽得十亦不能遽为二十之用也。故秦中得百而二,常在定险之内;齐之得十而二,则在敌未犯险之前,此其分别险要而剖白言之不一律也。此正古文之出竒者,不可以易言也。慎按「百二、十二」之语,后世亦多此例,如云「军士奋勇,无一不当百」,如云「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又「当百钱」亦曰「百一钱」,言一可当百也;「当十钱」曰「百十钱」,言十可当百也。则应、苏、顔、程之解田肯语。其防一也,程语自明,不必破前説耳。

  紫电青霜

三国典畧》曰:「萧明与王僧辨书,凡诸部曲,并使招携,赴投戎行,前后云集。霜戈电防,无非武库之兵;龙甲犀渠,皆是云台之仗。」唐王勃《滕王阁序》:「紫电青霜,王将军之武库,正用此事。」以十四歳之童子,胷中万卷,千载之下,宿儒犹不能知其出处,岂非间世竒才?杜子美、韩退之极其推服,良有以也。使勃与杜、韩并世对毫,恐地上老骥不能追云中俊鹘。后生之指▯,流传妄哉。

  管子注

管子旧有注,近世翻刻者谬为大言,强作解事,尽删去之。然有不可去者,试举一二于此。凑漏之流曰:「瀷,昌力切【宙合篇流泉防瀷注】兰即所谓兰锜兵架也。鞈革,重革当心着之所以御兵【小匡篇兰盾鞈华注】緷絻为古衮冕字【君臣上篇】卯菱即芡【五行篇】疾者两手相拱着而不伸曰握迎【入国篇】城中无积粮曰无委【事语篇无委致国城脆致衡注】防,古鸨字。猎而火曰烧,式,照切【同上】銶,其休切,凿也【轻重一篇一凿一▯注】錰,时橘反,长鋭也【同上一箴一錰】峥丘即葵丘【轻重下】二升八合曰鏂,乌区切【轻则重下篇百泉驱二十七也注】如此类去注,殆不可知,存之亦何伤乎?

  二唐书

五代刘昫所修《唐书》,因宋祁、欧阳修重修《唐书》,遂有新旧《唐书》之名。旧《唐书》人罕见,故不知其优劣。近南园张公《漫録》中载其数处,以旧书证新书之谬,良快人意。余又观姚崇十事要説,此其大关键,而旧书所传问答具备,首尾照映,千年之下,犹如面语。新书所载,则剪截晦澁,事既往文,又不通,良可嘅也。欧为宋一代文人,而刘乃五代,不以文名者,其所着顿殊科絶,悬如此。宋人徒欲夸当代,以诬后世,不知可尽诬乎?今具载二书之文于左○先天二年十月,皇帝讲武于骊山,时元崇为冯翊太守,车驾幸三百里内,合朝觐,遣中官诏元崇赴行在。上方猎于渭濵,而元崇至上,曰:“朕乆不见卿,思有故,问卿可宰相

译秦国拥有百倍于二的优势,齐国拥有十倍于二的优势。

《汉书·田肯传》说:“秦国是地势险要的国家,黄河环绕,群山阻隔,与诸侯相隔千里,拥有百万兵力防守,秦国因此获得了百倍于二的优势。齐国东面有琅琊、即墨的富饶,南面有泰山的坚固,西面有浊河的界限,北面有渤海的优势,土地纵横二千里,拥有百万兵力防守,与诸侯相隔千里之外,齐国因此获得了十倍于二的优势。”这就是所说的东西两个秦国。应劭说:“意思是说河山的险要与诸侯相隔千里,所以能够擒获诸侯,是因为得到了天下百倍于二的优势。”苏林说:“百倍于二,是得到百分之二,即两万人。秦国地势险固,两万人足以抵挡诸侯的百万人。”颜师古说:“相隔千里,应劭的解释是对的,秦国获得百倍于二的优势,苏林的解释也是对的。又说:秦国获得百倍于二的优势,是两万人可以抵挡诸侯的百万人;齐国获得十倍于二的优势,是二十万人可以抵挡诸侯的十万人。之所以说相隔千里之外,是因为除去秦国,齐国才与诸侯计算利害便利。”旧的解说就是这样。最近程泰之说:“田肯的话简略隐晦,所以各家的解说纷纭杂乱。田肯所说的百倍于二,是说地势据险而人力加倍,如果得到百人,那么他的力量可以加倍;这就是得到百人则其力量加倍,如同二百人一样。齐国获得十倍于二,道理也是这样。如果确定其断句,应当以‘得百’为一句,而‘二焉’自为一句;‘十二’也是这样,都是说人力虽然只有一半,但必定可以加倍,这正是同一个道理,而一定要改变其语言如此曲折,是有别的道理的。”秦国的险要超出国境很远,从函谷关到潼关将近八百里,右边有黄河阻隔,左边傍着山,两面河山夹着险要,敌人来侵犯关隘,常常在千里之外,所以能够得到百人而加倍成为二百人,其力量可以保持长久。至于齐国也有险要,然而地势偏远力量分散,如果敌人未能越过其所依仗的险要,那么十万人的力量也可以加倍成为二十万人。如果敌人来侵犯已经在千里之内,那么险阻已经不再完整,所以虽然得到十人也不能立刻发挥二十人的作用。所以秦国得到百人而加倍,常常在险要之内;齐国得到十人而加倍,则在敌人未侵犯险要之前,这是分别险要而剖析明白地说不一致的。这正是古文中出奇的地方,不可以轻易言说。慎按“百二、十二”的说法,后世也有许多这样的例子,比如“军士奋勇,无一不当百”,比如“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又“当百钱”也叫“百一钱”,是说一可以当百;“当十钱”叫“百十钱”,是说十可以当百。那么应劭、苏林、颜师古、程泰之解释田肯的话,其主旨是一致的,程泰之的话自明,不必推翻前面的解说。

《三国典略》说:“萧明给王僧辩的信中说,所有部曲,都让他们招引携带,奔赴投奔军队,前后像云一样聚集。霜戈电戟,无非是武库的兵器;龙甲犀渠,都是云台的仪仗。”唐代王勃《滕王阁序》:“紫电青霜,是王将军武库中的宝物,正是用这件事。”以十四岁的童子,胸中万卷,千年之后,老儒还不能知道其出处,难道不是世间奇才?杜甫、韩愈极其推崇佩服,确实有原因。如果王勃与杜甫、韩愈同时代相对执笔,恐怕地上的老马不能追赶云中的俊鹰。后生指责王勃,流传的妄言啊。

《管子》旧有注释,近世翻刻的人妄发大言,强作解事,全部删去了。然而有不可删去的,试举一二在此。凑漏的流俗说:“瀷,昌力切【《宙合篇》流泉防瀷注】兰就是所谓的兰锜兵架。鞈革,重革当心穿着的用来抵御兵器【《小匡篇》兰盾鞈华注】緷絻是古衮冕字【《君臣上篇》】卯菱就是芡【《五行篇》】疾者两手相拱着而不伸叫握迎【《入国篇》】城中没有积粮叫无委【《事语篇》无委致国城脆致衡注】防,古鸨字。猎而火叫烧,式,照切【同上】銶,其休切,凿也【《轻重一篇》一凿一〇注】錰,时橘反,长锐也【同上《一箴一錰》】峥丘就是葵丘【《轻重下》】二升八合叫鏂,乌区切【《轻则重下篇》百泉驱二十七也注】”像这样删去注释,几乎不可知,保留它又有什么伤害呢?

五代刘昫所修的《唐书》,因为宋祁、欧阳修重修《唐书》,于是有了新旧《唐书》的名称。旧《唐书》人很少见到,所以不知道其优劣。最近南园张公《漫录》中记载其几处,用旧书证明新书的错误,确实让人痛快。我又看姚崇十事要说,这是其大关键,而旧书所传问答具备,首尾照映,千年之下,犹如面对面说话。新书所载,则剪截晦涩,事既往文,又不通,确实可叹。欧阳修是宋代一代文人,而刘昫是五代,不以文名的人,其所著顿殊科绝,悬殊如此。宋人只想夸耀当代,以诬蔑后世,不知道可以全部诬蔑吗?现在详细记载两书的文字如下○先天二年十月,皇帝在骊山讲武,当时姚崇为冯翊太守,车驾幸三百里内,合朝觐,派遣中官诏姚崇赴行在。皇上正在渭滨打猎,而姚崇到达,说:“朕很久不见你,思念有故,问你可做宰相

行中。”行元崇犹后上,案辔乆之,顾曰:“卿何后?”元崇曰:“臣官疎职卑贱,不合参宰相行。”上曰:“可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元崇不谢,上颇讶之。至顷,上命宰相坐,元崇乃跪奏曰:“臣三奉作弼之诏,未即谢者,臣以十事上献,有所不行,臣不敢奉诏。”曰:“卿悉数之,朕当量力而行,然定可否?”元崇对曰:“自垂拱以来,朝廷以刑法治天下,臣请政先仁义,可乎?”上曰:“朕深有望于卿也。”又曰:“圣朝自防师青海,未有牵复之悔,臣请三数十年不求邉功,可乎?”上曰:“可矣。”又曰:“先朝轻狎大臣,或亏君臣之礼,臣请陛下接之以礼,可乎?”上曰:“诚当然,有何不可?”又曰:“自武氏诸亲猥窃权要之地,继以韦庶人、安乐、太平用事,班序错杂,臣请国亲不任台省官,凡有斜封待阙等官,悉请停罢,可乎?”上曰:“是,朕素志也。”又曰:“比来近密佞幸之徒,冒犯宪纲者,皆以宠免,臣请行朝典,可乎?”上曰:“朕切齿乆矣。”又曰:“比因侯家戚里贡献求媚,近及公卿方镇亦为之,臣请除租庸赋税之外,尽杜塞之,可乎?”上曰:“愿行之。”又曰:“太宗造福先寺,中宗造圣善寺,上皇造金仙、玉真观,皆费巨万蠧生灵,凡诸寺观宫殿,请止絶建造,可乎?上曰:“朕重观之,即心不安,而况敢为之者哉?”又曰:“自燕钦融、韦月将献直得罪,由是谏臣阻絶。臣请凡在官之士,皆得触龙鳞、犯忌讳,可乎?”上曰:“朕非惟容之,亦能行之。”又曰:“太后临朝以来,喉舌之任,或出于阉人之口。臣请中官不预公事,可乎?”上曰:“怀之乆矣。”又曰:“吕氏产禄,几危西京;马、邓、阎、梁交乱东汉,万古寒心。国朝为患,臣请书诸史册,永为商鉴,作万代师,可乎?”上乃潸然良乆,曰:“此事可谓剖肌刻骨者。”元崇再拜曰:“此陛下致仁政之初,是臣千载一遇之日,敢当辅弼之任,天下幸甚!”又再拜舞蹈,称万歳者三。从官千万皆出涕。上曰:“坐卿于燕公下,燕公不敢坐。”问之説曰:“元崇是先朝旧臣,合当首坐。”元崇曰:“张是紫微宫使,臣外宰相,不合首坐。”上曰:“可。”元崇遂居首坐,天下称贤相焉。

译“在班列中行走。”元崇仍然落后于众人,拉住马缰绳许久,回头问道:“你为什么落后?”元崇回答说:“臣官职疏远、地位卑贱,不适合参与宰相的行列。”皇帝说:“任命你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元崇没有谢恩,皇帝对此颇为惊讶。过了一会儿,皇帝命令宰相们坐下,元崇这才跪下奏道:“臣三次奉到担任辅弼大臣的诏令,之所以没有立即谢恩,是因为臣有十件事要进献,如果这些建议不被采纳,臣就不敢接受诏命。”皇帝说:“你全部陈述出来,朕将量力而行,但一定会决定采纳与否。”元崇回答说:“自从垂拱年间以来,朝廷用刑法治理天下,臣请求施政以仁义为先,可以吗?”皇帝说:“朕对你深怀期望。”元崇又说:“圣朝自从在青海用兵,没有过后悔的举动,臣请求几十年内不追求边境的战功,可以吗?”皇帝说:“可以。”元崇又说:“先朝轻视狎昵大臣,有时损害了君臣之间的礼节,臣请求陛下以礼相待,可以吗?”皇帝说:“确实应当如此,有什么不可以的?”元崇又说:“自从武氏亲属随意窃取权要职位,接着韦庶人、安乐公主、太平公主掌权,班序混乱,臣请求皇亲国戚不担任台省官员,凡是那些通过斜封待阙等方式获得的官职,全部请求停罢,可以吗?”皇帝说:“是的,这向来是朕的志向。”元崇又说:“近来亲近宠幸的奸佞之徒,触犯法纪的,都因为受宠而免罪,臣请求执行朝廷法典,可以吗?”皇帝说:“朕对此咬牙切齿很久了。”元崇又说:“近来因为权贵之家向皇帝进贡以求媚,近来公卿方镇也这样做,臣请求除了租庸赋税之外,全部杜绝堵塞,可以吗?”皇帝说:“愿意施行。”元崇又说:“太宗建造福先寺,中宗建造圣善寺,上皇建造金仙、玉真观,都耗费巨资、损害百姓,凡是各种寺观宫殿,请求停止建造,可以吗?”皇帝说:“朕重新审视这件事,内心就不安,何况还敢去做呢?”元崇又说:“自从燕钦融、韦月将因直言获罪,从此谏臣的道路被阻断。臣请求所有在朝的官员,都能触犯龙鳞、冒犯忌讳,可以吗?”皇帝说:“朕不仅容忍,也能施行。”元崇又说:“太后临朝以来,喉舌之任,有时出自宦官之口。臣请求宦官不参与公事,可以吗?”皇帝说:“朕怀念这个想法很久了。”元崇又说:“吕氏的吕产、吕禄,几乎危及西京;马、邓、阎、梁交相扰乱东汉,令万古寒心。本朝以此为患,臣请求将这些记载在史册中,永远作为商朝的借鉴,作为万代的师法,可以吗?”皇帝于是流泪良久,说:“这件事可以说是剖肌刻骨的。”元崇再次拜谢说:“这是陛下施行仁政的开始,是臣千载难逢的日子,敢当辅弼之任,天下幸甚!”又再次拜谢舞蹈,高呼万岁三次。随从官员千万人都流下了眼泪。皇帝说:“让你坐在燕公之下,燕公不敢坐。”询问原因,燕公解释说:“元崇是先朝的旧臣,理应当首坐。”元崇说:“张是紫微宫使,臣是外宰相,不适合首坐。”皇帝说:“可以。”元崇于是位居首坐,天下人称他为贤相。

右旧唐书文

帝曰:「卿宜遂相朕。」崇知帝大度,鋭于治,乃先设事以坚帝意,即阳不谢。帝怪之,崇因跪奏:「臣愿以十事闻陛下,度不可行,臣敢辞。」帝曰:「试为朕言之。」崇曰:「垂拱以来,以峻法绳下,臣愿政先仁恕,可乎?朝廷覆师青海,未有牵复之悔,臣愿不幸邉功,可乎?比来壬佞冒触宪纲,皆得以宠自解,臣愿法行自近,可乎?后氏临朝,喉舌之任出阉人之口,臣愿宦竖不与政,可乎?戚里贡献以自媚于上,公卿方镇亦为之,臣愿租赋外一絶之,可乎?外戚贵主更相用事,班序荒杂,臣请戚属不任台省,可乎?先朝防狎大臣,亏君臣之严,臣愿陛下接之以礼,可乎?燕钦融、韦月将以忠被罪,自是诤臣沮折,臣愿臣皆得批逆鳞、犯忌讳,可乎?武后造福先寺,上皇造金仙、玊真二观,费钜百万,臣请絶道佛营造,可乎?汉以禄、莽、阎、梁乱天下,国家为甚,臣愿推此鉴戒为万代法,乎?」帝曰:「朕能行之。」崇乃顿首谢。翌日,拜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

  右新唐书文

  韵语纪异物

余尝爱晋宋人以韵语纪物产,如郭璞《尔雅赞》、《山海经赞》,王微《药草赞》之类,皆质而工,其原出于《逸周书》“火浣布”数语,今彚书于后:火浣之布,入火不灭,布则火色,垢则布色,出火而振之,皎然疑乎雪【周书》説火浣布】日南有野女,羣行不见夫,其状皛且白,徧体无衣襦【唐▯博物记】三亷大实,实不但三【虽名三亷,其实四五枝】食之多汁,味酸且防,藏之尤好,与众果相参【陈祁畅异物志】苹之依水,犹卉植地,靡见其布漠尔,鳞被物有常性,熟之所自【郭子▯苹赞】曰州畱者,其实水牛,苍毛豕身,角若担矛,衞防其犊,与虎为雠【郁林异物志】象之为兽,形体特诡,身倍数牛,目不逾狶,鼻为口望头若尾,驯良豕教,听言则诡,数牙玊洁,在籍所美,服重致逺行如丘徙【万震象赞】乌鲗八足,集足在口,缩喙在腹,形类鞋囊,其名乌鲗,噏波潠墨,迷射水慝【万震海物异名记】瓦珑鑛殻,建瓴状如浑沌,钱文外眉而内集【万震海物异名记》《瓦珑赞》注:眉为髙为眉,渠为疎为此魁陆海铃也】合浦之人,习水善游,俛视层岩如猿,仰株入如沉鼈,出如轻鳬,蹲泥剖蚌,潜窃明珠【万震南州志】江瑶柱,厥甲美如瑶玊【玉音》裕三字一句,三句一韵,尤竒】肉柱肤寸,名江瑶柱【万震海物异名】兽曰▯犀,处自林麓,食惟棘刺,体兼五肉,或有神异,表露以角【音録】含精吐烈,望如华烛,置之荒野,禽兽莫触【万震犀赞】神丘有火穴,光景照千里,昆崘有弱水,鸿毛不能起【▯中记】一跳八尺,两跳丈六,从春至夏,裸袒相逐【风俗记》《海蛙】笮复引一索,飞絙杙阁,其名曰笮,人悬半空,度彼絶壑【李膺笮桥赞】髙山嵳峩,岩石磊落,倾侧萦回,下临峭壑,行者扳縁,牵援带索【袁崧山川记】蚺惟大蛇,既洪且长,采色駮映其文,锦章食灰,呑鹿膄成,养疮賔飨,嘉食是豆是觞【南裔志】鲛之为鱼,其子既育,惊必归母,还入其腹,小则如之,大则不复【杨孚交州异物志】

  孔明遗事

水经注》引诸葛亮表云:"臣遣虎歩监孟琰据武功水东,司马懿因谓水涨,攻琰营,臣作竹桥越水射之,桥成遂驰去。"此亦孔明遗事,本传不载者。

  予欲无言

子曰:“予欲无言。”子贡曰:“子如不言,则小子何述焉?”子谓子贡曰:“女与囘也孰愈?”子贡曰:“赐也何敢望囘?囘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余读至此有感焉,曰:“夫子于子贡启之屡矣。‘予欲无言’之意,即与囘孰愈之问也。夫子尝云:‘囘也终日如愚。’又云:‘囘非助我。’此二言者,盖得忘言之筌蹄,而契无言之教。惟囘也独,自囘以下则颖悟莫赐也若矣。故夫子屡以启之。‘予欲无言’之言,即与囘孰愈之问也。子贡之对乃尔,是以啄之闻,臆知之知,测之少,照之多,为囘赐优劣,非夫子发

译右边是《旧唐书》的文字:

皇帝说:“你应当就担任我的宰相。”姚崇知道皇帝气度宏大,急于治理国家,于是先设下事情来坚定皇帝的意志,就假装不谢恩。皇帝对此感到奇怪,姚崇于是跪着奏道:“臣愿意用十件事禀告陛下,如果估计不可行,臣就敢推辞。”皇帝说:“试着为我讲讲。”姚崇说:“垂拱年间以来,用严酷的法律约束下属,臣希望政令首先施行仁爱与宽恕,可以吗?朝廷在青海战败,没有追究责任的悔意,臣希望不再追求边功,可以吗?近来奸佞之人触犯法律纲纪,都能凭借恩宠自我解脱,臣希望法律从亲近的人开始施行,可以吗?武后临朝,传达旨意的重任出自宦官之口,臣希望宦官不参与政事,可以吗?外戚进献贡品来讨好皇上,公卿方镇也这样做,臣希望除了租赋之外一律断绝,可以吗?外戚贵主交替掌权,等级秩序混乱,臣请求外戚亲属不担任台省官职,可以吗?先朝防备狎昵大臣,损害了君臣的威严,臣希望陛下以礼相待,可以吗?燕钦融、韦月将以忠诚获罪,从此谏诤之臣受挫,臣希望臣子都能触犯逆鳞、冒犯忌讳,可以吗?武后建造福先寺,上皇建造金仙、玉真两座道观,耗费巨大,臣请求断绝道教和佛教的营造,可以吗?汉朝因王莽、阎氏、梁氏扰乱天下,国家因此受害极深,臣希望推究这些鉴戒作为万代的法则,可以吗?”皇帝说:“我能实行。”姚崇于是叩头谢恩。第二天,被任命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

右边是《新唐书》的文字。

韵语记载奇异事物

我曾经喜爱晋宋人用韵语记载物产,如郭璞的《尔雅赞》、《山海经赞》,王微的《药草赞》之类,都质朴而精巧,其源头出自《逸周书》中关于“火浣布”的几句话,现在汇总书写在后面:火浣布,投入火中不熄灭,布呈现火的颜色,污垢呈现布的颜色,从火中取出抖动它,洁白得让人怀疑是雪【《周书》解说火浣布】日南有野女,成群行走不见丈夫,她们的样子洁白光亮,全身没有衣服【唐〇《博物记》】三廉果实大,果实不止三个【虽然名叫三廉,其实有四五个枝】吃它汁多,味道酸且涩,储藏它特别好,与其他水果相参杂【陈祁畅《异物志》】苹草依附水,就像花卉种植在陆地,看不见它散布的样子,鳞状覆盖物有常性,成熟的地方自然如此【郭子〇《苹赞》】说州留者,其实是水牛,青毛猪身,角像担矛,保卫它的幼崽,与老虎为仇【《郁林异物志》】象作为兽,形体特别怪异,身体比几头牛还大,眼睛不超过猪,鼻子作为口,头像尾,驯良如猪可教,听言语则怪异,几颗牙齿洁白如玉,在籍册中所赞美,负重致远行走像山丘移动【万震《象赞》】乌贼八只脚,聚集的脚在口,缩回的喙在腹,形状类似鞋囊,它的名字叫乌贼,吸波喷墨,迷惑射水的邪恶【万震《海物异名记》】瓦珑矿壳,建瓴形状像浑沌,钱文外眉而内聚【万震《海物异名记》《瓦珑赞》注:眉为高为眉,渠为疏为此魁陆海铃也】合浦的人,熟悉水善于游泳,俯视层岩像猿猴,仰视树木像沉鳖,出水像轻浮的野鸭,蹲在泥里剖开蚌壳,暗中窃取明珠【万震《南州志》】江瑶柱,它的甲壳美丽如瑶玉【《玉音》裕三字一句,三句一韵,尤其奇特】肉柱肤寸,名叫江瑶柱【万震《海物异名》】兽叫〇犀,处在林麓,吃的是棘刺,身体兼具五种肉,或许有神异,表露出角【音录】含精吐烈,望去像华烛,放在荒野,禽兽不敢触碰【万震《犀赞》】神丘有火穴,光影照耀千里,昆仑有弱水,鸿毛不能浮起【〇《中记》】一跳八尺,两跳丈六,从春到夏,裸体追逐【《风俗记》《海蛙》】笮复引一根绳索,飞绳杙阁,它的名字叫笮,人悬在半空,渡过那绝壑【李膺《笮桥赞》】高山嵯峨,岩石磊落,倾斜萦绕,下临峭壁,行走者攀缘,牵拉带索【袁崧《山川记》】蚺是大蛇,既大且长,色彩驳杂映衬其花纹,锦章食灰,吞鹿膄成,养疮待客,嘉食是豆是觞【《南裔志》】鲛作为鱼,它的孩子既已孕育,惊恐必定归母,回到它的腹中,小的就这样,大的就不再如此【杨孚《交州异物志》】

孔明遗事

《水经注》引用诸葛亮的表文说:“我派遣虎步监孟琰据守武功水东,司马懿因为水涨,攻打孟琰的营寨,我制作竹桥越过水射击他们,桥成后于是奔驰离去。”这也是孔明遗事,本传没有记载的。

予欲无言

孔子说:“我想不说话。”子贡说:“您如果不说话,那么我们这些学生还有什么可陈述的呢?”孔子对子贡说:“你和颜回相比谁更强?”子贡说:“我怎敢望及颜回?颜回听到一件事能推知十件事,我听到一件事能推知两件事。”我读到此处有感而发,说:“孔子对子贡启发多次了。‘予欲无言’的意思,就是与颜回相比谁更强的问题。孔子曾说:‘颜回整天像愚钝的样子。’又说:‘颜回不助我。’这两句话,大概得到了忘言的筌蹄,而契合无言之教。只有颜回独自如此,从颜回以下就没有像子贡那样聪颖的了。所以孔子多次启发他。‘予欲无言’的话,就是与颜回相比谁更强的问题。子贡的回答如此,是以啄之闻,臆知之知,测之少,照之多,为颜回子贡优劣,非夫子发

问之防矣。”子曰:“弗如也。吾与汝弗如也。”求其説而不得者,以为既然之又许之,夫子然也乎哉?夫子许也乎哉?其言外之意,若曰:“女以闻知多少而分优劣,此女所以弗如囘也。”亦由天何言哉之答也?不然则殆庶之称,屡空之称,好学之称,未见其止之称,圣人权衡乆矣。渊也居德行之首,子贡在言语之科,门人评记亦定矣。子贡方人,亦岂不自知,而烦夫子之问乎?惜乎子贡未喻其防,而靳于再问也。

译(孔子)问子贡:“(你)和颜回相比,谁更强?”孔子说:“不如他。我和你都比不上他。”探究其中的道理却不得其解,认为既然已经这样说了又肯定他,这是孔子的意思吗?这是孔子肯定的意思吗?他言外之意,好像在说:“你以听闻知识的多少来区分优劣,这就是你不如颜回的原因。”这也如同“上天说了什么呢”那样的回答吗?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对于颜回“接近道”的评价、“屡空”的评价、“好学”的评价、“未见其止”的评价,圣人早已权衡得清清楚楚了。颜渊居于德行之首,子贡在言语之列,门人的评价记载也早已确定了。子贡评论别人,难道他自己不知道吗,还要麻烦孔子来问呢?可惜子贡没有领悟其中的界限,而在再次追问时有所吝惜。

寻仲尼顔子乐处

有问予不改其乐,所乐何事?予曰:“且问子,人不堪其忧,所忧者何事?知世人之所忧,则知顔子之所乐矣。”《传》云:“所有居岩穴而神不遗,末世有为万乗而日忧悲。”此我辈文字禅,不须更下一转语也。

  境逆乐真

章风山先生云:「处顺境而乐之者易,处逆境而乐之者难。若曾▯之浴沂,邵雍之击壤,皆顺境也。惟夫牀琴于浚井之日,弦歌于絶粮之余,以致捉衿肘见而歌商声,箪食瓢饮而不改其乐,乃为境之逆而乐之真耳。岂人所易及哉!」

  睿作圣

目击道存之谓睿,故其字从目;声入心通之谓圣,故其字从耳。故曰:圣人,时人之耳目。

  谦亨君子有终

谦之卦辞曰:「君子有终」,言其乆也。谦之道,众人不能乆而君子能终之也。夫少之事长,贱之事贵,不肖之事贤,烛至,起食至,起射则三揖,酒则百拜,磬折匍服,叶拱墙负,谁不知之?谁不行之?一临利害,巧为趋避。语有之曰:「女无美恶,入宫见妬;士无贤不肖,入朝见嫉。」又曰:「饥马在廐,漠然无声;投刍其傍,争心乃生。」故曰:「好名之人,能让千乘之国;茍非其人,箪食豆羮,见于色。」由是言之,小人乌能谦哉?古之君子能谦有终,若禹之不矜不伐,上也;伯夷之逊国而逃,次也;晏子之乆而能敬,又其次也。若夫张毅之走,悬泊王莽之下白屋,一则谦之美,一则谦之贼也,何终之有?

  王安石

人君之愚暗、柔弱,不足以亡其国;亡国者,必刚愎明察之君也。譬之人,家不肖之子,不足以破家;其破家,必轻俊而无检者也。在人臣,则真小人不足以乱国;其乱国者,必伪君子也。盖真小人,其名不美,其肆恶有限;伪君子,则既窃美名,而其流恶无穷矣。是故唐之亡,不在僖、昭,而在德宗;宋之乱,不在京、卞,而在王安石。或曰:“子何以恕真小人?”余曰:“子不观白乐天诗乎?‘狐假女妖,害犹浅,一朝一夕迷人眼;女为狐媚,害即深,朝朝夕夕迷人心。’乐天岂恕狐哉?”

  丹铅总録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丹铅总録卷十二《明》杨慎撰史籍类。

  歴代名臣奏议

宋宁宗时,武学生华岳,池州人,上疏极数韩▯胄之恶,其畧云:“程松之以纳妾求知,倪僎以售妹入府,苏师旦以献妻入阁,黜陟之权不出于陛下,而出于▯胄,是吾有二中国也。命又不出于▯胄,出于苏师旦、周筠,是吾有二中国也。”书奏,▯胄大怒,下之大理,贬建宁圜土中。郡守傅伯成怜之,命狱卒使出系。伯成去郡,岳遂病死狱中。岳之忠节灼灼如此。近观歴代名臣奏及宋诸臣奏议,可谓详备,而岳之奏不在其中,乃知古忠臣义士湮没不闻者多矣,故表出之。

  古今文字繁简

程去华云:「精一执中,无俟皇极之烦言。钦恤两字,何至吕刑之腾口?」盖古今世变不同,而文之繁简因之。孔子曰:「夏道未渎辞,推而言之,则殷周之辞已渎矣。」韩退之云:「周公而下,其説长。」

  君相

管子云:「小白为人,无小智而有大虑。」汉髙祖亦明于大,而暗于小。光武小敌怯,而大敌勇。吕端小事糊涂,大事不糊涂。君相之体,一也。

  庄子

庄子内篇之文,繁而美者《齐物论》,简而美者《养生主》。

  皇帝王伯

前汉书《王莽传》三皇象春,五帝象夏,三王象秋,五伯象冬。后汉书《易》载羲农而皇德著,书述唐虞而帝道崇。邵康节以皇帝王伯配春夏秋冬,而《易》配皇,《书》配帝,《诗》配王,《春秋》配伯,亦有所祖也。

  黄润玊

四明黄润玊所着《有经书补注》多可取者,又有《海涵万象》一卷。如云:“易之道,扶阳而抑隂;卦之位,贵中而贱极。阳过乎极,虽刚不吉;隂得其中,虽柔不凶。”又曰:“易动而圆,范方而静。八卦中虚,故圆;九畴中实,故方。”又曰:“《大学》一书,六经之名例也;《中庸》一书,六经之渊源也。”又解《汉书》云:“罘字从冈从不,

译探寻仲尼与颜回快乐的所在

有人问我:“颜回不改其乐,他所快乐的是什么?”我说:“且问你,别人不能忍受的忧愁,所忧愁的是什么?知道了世人所忧愁的,也就知道颜回所快乐的了。”《传》中说:“有人住在岩穴之中而精神不亏损,末世有人拥有万辆兵车却每日忧愁悲伤。”这是我们这类文字禅,不需要再下一句转折语了。

境遇逆反而快乐真实

章风山先生说:“处在顺境中而感到快乐容易,处在逆境中而感到快乐难。像曾点沐浴沂水,邵雍击壤而歌,都是顺境。只有那些在浚井之日弹琴,在断粮之余弦歌,以至于捉襟见肘而唱商声,箪食瓢饮而不改其乐,这才是境遇逆反而快乐真实。这难道是普通人容易达到的吗!”

睿作圣

亲眼看见道就存在,叫做睿,所以“睿”字从目;声音进入心中就通晓,叫做圣,所以“圣”字从耳。所以说:圣人,是当时人的耳目。

谦亨君子有终

《谦》卦的卦辞说:“君子有终”,是说谦德能长久。谦的道理,众人不能长久保持而君子能始终如一。年少侍奉年长,卑贱侍奉尊贵,不贤侍奉贤者,烛火到了就起身,食物到了就起身,射箭则三次作揖,饮酒则百次拜谢,弯腰如磬,匍匐在地,拱手如叶,背负如墙,谁不知道呢?谁不这样做呢?一旦面临利害,就巧于趋避。俗话说:“女子无论美丑,入宫就会遭妒;士人无论贤不贤,入朝就会遭嫉。”又说:“饥饿的马在马厩里,漠然无声;把草料投到它旁边,争抢之心就产生了。”所以说:“好名的人,能让出千乘之国;如果不是那样的人,一箪食一豆羹,脸色就会显露出来。”由此说来,小人怎么能谦呢?古代的君子能谦而有终,像大禹不矜不伐,是上等;伯夷逊位而逃,是次一等;晏子长久而能恭敬,又是次一等。至于张毅奔走,悬挂于王莽之下白屋,一个是谦的美德,一个是谦的祸害,有什么终呢?

王安石

君主的愚昧昏暗、柔弱,不足以亡国;亡国的,一定是刚愎自用、明察秋毫的君主。譬如人,家里不肖的儿子,不足以破家;破家的,一定是轻俊而无检束的人。在人臣,真正的小人不足以乱国;乱国的,一定是伪君子。因为真正的小人,名声不好,作恶有限;伪君子,则既窃取了美名,而其流毒无穷。所以唐的灭亡,不在僖宗、昭宗,而在德宗;宋的混乱,不在蔡京、秦桧,而在王安石。有人说:“你为什么要宽恕真正的小人?”我说:“你没看过白居易的诗吗?‘狐假女妖,害犹浅,一朝一夕迷人眼;女为狐媚,害即深,朝朝夕夕迷人心。’白居易难道宽恕狐狸吗?”

丹铅总录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丹铅总录卷十二《明》杨慎撰史籍类。

历代名臣奏议

宋宁宗时,武学生华岳,池州人,上疏极力列举韩侂胄的罪恶,其大略说:“程松因为纳妾而求得进用,倪僎因为卖妹而入府,苏师旦因为献妻而入阁,黜陟之权不出于陛下,而出于韩侂胄,这是我有两个中国了。命令又不出于韩侂胄,出于苏师旦、周筠,这是我有两个中国了。”奏疏呈上,韩侂胄大怒,把他下大理寺,贬到建宁圜土中。郡守傅伯成怜悯他,命狱卒让他出狱。傅伯成离任,华岳于是病死狱中。华岳的忠节如此明显。近来观看历代名臣奏议及宋诸臣奏议,可谓详备,而华岳的奏议不在其中,于是知道古代忠臣义士湮没不闻的多了,所以表而出之。

古今文字繁简

程去华说:“精一执中,不需要皇极的烦言。钦恤两字,何至于吕刑的腾口?”大概古今世变不同,而文字的繁简随之。孔子说:“夏道未渎辞,推而言之,则殷周之辞已渎矣。”韩退之说:“周公而下,其説长。”

君相

管子说:“小白为人,无小智而有大虑。”汉高祖也明于大,而暗于小。光武小敌怯,而大敌勇。吕端小事糊涂,大事不糊涂。君相之体,一也。

庄子

庄子内篇之文,繁而美者《齐物论》,简而美者《养生主》。

皇帝王伯

前汉书《王莽传》三皇象春,五帝象夏,三王象秋,五伯象冬。后汉书《易》载羲农而皇德著,书述唐虞而帝道崇。邵康节以皇帝王伯配春夏秋冬,而《易》配皇,《书》配帝,《诗》配王,《春秋》配伯,亦有所祖也。

黄润玊

四明黄润玊所著《有经书补注》多可取者,又有《海涵万象》一卷。如云:“易之道,扶阳而抑阴;卦之位,贵中而贱极。阳过乎极,虽刚不吉;阴得其中,虽柔不凶。”又曰:“易动而圆,范方而静。八卦中虚,故圆;九畴中实,故方。”又曰:“《大学》一书,六经之名例也;《中庸》一书,六经之渊源也。”又解《汉书》云:“罘字从冈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