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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丹铅余录六十二

丹铅总録卷二十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558–565 段

、《闗子明易》皆逸伪作。《龙城録》王性之伪作。子厚叙事,何等笔力?此记衰弱之甚,皆寓古人诗文中不可晓者于其中。凡伪书皆然。予闻之朱子云。

译《关子明易》都是散佚的伪作。《龙城录》是王性之的伪作。柳子厚叙事,是何等笔力?这篇记述衰弱得厉害,都将古人诗文中不可理解的内容寓于其中。凡是伪书都是这样。我从朱子那里听说过。

古人文法皆有祖。韩非《内储说》曰:「门人求水而夷射诛,济阳自矫而二人罪。郑袖言鼻恶而新人劓,费无忌教郄宛而令尹诛,陈需杀张夀而犀首走,烧刍廥而中山罪,杀老儒而济阳赏。」班固《汉书》曰:「子翚谋桓而鲁隐危,栾书构郤而晋厉弑,竖牛奔走叔孙卒,郈伯毁季昭公逐,费忌纳女楚建走,宰嚭譛胥夫差丧,李园进妹春申毙,上官譛屈懐王执,赵髙败斯二世缢,伊戾坎盟宋痤死,江充造蛊太子杀,息夫作奸东平诛。」宋景文《唐书》效之为奸臣賛曰:「三宰啸凶,牝夺辰;林甫将藩,黄屋奔鬼。质败谋兴,元蹙崔栁倒持,李宗覆东坡赠朱夀昌诗用此法,又竒矣。」

字义之多者,莫如离。离,别通训也。卦见《易》,黄离;仓庚见《説文》。大琴曰离,见《尔雅》。流离,鸟名,见《毛诗》注。前长离,而后裔皇,注:长离,凤也,见相如赋。纎离,马名,见李斯书。侏离,夷语也,见《史记》。陆离,散乱参差也,见《文选》。木名,见《孔子世家》。水名,见《地理志》。人姓,见《氏族志》。江离,草名。接离,冠名。此皆字书已引者。予又见《公羊传》:“二人会曰离会,谓各是所是,各非所非,不能定也。”此“离”义,与“二鸟离立”之“离”同。

楚辞采踈麻兮瑶华。注以踈麻即麻也。近见《南越志》载疎麻大二围,髙数丈,四时结实,无衰落,则自有此一种木也。

李白诗风扫石楠,花魏玉《花木状》言石楠野生,二月着花,实如燕子。曲阜古城顔囬墓上有石楠二株,大三四十围,土人云顔子手植之木。

上林赋》卢橘夏熟,注不言何物。近注《唐诗三体》者,指为枇杷,世皆宗其説。然予观《上林赋》又有“枇杷撚杮”之文,不应重出也。偶阅《吴録》云:“朱光禄为建安郡,中庭有橘,冬月树上覆裹之,至明年夏,色变青黒,味絶美。”此即卢橘卢黒也,此説近是。

汉书》赵▯撰《吴越春秋》,《晋书》杨方亦撰《吴越春秋》,今世所行,▯耶,方耶?

唫今多作吟字用,非也。扬雄《太▯》有「唫首」音,钦唫闭也。《素问》呿唫之徴。

拾遗记》曰:禹治水,所穿凿处,皆有泥封记,使▯▯升其上,此封堠之始。又《山海经》:黄帝逰幸天下,有记里鼔,道路记以里,堆则堠起,轩辕时也。

汉有鉴铭二,见《博古图》。其一云:“汉有善铜出丹阳,和以银锡,精且明。左龙右虎,尚三光。朱雀▯武,顺隂阳。”其二云:“尚方作鉴,真大好。上有仙人,不知老。渴饮玉泉,饥食枣。”又二首,其一云:“有玉辞夏,惟金去秦,俱随革故,共集鼎新。仪天写质,象日开轮。率舞鸾凤,奔走鬼神。长悬仁夀,天子万春。”其二云:“练形神冶,营质良工。如珠出匣,似月停空。当眉写翠,对脸傅红。绮窓绣幄,俱照秦宫。”盖唐人作也。

黄山谷诗可嗤鄙处极多,其尤无义理者,莫如“双鬟女弟如桃李,早年归我第二雏”之句。称子妇之顔色于诗句以赠其兄,何哉?朱文公谓其诗多信笔乱道,信矣。《列子》云:“禾生伯子【人姓名】出行,经坰外宿于田,更更训老老而更事也。”汉立三老五更,更义取此。张湛注《列子》,乃云“更”当作“叟”,误矣。

杜少陵冬日懐李白诗「裋褐风霜入」,惟宋元本仍作「裋」,今本皆作「短褐」。「裋」音竖,二字见《列子》。

説苑》曰:「师经鼔琴,魏文侯起儛,赋曰:『使我言而无见违知古人一话一言皆曰赋彼所谓登髙能赋者,岂必尽如后世之丽滛者哉!」

太平总类》载龙逄谏桀之言曰:「臣尝观君冕,非其冕也,而冕危石;君之屦,非其屦也,而屦春氷。未有冕危石而不厌蹈,春氷而不陷者也。」此为六朝文士拟作无疑。《罗泌路史》收之,盖亦贪博而忘精者。

唐文粹》日而月之星而辰之本,庄子尸而祝之,社而稷之语。然日月星辰,语若出今人之口,其不见笑也几希。”《困学纪闻》论牛耕不始于赵过,引冉耕字伯牛是也,但未有明证。按

译古人的文章和书法都有渊源。韩非在《内储说》中说:“门人求水导致夷射被杀,济阳自矫导致两人获罪。郑袖说鼻子丑导致新人被割鼻,费无忌教唆郄宛导致令尹被杀,陈需杀张夀导致犀首逃跑,烧草料导致中山获罪,杀老儒导致济阳受赏。”班固在《汉书》中说:“子翚谋划桓公导致鲁隐公危殆,栾书构陷郤氏导致晋厉公被杀,竖牛奔走导致叔孙去世,郈伯毁谤导致季氏昭公被逐,费忌进献女子导致楚建逃跑,宰嚭谗害伍子胥导致夫差败亡,李园进献妹妹导致春申君被杀,上官谗害屈原导致怀王被俘,赵高陷害李斯导致二世自缢,伊戾诬陷盟誓导致宋痤被杀,江充制造巫蛊导致太子被杀,息夫作奸导致东平王被诛。”宋祁在《唐书》中效仿这种写法,为奸臣作赞说:“三宰啸聚凶恶,牝鸡司晨夺取正位;林甫将藩镇之祸,皇帝奔逃如鬼。质败谋兴,元蹙崔栁倒持,李宗覆灭。东坡赠朱寿昌诗用此法,又奇特了。”

字义多的,没有比“离”更甚的。“离”,别通训也。卦见于《易经》,黄离;仓庚见于《说文》。大琴叫离,见于《尔雅》。流离,鸟名,见于《毛诗》注。前长离,后裔皇,注:长离,凤也,见于相如赋。纎离,马名,见于李斯书。侏离,夷语也,见于《史记》。陆离,散乱参差也,见于《文选》。木名,见于《孔子世家》。水名,见于《地理志》。人姓,见于《氏族志》。江离,草名。接离,冠名。这些都是字书已经引用的。我又见《公羊传》:“二人会曰离会,谓各是所是,各非所非,不能定也。”这个“离”义,与“二鸟离立”的“离”相同。

《楚辞》采疏麻兮瑶华。注以疏麻即麻也。近见《南越志》载疏麻大二围,高数丈,四时结实,无衰落,则自有此一种木也。

李白诗风扫石楠,花魏《花木状》言石楠野生,二月着花,实如燕子。曲阜古城颜回墓上有石楠二株,大三四十围,土人云颜子手植之木。

《上林赋》卢橘夏熟,注不言何物。近注《唐诗三体》者,指为枇杷,世皆宗其说。然予观《上林赋》又有“枇杷撚杮”之文,不应重出也。偶阅《吴录》云:“朱光禄为建安郡,中庭有橘,冬月树上覆裹之,至明年夏,色变青黑,味绝美。”此即卢橘卢黑也,此说近是。

《汉书》赵〇撰《吴越春秋》,《晋书》杨方亦撰《吴越春秋》,今世所行,〇耶,方耶?

唫今多作吟字用,非也。扬雄《太〇》有「唫首」音,钦唫闭也。《素问》呿唫之徴。

《拾遗记》曰:禹治水,所穿凿处,皆有泥封记,使〇〇升其上,此封堠之始。又《山海经》:黄帝逰幸天下,有记里鼔,道路记以里,堆则堠起,轩辕时也。

汉有鉴铭二,见《博古图》。其一云:“汉有善铜出丹阳,和以银锡,精且明。左龙右虎,尚三光。朱雀〇武,顺隂阳。”其二云:“尚方作鉴,真大好。上有仙人,不知老。渴饮玉泉,饥食枣。”又二首,其一云:“有玉辞夏,惟金去秦,俱随革故,共集鼎新。仪天写质,象日开轮。率舞鸾凤,奔走鬼神。长悬仁夀,天子万春。”其二云:“练形神冶,营质良工。如珠出匣,似月停空。当眉写翠,对脸傅红。绮窓绣幄,俱照秦宫。”盖唐人作也。

黄山谷诗可嗤鄙处极多,其尤无义理者,莫如“双鬟女弟如桃李,早年归我第二雏”之句。称子妇之顔色于诗句以赠其兄,何哉?朱文公谓其诗多信笔乱道,信矣。《列子》云:“禾生伯子【人姓名】出行,经坰外宿于田,更更训老老而更事也。”汉立三老五更,更义取此。张湛注《列子》,乃云“更”当作“叟”,误矣。

杜少陵冬日懐李白诗「裋褐风霜入」,惟宋元本仍作「裋」,今本皆作「短褐」。「裋」音竖,二字见《列子》。

《説苑》曰:「师经鼔琴,魏文侯起儛,赋曰:『使我言而无见违知古人一话一言皆曰赋彼所谓登髙能赋者,岂必尽如后世之丽滛者哉!」

《太平总类》载龙逄谏桀之言曰:「臣尝观君冕,非其冕也,而冕危石;君之屦,非其屦也,而屦春氷。未有冕危石而不厌蹈,春氷而不陷者也。」此为六朝文士拟作无疑。《罗泌路史》收之,盖亦贪博而忘精者。

《唐文粹》日而月之星而辰之本,庄子尸而祝之,社而稷之语。然日月星辰,语若出今人之口,其不见笑也几希。”《困学纪闻》论牛耕不始于赵过,引冉耕字伯牛是也,但未有明证。按

《山海经》曰:“稷之孙曰叔均,是始作牛耕。”王伯厚,岂亦未考及此邪?

译《山海经》说:“后稷的孙子叫叔均,是他开始发明牛耕。”王应麟,难道也没有考证到这一点吗?

王羲之先讳正,法帖中以正月作一月,或作初月,其他正字悉以政代之。今人正月或作政月,过矣。

朱文公书,人皆谓出于曹操。操书传世絶少,惟贺捷表元时尚有本。文公所学必此也。刘恭文学顔公鹿脯帖,文公以时代久近诮之。刘云:“我所学者,唐之忠臣;公所学者,汉之簒贼耳。”此又见文公之书出于操无疑也。文章有似歇后语处,如渊明诗“再喜见友于”,杜诗“友于皆挺防野鸟山花”,吾“友于”南史“到荩从武帝登楼赋诗,受诏即成。帝谓其祖蔇曰:‘荩实才子,却恐卿文章得无假手于贻厥乎?’”又称兄弟为“在原天属”,称故郷为“维桑之里”,称师曰“在三之义”,称子曰“则百之祥”,皆是类也。贡禹乞骸骨,元帝诏荅之,引传曰:“亡懐土。”所称传者,即论语“小人懐土”之文,易“小人”二字作“亡”,盖嫌于以小人称其臣。汉世训辞深厚,皆此类也。后世平交间辩难之文,即加怒骂,况君臣之间乎?

杜子美《滕王亭》诗:「春日莺啼修竹里,仙家犬吠白云间。」修竹用梁孝王事,犬吠云中用淮南王事,人皆知之矣。予尝怪修竹本无「莺啼」字也,后见孙绰《兰亭诗》:「啼莺吟修竹,防鳞戯澜涛。」乃知杜老用此也。读书不多,未可轻议古人。

古书句读多不同。朱子语録载方、马二解《防礼记》「君赐衣服,服以拜赐【句】辟之命铭为烝彛鼎【句】旧防以「辟之」为一句,极无义。辟乃君也,以君之命铭彛鼎,最是。又载陆农师防「人生十嵗曰防」作一句,「学」作一句。《汉书》「与老父约【句】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今皆读作「约法三章」,是何理也?《孟子》「冯妇暴虎」章,一本作「晋人有冯妇者,善搏虎,卒为善【句】士则之【句】野有众搏虎,虎负嵎,莫之敢撄」,前「士则」之后,乃为「士者笑之」,文义相属,而于章防亦合,特难与迂滞者语耳。

朱子谓孔明之学本申韩,渊明之学本老庄。此语,末学不敢议,亦不敢从。

离骚》九章云:「乗鄂渚而反顾兮,欸秋冬之绪风。」《尸子》:「禹有进善之鼔,备讯唉也。」汉韦孟诗:「勤唉厥生。」《説文》:「欸,譍也。」亚改切,又焉开切。《史记》:「范増撞破玉斗曰:『唉!』」《方言》:「云南楚谓然曰:『唉。』」《説文》:「唉,譍也。」乌开切。二字音义并同,如叹与叹,欬与咳,啸与歗,实一字耳。其语则皆楚语也。故元次山有《欸乃曲》,而栁诗亦用此二字,皆湘楚间语。栁文旧本作「霭袄」,音上字正协「亚改」之声。韵书亦于皆韵收「唉」字,海韵收「欸唉」二字。其説与《説文》不异,但「乃」字读如「袄」者,未有考耳。近世乃有倒读之者,又皆冩「欵」则误益甚矣。「欵」字从欠,与「唉」字不同,然防画甚相似,故多误也。《楚辞注》及朱文公文集互发此义,今详笔之。

  郡县更鼔楼多名谯楼出庄子本魏城门名丽谯壮丽而谯峣也近见王子充作某府谯楼记首引陈涉传误矣

正月,解冻水;二月,白苹水;三月,桃花水;四月,▯蔓水;五月,麦黄水;六月,山矾水;七月,豆花水;八月,荻苖水;九月,霜降水;十月,复槽水;十一月,走凌水;十二月,蹙凌水。《见九州记》

古云:「梧桐不生,则九州异;一叶为一月,闰十三叶。」宋人闰月表:「梧桐之叶十三,黄杨之厄一寸。」

河图括地象》曰:西北为天门,东南为地户。注:天不足西北,是天门;地不满东南,是地户。

茶即古荼字也。周诗记荼苦,春秋书齐荼,汉志书荼陵。顔师古、陆徳明虽已转入茶音,而未易字文也。至陆羽《茶经》、玊川《茶歌》、赵賛《茶禁》以后,遂以茶易荼。

宋史表首称相阿鲁图,其实欧阳▯之笔也。其为卷六百,文百万言,自有史册以来,未有若是多者也。其自谓辞之烦简,以事文之今古以时,盖欲自成一代书,而不强附昔人,是也。其可憾者,有纪一事而先后不同,一人而彼此不

译王羲之的先祖名正,法帖中将“正月”写作“一月”,或者写作“初月”,其他的“正”字全都用“政”字代替。现在的人将“正月”写作“政月”,这就错了。

朱熹的书法,人们都说出自曹操。曹操的书法传世极少,只有《贺捷表》在元代时还有原本。朱熹所学习的必定是这一本。刘恭文学颜真卿的《鹿脯帖》,朱熹以时代远近来讥笑他。刘恭说:“我所学习的是唐朝的忠臣;您所学习的是汉朝的篡贼罢了。”这又可见朱熹的书法出自曹操无疑。文章中有类似歇后语的地方,比如陶渊明的诗“再喜见友于”,杜甫的诗“友于皆挺防野鸟山花”,我的“友于”,《南史》中“到荩跟随武帝登楼赋诗,接受诏令立刻写成。武帝对他的祖父到蔇说:‘到荩确实是才子,只怕您的文章难道假手于到贻厥吗?’”又称呼兄弟为“在原天属”,称呼故乡为“维桑之里”,称呼老师为“在三之义”,称呼儿子为“则百之祥”,都是这一类。贡禹请求退休,元帝下诏答复他,引用传文说:“亡懐土。”所引用的传文,就是《论语》中“小人懐土”的文字,将“小人”二字改为“亡”,大概是嫌弃用“小人”来称呼他的臣子。汉代训诂言辞深厚,都是这一类。后世平辈交往间辩论的文章,即使加上怒骂,何况君臣之间呢?

杜甫《滕王亭》诗:“春日莺啼修竹里,仙家犬吠白云间。”修竹用了梁孝王的事,犬吠云中用了淮南王的事,人们都知道这些典故了。我曾经奇怪修竹本来没有“莺啼”的字眼,后来看到孙绰的《兰亭诗》:“啼莺吟修竹,防鳞戯澜涛。”才知道杜甫使用这个典故。读书不多,不可以轻易议论古人。

古书的句读大多不同。《朱子语録》记载方、马二人解释《礼记》“君赐衣服,服以拜赐【句】辟之命铭为烝彛鼎【句】”,旧注将“辟之”作为一句,极其没有意义。“辟”就是君,以君的命令铭刻在烝彛鼎上,最为恰当。又记载陆农师注释“人生十嵗曰防”作为一句,“学”作为一句。《汉书》“与老父约【句】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现在都读作“约法三章”,这是什么道理呢?《孟子》“冯妇暴虎”章,一本作“晋人有冯妇者,善搏虎,卒为善【句】士则之【句】野有众搏虎,虎负嵎,莫之敢撄”,前面“士则”之后,才是“士者笑之”,文义相连,而且与章节划分也相合,只是难以与迂腐滞涩的人谈论罢了。

朱熹说孔明的学问本于申不害和韩非,陶渊明的学问本于老子和庄子。这句话,后学不敢议论,也不敢盲从。

《离骚》《九章》说:“乗鄂渚而反顾兮,欸秋冬之绪风。”《尸子》说:“禹有进善之鼔,备讯唉也。”汉代韦孟的诗:“勤唉厥生。”《説文》说:“欸,譍也。”亚改切,又焉开切。《史记》说:“范増撞破玉斗说:‘唉!’”《方言》说:“云南楚称然说:‘唉。’”《説文》说:“唉,譍也。”乌开切。这两个字音义都相同,如同“叹”与“叹”,“欬”与“咳”,“啸”与“歗”,实际上是一个字。它们的语言都是楚语。所以元结有《欸乃曲》,而柳宗元的诗也使用这两个字,都是湘楚间的语言。柳文旧本作“霭袄”,音上字正协“亚改”的声音。韵书也在皆韵收录“唉”字,在海韵收录“欸唉”二字。它们的说法与《説文》没有不同,只是“乃”字读如“袄”的,没有考证罢了。近代竟然有倒着读的,又都写成“欵”,那就错误更严重了。“欵”字从欠,与“唉”字不同,然而笔画很相似,所以多有错误。《楚辞注》以及朱熹文集互相阐发这个意义,现在详细地记录下来。

郡县更鼓楼多名为谯楼,出自《庄子》,本魏城门名丽谯,壮丽而谯峣也。最近看到王子充作某府谯楼记,开头引用陈涉传,错误了。

正月,解冻水;二月,白苹水;三月,桃花水;四月,〇蔓水;五月,麦黄水;六月,山矾水;七月,豆花水;八月,荻苖水;九月,霜降水;十月,复槽水;十一月,走凌水;十二月,蹙凌水。《见九州记》

古语说:“梧桐不生,则九州异;一叶为一月,闰十三叶。”宋人闰月表:“梧桐之叶十三,黄杨之厄一寸。”

《河图括地象》说:西北为天门,东南为地户。注:天不足西北,是天门;地不满东南,是地户。

茶就是古荼字。《周诗》记载荼苦,《春秋》记载齐荼,《汉志》记载荼陵。顔师古、陆徳明虽然已经转入茶的读音,但没有改变文字。到了陆羽《茶经》、玊川《茶歌》、赵賛《茶禁》以后,于是就用茶代替荼。

《宋史》表首称相阿鲁图,其实是欧阳〇的笔误。它共有卷六百,文字百万言,自有史册以来,没有像这样多的。它自称辞藻的烦简,根据事文的今古以时而定,大概想要自成一代书,而不强行附会前人,这是对的。它令人遗憾的地方,是有记载一件事而先后不同,记载一个人而彼此不

同,由修之者非一手也。愚观自古史籍,至宋而憾焉,非憾乎人也,所憾于上之人壊古修史之法也。史始于尚书、春秋,大抵皆一人之笔。尚书虽杂出,然而纪一事自一篇,一篇自一人。春秋则孔子特笔,而门人一辞不能賛者矣。春秋三传,各以其意释经,而其事传焉。若国语、若世本、若战国策,皆一家言。自史记下,十七代之书,亦皆一人成之。唐书虽文忠与景文共之,然而卷帙互分,两美相合。至元修宋、辽、金三史,此法壊矣。原其所以,由大臣寡学,又不欲令下之有学者得擅其所长,故不惟其人,惟其官;不惟其实,惟其名。其长不知所美,其短不知所委,其先后矛盾,复何怪哉。虽然,岂始于宋哉?后汉东观大集羣儒,著述无主,条章靡立,由是伯度讥其不实,公理以为可焚。张、蔡二子紏之于当代,傅、范两家▯之于后叶,其传卒亦不广。唐中宗世,史司取士,每记一事,载一言,皆阁笔相视,含毫不断,义禀监修,辞从指授,由是刘知几谓头白可期,汗青无日,卒不能成其书也。原宋史一书,其实类此。盖汉、唐皆文人相聚,元则武人相参,其形迹之拘忌,义例之蒙昧,岂特如汉、唐人所讥而已。呜呼!元所壊者,宋一代史,犹之可也,而其法遂使嗣代袭用之。今曰一代之史,可以一人成,不以为骇,则以为狂矣。其贻害于后学,祸于斯文者,可重为嘅也夫。

译相同,是因为修史的人不是出自一人之手。我观察自古以来的史籍,到了宋代便感到遗憾,不是遗憾于人,而是遗憾于上位者破坏了古代修史的法度。史书始于《尚书》、《春秋》,大体上都是出自一人之笔。《尚书》虽然杂出于多人,但记载一件事自成一篇文章,一篇文章出自一人之手。《春秋》则是孔子亲自撰写,连门人也不能随意增添一字。《春秋》的三部传注,各自按照自己的理解解释经义,而史事得以流传。像《国语》、《世本》、《战国策》,都是一家的言论。从《史记》以下,十七代史书,也都是由一人完成。《唐书》虽然由欧阳修和宋祁共同修撰,但卷帙互相分开,两种优点相结合。到了元代修撰宋、辽、金三史,这种法度就被破坏了。推究其原因,是因为大臣学问浅薄,又不想让下面有学问的人发挥他们的专长,所以不看重人的才能,只看重官职;不看重实际内容,只看重名义。他们的长处不知道如何赞美,短处不知道如何推卸,前后矛盾,又有什么奇怪的呢?虽然如此,难道是从宋代开始的吗?东汉时东观聚集众多儒生,著述没有主事者,条例章程没有确立,因此杨赐讥讽其不实,蔡邕认为可以焚毁。张衡、蔡邕二人在当时纠集众人,傅毅、范晔两家在后世整理,但它们的流传终究也不广泛。唐中宗时期,史官选拔人才,每记载一件事,记录一句话,都搁笔相视,拿着笔犹豫不决,意义要禀承监修官,文辞要听从指授,因此刘知几说头发白了可以期待,史书成稿却无日期,最终没能完成这部书。推究宋代史书,其实类似这种情况。大概汉代、唐代都是文人聚集,元代则是武人参与,其形迹上的拘束忌讳,义例上的蒙昧无知,岂止像汉代、唐代人所讥讽的那样而已。唉!元代所破坏的,如果只是宋代一代的史书,那还可以忍受,但其法度却使得后代沿袭使用。现在说一代之史可以由一人完成,不认为惊骇,就认为狂妄了。它对后学造成的危害,对斯文的祸害,真值得深深叹息啊。

王全斌伐蜀,自益光江趋来苏,径不由剑门入。是剑门外,又别有一路也。

吕蒙正父▯图多内宠,与其母刘氏不协,幷防正出之,颇沦踬窘乏。刘誓不嫁,及蒙正登仕,乃迎二亲,同堂异室,奉养之。近世传竒饐▯亭,亦縁此附会也。

刘锜善射,水斛满,以箭射,防箭水注,随以一矢窒之。人服其精,或言此即古剡注法也。

札木言于汪罕曰:「我于君是白翎雀,他人是鸿鴈耳。白翎雀寒暑常在北方,鸿雁则南飞就暖耳。」言已,心坚,而他人心不可保也。

苏味道诗「星桥铁鎻开」,本张陈正见诗「天路横秋水,星桥转夜流」之句。

杜牧诗尽道青山归去好,青山能有几人归?比之林下,何曽见一人之句,殊有含蓄。

舟有溺,骑有坠,寝有魇,饮有醉,食有饐,行有蹷,其甚则皆可以致毙,无非危机,其可如土偶木寓耶?此权徳舆文章竒语也【木寓见汉书注,木寓龙木寓马是也】

吕温《地志图序》:粉散百川,黛凝羣山,亦如今地理图:黄为川,红为路,青为山也。

裴子野《雕虫论》力言晋宋以降之文弊,其畧曰:「悱恻芳芬,靡曼容与,蔡应等之俳优;扬雄悔为童子,深心主卉木,逺致极风云;其兴浮,其志弱。」荀卿有言:「乱代之徴,文章匿采,斯岂近之乎?」

滕王阁序,兰亭已矣,梓泽丘墟。梓泽,石季伦别墅也。又《山亭序》云:「茂林修竹,王右军山隂之兰亭;流水长堤,石季伦河阳之梓泽。」

隋刘臻为仪同,与刘讷同官。退朝欲谒讷,谓前驱曰:“识刘仪同家乎?”从者以为臻欲引归,至家,坐堂中,呼曰:“刘仪同可出矣。”其子出,臻曰:“汝亦来此乎?”今人传以为陈愧斋事,亦好事者取此而易其名耳。

边方备警,急作髙土台,台上作桔橰,桔橰头有兜零,以薪苇置其中,常低之,有冦即然火,举之以相告,曰烽,望其烟,曰燧。唐诗「桔橰烽上暮烟飞」。

北齐曹仲逹画人物衣服▯窄,唐吴道子画衣服飘举,时人语曰:「吴帯当风,曹衣出水。」

诗崧髙维岳,岳四岳也。孔云:「尧时止有四岳,不主中岳,故曰崧髙。」貌山髙大者,自名崧。不主中岳而言,今或以为崧嵩通用,误矣。

周礼》疏又有阳皋、隂皋之説,亦罕见者。阳、隂盖以深浅、向背言也。

张野庐山记:天将雨,则有白云,或冠峯岩,或亘中岭,俗谓之山帯,不出三日,必雨【唐诗:风吹山▯,遥知雨】

韩子玉巵无当,广韵云:「当,底当也。」徐铉云:「今俗犹有匡当之言。」

龙钟,竹名,年老曰龙钟,言如竹之揺曳,不能自持也。行清洁者佩芳,徳明光者佩玉,能解结者佩觹,能决疑者佩玦。故孔子无所不佩也。见《王叔师楚骚注》

尸子曰:「春华秋英,曰桂。」王维诗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秋花者,乃木犀岩桂耳。

连山藏于兰台,归藏藏于大卜。此语见于桓谭《新论》,则后汉时《连山》《归藏》犹存,不可以《艺文志》不列其目而疑之。至隋世之《连山》《归藏》,则伪作上官求赏者耳。

范蠡,楚三户人,字少伯;大夫种,姓文氏,字禽,楚之邹人。出《吕览》,髙诱注。

梁武帝撰《金海》,王应麟撰《玉海》,周兴嗣撰《千字文》,隋潘徽撰《万字文》。

欵冬花,即《尔雅》所称莬奚、颗涷者,紫赤华,生水中,十二月雪中出花。郭縁生《述征记》云:“洛水至冬凝厉,则欵冬茂悦,曽氷之中。”傅咸《欵冬赋》序曰:“余曽逐禽登于此山,于时仲冬,氷凌盈谷,积雪被崖,顾见欵冬▯然始敷。”佛经云:“朱炎铄石,不靡萧丘之木;凝氷惨栗,不凋欵冬之花。”乃知唐诗“僧房逢着欵冬花,正十二街头春雪时也。”诗人之兴,于时物如此。

星书云:「古之支干,只用书日,不以纪年。」纪年用嵗阳、嵗隂名,故温公《通鉴》纪年以「摄提格」「阏逄」之名,盖有存古之义。不知者议之,以为不若直用甲子,乃不学之过也。隑,曲岸头也,音巨依切。隑、碕、埼、圻、矶五字同音。哀二世

译王全斌讨伐蜀地,从益州、光州、江州一带直奔来苏,不经过剑门关进入。这说明剑门关之外,另外还有一条路。

吕蒙正的父亲吕图家中姬妾众多,与吕蒙正的母亲刘氏不和,并且迫使吕蒙正将刘氏休弃,导致刘氏生活困顿窘迫。刘氏发誓不再改嫁,等到吕蒙正做官后,才将两位亲人接回家中,同住一个厅堂但分住不同房间,奉养他们。近世流传的《饐亭》传奇,也是依据这件事附会而成的。

刘锜善于射箭,水斛装满了水,他用箭射去,防止箭把水注入,随即用一支箭堵住它。人们佩服他技艺精湛,有人说这就是古代的剡注法。

札木对汪罕说:“我对于您就像白翎雀,其他人就像鸿雁罢了。白翎雀无论寒暑都常在北方,鸿雁则向南飞去寻找温暖。”这话表明札木心意坚定,而其他人的心意则不能保证。

苏味道诗句“星桥铁锁开”,本自张正见诗句“天路横秋水,星桥转夜流”。

杜牧诗句“尽道青山归去好,青山能有几人归”,与“比之林下,何曾见一人”这句相比,特别富有含蓄之意。

乘船有溺水的危险,骑马有坠落的危险,睡觉有噩梦的危险,饮酒有醉酒的危险,饮食有食物中毒的危险,行走有跌倒的危险,这些情况严重了都可以导致死亡,没有不是危机的,怎么可以像土偶木偶那样安然无恙呢?这是权德舆文章中的奇语【“木寓”见《汉书》注,即木偶龙、木偶马之类】。

吕温《地志图序》说:“粉散百川,黛凝群山”,也像现在的地理图一样:黄色代表河流,红色代表道路,青色代表山峦。

裴子野《雕虫论》极力论述晋宋以来文章的弊端,其大意说:“悱恻芳芬,靡曼容与,蔡应等人如同俳优;扬雄后悔自己像童子一样,内心专注于草木,远大的志向达到风云;他们的兴致浮泛,他们的意志软弱。”荀卿曾说:“乱世的征兆,文章隐藏光彩,这难道接近这种情况吗?”

《滕王阁序》中说:“兰亭已矣,梓泽丘墟。”梓泽,是石崇(字季伦)的别墅。另外《山亭序》中说:“茂林修竹,是王右军山阴的兰亭;流水长堤,是石季伦河阳的梓泽。”

隋朝的刘臻担任仪同三司,与刘讷同朝为官。退朝后想去拜访刘讷,对前导的人说:“认识刘仪同的家吗?”随从以为刘臻想带他回家,到了家,刘臻坐在厅堂中,喊道:“刘仪同可以出来了。”刘讷的儿子出来了,刘臻说:“你也来这里吗?”现在人们传说这是陈愧斋的事,也是好事者取用这个故事并改换了名字罢了。

边疆防备警戒,紧急时建造高土台,台上设置桔槔,桔槔头部有兜零,把柴草芦苇放在其中,平时压低它,有敌寇就点燃火,举起来互相告知,这叫烽,望见它的烟,这叫燧。唐诗中有“桔槔烽上暮烟飞”。

北齐曹仲达画人物衣服狭窄,唐代吴道子画衣服飘举,当时人说:“吴带当风,曹衣出水。”

《诗经》中说“崧高维岳”,岳指四岳。孔安国说:“尧时只有四岳,不主管中岳,所以说崧高。”形容山高大的,自名为崧。如果不主管中岳而言,现在有人以为崧、嵩通用,是错误的。

《周礼》疏又有阳皋、阴皋的说法,也是罕见的。阳、阴大概是以深浅、向背来说的。

张野《庐山记》:天将要下雨,就有白云,有的覆盖山峰岩石,有的横贯山岭中间,俗称为山带,不出三天,必定下雨【唐诗:风吹山带,遥知雨】。

韩愈说玉杯没有底,《广韵》说:“当,底当也。”徐铉说:“现在俗话还有匡当的说法。”

龙钟,是竹名,年老叫龙钟,是说像竹子那样摇曳,不能自持。行为清洁的人佩戴芳香之物,德行光明的人佩戴玉,能解结的人佩戴觹,能决疑的人佩戴玦。所以孔子无所不佩。见《王叔师楚骚注》。

《尸子》说:“春华秋英,叫桂。”王维诗“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秋花,乃是木犀、岩桂。

《连山》藏在兰台,《归藏》藏在大卜。这话见于桓谭《新论》,那么后汉时《连山》《归藏》还存在,不可以因为《艺文志》不列其目而怀疑它。至于隋朝的《连山》《归藏》,则是伪作以求赏赐的。

范蠡,是楚国人,字少伯;大夫种,姓文氏,字禽,是楚国的邹人。出自《吕览》,高诱注。

梁武帝撰写《金海》,王应麟撰写《玉海》,周兴嗣撰写《千字文》,隋朝潘徽撰写《万字文》。

欵冬花,就是《尔雅》所称的莬奚、颗冻,开紫红色的花,生长在水中,十二月雪中开花。郭缘生《述征记》说:“洛水到了冬天凝结严厉,欵冬就茂盛喜悦,在曾冰之中。”傅咸《欵冬赋》序说:“我曾经追逐禽兽登上这座山,当时是仲冬,冰凌充满山谷,积雪覆盖山崖,回头看见欵冬花开始绽放。”佛经说:“朱炎熔石,不靡萧丘之木;凝冰惨栗,不凋欵冬之花。”于是知道唐诗“僧房逢着欵冬花,正十二街头春雪时也。”诗人的兴致,对时物如此。

星书说:“古代的干支,只用来书写日期,不用来纪年。”纪年用岁阳、岁阴名,所以温公《通鉴》纪年用“摄提格”“阏逢”之名,大概有保存古义的意思。不知道的人议论它,认为不如直接用甲子,这是不学的过错。隑,是曲岸头,音巨依切。隑、碕、埼、圻、矶五字同音。哀二世

赋「曲江之隑」,《越絶》「芦之碕」,《地理志》「鲒埼」,《水经》「赭圻」,又作「矶」是也。

译赋中的“曲江之隑”,《越绝书》中的“芦之碕”,《地理志》中的“鲒埼”,《水经》中的“赭圻”,又写作“矶”,说的都是同一个地方。

中郎区博谏莽曰:「井田虽圣王法,其废久矣。周道既衰,而民不从。秦知顺民之心,可以获大利也,故灭庐井而置阡陌,遂王诸夏。讫今海内,未厌其敝。今欲违民心,追复千载絶迹,虽尧舜复起,而无百年之渐,弗能行也。」天下初定,万民新附,诚未可施行。区博之言,特告王莽非其人耳,其实至论也。后世儒者必欲行井田,何哉?《天马歌》:「天马徕,歴无草草。」即皁字,从艸从早,艸字可染皂也,后借为皂▯之皂。歴解为槽枥之歴,言其性安驯,不烦控制也。师古解为水草之草,失之。

成都青阳宫,后周为至真观【见道经】蜀有锦浦坊,三井桥,小蛮桥【见佛经】江桥头,闗下市【见十六国春秋】

禽经》云:「乌向啼,背栖;燕背飞,向宿。」《毛诗》:「燕燕于飞,庄姜送归妾。」义取诸此,故曰:「下上其音,差池其羽」,皆背飞之义。余最爱乐府「桂殿江乌对雕屏,海燕重之」句,不知何人作也。

周礼》注引《司马法》云:“昏鼔四通为鼜,夜半三通为晨,戒旦明五通为发昫。”又引《司马法》云:“鼓声不过阊,柝声不过阆,镯声不过闟。”《汉书·李广传》引:“登车不式,遭丧不服,振旅抚师以征不服,率三军之心,同战士之力。故怒形则千里悚,威振则万物伏。是以名声暴于夷貉,威棱憺乎邻国。”《文选》注引:“圣人不贵咫尺之玉,而重寸隂之旬。”《史记》注引:“血于鼙鼓,神戎器也。”《説文》引:“一举足曰跬,跬三尺;两举足曰步,步六尺。”又“晨夜纳钯车,今文皆无之,非全书也。”

汉书》防于岩郎,魏钟繇表庙郎,郎当作廊,而皆省作郎者,上廕下,下承上也。如凤凰同书省,下作皇;鹦鹉聫文省,下作武。若单书,则不可也。石鼔文「旭日杲杲」,但于旭下作二防,借旭之日为下字也。秦刻亦有此例。

汉书·王尊传》:“迹射士千人。”注:“迹射,言能寻迹而射取之也。又有射声校尉,言闻声而能射之。”合二条,观见汉世武事选练之精如此。

列子、邓析顾其徒曰:「为若舞,彼来者奚若?」注云:「世或谓相嘲调为舞弄。」《汉书·宣元六王传》:「我危得之。」注云:「危,殆也。」「我殆得为天子,犹今之言险不得之也。」舞弄险不,俗语皆有本也。

荀子入其央渎,注中渎也。今人家出水沟,则如今称出水窦曰央沟,亦有本也。《太平御览》引《庄子》逸篇「羊沟之鸡」,称「羊沟」,不知何解,俗作「阳沟」云,对「隂沟」之称,但未见所出耳。

文中子一书,格言至论甚多。若其中拆洗《论语》之文,描画孔门之像,若吴楚僣王者名号,儿童学长者拜揖,皆其门人之罪也。试举一条,如云:「陈叔逹行令郡县,而盗不止,闻文中子门人心化之言,退而静居三月,而盗贼出境。」此段明是妆防,使盗贼三月入境餔资饩牵,亦竭矣,不出何待?又以为功,不亦迂耶?

唐六典》有装潢匠注,音光上声,谓装成而以蜡潢纸也。今制牋法,犹有潢浆之说,人多不解,作平音读,又改为装池,自谓竒语,其谬甚矣。

今制吹角,以为起于曹子建,其説出于近世胡公俨集中,然不知其所引何书也?按杜氏《通典》、《文献通考》,陈氏《乐书》,引证极为博洽且精详,但引晋大司马桓温屯中堂,夜吹角为司马恬所弹;又引陆机为大都督,闻众军警角,谓孙极曰:“我闻此殊不如华亭鹤鸣。”卫公《兵法》吹角十二声为一叠,并不及子建事。三公博极羣书者,岂有遗耶?角事果始自子建,何诸书不言?自胡公始发之耶?恐出臆説,未可据耳。

郡守防事,古亦称朝。后汉《刘宠传》:“山谷鄙生,未尝识郡朝,是也。”吏民谒郡守,亦曰朝。任延临龙丘,苌殡不朝三日,是也。

俗语:「附近古作傅近」,仲长统《昌言》:「宦竖傅近房卧之内,交错妇人之间」。

  丹铅总録卷二十七

译中郎区博劝谏王莽说:“井田制虽然是圣王的法度,但废除已经很久了。周朝王道衰微,百姓就不遵从了。秦朝知道顺应民心,可以获得大利,所以废除庐井而设置阡陌,于是称王于华夏。直到今天,天下百姓还没有厌倦它的弊端。现在想要违背民心,追复千年前的绝迹,即使是尧舜再生,如果没有百年的逐渐过渡,也是行不通的。”天下刚刚平定,百姓新近归附,确实不可以施行。区博的话,只是告诉王莽他不是合适的人选罢了,其实是最正确的议论。后世的儒生一定要推行井田制,为什么呢?《天马歌》:“天马徕,歴无草草。”“歴”字即“皂”字,从艸从早,艸字可以染成黑色,后来借用作皂角的皂。“歴”解释为槽枥的“歴”,是说它的性情安驯,不烦控制。颜师古解释为水草的“草”,是错误的。

成都青阳宫,后周时改为至真观【见于道经】。蜀地有锦浦坊,三井桥,小蛮桥【见于佛经】。江桥头,闗下市【见于《十六国春秋》】。

《禽经》说:“乌鸦向着啼叫,背着栖息;燕子背着飞翔,向着住宿。”《毛诗》:“燕燕于飞,庄姜送归妾。”意义取自这里,所以说:“下上其音,差池其羽”,都是背着飞翔的意思。我最喜爱乐府中“桂殿江乌对雕屏,海燕重之”的句子,不知道是谁作的。

《周礼》注引《司马法》说:“黄昏时鼓声四通称为鼜,夜半三通称为晨,戒旦明时五通称为发昫。”又引《司马法》说:“鼓声不超过阊,柝声不超过阆,镯声不超过闟。”《汉书·李广传》引:“登车不式,遭丧不服,振旅抚师以征不服,率三军之心,同战士之力。所以怒气显现则千里震慑,威势震动则万物屈服。因此名声显扬于夷貉,威势震慑邻国。”《文选》注引:“圣人不珍视咫尺之玉,而看重寸阴之旬。”《史记》注引:“血于鼙鼓,神戎器也。”《说文》引:“抬起一只脚叫跬,跬三尺;抬起两只脚叫步,步六尺。”又说:“晨夜纳钯车,今文都没有,不是全书。”

《汉书》中“防于岩郎”,魏钟繇表中“庙郎”,“郎”应当是“廊”,但都省写为“郎”,是因为上荫下,下承上。如同“凤凰”同书省写,下作“皇”;“鹦鹉”联文省写,下作“武”。如果单独书写,就不可以这样。石鼓文“旭日杲杲”,只在“旭”下作二点,借“旭”的日作为下字。秦刻石也有这个例子。

《汉书·王尊传》:“迹射士千人。”注:“迹射,是说能寻找踪迹而射取敌人。又有射声校尉,是说听到声音就能射中。”合并这两条,可以看出汉代武事选练如此精良。

《列子》中,邓析对他的门徒说:“为若舞,彼来者奚若?”注说:“世上有人把互相嘲弄称为舞弄。”《汉书·宣元六王传》:“我危得之。”注说:“危,是殆的意思。”“我殆得为天子”,就像现在说的“险不得之”一样。舞弄、险不,俗语都有来历。

《荀子》中“入其央渎”,注说是中渎。现在人家出水沟,就像现在称出水窦为央沟,也有来历。《太平御览》引《庄子》逸篇“羊沟之鸡”,称“羊沟”,不知道什么解释,俗作“阳沟”,对应“阴沟”的称呼,只是没有见到出处罢了。

《文中子》一书,格言至论很多。如果其中拆洗《论语》的文字,描画孔门形象,如同吴楚僭越王者的名号,儿童学习长者拜揖,都是其门人的罪过。试举一条,比如:“陈叔达行令郡县,而盗不止,闻文中子门人心化之言,退而静居三月,而盗贼出境。”这段明显是粉饰,让盗贼三个月入境获取资粮,也枯竭了,不出境等待什么?又以此作为功劳,不是太迂腐了吗?

《唐六典》有装潢匠注,音光上声,是说装成后用蜡潢纸。现在制笺的方法,还有潢浆的说法,人多不理解,读平音,又改为装池,自认为奇语,错误很大。

现在制吹角,认为起于曹子建,这个说法出于近世胡公俨集中,但不知道他引证什么书。查杜氏《通典》、《文献通考》,陈氏《乐书》,引证极为博洽且精详,但引晋大司马桓温屯中堂,夜吹角被司马恬弹劾;又引陆机为大都督,听到众军警角,对孙极说:“我听到这个不如华亭鹤鸣。”卫公《兵法》吹角十二声为一叠,都没有提到子建的事。三公博极群书,难道有遗漏吗?角的事果然始于子建,为什么诸书不说?自从胡公开始发现吗?恐怕是臆说,不可依据。

郡守防事,古代也称朝。后汉《刘宠传》:“山谷鄙生,未尝识郡朝”,就是这个意思。吏民谒见郡守,也叫朝。任延临龙丘,苌殡不朝三日,就是这个意思。

俗语:“附近”古作“傅近”,仲长统《昌言》:“宦竖傅近房卧之内,交错妇人之间”。

丹铅总录卷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