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丹铅总録卷八明杨慎撰物用类
更安嘴也,抑又竒矣。
不借军持
陆放翁诗「游山双不借,取水一军持。不借草鞋也,言其价贱不须借也。」古今注:「汉文帝履不借,以临朝。汉时已有此名矣。」军持,浄瓶也,出佛经。贾岛送僧诗云:「我有军持慿弟子,岳阳江里汲寒流。」
译这又是安嘴呢,还是更加奇特呢。
不借军持
陆游的诗说:“游山时穿着双不借,取水用一只军持。”不借是草鞋,意思是它的价格低廉,不需要借。《古今注》记载:“汉文帝穿不借鞋上朝。汉代时已有这个名称了。”军持,就是净瓶,出自佛经。贾岛送僧人的诗中说:“我有军持托付给弟子,在岳阳江里汲取寒凉的流水。”
蜀牋川笔川墨
蜀牋自唐已名天下。予脩蜀艺文,有《蜀牋谱》一篇。近观《龙川集》,陈同甫与朱元晦书云:「川笔十枝,川墨一挺,蜀人以为絶品。」则蜀人之笔墨,在宋以为絶品,不知何时降为眉州大邑之滥恶耳。
自相矛盾
今人谓言不相副曰自相矛盾,然用之不差而问之不知也。按《尸子》云:楚人有鬻矛与盾者,誉之曰:“吾盾之坚,莫能陷也。”又誉其矛曰:“吾矛之利,于物无不陷也。”或曰:“以子之矛陷子之盾,何如?”其人弗能应也。今之称自相矛盾,本此。
殷辂
论语》乗殷之辂,其后秦始皇阅三代之车,独取殷制。按《南史·齐志》:殷有瑞,因乗钩而制车,因桑根而为色。古所谓器车也。一曰桑根车,一曰金根车。
先路次路
楚辞》:“来,吾导夫先路。”先路,车名。《郊特牲》:“先路,三就。”《左传》:“郑赐子展先路,子产次路。”
鼔舞木熈
淮南子》云:鼔舞者,绕身若环,曽挠摩地,扶旋猗那,动容转曲,便婿拟神,身若秋药被风,发若结旌驰驻騪若骛。木熈者,举梧槚,据勾柱,授丰条,舞扶疎,龙从鸟集,搏援攫肆,蔑蒙踊跃。观者莫不为之损心酸足。彼乃始徐行微笑,披衣脩擢。夫鼔舞者,非柔纵;木熈者,非▯劲。淹渍渐摩,使之然也。此文写得入神,《文选》《舞赋》逺不及也。鼔舞,今之盘鼔者;木熈,今之上髙竿者。如此下字,后之文人亦罕及。
朱鹭
古乐府有《朱鹭》曲,解云:「因饰鼓以鹭而名曲焉。」又云:「朱鹭咒鼔,飞于云末。」徐陵诗有「鳬钟鹭鼔」之句。宋之问诗「稍防朱鹭转,尙识紫骝骄」,皆用此事。葢鹭色本白,汉初有朱鹭之瑞,故以鹭形饰鼔,又以朱鹭名鼓吹曲也。梁元帝《放生池碑》云:「▯▯夜梦,终见取于宋王;朱鹭晨飞,尚张罗于汉后。」与「朱鹭飞云末」事相叶,可以互证补《乐府解题》之缺。
重较説
诗》衞风《淇澳》篇曰:「猗重较兮。」毛苌曰:「重较,卿士之车。」孔頴达曰:「倚此重较之车,实称其徳也。」《周礼》舆人注:「较,两輢上出轼者,今之平隔也。」《诗话》云:「车广六尺四寸,深四尺,轼去舆髙三尺三寸,较去式又髙二尺二寸,较式通髙五尺五寸。」葢古人乗车立乗,非如今人之坐也。《论语》曰:「升车必正立。」《列女传》曰:「立辎无軿。」是其明证。故乗车平常则慿较,若应为敬则落手慿下式而头得俯,较在式上,若两较然,故曰「重较」。輢是两边植木,较横輢上,輢两而较一。《説文》:「车輢上曲铜也。」葢较在轼上,恐其坠,故以曲铜闗之。古谓较为车耳。古谚云:「仕宦不止车生耳。」《三国志》吴童謡云:「黄金车,班兰耳,闿阊门,见天子。」符曲铜之説矣。后汉《舆服志》:「金薄缪龙为舆倚较。」徐广曰:「缪,交错之形。」崔豹《古今注》:「文武车耳,古重较也。文官青耳,武官赤耳。」又曰:「重较在车藩上,重起如牛角,故曰重较。」《考工记》曰:「叄分式围,去一以为较围;叄分较围,去一以为轵围。」林希逸曰:「较小于式,轵又小于较。」《説文》较本作「防」,从车爻声。古车制与今不同,重较之义,故晦,兹不厌详引耳。
簠簋豆铺
博古图簠簋豆铺同为一类。簠盛加膳,簋盛常膳,豆盛水土之品,实濡物之器也。礼必从豆,以礼之不可废也;丰必从豆,以时之不可缓也;戏必从豆,以交际之不可忘也。铺亦古器名,有公刘铺,有天君养铺。形亦如簠,但簠方而铺圆耳。汉门有铺首,正象其形,乃铺陈之义。又按铺字从金宫门铜环,所谓金铺也。其制不始于汉,三代以来有之。或以苇索,或以螺蚌,或以金铜,各随其所王之徳。今俗嵗节以苇索门,亦古意也【佛经金摩竭鱼装饰门柱,亦金铺之象】
苮席
梁崔祖思《政事疏》曰:“刘备取帐构铜铸钱,以充国用。魏武遗女,皂帐婢十人。东阿王妇,以绣衣赐死
译蜀笺、川笔、川墨
蜀笺自唐代起便闻名天下。我编修《蜀艺文》时,曾撰写了一篇《蜀笺谱》。近来阅读《龙川集》,陈同甫给朱元晦的信中说:“川笔十枝,川墨一挺,蜀人认为这是绝品。”那么蜀人的笔墨,在宋代被视为绝品,不知从何时起降格为眉州大邑那种粗劣低劣的产品了。
自相矛盾
现在人们把言语不相符合称为自相矛盾,然而使用时没有差错,但追问其来源却不知晓。查《尸子》记载:楚国有个卖矛和盾的人,称赞他的盾说:“我的盾坚固,没有什么能刺穿它。”又称赞他的矛说:“我的矛锋利,对于物体没有不能刺穿的。”有人问:“用你的矛刺你的盾,会怎样?”那人不能回答。现在所说的自相矛盾,本源就在这里。
殷辂
《论语》说“乘坐殷代的辂车”,后来秦始皇阅览夏、商、周三代的车辆,唯独选取殷代的制度。查《南史·齐志》记载:殷代有祥瑞,于是依据钩形来制造车辆,依据桑根的颜色来染色。这就是古代所说的器车。一种叫桑根车,一种叫金根车。
先路、次路
《楚辞》说:“来,我引导前面的道路。”先路,是车的名称。《礼记·郊特牲》说:“先路,有三重装饰。”《左传》说:“郑国赐给子展先路,赐给子产次路。”
鼓舞、木熙
《淮南子》说:鼓舞的人,环绕身体像圆环一样,曾经弯腰贴近地面,扶持旋转、舒缓柔和,动作表情曲折变化,姿态优雅仿佛神灵,身体像秋天的药草被风吹拂,头发像系着的旗帜奔驰停驻,马匹像快马一样奔跑。木熙的人,举起梧桐和槚树,依靠弯曲的柱子,抓住茂盛的枝条,舞动稀疏的枝叶,龙跟随、鸟聚集,搏击、攀援、抓取、放纵,轻蔑、蒙蔽、跳跃。观看的人没有不为此感到心酸脚软的。他们这才慢慢行走、微笑,整理衣服、拔高身形。那鼓舞的人,并非柔弱放纵;木熙的人,并非刚劲有力。这是长期浸染、逐渐磨合,才使他们这样的。这篇文章写得入神,《文选》中的《舞赋》远远不及。鼓舞,就是现在的盘鼓舞;木熙,就是现在的上高竿表演。像这样用字,后来的文人也很少能达到。
朱鹭
古代乐府有《朱鹭》曲,解释说:“因为用鹭鸟装饰鼓而得名。”又说:“朱鹭咒鼓,飞翔在云端。”徐陵的诗中有“凫钟鹭鼓”的句子。宋之问的诗“稍防朱鹭转,尚识紫骝骄”,都用了这个典故。大概鹭鸟本来颜色是白的,汉朝初年有朱鹭的祥瑞,所以用鹭鸟的形状装饰鼓,又用朱鹭命名鼓吹曲。梁元帝《放生池碑》说:“夜梦,最终被宋王取走;朱鹭晨飞,还在汉代后宫张网捕捉。”这与“朱鹭飞云末”的事相合,可以互相印证,补充《乐府解题》的缺失。
重较说
《诗经·卫风·淇澳》篇说:“倚靠着重较啊。”毛苌说:“重较,是卿士的车。”孔颖达说:“倚靠这重较的车,确实配得上他的德行。”《周礼》舆人注说:“较,是车厢两侧伸出车轼的部分,现在的平隔。”《诗话》说:“车宽六尺四寸,深四尺,车轼离车厢高三尺三寸,较离车轼又高二尺二寸,较和车轼总共高三尺五寸。”大概古人乘车是站着的,不像现在人坐着。《论语》说:“上车一定要端正站立。”《列女传》说:“站在辎车中没有帷盖。”这是明显的证据。所以乘车平常时倚靠较,如果应对表示敬意就放下手倚靠下面的车轼,头得以低下,较在车轼上面,像两个较一样,所以叫“重较”。輢是两边竖立的木头,较横在輢上,輢有两个而较有一个。《说文》:“车輢上弯曲的铜饰。”大概较在车轼上面,担心它坠落,所以用弯曲的铜饰连接它。古代把较称为车耳。古谚语说:“做官不止,车就长出耳朵。”《三国志》吴地童谣说:“黄金车,斑兰耳,开阊门,见天子。”符合曲铜的说法。后汉《舆服志》:“用金箔缠绕龙作为车厢倚靠的较。”徐广说:“缪,是交错的样子。”崔豹《古今注》:“文武车的耳,古代叫重较。文官青耳,武官赤耳。”又说:“重较在车藩上,重重升起像牛角,所以叫重较。”《考工记》说:“三分车轼的周长,去掉一分作为较的周长;三分较的周长,去掉一分作为轵的周长。”林希逸说:“较比车轼小,轵又比较小。”《说文》较本作“防”,从车爻声。古代车的制度与现在不同,重较的意义,因此晦涩,这里不厌其烦地详细引用罢了。
簠、簋、豆、铺
《博古图》中簠、簋、豆、铺同为一类。簠盛放加餐,簋盛放日常饮食,豆盛放水土之品,是盛放湿润食物的器具。祭祀一定要用豆,因为礼仪不可废除;丰收一定要用豆,因为时节不可迟缓;嬉戏一定要用豆,因为交际不可忘记。铺也是古代器物的名称,有公刘铺,有天君养铺。形状也像簠,只是簠是方的而铺是圆的。汉代门上有铺首,正像它的形状,是铺陈的意思。又查铺字从金,宫门铜环,所谓金铺。它的制度不始于汉代,三代以来就有。有的用芦苇绳索,有的用螺蚌,有的用金铜,各自随着所王的德行。现在世俗岁节用芦苇绳索装饰门,也是古意【佛经中金摩竭鱼装饰门柱,也是金铺的形象】
苮席
梁代崔祖思《政事疏》说:“刘备取帐篷的铜钩铸造钱币,以充国家用度。魏武帝遗赠女儿,皂帐婢女十人。东阿王的妻子,用绣衣赐死。”
。宋武帝节俭过人,张妃房帐碧绡蚊帱,三齐苮席,五盏盘,桃花米饭。”祖思所引二君事,皆本史所不载者。又苮席不知何物,字书亦无苮字。
译宋武帝节俭超过常人,张妃的房帐用碧绡蚊帐,三齐苮席,五盏盘,桃花米饭。祖思所引用的两位人物的事迹,都是正史中没有记载的。另外,苮席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字书中也没有“苮”字。
银蒜
欧阳六一放《玉台体》诗:「银蒜钩帘宛地垂」。东坡《哨遍》词:「睡起画堂,银蒜珠幙,云垂地。」蒋捷《白苎》词:「早是东风作恶,旋安排一双银蒜镇罗幙。」银蒜,盖铸银为蒜形以押帘也。元《经世大典》:「亲王纳妃,公主下降,皆有银蒜帘押,几百双。」
芨纸
谢康乐《山居赋》剥芨岩椒,自注言芨皮可以为纸,顾文荐《负暄杂録》云扶桑国出芨皮纸。
隠囊
晋以后士大夫尚清谈,喜宴佚,始作麈尾、隠囊之制。今不可见,而其名后学亦罕知。顔氏家训云:「梁朝全盛之时,贵游子弟驾长檐车,跟髙齿屐,坐棊子方褥,凭班丝隠囊。」王右丞诗:「不学城东游侠儿,隠囊纱帽坐谈棊。」
勾陈
虡,虚吕切。飞▯,天上神兽,鹿头龙身,即勾陈也。《説文》:钟鼔之柎饰为猛兽。《释名》:横曰栒,纵曰虡。
酒帘
韩非子:宋人有酤酒者,悬帜甚髙。帜谓之帘,帘谓之酒旗。唐韵帘字注,当云酒家悬帜,岂不雅乎?乃云酒家望子,俚甚可笑。
錽瓖
錽音减,以镂金饰马首。又曰:铁质金文曰錽也。《西京赋》:金錽镂锡。马融《广成颂》:金錽玉瓖。《诗》云:钩膺镂▯。《国语》曰:懐缨挟瓖,皆指此。今名马鞍曰錽,银事件当用此錽字,或作鑁非【佛经况有莎怛錽之语,他书罕用此】妇饰曰瓖,嵌生活当用此瓖字,俗作厢非。
棊鹗
马融《围棊赋》:「横行阵乱兮,敌心骇惶。迫兼棊鹗兮,颇弃其装。鹗音义与岳同。棊心并四面,各据中一子,谓之五岳,言不可动揺也。今谓之势子,而中心一子多不下,葢古法与今少异。」
凤艒
博雅,艒缩舟也。艒音墨。《隋志》有龙舟、凤艒。
凤盉
唐碑文,瓦釡之于黄钟,饕鼎之于凤盉,器名见《博古图》。
朱万初墨
虞文靖又称朱万初之墨,沈着而无留迹,轻清而有余润,其品在郭圮父子间。
古制墨法
古墨法云烟细胶新,杵熟蒸匀,色不染手,光可射人。造墨惟胶为难,古之妙工皆自制胶。胶法取新解牛革及筋全用之。牛革取其厚处,连肤及毛皆割不用,入冶成胶,即以和烟。若冷定重化,则已非新矣。今之胶材皆牛革之弃余,故虽号广胶,去古胶法犹逺,无怪乎墨品之下也。徽墨今名第一者,上比潘谷、蔡瑫,中间犹容十许人,况李廷珪乎?
荡栉
郭知▯《朱笺集韵序》:银钩创阅,亥豕成羣,荡栉行披,鲁鱼盈队。荡如《周礼》簜,谓竹也,栉札也。《释名》曰:札,栉也,编次如栉之宻也。其用事颇僻,详着之。
灰钉
李商隠《露布》飞走之期既絶,灰钉之望斯穷。宋人小説谓灰钉用杜笃《论都赋》“燔康居灰,珍竒椎鸣镝,钉鹿蠡”近燕泉何子元《余冬绪録》中证其非,谓是曹爽在狱中乞棺钉与灰于司马懿事,其事本不僻也。余又考《梁书》徐勉上疏请禁防家速殡,云“属纩才毕,灰钉已具”;《陈书》陈霸先九锡文“袄酋震慴,遽请灰钉”,以二条证之,尤足破宋人之谬説。
寄生
齐髙帝纪:时军容寡阙,乃编稯皮为马具装,折竹为寄生。又《东昏侯纪》:马被银莲具装铠,杂羽孔翠,寄生。寄生不知为何物也。
左传正直
左传》解《诗》:“好是正直。”云:“正直为正,正曲为直。”正直二器名,正射鹄也,射礼用之;直曲尺也,梓人用之。二字之形,即象二器。
积竹
周礼》注:“殳以积竹,八觚建于兵车。”《説文》:“柲,櫕也。”《毛诗》:“竹闭。”《考工记》:“秦无庐史棘矜。”注:“皆以积竹释之。”徐铉《説文》注曰:“积竹,谓削去白,取其青处合之,取其有功,即今之积竹法也。”
乘石
今之上马台,古之乘石也。《周礼》▯仆下士二人,王行洗乘石。郑司农注云:“所登上车之石也。”《诗》有“扁斯石履之卑兮,乘车之得履石,惟王为然。”王行洗乘石,致其洁也。《淮南子》之“周公履乘石”,《尸子》“周公践
译银蒜
欧阳修《玉台体》诗:“银蒜钩帘宛地垂。”苏轼《哨遍》词:“睡起画堂,银蒜珠幙,云垂地。”蒋捷《白苎》词:“早是东风作恶,旋安排一双银蒜镇罗幙。”银蒜,大概是铸造银为蒜形用来压帘的东西。元代《经世大典》:“亲王纳妃,公主下嫁,都有银蒜帘押,几百双。”
芨纸
谢灵运《山居赋》剥芨岩椒,自注说芨皮可以造纸,顾文荐《负暄杂録》说扶桑国出产芨皮纸。
隠囊
晋代以后士大夫崇尚清谈,喜欢宴饮游乐,开始制作麈尾、隠囊。现在已不可见,而其名称后人也很少知道。《颜氏家训》说:“梁朝全盛之时,贵族子弟乘坐长檐车,穿着高齿屐,坐在棊子方褥上,靠着班丝隠囊。”王维诗:“不学城东游侠儿,隠囊纱帽坐谈棊。”
勾陈
虡,音虚吕。飞〇,天上神兽,鹿头龙身,就是勾陈。《说文》:钟鼓的支架装饰为猛兽。《释名》:横的叫栒,纵的叫虡。
酒帘
《韩非子》:宋国有个卖酒的人,悬挂的旗帜很高。旗帜叫做帘,帘叫做酒旗。《唐韵》帘字注,应当说酒家悬帜,难道不典雅吗?却说酒家望子,俗气得很可笑。
錽瓖
錽音减,用镂金装饰马首。又说:铁质金文叫錽。《西京赋》:金錽镂锡。马融《广成颂》:金錽玉瓖。《诗经》说:钩膺镂〇。《国语》说:懐缨挟瓖,都指这个。现在叫马鞍为錽,银事件当用此錽字,或作鑁非【佛经况有莎怛錽之语,他书罕用此】妇饰曰瓖,嵌生活当用此瓖字,俗作厢非。
棊鹗
马融《围棊赋》:“横行阵乱兮,敌心骇惶。迫兼棊鹗兮,颇弃其装。”鹗音义与岳同。棊心并四面,各据中一子,谓之五岳,言不可动摇。现在叫势子,而中心一子多不下,大概古法与今稍有不同。
凤艒
《博雅》,艒缩舟也。艒音墨。《隋志》有龙舟、凤艒。
凤盉
唐碑文,瓦釡之于黄钟,饕鼎之于凤盉,器名见《博古图》。
朱万初墨
虞文靖又称朱万初之墨,沈着而无留迹,轻清而有余润,其品在郭圮父子间。
古制墨法
古墨法云烟细胶新,杵熟蒸匀,色不染手,光可射人。造墨惟胶为难,古之妙工皆自制胶。胶法取新解牛革及筋全用之。牛革取其厚处,连肤及毛皆割不用,入冶成胶,即以和烟。若冷定重化,则已非新矣。今之胶材皆牛革之弃余,故虽号广胶,去古胶法犹逺,无怪乎墨品之下也。徽墨今名第一者,上比潘谷、蔡瑫,中间犹容十许人,况李廷珪乎?
荡栉
郭知〇《朱笺集韵序》:银钩创阅,亥豕成羣,荡栉行披,鲁鱼盈队。荡如《周礼》簜,谓竹也,栉札也。《释名》曰:札,栉也,编次如栉之宻也。其用事颇僻,详着之。
灰钉
李商隠《露布》飞走之期既絶,灰钉之望斯穷。宋人小説谓灰钉用杜笃《论都赋》“燔康居灰,珍竒椎鸣镝,钉鹿蠡”近燕泉何子元《余冬绪録》中证其非,谓是曹爽在狱中乞棺钉与灰于司马懿事,其事本不僻也。余又考《梁书》徐勉上疏请禁防家速殡,云“属纩才毕,灰钉已具”;《陈书》陈霸先九锡文“袄酋震慴,遽请灰钉”,以二条证之,尤足破宋人之谬説。
寄生
齐髙帝纪:时军容寡阙,乃编稯皮为马具装,折竹为寄生。又《东昏侯纪》:马被银莲具装铠,杂羽孔翠,寄生。寄生不知为何物也。
左传正直
《左传》解《诗》:“好是正直。”云:“正直为正,正曲为直。”正直二器名,正射鹄也,射礼用之;直曲尺也,梓人用之。二字之形,即象二器。
积竹
《周礼》注:“殳以积竹,八觚建于兵车。”《说文》:“柲,櫕也。”《毛诗》:“竹闭。”《考工记》:“秦无庐史棘矜。”注:“皆以积竹释之。”徐铉《说文》注曰:“积竹,谓削去白,取其青处合之,取其有功,即今之积竹法也。”
乘石
今之上马台,古之乘石也。《周礼》〇仆下士二人,王行洗乘石。郑司农注云:“所登上车之石也。”《诗》有“扁斯石履之卑兮,乘车之得履石,惟王为然。”王行洗乘石,致其洁也。《淮南子》之“周公履乘石”,《尸子》“周公践
东宫履乘石”。唐王起《洗乗石赋》:“承玉趾以増丽,拂襄衣而更妍。”洗列周经,履合诗雅。
译东宫有“履乘石”。唐王起《洗乗石赋》说:“承受玉足而更显美丽,拂拭襄衣而更加艳丽。”洗涤之事见于周代典籍,踩踏之举合乎《诗经》雅正。
钧金束矢
淮南子·汜论训》下篇云:齐桓公欲征伐,甲兵不足,乃令有罪者出犀甲一防,有轻罪者赎以金,分讼而不胜者出一束箭。其后刘歆妄窜入《周官》,以为周公之法,朱文公乃误信之,取以解《易》金矢之象。焉有周公之世而预知王莽之法乎?
丝不如竹竹不如肉
晋孟嘉论乐云:「丝不如竹,竹不如肉。」或问其故,曰:「渐近自然。」此语殊有鉴别。古者登歌,下管,歌诗者在上,贵人声也,谓之登歌;匏竹在下,谓之下管,即是此意。晋人清旷髙爽,故其语意暗与古合。
盉字解
盉盛五味之器也,从禾者,葢取和之义耳。言其器,则凵其口以盛物者,皆皿也。中而不盈,则为盅;夃而多得,则为盈;合而口敛,则为盒。臼水以澡,则为盥。
古镜铭
汉有善铜,出丹阳,和以铅锡,清如明。左龙右虎,尚三光。朱雀▯武,顺隂阳。东坡曰:“清如明如者,而也。若《左传》星陨如雨之例。”又一面云:“上方作鉴,真大巧。上有仙人,不知老。渴饮玉泉,饥食▯夀。如金石佳且好。”又颍民顿氏一镜铭曰:“凤凰双,琼瑶装。隂阳合为配,日月常相对。”又六花水浮鉴铭曰:“上方作鉴,宜侯王。左龙右虎,掌四旁。朱雀▯武,和隂阳。子孙具备,属中央。长保二亲,乐富昌。”又十二辰鉴铭曰:“名言之始,自有纪。链冶铜锡,去其滓。辟除不祥,宜吉永长。保二亲利孙子,辟如【缺一字】众乐典祀。夀比金方,西王母。”又一镜铭曰:“前朱雀,后▯武。左青龙,右白虎。宜官秩,保子母。”又一镜铭曰:“尚方作镜,中外服。多保国家人民息,九州共享升平福。风雨时节,五谷熟。长保二亲子孙力,传及后世,乐无极。”又四时鉴,春夏秋冬作□□□▯文篆特异,并附见之。
刺闺
梁戴暠从军行云:「长安夜刺闺,胡骑犯铜鞮。刺闺夜有急报,投刺于宫门也。」《南史》陈文帝每夜刺闺,取外事分判者前相续,勅鸡人伺漏,传籖于殿中,令投籖于阶石上,跄然有声。隋炀帝诗:「投籖初报晓。」隋时此制犹存也。
扁舟本作鳊舟
或问予:「诗人多用扁舟,何处为始?」予按《南史》:「天渊地新制鳊鱼舟,形甚狭,故小舟称扁舟。」六朝诗惟王由礼有「扁舟夜向江头泊」之句,至唐人则多用之。
木夹
唐僖宗干符六年,岭南节度使率谠遣徐云防使于南诏。南诏骠信待云防甚厚,授以木夹,遣还。《通鉴释文》及《纲目集览》皆不解木夹之义。予按《宣和书谱》云:「章孝规尝为路鲁瞻书云南木夹,木夹,彼方所谓木契。蛮夷之俗,古礼未废,故其往复移文,犹驰木夹。其词畧曰:『万里离南,一朝至北。开缄捧读,奨饰过多。』葢其结信邉鄙,使之不敢犯义者,理固如是耳。」
角制所始
宋韦禹锡《道州皷角楼记》云:皷角之制,其来逺矣。肇黄帝之御宇,战蚩尤于涿野,克壮乎虎旅,取象乎龙吟。尔后始备于卤簿,稷嗣定于雅乐。前征乌蛮之国,遂寝于兠勒之曲;后分熊轼之寄,乃限于天骄之奏。故有屹襄湖之峻雉,敞云构之飞谯。三吹之调切深,七萃之师咸肃。丕显乎威武,底寜乎邉鄙。则知圣人备物制用,其利博哉!近世胡祭酒俨云:畵角之曲,曹子建所作。其词云:「为君难,为臣难,难又难。」其説甚新,然不着出处,诸书亦不见其事。按陈氏《乐书》《文献通考》《事物纪原》,最为博引,亦不载其事。韦禹锡此记,徧征皷角前事,可谓无遗。曹植名人,岂应遗漏?胡氏此説似为无稽,恐出俗口,不载典册,未可据也。如近世传双陆为子建制,予亦疑之。及阅洪迈《双陆谱》云:「世传为曹植制,非乃知典册所不收者,皆俗传之妄耳。」
金题玉躞
海岳书史云:隋唐藏书,皆金题玉躞,锦贉绣褫。金题,押头也;玉躞,轴心也。贉,卷首帖绫,又谓之玉池,又谓之贉。有毬路锦贉,有楼台锦贉,有樗蒲锦贉。有引首二色者,曰双引首。标外加竹界,
译钧金束矢
《淮南子·汜论训》下篇记载:齐桓公想要征伐,但甲兵不足,于是命令有罪的人缴纳一副犀牛皮甲,有轻罪的人用金子赎罪,打官司败诉的人缴纳一束箭。后来刘歆妄自窜入《周官》,将其说成是周公的法度,朱熹又误信此事,拿来解释《易经》中“金矢”的卦象。难道周公的时代就能预知王莽的法度吗?
丝不如竹,竹不如肉
晋代孟嘉谈论音乐时说:“丝弦不如竹管,竹管不如人声。”有人问他缘故,他回答说:“因为逐渐接近自然。”这话很有鉴别力。古代登堂唱歌,在堂下吹奏管乐,唱诗的人在上方,是因为重视人声,称为“登歌”;匏、竹等乐器在下方,称为“下管”,就是这个意思。晋人清旷高爽,所以他们的言语暗合古意。
盉字解
“盉”是盛放五味调和之物的器具,字形从“禾”,大概是取“和”的含义。说到它的器形,口部像凵(kǎn)用来盛物的,都属“皿”类。中间不装满,就是“盅”;装满而多得,就是“盈”;合拢而口部收敛,就是“盒”。用水洗手,就是“盥”。
古镜铭
汉代有优质的铜,出产于丹阳,混合铅锡,清澈如明镜。左边是龙,右边是虎,崇尚日、月、星三光。朱雀在前,玄武在后,顺应阴阳。苏轼说:“‘清如明如’中的‘如’字,就是‘而’的意思。就像《左传》中‘星陨如雨’的例子。”又有一面镜子铭文说:“上方制造镜子,真是大巧。上有仙人,不知衰老。渴了饮用玉泉,饿了食用仙果。如同金石般美好且完好。”又有颍地顿氏一面镜子的铭文说:“凤凰成双,琼瑶装饰。阴阳合为配偶,日月常常相对。”又有六花水浮镜的铭文说:“上方制造镜子,适宜侯王。左龙右虎,掌管四方。朱雀在前,玄武在后,调和阴阳。子孙完备,属于中央。长久保护双亲,快乐富足昌盛。”又有十二辰镜的铭文说:“名言之始,自有纪年。冶炼铜锡,去除杂质。辟除不祥,适宜吉祥长久。保护双亲利于孙子,譬如【缺一字】众乐典祀。寿命比金方,西王母。”又有一面镜子的铭文说:“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适宜官职俸禄,保护母子。”又有一面镜子的铭文说:“尚方制造镜子,中外服用。多保国家人民安息,九州共享升平福。风雨应时,五谷成熟。长久保护双亲子孙有力,传及后世,快乐无极。”又有四时镜,春夏秋冬作□□□〇文篆特异,一并附见。
刺闺
梁代戴暠《从军行》诗说:“长安夜刺闺,胡骑犯铜鞮。”刺闺,指夜间有紧急报告,将名刺投于宫门。《南史》记载陈文帝每夜刺闺,让处理外事的人依次上前,敕令鸡人守候漏刻,在殿中传递签牌,让人将签牌投在阶石上,发出跄然声响。隋炀帝诗说:“投签初报晓。”隋朝时这种制度还存在。
扁舟本作鳊舟
有人问我:“诗人多用‘扁舟’,从哪里开始?”我查考《南史》:“天渊地新制鳊鱼舟,形状很狭,所以小舟称为扁舟。”六朝诗中只有王由礼有“扁舟夜向江头泊”的诗句,到了唐代则多用此词。
木夹
唐僖宗干符六年,岭南节度使率谠派遣徐云防出使南诏。南诏骠信对待徐云防很优厚,授予他木夹,让他返回。《通鉴释文》及《纲目集览》都不解释木夹的含义。我查考《宣和书谱》说:“章孝规曾为路鲁瞻书写云南木夹,木夹,是那边所说的木契。蛮夷的风俗,古礼未废,所以他们往来移文,还使用木夹。其词略曰:‘万里离南,一朝至北。开缄捧读,奨饰过多。’大概是用以结信边鄙,使他们不敢犯义,道理本来就是这样。”
角制所始
宋代韦禹锡《道州鼓角楼记》说:鼓角的制度,由来已远。始于黄帝统治天下,在涿野之战中战胜蚩尤,壮大虎旅,取象龙吟。此后才完备于卤簿,稷嗣定于雅乐。先前征伐乌蛮之国,于是寝息于兜勒之曲;后来分派熊轼之寄,于是限于天骄之奏。所以有屹立于襄湖的峻雉,敞开云构的飞谯。三吹的调切深,七萃的军队都肃敬。显扬威武,安定边鄙。就知道圣人备物制用,其利博哉!近世胡祭酒俨说:画角之曲,是曹子建所作。其词说:“为君难,为臣难,难又难。”他的说法很新,但不注明出处,各书也不见此事。查考陈氏《乐书》《文献通考》《事物纪原》,最为博引,也不记载此事。韦禹锡这篇记,遍征鼓角前事,可谓无遗。曹植是名人,岂应遗漏?胡氏此说似乎无稽,恐出俗口,不载典册,未可据也。如近世传双陆为子建制,我也怀疑。及阅洪迈《双陆谱》说:“世传为曹植制,非乃知典册所不收者,皆俗传之妄耳。”
金题玉躞
海岳《书史》说:隋唐藏书,皆金题玉躞,锦贉绣褫。金题,是押头;玉躞,是轴心。贉,是卷首贴绫,又谓之玉池,又谓之贉。有球路锦贉,有楼台锦贉,有樗蒲锦贉。有引首二色者,曰双引首。标外加竹界,
而打擫其覆首,曰褾褫。《法帖谱系》曰:「大观帖」用皂鸾鹊锦褾褫是也。巻之袠签,曰检,又曰排。《汉书·武纪》:「金泥玉检」。注:「检,一曰燕尾。」今世书帖签,后汉《公孙瓉传》:「皂嚢施检」。注:「今俗谓之排。」此皆藏书画职装潢所当知也。
译而敲打按压其覆盖在画幅上方的部分,称为褾褫。《法帖谱系》说:“大观帖”使用黑色鸾鹊锦缎作为褾褫,就是这种情况。卷轴的封套和题签,称为检,又称为排。《汉书·武帝纪》记载:“金泥玉检”。注释说:“检,另一种说法叫燕尾。”当今世间的书籍和法帖的题签,后汉《公孙瓒传》记载:“黑色布袋施加检”。注释说:“现在俗称为排。”这些都是收藏书画、从事装潢工作的人所应当了解的。
方麯
北史·杨愔传》以方麯障面,读者不解方麯为何语。按《説文》作筁,蚕薄也,通作曲。《礼记》曰:薄。《汉书·周勃传》:织薄曲为业。《方言》:薄谓之曲。此云方麯障面,葢竹织方扇也。
孟光举案
中丞刘东阜逺夫与予游浣溪,酒中问予曰:“张平子诗‘青玉案’是何物也?”予曰:“宋林少颖云,‘案’古椀字也,青玉盌也。南京人谓传碗曰‘案’,酒此可以证。又孟光举案,恒与齐眉,亦言进食举椀。若是案卓,何能髙举?”东阜深为首肯,而戏曰:“孟光力能举臼,案卓举亦不难,但梁鸿必湏踊跃而食矣。”时谢狷斋侍御、王玉垒、杨方洲两太史在座,皆大笑。无几时,东阜奄逝,追忆昔游,为书之,亦东坡録文与可戏语意也。
秦子符子
秦子曰:玉壶必求其所以盛,干将必求其所以防。无盛之巵,虽赤琼碧瓐,无贵也;不防之剑,虽含影承光,无取也。符子曰:太公防钓于隠溪,跽而隠崖,不饵而钓,仰咏俯吟。暮则释竿,其膝所处石皆若臼,其跗触崖若路。二子之姓,名人罕知,况见其书乎?马总《意林》亦不载,今録其二条,亦其一脔也【符子名朗,东晋人,见《隋艺文志》;秦子名菁,见庾仲容《子抄】
簪导【与余録一条相出入】
簪导案,《释名》云:“簪,建也,所以建冠于发也。一曰笄,笄,系也,所以拘冠使不坠也。导,所以导栎发,使入巾帻之里也。”今依《周礼》,天子以玉屏,而导亦如之。又《史记》曰:“平原君夸楚,为玳瑁簪。”班固与弟书云:“今遗仲升以黒犀簪。”《士燮集》云:“遣功曹使贡皇太子通天犀导。”故知天子独得用玉,降此通用玳瑁及犀。今并准是,唯升用白牙笄导焉。
斗斛大小
厯代斗斛大小不同,《左传防云:「魏齐斗秤于古二而为一,周隋斗秤于古三而为一。」
象经
世传象棊为周武帝制。按《后周书》天和四年,帝制《象经》成,殿上集百寮讲説。《隋经籍志》《象经》一卷,周武帝撰,有王褒注,王裕注,何妥注。又有《象经发题义》。又据小説,周武帝《象经》有日月星辰之象,意者以兵机孤虚冲破寓于局间,决非今之象戯车马之类也。若如今之象戯,芸夫牧竖,俄顷可解,岂烦文人之注,百寮之讲哉?
大赤
易·説卦》广八卦之象为大赤。按《明堂位》:「商之大白,周之大赤,皆旂名也。」《左传分康叔以少帛旃为大赤。」注云:「大赤,通帛。」《周礼象路建大赤以朝,木路建大麾以田。」
京房沈重衍律
汉京房衍十二律为六十律,有法灭执始之名;梁沈重又衍六十律为三百六十,有阿衡归仁之目。可谓续鳬之颈,画蛇之足。二子以之。
私矾
▯矾者」唐于晋州,开成三年罢之。宋律:白矾出晋、汾州,坊州;緑矾出磁州、隰州,各置官典防。户有防钱。陈止斋曰:「私矾之禁,为契丹、北汉设也。本朝不设矾官,亦无矾禁。」大明律「私矾」一条,当时修者失于删除耳。
朱子▯牝解
牝只是木孔承笋能受的物事。如今门▯谓之牡,镮则谓之牝。鎻管便是牝,鎻须便是牡。雌雄谓之牝牡。可见▯牝者,谓是至妙之牝,不是那一様底牝。
简牍
荘子曰:「小夫知之不离苞苴、竿牍。」注云:「苞苴以遗,竿牍以问。竿音干,即简牍也。以竹曰竿,又曰简;以木曰牍,又曰札。説文:「牍,书板也。」古者与朋侪往来,以板代书帖,故从片曰牋,曰牒,皆此意也。説文作笺:「表识书也。」后转作牋,亦是用竹为笺,用木为牋也。纸亦曰笺,纸不忘其本也。牒,説文曰:「牒,札也。」徐铉曰:「议政未定,短札谘谋曰牒。」增韵:「官府移文曰牒。」説文:「札,牒也。」释名:「札,栉也。编之如栉齿相比也。」郭知▯集韵序:「银钩乍啓,亥豕成羣,簜栉行披,鲁鱼盈队。」葢以札为栉也。其云「簜栉」,周礼所谓「英簜辅节」,亦竹简之谓也。司马相如传:「令尚书给笔札
译方曲
《北史·杨愔传》中记载用“方曲”遮挡面部,读者不明白“方曲”是什么意思。查考《说文解字》中写作“筁”,指蚕箔,通作“曲”。《礼记》说:“薄。”《汉书·周勃传》记载:“以编织箔曲为职业。”《方言》说:“薄叫做曲。”这里所说的“方曲障面”,大概是指竹编的方形扇子。
孟光举案
中丞刘东阜远夫与我一同游览浣溪,在酒席间问我:“张平子的诗中‘青玉案’是什么东西?”我说:“宋代林少颖说,‘案’是古时的‘碗’字,即青玉碗。南京人称传碗为‘案’,由此可以证明。再说孟光举案,常常与眉毛齐平,也是说进食时举起碗。如果是案几桌台,怎么能高举呢?”东阜深表赞同,并开玩笑说:“孟光力气能举起石臼,举起案几也不难,只是梁鸿必定要跳跃着进食了。”当时谢狷斋侍御、王玉垒、杨方洲两位太史在座,都大笑起来。不久,东阜去世,追忆往昔的游历,便记录下来,这也是苏轼记录文与可戏语的意思。
秦子符子
秦子说:玉壶一定要寻求它用来盛装的东西,干将剑一定要寻求它用来防护的东西。没有盛装容器的玉壶,即使是赤琼碧瓐,也没有价值;不能防护的剑,即使含影承光,也没有用处。符子说:太公在隐溪垂钓,跪坐在隐蔽的崖边,不用鱼饵而垂钓,仰头吟咏,低头歌唱。傍晚则放下钓竿,他膝盖所接触的石块都像石臼一样凹陷,脚背触碰崖壁如同道路一般。这两位先生的姓氏,名人很少知道,更何况看到他们的书呢?马总的《意林》也没有记载,现在摘录其中两条,也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罢了【符子名朗,是东晋人,见于《隋书·经籍志》;秦子名菁,见于庾仲容的《子抄》】
簪导【与余录一条相出入】
簪导案,《释名》说:“簪,建也,是用来将冠固定在头发上的。一曰笄,笄,系也,是用来系住冠使其不坠落的。导,是用来梳理头发,使其进入巾帻里面的。”现在依照《周礼》,天子用玉屏,而导也如此。又《史记》说:“平原君夸耀楚国,用玳瑁簪。”班固给弟弟的信中说:“现在送给仲升黑犀簪。”《士燮集》说:“派遣功曹进贡给皇太子通天犀导。”所以知道天子独自使用玉,低于天子的通用玳瑁及犀角。现在都以此为标准,只有升用白牙笄导。
斗斛大小
历代斗斛的大小不同,《左传》说:“魏齐的斗秤,古代两个相当于一个,周隋的斗秤,古代三个相当于一个。”
象经
世人传说象棋是周武帝制定的。查考《后周书》,天和四年,周武帝制定《象经》完成,在殿上召集百官讲解。《隋书·经籍志》记载《象经》一卷,周武帝撰,有王褒注,王裕注,何妥注。又有《象经发题义》。又据小说记载,周武帝的《象经》有日月星辰之象,意思是将兵机孤虚冲破寓于棋局之间,决不是现在的象棋车马之类。如果像现在的象棋,农夫牧童,片刻就能理解,哪里需要文人的注解,百官的讲解呢?
大赤
《易·说卦》将八卦之象扩展为大赤。查考《明堂位》:“商的大白,周的大赤,都是旗帜的名称。”《左传》分给康叔少帛旃为大赤。注说:“大赤,通帛。”《周礼》象路建大赤以朝,木路建大麾以田。
京房沈重衍律
汉代京房将十二律衍化为六十律,有法灭执始之名;梁代沈重又将六十律衍化为三百六十,有阿衡归仁之目。这可以说是续凫之颈,画蛇之足。这两个人因此。
私矾
〇矾者,唐代在晋州,开成三年罢免。宋律规定:白矾出自晋、汾州,坊州;绿矾出自磁州、隰州,各置官典防。户有防钱。陈止斋说:“私矾之禁,是为契丹、北汉设立的。本朝不设矾官,也没有矾禁。”大明律“私矾”一条,当时修律者失于删除罢了。
朱子〇牝解
牝只是木孔承笋能受的事物。如今门〇谓之牡,镮则谓之牝。锁管便是牝,锁须便是牡。雌雄谓之牝牡。可见〇牝者,谓是至妙之牝,不是那一类底牝。
简牍
《庄子》说:“小夫知之不离苞苴、竿牍。”注说:“苞苴以遗,竿牍以问。竿音干,即简牍也。以竹曰竿,又曰简;以木曰牍,又曰札。《说文》:‘牍,书板也。’古者与朋侪往来,以板代书帖,故从片曰牋,曰牒,皆此意也。《说文》作笺:‘表识书也。’后转作牋,亦是用竹为笺,用木为牋也。纸亦曰笺,纸不忘其本也。牒,《说文》曰:‘牒,札也。’徐铉曰:‘议政未定,短札谘谋曰牒。’《增韵》:‘官府移文曰牒。’《说文》:‘札,牒也。’《释名》:‘札,栉也。编之如栉齿相比也。’郭知〇《集韵序》:‘银钩乍启,亥豕成群,簜栉行披,鲁鱼盈队。’大概以札为栉也。其云‘簜栉’,周礼所谓‘英簜辅节’,亦竹简之谓也。司马相如传:‘令尚书给笔札’
。」注:「木简之薄小者。」时未用纸,故给札以书。中庸曰:「布在方防。」方板也。以木为之,防简也;以竹为之。至秦汉以下,以绢素书字。汉文帝集:「上书囊以为帷。」书囊如今文书封套。一曰书帯。郑▯庭下:「生草如书带是也。」又曰书袋。海中有鱼,形如书袋,相传秦始皇吏遗书袋于海所化是也。汉世书札相遗,或以绢素叠成双鱼之形。古诗云:「尺素如霜雪,叠成双鲤鱼。要知心里事,防取腹中书。」是其明证也。故古诗有「客从逺方来,遗鲤鱼之句」,指此。昧者不知,即以为水中鲤鱼能寄书,可笑。李太白集有「桃竹书筒」,元微之以竹为诗筒寄白乐天,亦荘子之所谓竿也。
译注:“木简中薄而小的。”当时尚未使用纸张,所以赐给木简用来书写。《中庸》说:“布在方防。”方,是木板;用木头制成,称为简;用竹子制成,称为防。到了秦汉以后,用绢帛来写字。《汉文帝集》记载:“上书囊以为帷。”书囊就像现在的文书封套。一说是书带。郑玄注《礼记·内则》庭下:“生草如书带是也。”又说是书袋。海中有鱼,形状像书袋,相传是秦始皇的官吏将书袋遗落在海中,由此变化而成。汉代人们互相赠送书信,有时将绢帛折叠成两条鱼的形状。古诗说:“尺素如霜雪,叠成双鲤鱼。要知心里事,防取腹中书。”这就是明确的证据。所以古诗中有“客从远方来,遗鲤鱼”的诗句,指的就是这个。愚昧的人不知道,竟然认为水中的鲤鱼能够传递书信,真是可笑。李白集中有“桃竹书筒”,元稹用竹子做成诗筒寄给白居易,也就是《庄子》中所说的竿。
车子钓
张志和《渔父曲》车子钓,橛头船,乐在风波不用仙。”唐谭用之诗云:“碧玉蜉蝣迎客酒,黄金毂辘钓鱼车。”又云:“翩翾蛮榼薫晴浦,毂辘鱼车响钓船。”是其事也。宋《史》:“洞庭湖贼杨么,四轮激水船行如飞。”今失其制。
罟擭陷穽
罟擭,以罟为擭而挂之;陷穽,为穽如井以陷。罟擭,以扃羂禽兽,今之扣网也;陷穽,以陷坠禽兽,今之赚坑也。
车屐
子夏易传》曰:輹,车下伏兔也。今人谓之车屐,形如伏兔,以绳缚于轴,故车下缚曰輹。
荀绰《兖州记》曰:「闾丘冲好音乐,侍婢不释管▯,出入乗四望车。」《续晋阳秋》曰:「献之文义非所长,而能撮其胜防,故擅名一时,为风流之冠也。」
庄子説庖丁解牛处,云:「奏刀騞然,莫不中音。中音者,鼓刀之音节合拍也。刀声亦合乐府之板眼,俗谚所谓打出个令儿来也。」乃知天地间物,无非乐也。贾人之铎谐黄钟之律;庖丁之刀,中桑林之舞。至于牧童之吹叶闺妇之鸣砧,无不比于音者。乐何曽亡也哉!
孔頴达曰:「盬与蛊字异,义同。《左传》『皿虫为蛊』,是亦不攻、牢不坚致之谓也。《史记》『器不苦窳』,《仪礼》『功沽』,《荀子》『问楛者勿告也』,则苦、沽、楛皆同盬义。」
古墨惟以松烟为之。曹子建诗:「墨出青松烟,笔出狡▯翰。」唐诗:「轻翰染松烟。」东坡诗:「徂徕无老松,易水无良工。」小説载:王方翼燎松丸墨。《富家闻见録》云:「唐李超,易水人,与子廷珪亡至歙州,其地多松,因留居,以墨名家。」《仇池笔记》:「真松煤逺烟,自有龙麝气。」世之嗜者,如滕达、苏浩然、吕行甫,暇日晴暖,研墨水数合,弄笔之余,乃啜饮之。又云:「三衢蔡瑫,自烟煤胶外一物不用,特以和剂有法,甚黒而光。」近世称徽墨,率用桐油烟,既非古法,墨成亦用漆为衣。始光,东坡云:「光而不黒,索然无神气,亦复安用?殆此等耶?」予得墨法于异人,只用烟胶,成即光如漆,名之曰「一品▯霜」,殆不虚也。
古筭法与今不同,筭器亦不同。筭法之异,见《孙子筭经》,犹可考见;筭器则不可见矣。《汉书·律厯志》云:筭法用竹,径一分,长六寸,二百七十一枚而成,六觚为一握,所以为筭法之用也。《三礼图》有六觚筭法,形如六角米箕;又有方圆筭法,形圆中方,方为四羃,余圆为四庣。沈存中谓筭法用赤筹、黒筹,以别正副之数,详此亦见其槩矣。师开鼔琴,以东方、西方之声而知室之朝夕;师旷吹律,以南风、北风之声而知军之胜败。艺之精也,通乎天人。今之艺师,有此乎【师开事见晏子】
东观汉记》今日嵗首谓上雅夀,雅酒閜也。」魏文帝《典论》:「荆州牧刘表子弟以酒器名三爵,上者曰伯雅,中者曰中雅,小者曰季雅。」《隠窟杂志》:「宋时阆州有三雅池,古有脩此池,得三铜器,状如酒杯,各有篆文曰伯雅、仲雅、季雅。当时虽以名池,而不知为刘表物也。」《广韵》防字注云:「酒器防,即雅字也。」吴均诗:「聊倾三雅巵。」今人语曰:「雅量,伎人送酒曰雅酒,葢本此云。」
正部云:「淮南浮伪而多恢,太▯幽虚而少效,法言杂错而无主,新书繁文而鲜用,」亦确论也。
王子玉琫而珧珌,诸侯荡琫而璆珌。此古礼之言,毛苌引之以释《诗》也。
丹铅总録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丹铅总録卷九《明杨慎撰》人亊类
孔子沐浴而朝
孔子沐浴而朝,于义尽矣。胡氏乃云:“仲尼此举,先发后闻,可也。”是病圣人之未尽也。果如胡氏之言,则不告于君而擅兴甲兵,是孔子先叛矣,何以讨人哉?胡氏释之于《春秋》,朱子引之于《论语》,皆未知此理也。岳飞承金牌之召,或劝之勿班师,飞曰:“此乃飞反,非桧反也。”其从容君臣之义,虽圣人不过是也。
改元
古者天子诸侯继立,逾年而始称元年,终一主为一元,未有一主而再称元者也。汉文帝信新
译车子钓
张志和《渔父曲》中写道:“车子钓,橛头船,乐在风波不用仙。”唐代谭用之的诗说:“碧玉蜉蝣迎客酒,黄金毂辘钓鱼车。”又说:“翩翾蛮榼薫晴浦,毂辘鱼车响钓船。”说的就是这件事。宋代史书记载:“洞庭湖贼寇杨么,使用四轮激水船,行驶如飞。”如今这种船的形制已经失传。
罟擭陷穽
罟擭,是用网做成陷阱并悬挂起来;陷穽,是挖得像井一样的坑用来使人陷入。罟擭,是用机关捕捉禽兽,就是现在的扣网;陷穽,是用来使禽兽陷入坠落,就是现在的诱坑。
车屐
《子夏易传》说:“輹,是车下伏兔形的部件。”现在的人称之为车屐,形状像伏兔,用绳子绑在车轴上,所以车下绑着的部件叫輹。
荀绰《兖州记》说:“闾丘冲喜爱音乐,侍婢手中不放下管乐器,出入乘坐四望车。”《续晋阳秋》说:“王献之的文章义理并非所长,但能撮取其中的精要,因此在当时享有盛名,是风流倜傥的冠首。”
庄子在解说庖丁解牛的地方,说:“奏刀騞然,莫不中音。”中音,是指鼓刀的声音节奏合拍。刀声也符合乐府的板眼,就是俗谚所说的打出个令儿来。由此可知天地间的万物,没有不是音乐的。商人的铃铛谐和黄钟的音律;庖丁的刀,契合桑林之舞。至于牧童吹叶、闺妇捣衣,无不与音律相合。音乐何曾消亡过呢!
孔颖达说:“盬与蛊字不同,但意义相同。《左传》说‘皿虫为蛊’,这也是指不坚固、不严密的意思。《史记》说‘器不苦窳’,《仪礼》说‘功沽’,《荀子》说‘问楛者勿告也’,那么苦、沽、楛都与盬的意义相同。”
古墨只用松烟制作。曹植诗云:“墨出青松烟,笔出狡翰。”唐诗云:“轻翰染松烟。”苏轼诗云:“徂徕无老松,易水无良工。”小说记载:王方翼焚烧松木丸墨。《富家闻见录》说:“唐代李超,是易水人,与儿子李廷珪逃难到歙州,当地多松树,于是留居,以制墨闻名。”《仇池笔记》说:“真正的松煤远烟,自有龙麝香气。”世上嗜好墨的人,如滕达、苏浩然、吕行甫,在闲暇晴暖的日子,研磨墨汁几杯,玩笔之余,竟然饮下墨汁。又说:“三衢蔡瑫,除了烟煤和胶之外不用其他东西,特别因为和剂有法,墨色黑而光亮。”近代称颂徽墨,大多使用桐油烟,既不符合古法,墨制成后也用漆做外衣。刚开始光亮,苏轼说:“光亮却不黑,索然无神气,这又有什么用?大概就是这类吧?”我从异人那里得到墨法,只用烟和胶,制成后光亮如漆,命名为“一品霜”,大概不是虚言。
古筭法与现在不同,筭器也不同。筭法的差异,见于《孙子筭经》,还可以考证;筭器则不可见了。《汉书·律历志》说:筭法用竹子,直径一分,长六寸,二百七十一枚为一握,六根为一握,这是用来进行筭法运算的。《三礼图》有六觚筭法,形状像六角米箕;又有方圆筭法,形状外圆内方,方形为四羃,其余圆形为四庣。沈存中说筭法用赤筹、黑筹,以区别正副之数,详细情况也可见其大概了。师开鼓琴,通过东方、西方的声音而知道房屋的朝向;师旷吹律,通过南风、北风的声音而知道军队的胜败。技艺的精妙,通达于天人。现在的艺师,有这种本事吗【师开的事见于《晏子春秋》】
《东观汉记》说:“今天岁首,称为上雅寿,雅酒即閜酒。”魏文帝《典论》:“荆州牧刘表的子弟以酒器命名三爵,上等的叫伯雅,中等的叫中雅,小的叫季雅。”《隐窟杂志》:“宋代阆州有三雅池,古人修缮此池,得到三个铜器,形状像酒杯,各有篆文曰伯雅、仲雅、季雅。当时虽然以此命名池子,但不知道是刘表的物品。”《广韵》“閜”字注说:“酒器閜,就是雅字。”吴均诗:“聊倾三雅巵。”现在人语说:“雅量,伎人送酒曰雅酒,大概源于此。”
正部说:“淮南浮伪而多恢,太玄幽虚而少效,法言杂错而无主,新书繁文而鲜用,”这也是确切的议论。
王子玉琫而珧珌,诸侯荡琫而璆珌。这是古礼的话,毛苌引用它来解释《诗经》。
丹铅总录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丹铅总录卷九《明杨慎撰》人事类
孔子沐浴而朝
孔子沐浴后上朝,在道义上已经尽到了。胡氏却说:“仲尼此举,先发后闻,是可以的。”这是指责圣人没有尽到责任。如果真如胡氏所说,那么不报告君主就擅自兴兵,这是孔子先叛变了,凭什么去讨伐别人呢?胡氏在《春秋》中这样解释,朱子在《论语》中引用,都不明白这个道理。岳飞接受金牌的召回,有人劝他不要班师,岳飞说:“这是岳飞反,不是秦桧反。”他从容对待君臣之义,即使是圣人也不过如此。
改元
古代天子诸侯继位,过了一年才开始称元年,终了一任君主为一个元,没有一个君主再次称元的。汉文帝信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