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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丹铅余录五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丹铅总録卷十六明杨慎撰官爵类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44–453 段

欲尊王。晋景公,景公不敢当。”《晋世家》亦云:“齐顷公欲上尊景公为王,景公让不敢。”按《左传》,齐侯朝于晋,将授玉。司马迁误读“玉”为“王”,故遂节为此谬説耳。孔颖达正义云:“吾取之。”

译想要尊奉晋景公为王,景公不敢接受。”《晋世家》也说:“齐顷公想要尊奉晋景公为王,景公推辞不敢接受。”查考《左传》,齐侯朝见晋国,将要授予玉帛。司马迁误将“玉”字读作“王”字,所以便删节成了这种谬误的说法。孔颖达在《正义》中说:“我取之。”

将军官名古矣,不始于汉也。《国语》郑文公以詹伯为将军。《左传》岂将军食之而有不足?《檀弓》衞将军文子。《孟子》慎子为将军。《后汉书·西南夷传》帝喾时有呉将军,但其説虚诞,不可信也。

汉世有东第,所谓爵为通侯,列居东第是也。有西第,马融作《大将军西第颂》是也。有北第,赐夏侯婴北第第一是也。独无南第,盖避南面之故欤。

尚书》伯冏説,文冏作臩。唐杜佑奏省官疏云:「伯景为太仆。今太仆卿、驾部郎中、尚辇奉御、闲廐使,则冏伯是也。」冏与景,古同音字,亦相借耳。

  博物类

  天一生水

易传》曰:天一生水,地六成之。鲍景翔曰:神为气主,神动则气随;气为水母,气聚则水生。人之一身,贪心动则津生,哀心动则泪生,愧心动则汗生,欲心动则精生,可以为「天一生水」之证。地六成之,如上天同云而雨雪至,地则六出。六为隂,地数也。凡雨露之▯,亦皆六出,但碎而不可见耳。太隂、▯精石皆六棱,是其证也。

  太白梁甫吟

李太白《梁甫吟》手接飞猱,搏雕虎,侧足焦原未言苦。盖用尸子载中黄伯及莒国勇夫事,而杨子见萧粹可,皆不能注。今録其全文于此。尸子曰:「中黄伯曰:『余左执太行之猱,而右搏雕虎。夫贫穷者,太行之猱也;疏贱义之雕虎也。而吾日遇之,亦足以试矣。』又曰:『莒国有石焦原者,广五十步,临百仞之谿。莒国莫敢近也,有以勇见莒子者,独却行齐踵焉。』所以称于世。夫义之为焦原也,亦髙矣。贤者之于义,必且齐踵,所以服一时也。」

  觱发

▯风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毛注云:觱发,风寒也;栗烈,气寒也。后人虽诵之,不知觱发何以为风寒,栗烈何以为气寒,亦是皮肤之见,随人耳。且昔人所谓用则不差,问则不知者也。按《説文》:觱,羌人吹角也,其声悲栗,故名觱栗。冬日寒风骤发,其声似之,所以风寒谓之觱发也。呉下《田家志》引谚云:三九二十七,篱头吹觱栗。正谓风吹篱落,其声似觱栗,与诗意合。呜呼!田夫之谚,乃可发明周公之意,信乎刍荛当询,而葑菲宜采也。然不独俗谚,书传可互证者亦多。《庄子》云:地籁则众窍是已。其曰冷风则小和,飘风则大和,厉风济则众窍为虚,是籁之实也。林肃云:万象惟风难画。《庄子》地籁一段,笔端能画出风,掩卷而坐,犹觉翏翏之在耳。予观周公之诗,觱发二字尤为简妙,又《庄子》説风之祖也。《淮南子》云:风之过箫,清浊各异,亦以风声比箫声也。字书:飋,防风声也,亦以风声比瑟声也。总言之曰箫瑟是也。宋玉所谓冲孔动捷,及殷仲文所谓爽籁警幽,律哀壑叩虚牝,皆可互证。○觱字从二,或相倒,音悖,楷书难于结构,从咸者讹体也。▯省作▯,又作▯。○栗烈谓寒气凛洌,使人战栗也,故气寒谓之栗烈。《论语注疏》云:栗至罅发之时,将坠不坠,尤有战栗之象。由此观之,觱发栗烈初皆是实字,后人不得其解,例以连绵虚字用之。朱子答杨元发书云:字义音韵是经中一事,先儒多不理防,不知此等处不理防,却枉费了无限乱説,而卒不得其本义,亦甚害事也。但恨早衰,无精力整顿得耳。予之解经,或有异于朱子者,非敢立异也,亦补朱子所望于后学余意之万一也【陈氏《乐书》云:大者九窍名觱栗,小者六窍名风管,尤可证风声觱栗之説】

  水性

水性不同,予于续録详之矣。近阅《太平广记》,诸葛孔明时有蒲元者,术鉴同欧冶、风胡,常为孔明铸刀剑。言蜀惟江水爽烈,是天分其野,大金之元精也。汉水钝弱,及涪水皆不任淬刀剑,或以涪水杂江水,元辄能辨之。《管子》论齐之水云:「其泉白青,其人坚劲,寡有疥瘙,终无痟酲。」今之济川伏流,至东阿井以煮胶、和半夏丸,皆异常。药水性之分,信有之矣。

  豹文鼠

郭璞《尔雅》序:“豹鼠既辨,其业益显。”注谓汉武帝时孝廉郎终军,既辨豹文之鼠,人服其博物,争

译将军这个官名由来已久,并非始于汉代。《国语》记载,郑文公任命詹伯为将军。《左传》中有“难道将军吃了还有不足吗?”的话。《檀弓》提到卫国将军文子。《孟子》提到慎子担任将军。《后汉书·西南夷传》记载帝喾时有吴将军,但这种说法虚妄荒诞,不可相信。

汉代有东第,所谓“爵位为通侯,列居东第”说的就是这个。有西第,马融作《大将军西第颂》说的就是这个。有北第,赐给夏侯婴北第第一说的就是这个。唯独没有南第,大概是避讳南面称尊的缘故吧。

《尚书》中伯冏的解说,文冏写作臩。唐代杜佑上奏省官的疏中说:“伯景担任太仆。现在的太仆卿、驾部郎中、尚辇奉御、闲厩使,就是冏伯这类职位。”冏与景,是古同音字,互相通假罢了。

博物类

天一生水

《易传》说:天一生水,地六成之。鲍景翔说:神是气的主宰,神动则气随之;气是水的母亲,气聚则水生。人这一身,贪心动则津液生,哀心动则眼泪生,愧心动则汗水生,欲心动则精液生,这可以作为“天一生水”的证明。地六成之,就像上天同云而雨雪降临,地则呈现六出(雪花)。六是阴数,属于地数。凡是雨露的形态,也都是六出,只是细碎而不可见罢了。太阴、冰精石都是六棱形,这就是证明。

太白梁甫吟

李太白《梁甫吟》中“手接飞猱,搏雕虎,侧足焦原未言苦”几句,大概是用《尸子》所载中黄伯及莒国勇夫的事,而杨子见到萧粹可,都不能注解。现在将全文记录在这里。《尸子》说:“中黄伯说:‘我左手抓住太行山的猱,右手搏杀雕虎。那贫穷的,就是太行山的猱;疏贱的,就是雕虎。而我每天遇到它们,也足以考验我了。’又说:‘莒国有个叫石焦原的地方,宽五十步,面临百仞深的溪谷。莒国人没有敢靠近的,有个以勇武见称莒子的人,独自倒退着行走,脚跟齐平(不敢稍动)。’因此被世人称道。那义就像焦原一样,也很高峻。贤者对于义,必定像齐踵那样谨慎,所以能服众于一时。”

觱发

《豳风》“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毛亨注说:觱发,是风寒;栗烈,是气寒。后人虽然诵读,不知道觱发为什么是风寒,栗烈为什么是气寒,这也是肤浅之见,随声附和罢了。况且古人所说的“用起来不错,问起来却不知”,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查《说文解字》:觱,是羌人吹的角,其声悲凉战栗,所以名叫觱栗。冬日寒风骤起,其声类似,所以风寒称为觱发。吴地《田家志》引用谚语说:三九二十七,篱头吹觱栗。正是说风吹篱笆,其声像觱栗,与诗意相合。唉!农夫的谚语,竟然能阐发周公的本意,确实该询问草野之人,而葑菲(野菜)也值得采撷啊。然而不只是俗谚,书传中可以互相证明的也很多。《庄子》说:地籁就是众窍发出的声音。其中说冷风则小和,飘风则大和,厉风止息则众窍空虚,这是籁的实质。林肃说:万象之中只有风最难画。《庄子》地籁这一段,笔端能画出风,掩卷而坐,仍觉得风声在耳边。我看周公的诗,觱发二字尤为简妙,又是《庄子》说风的源头。《淮南子》说:风经过箫管,清浊各异,也是以风声比箫声。字书说:飋,是防风声,也是以风声比瑟声。总之说是箫瑟是对的。宋玉所说的冲孔动捷,以及殷仲文所说的爽籁警幽,律哀壑叩虚牝,都可以互相证明。○觱字从二,有时互相倒置,音悖,楷书难于结构,从咸的是讹体。○省作〇,又作〇。○栗烈谓寒气凛冽,使人战栗,所以气寒称为栗烈。《论语注疏》说:栗是果实开裂之时,将坠不坠,尤其有战栗之象。由此看来,觱发栗烈最初都是实字,后人不得其解,一律当作连绵虚字使用。朱子答复杨元发的信中说:字义音韵是经学中的一件事,先儒大多不加理会,不知道这些方面不加理会,却枉费了无数乱说,而终究得不到本义,也是很有害的事。只是遗憾早衰,没有精力整顿罢了。我解释经书,有时与朱子不同,并非敢立异,也是补充朱子对后学期望的万一之意【陈氏《乐书》说:大的九窍名叫觱栗,小的六窍名叫风管,更可证明风声觱栗的说法】

水性

水性不同,我在续录中详细论述过了。最近阅读《太平广记》,诸葛孔明时有个叫蒲元的人,技艺鉴别如同欧冶、风胡,常为孔明铸造刀剑。他说蜀地只有江水爽烈,是天划分其地域,大金之元精。汉水钝弱,以及涪水都不能用来淬刀剑,如果用涪水混杂江水,蒲元总能辨别出来。《管子》论齐地的水说:“其泉水白青,其人坚劲,少有疥疮,终无酒病。”现在的济川伏流,到东阿井用来煮胶、和半夏丸,都异常。药用水性的分别,确实存在啊。

豹文鼠

郭璞《尔雅》序:“豹鼠既辨,其业益显。”注说汉武帝时孝廉郎终军,既辨别豹文之鼠,人们佩服他的博学,争

相传授《尔雅》之业。又挚虞《三辅决録》云:“窦攸举孝廉郎,光武大防灵台,得鼠如豹文,以问羣臣,莫有知者。攸对曰:‘鼮鼠也。’见《尔雅》。诏案密书,如攸言,赐帛百匹。”此事盖两见。

译(窦攸)继承传授《尔雅》的学业。又挚虞在《三辅决録》中说:“窦攸被举荐为孝廉郎,光武帝大规模修缮灵台时,得到一只花纹像豹子一样的老鼠,拿这个问题询问群臣,没有人知道。窦攸回答说:‘这是鼮鼠。’这在《尔雅》中有记载。皇帝查阅秘藏的书卷,果然如窦攸所说,赐给他一百匹丝帛。”这件事大概有两处记载。

梅社

白虎通》引逸书云:「太社惟松,东社惟桐,南社惟梓,西社惟槐。」陈祥道曰:「后世宋有楳社,汉有枌榆社。楳,古梅字也。梅社事惟见此,亦可为梅诗事料。」

  颠当

颠当,尔雅谓之王蛈,蟷鬼谷子谓之蛈鬼,唐刘崇逺金华子谓之钧骆槖。儿童谚云:「颠当牢守门,▯螉冦汝无处奔。」范石湖诗:「恐妨胡蝶惊梦,笑倩颠当守门。」

  竹香

竹亦有香,人罕知之。杜诗:「风吹细细香」。李贺诗:「竹香满幽寂,粉节涂生翠」。

  礼乐类

  周公用天子礼乐

礼记·明堂位》曰:「成王以周公有勲劳于天下,命鲁公世祀周公以天子礼乐。」汉儒《鲁颂·閟宫》传,遂縁此以解「皇皇上帝,皇祖后稷」之文。宋儒程子曰:「周公之功固大矣,然皆臣子之分所当为,鲁安得独用天子之礼乐哉?成王之赐,伯禽之受,皆非也。其论正矣,其事则未之详考也。」鲁用天子礼乐,鲁之末世失礼也,非始于成王、伯禽。《明堂位》之作,周末陋儒之失辞也,不可以诬成王、伯禽。自汉儒傅会之太过,宋儒考究之不精,使成王、伯禽受诬于千载之下,寃矣哉!昔成王命君陈,拳拳以遵周公之猷训为言,猷训之大,无大于上下之分,岂其命伯禽而首废之哉?按《吕氏春秋》,鲁惠公请郊庙之礼于周天子,使史角往报之,所谓天子盖平王也。使成王果赐伯禽,则惠公又何复请之有?其曰「天子使史角往报之」,盖亦未之许也。平王犹不之许,而谓成王赐之乎?且襄王之世衰亦极矣,犹不许晋文公之请隧,而谓成王不如襄王乎?且伯禽之贤,虽不及周公,然贤于晋文公逺矣,岂肯受之哉?《礼》又曰:「成王、康王赐鲁重祭。」成王既赐,康王又何加焉?此盖不能自掩其伪矣。然则鲁之僭礼何始也?曰:着在《春秋》与《鲁颂》。《春秋》桓公五年书「大雩」,雩之僭始于桓也;闵二年书曰:「禘于庄公」,禘之僭始于闵也;僖三十一年书曰:「四卜郊」,郊之僭始于僖也。《鲁颂·閟宫》三章,首言「乃命鲁公,俾侯于东,锡之山川土田附庸,无异典也」。其下乃言「周公之孙,荘公之子,以及于享祀不忒,皇皇后帝,皇祖皇稷」。盖鲁自伯禽而下十有八世,自僖公始有郊祀,而诗人颂之,则其不出于成王之赐益明矣。故《论语》载孔子之言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礼记》载孔子之言曰:「杞之郊也,祀禹也;宋之郊也,祀汤也;鲁之郊禘,非礼也。」当时鲁之僭礼,不惟圣人非之,天下有识者盖亦非之鲁之君臣,恐天下议己,乃借名于成王伯禽,以掩天下之口。鲁之陋儒谄佞,遂作《明堂位》,以文其过,甚矣其无忌惮也,孰甚焉?《鲁颂》曰:“白牡骍刚。”白牡,周公之牲也。周公既用天子礼乐,胡为而白其牲乎?白者,殷之色也。宋之郊用之,宜也;鲁人用之,不宜也。既不宜矣,用之何义?噫!我知之矣。鲁之君臣见宋之郊,必私相谓曰:“宋无功于周,而且郊,可以鲁而不郊乎?”于是效宋之郊,亦白其牲。使后世有王者起,以僭分讨鲁,则以宋为解。若其果受成王之赐,则遂用周之赤色矣。元儒许白云,亦尝考鲁郊庙之事,不出成王之赐。然以程朱尝引言之,终不敢议。是敢于非周公孔子,而不敢于非宋人也,学者膏肓之病也哉!

  高宗梁闇

尚书大传》子张问曰:「髙宗梁闇三年不言,何也?」孔子曰:「古者君薨,王世子聴于冡宰,三年不敢服先王之服,履先王之位而聴焉。以臣民之义,则不可一日无君矣。不可一日无君,犹不可一日无天也。以孝子之隐乎?则孝子三年弗居矣【隐痛也,隐或为殷】故曰:义者彼也,隐者此也。逺彼而近此,则孝子之道备矣。」髙宗梁闇,非孔子解之;葛伯仇饷,非孟子解之。后世知谅隂、仇饷为何语哉?今之《尚书》,其为梁闇、仇饷之比者多矣。生乎千世之下,一一欲强通之,难矣哉!

  宋人改乐

宋神宗元丰中,杨杰详定大乐。杰欲

译梅社

《白虎通》引用已散佚的《尚书》说:“中央的社坛只种松树,东方的社坛只种梧桐,南方的社坛只种梓树,西方的社坛只种槐树。”陈祥道说:“后世宋代有楳社,汉代有枌榆社。楳,是古时的梅字。关于梅社的记载只看到这一处,也可以作为写梅诗的素材。”

颠当

颠当,《尔雅》称之为王蛈,蟷鬼谷子称之为蛈鬼,唐代刘崇远《金华子》称之为钧骆槖。儿童的谚语说:“颠当牢牢守住门,〇螉侵犯你无处可逃。”范石湖的诗说:“恐怕妨碍蝴蝶惊扰了梦境,笑着请颠当来守门。”

竹香

竹子也有香气,人们很少知道。杜甫的诗说:“风吹来细细的香气。”李贺的诗说:“竹香充满幽静寂寥之处,粉白的竹节涂抹着生机盎然的翠绿。”

礼乐类

周公用天子礼乐

《礼记·明堂位》说:“成王因为周公有功于天下,命令鲁公世代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汉代儒生在《鲁颂·閟宫》的传注中,于是依据这个说法来解释“皇皇上帝,皇祖后稷”的文句。宋代儒者程颐说:“周公的功劳固然很大,但这些都是臣子本分内应当做的事,鲁国怎么能独自使用天子的礼乐呢?成王的赏赐,伯禽的接受,都是不对的。他的议论是正确的,但这件事却没有详细考证。”鲁国使用天子的礼乐,是鲁国末世失礼的表现,并非始于成王和伯禽。《明堂位》的写作,是周末浅陋儒者的言辞失误,不能用来诬蔑成王和伯禽。自从汉代儒者附会得太过分,宋代儒者考究得不精细,致使成王、伯禽在千载之下受到诬蔑,真是冤枉啊!从前成王任命君陈,恳切地以遵循周公的谋略训诫为言,谋略训诫中最大的,没有比上下名分更大的了,难道他任命伯禽时首先废除这个名分吗?查考《吕氏春秋》,鲁惠公向周天子请教郊庙的礼仪,派史角前往回报,所谓天子大概是周平王。如果成王真的赏赐给伯禽,那么惠公又何必再次请教呢?说“天子派史角前往回报”,大概也是没有答应。平王尚且不答应,难道说成王会赏赐吗?况且周襄王时世道衰微到了极点,尚且不答应晋文公请求使用天子隧道的要求,难道说成王不如襄王吗?况且伯禽的贤能,虽然不及周公,但比晋文公贤能得远了,难道肯接受吗?《礼记》又说:“成王、康王赏赐给鲁国重祭。”成王已经赏赐,康王又增加什么呢?这大概是不能掩盖其虚假了。那么鲁国僭越礼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回答说:记载在《春秋》和《鲁颂》中。《春秋》桓公五年记载“大雩”,雩祭的僭越始于桓公;闵公二年记载说:“禘祭于庄公”,禘祭的僭越始于闵公;僖公三十一年记载说:“四次占卜郊祀”,郊祀的僭越始于僖公。《鲁颂·閟宫》第三章,首先说“于是任命鲁公,让他在东方做诸侯,赐给他山川土田附庸,没有不同的典制”。下面却说“周公的孙子,庄公的儿子,以至于享祀没有差错,伟大的后帝,伟大的祖先后稷”。大概鲁国从伯禽往下十八代,从僖公开始才有郊祀,而诗人歌颂它,那么它不是出于成王的赏赐就更加明白了。所以《论语》记载孔子的话说:“禘祭,从既灌之后,我就不想看了。”《礼记》记载孔子的话说:“杞国的郊祀,是祭祀禹;宋国的郊祀,是祭祀汤;鲁国的郊祀和禘祭,是不合礼的。”当时鲁国僭越礼制,不仅圣人非议它,天下有见识的人也大概都非议鲁国的君臣,鲁国的君臣恐怕天下人议论自己,于是借成王、伯禽的名义,来掩盖天下人的口。鲁国浅陋的儒者谄媚阿谀,于是写作《明堂位》,来文饰他们的过错,真是肆无忌惮到了极点,还有比这更甚的吗?《鲁颂》说:“白牡骍刚。”白牡,是周公的牺牲。周公既然使用天子的礼乐,为什么牺牲用白色的呢?白色,是殷商的颜色。宋国郊祀使用它,是适宜的;鲁国人使用它,是不适宜的。既然不适宜,使用它有什么意义呢?唉!我知道了。鲁国的君臣看到宋国郊祀,一定私下互相说:“宋国对周朝没有功劳,而且进行郊祀,难道鲁国可以不行郊祀吗?”于是效仿宋国的郊祀,也使用白色的牺牲。假使后世有王者兴起,以僭越名分讨伐鲁国,就以宋国作为辩解。如果它真的接受了成王的赏赐,那么就会使用周朝的赤色了。元代儒者许白云,也曾考证鲁国郊庙的事情,不是出于成王的赏赐。但因为程颐、朱熹曾经引用过这个说法,终究不敢议论。这是敢于非议周公、孔子,而不敢非议宋人的表现,是学者病入膏肓的毛病啊!

高宗梁闇

《尚书大传》子张问说:“高宗梁闇三年不说话,为什么呢?”孔子说:“古时君主去世,王世子听从冡宰,三年不敢穿先王的衣服,履先王的职位而听政。以臣民的道义来说,就不能一天没有君主。一天不能没有君主,就像一天不能没有天一样。以孝子的隐痛来说呢?那么孝子三年不居住(先王的寝宫)【隐痛,隐或作殷】所以说:义是那边的,隐是这边的。疏远那边而亲近这边,那么孝子的道义就完备了。”高宗梁闇,不是孔子解释的;葛伯仇饷,不是孟子解释的。后世谁知道谅阴、仇饷是什么话呢?现在的《尚书》,像梁闇、仇饷这样的例子很多。生活在千世之后,一一想要强行通晓,太难了!

宋人改乐

宋神宗元丰年间,杨杰详定大乐。杨杰想要

销王朴旧钟,意新乐成,虽不善,更无旧钟可校,诏不得销毁。后辅臣按试,杰乃陈朴钟已弊者一,县乐工不平夜易之,而杰不知。明日辅臣至,杰厉声云:“朴钟甚不叶美,使乐工叩之,韵更佳。”杰大沮。按宋乐至此屡变,景祐之乐,李照主之,太常歌工病其太浊,私赂铸工使减铜剂而声稍清,歌乃叶,而照卒不知。元丰之乐,杨杰主之,欲废旧钟,乐工一夕易之,而杰亦不知。崇宁之乐,魏汉津主之,欲请帝中指寸为律,径围为容盛,制器不成,剂量工人但随律调之,大率有非汉津本説,而汉津亦不知。是乐名虽曰变,而实未尝变也。订正虽详,而铿锵不成韵;辨析虽可聴,而考击不成声。既私为工师所易,而懵不复觉,则三人者,亦岂真为审音知律之士?其暗悟神解,岂足以希荀朂、阮咸、万寳常、信都芳之万一哉!愚谓宋人多言而妬前,倔强而无本,类如此其説理也,解经也,论文也,评诗也,一一皆然,不独乐律而已。

译销毁王朴留下的旧钟,本意是等新乐制成后,即使新乐不够完美,也没有旧钟可以用来校正,于是下诏不得销毁。后来辅政大臣前来查验测试,杨杰便陈述王朴的钟已经破损的一面,而乐工在夜间偷偷更换了钟,杨杰却并不知情。第二天辅政大臣到来,杨杰严厉地说:“王朴的钟非常不和谐美好,让乐工敲击它,音韵更加美妙。”杨杰因此大为沮丧。考察宋代乐律至此屡次变更,景祐年间的乐律,由李照主持,太常寺的歌手抱怨声音太浑浊,私下贿赂铸钟工匠减少铜的比例,使声音稍微清亮,歌唱才和谐,而李照最终并不知情。元丰年间的乐律,由杨杰主持,想要废除旧钟,乐工在一个晚上更换了钟,而杨杰也不知情。崇宁年间的乐律,由魏汉津主持,想要请求以皇帝中指的长度作为律管的标准,以手指的直径和周长作为容器的容量,器具制作不成,负责测量的工匠只是随意按照律管调整,大体上不符合魏汉津原本的说法,而魏汉津也不知情。这些乐律名义上虽然说是变革,但实际上并没有真正改变。订正虽然详细,但敲击起来不成韵律;辨析虽然可以听,但考察敲击不成声音。既然私下被工匠更换,而昏庸不再察觉,那么这三个人,又哪里是真正懂得音律的人呢?他们那种暗中领悟的神妙见解,哪里足以企及荀勖、阮咸、万宝常、信都芳的万分之一呢!我认为宋人大多多言而嫉妒前人,倔强而没有根据,像这样谈论道理、解释经典、评论文章、品评诗歌,一一都是如此,不仅仅是乐律而已。

段善本琵琶

唐贞元中,长安大旱,诏移两地祈雨。街东有康昆仑琵琶,号为第一,谓街西必无己敌也。遂登楼弹一曲新翻调,緑腰。街西亦建一楼,东市大诮之。及昆仑度曲,西楼出一女郎,抱乐器,亦弹此曲,移在枫香调中,妙絶入神。昆仑惊骇,请以为师。女郎遂更衣出,乃装严寺段师善本也。翌日,德宗召之,加奬异常,乃令昆仑弹一曲。段师曰:“本领何杂,兼帯邪声。”昆仑惊曰:“段师神人也。”德宗令授昆仑,段师奏曰:“且待,昆仑不近乐器十数年,忘其本领,然后可教。”诏许之,后果穷段师之艺矣。朱子答人论诗书曰:“来书谓潄六艺之芳润,良是,但恐旧习不除,渣秽在胷,芳润无由入也。”近日有一雅谑可证此事,有一新进欲学诗,华容孙世其戏谓之曰:“君欲学诗乎?必须先服巴豆雷丸,下尽胸中程文策套,然后以楚辞文选为冷粥补之,始可语诗也。”士林相传以为笑,盖亦段善僧忘本领。朱子除渣秽之意。

  女娲配享功臣

宋政和中,祀歴代帝王,皆以功臣配享,而女娲氏独无之,盖传记阙也。予观纬书云:女娲氏命娀陵氏制都良管,以一天下之音;命圣氏为班管,以合日月星辰,名曰充乐。又令随作笙簧,是三人皆女娲之臣也,岂云传记阙乎?若以为纬书不足信,则伏羲氏之金提,轩辕氏之风后、力牧,亦纬书也。当时蔡京辈寡学,往往如此。

  卦名类

  噬嗑解

易》噬嗑九四「噬干胏,得金矢」。王弼注:「金,刚也;矢,直也。」程子传云:「金取刚,矢取直,以九四阳德也。」朱子本义乃引《周礼》:「古之讼者,先入钧金,束矢而后聴之。」黄东发云:「《周礼》出于王莽之世,未必尽皆周公之制。若先取出金而后聴其讼,周兴、来俊臣之所不为,况成周之世哉?」盖刘歆逢王莽之恶,为聚财之囮,旋激天下之乱而不果施行,又可以诬圣经乎?其説卓而正矣。慎按:《淮南子》「齐桓公将欲征伐,甲兵不足,乃令轻罪者赎以金刀,讼不胜者出一束箭,百姓皆悦,乃矫箭为矢,铸金而为刄,遂霸天下。」歆之附防《周礼》,实本于此。慎又以为此説乃六国隂谋,托之齐桓。今观管仲内政,何等规模,决不为此也。呜呼!歆既诬圣经以欺一时,而余祸犹及后世,使大儒如朱子犹售其欺,学术害人惨于洪水猛兽,信哉!

  三易

周礼》太卜掌三易之法。干令升注云:「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此小成之易也。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説言乎兑,战乎干,劳乎坎,成言乎艮。此连山之易也。小成者,伏羲之易也,而文王因之。连山者,列山氏之书也,而夏人因之。归藏,轩辕氏之书也,而商人因之。夏得人统,故岁首建寅,而卦首艮。商得地统,故岁首建丑,而卦首坤。周得天统,故岁首建子,而卦首干。伏羲之易小成,为先天。神农之易中成,为中天。黄帝之易大成,为后天。予按:邵康节之易,先天后天,其源出于此。今之读《易》者,知有先天,而不知有中天。读《尚书》者,知有古文、今文,而不知有中文,可乎【中文《尚书》见《后汉书】

  卦爻名义

易者,庐▯之名,守宫是矣【守宫即蜥蜴也,与龙通气,故可祷雨,与虬同形,故能呕雹】身色无恒,日十二变,是则易者取其变也。彖者,茅犀之名,狶神是矣【彖亦曰茅犀,状如犀而小,角善知吉凶,交广有之,土人名曰狶神】犀形独角,知几知祥,是则彖者取于几也。象,大荒之兽也,人希见生象也,按其图以想其形,名之曰像,故其为字从人于象也。孔颖达曰:「卦者,挂也,挂之于壁也。」盖悬物之杙也。木经云:「爻者,交疏之窻也。」其字象窻形,今之象眼窻也。一窻之孔,六十四;六窻之孔,凡三百八十四也。所取于爻者,义取于旁通;所取于卦者,悬有小大也。

  ▯卜

唐李华谓▯卜之法当废,余窃是之。盖圣王以麟、凤、▯、龙为四灵,而独于▯刳之

译段善本琵琶

唐贞元年间,长安大旱,皇帝下诏迁移两地祈雨。街东有康昆仑擅长弹琵琶,号称天下第一,他认为街西必定没有自己的对手。于是登上高楼弹奏了一曲新改编的《绿腰》。街西也建了一座高楼,东市的人大肆嘲笑他。等到康昆仑演奏曲子时,西楼走出一位女郎,抱着乐器,也弹奏这首曲子,将其移调至枫香调中,美妙绝伦,出神入化。康昆仑惊骇不已,请求拜她为师。女郎于是换好衣服出来,原来是装严寺的段师善本。第二天,唐德宗召见段师,给予非同寻常的奖赏,于是让康昆仑弹奏一曲。段师说:“你的基本功杂乱,还夹杂着邪僻的声调。”康昆仑惊讶地说:“段师真是神人。”德宗命令段师传授康昆仑,段师上奏说:“且慢,让康昆仑十几年不接触乐器,忘记他原有的基本功,然后才可以教导。”皇帝下诏允许,后来康昆仑果然穷尽了段师的技艺。朱熹在回答别人论诗的书信中说:“来信说‘品味六艺的芳香润泽’,确实是对的,但只怕旧习不除,渣滓污秽留在胸中,芳香润泽就无法进入了。”近日有一则雅致的戏谑可以证明此事,有一位新近想学诗的人,华容孙世其戏弄他说:“你想学诗吗?必须先服用巴豆、雷丸,把胸中的科举文章套路全部泻干净,然后用《楚辞》《文选》作为冷粥来补养,这才可以谈论诗。”士林中相传以此为笑谈,这大概也是段善本让康昆仑忘记基本功、朱熹去除渣滓污秽的意思。

女娲配享功臣

宋政和年间,祭祀历代帝王,都以功臣配享,唯独女娲氏没有,大概是传记缺失的缘故。我看纬书说:女娲氏命令娀陵氏制作都良管,以统一天下的音律;命令圣氏制作班管,以调和日月星辰,名叫充乐。又命令随制作笙簧,这三个人都是女娲的臣子,怎么能说是传记缺失呢?如果认为纬书不足信,那么伏羲氏的金提,轩辕氏的风后、力牧,也是出自纬书。当时蔡京等人学识浅薄,往往如此。

卦名类

噬嗑解

《易经》噬嗑卦九四爻辞:“咬食带骨的肉,得到金箭。”王弼注:“金,刚硬;矢,正直。”程子传曰:“金取其刚,矢取其直,因为九四是阳德。”朱熹《本义》却引用《周礼》:“古代打官司的人,先缴纳钧金、束矢,然后才听审。”黄东发说:“《周礼》出自王莽时代,未必全都是周公的制度。如果先取出金箭然后才听审诉讼,这是周兴、来俊臣都不做的事,何况成周时代呢?”大概刘歆迎合王莽的恶行,作为聚敛财物的诱饵,随即激起天下大乱而未能施行,又怎么能诬蔑圣经呢?他的说法卓越而正确。慎按:《淮南子》记载:“齐桓公将要征伐,甲兵不足,于是命令轻罪者用金刀赎罪,打官司输的一方出一束箭,百姓都很高兴,于是矫正箭矢,铸造金刃,于是称霸天下。”刘歆附会《周礼》,实际上源于此。慎又认为这种说法是六国阴谋,假托于齐桓公。现在看管仲的内政,何等宏大格局,绝不会做这种事。唉!刘歆既诬蔑圣经欺骗一时,而余祸还波及后世,使得大儒如朱熹也受骗,学术害人比洪水猛兽还惨,确实如此!

三易

《周礼》太卜掌管三种《易》的方法。干令升注曰:“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这是小成之《易》。“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説言乎兑,战乎干,劳乎坎,成言乎艮。”这是连山之《易》。小成者,是伏羲的《易》,而文王沿用它。连山者,是列山氏的书,而夏人沿用它。归藏,是轩辕氏的书,而商人沿用它。夏得人事之统,所以岁首建寅,而卦首为艮。商得地之统,所以岁首建丑,而卦首为坤。周得天之统,所以岁首建子,而卦首为乾。伏羲之《易》小成,为先天。神农之《易》中成,为中天。黄帝之《易》大成,为后天。我按:邵康节的《易》,先天后天,其源头出于此。现在读《易》的人,知道有先天,却不知道有中天。读《尚书》的人,知道有古文、今文,却不知道有中文,可以吗?【中文《尚书》见《后汉书》】

卦爻名义

《易》,是庐〇的名字,守宫就是它【守宫即蜥蜴,与龙通气,所以可以祈雨,与虬同形,所以能吐雹】。身体颜色不恒定,一天变化十二次,这就是《易》取义于变化。彖,是茅犀的名字,狶神就是它【彖也叫茅犀,形状像犀牛但较小,角善于预知吉凶,交广地区有,土人叫它狶神】。犀牛形状独角,能预知细微征兆和吉祥,这就是彖取义于细微征兆。象,是大荒的野兽,人们很少见到活象,按照图画来想象它的形状,名叫像,所以它的字从人从象。孔颖达说:“卦,就是挂,挂在墙壁上。”大概是悬挂物品的木桩。《木经》说:“爻,是交疏的窗户。”它的字形像窗户形状,就是现在的象眼窗。一个窗户的孔,六十四;六个窗户的孔,总共三百八十四。所取于爻的,意义在于旁通;所取于卦的,悬挂有大小之分。

〇卜

唐代李华认为〇卜的方法应当废除,我私下赞同。大概圣王以麟、凤、〇、龙为四灵,却唯独对〇进行剖割

、煮之,何其惨也?摘巢毁卵,则凤不留;刳胎剔孕,则麟不游。圣王禁之,何其仁于麟凤而不仁于▯也?《书》曰:“鱼鳖鸟兽咸若。”▯卜之法盛行,则自天子以至于庶人皆用之。一岁杀▯,何啻数百万?是鳖亦咸若,而▯独不咸若邪?古者重▯卜,亦上世习俗之故,圣人不能遽废也。▯筮皆有书,孔子赞《易》而不赞▯,盖亦欲崇此废彼也。自孔子赞《易》之后,筮法盛行,卜法废矣,亦不见后人之迷于吉凶也。且惠迪从逆,吉凶在人,▯何知焉?传称武王伐纣,卜▯而▯焦,以至仁伐不仁,何事于卜?卜之不吉,将遂止乎?是败大事,不细也。其后汉髙帝入闗,不闻其卜▯吉而始胜也。至汉文帝将入继,乃犹▯卜,赖得吉兆。若其不吉,将遂不行,汉之大事去矣。《史记》▯策传载,宋元王不忍▯之死,欲贷之,反覆千百言。愚谓元王之不忍于▯,即齐宣王之不忍于牛也。二君其有仁心者哉?宣王以羊易牛,善矣;元王聴衞平得▯可霸之説,卒杀其▯,何曾闻元王之兴且霸乎?余以为▯卜、衅钟皆可废也。且古之衅钟与皷,以为除去妖灾也,今世此乆不行,亦未见皷钟之为人妖灾也。

译煮杀它,是多么残忍啊?摘取鸟巢、毁坏鸟卵,凤凰就不会停留;剖开母体、剔出胎儿,麒麟就不会游历。圣明的君王禁止这些行为,对麒麟和凤凰如此仁爱,却对龟如此不仁吗?《尚书》说:“鱼鳖鸟兽都顺从。”龟卜之法盛行,那么从天子到平民百姓都使用它。一年之中杀死的龟,何止数百万?这是鱼鳖都顺从,而唯独龟不顺从吗?古代重视龟卜,也是上古习俗的缘故,圣人不能立刻废除。龟卜和蓍筮都有典籍,孔子赞颂《易经》却不赞颂龟卜,大概也是想要推崇蓍筮而废除龟卜。自从孔子赞颂《易经》之后,蓍筮之法盛行,龟卜之法就废除了,也没有见后人因此在吉凶上迷惑。况且顺从正道或违背正道,吉凶在于人,龟哪里知道呢?传说周武王讨伐商纣王,用龟占卜而龟甲焦裂,以最大的仁义讨伐不仁之人,何必去占卜?如果占卜不吉利,难道就停止吗?这是败坏大事,不是小事。后来汉高祖进入函谷关,没听说他占卜吉利才开始取胜。到了汉文帝将要入继大统,还进行龟卜,幸好得到吉兆。如果占卜不吉利,难道就不去了吗?那样汉朝的大业就丧失了。《史记》龟策传记载,宋元王不忍心让龟死去,想要宽恕它,反复说了千百句话。我认为宋元王不忍心杀龟,就像齐宣王不忍心杀牛一样。这两位君主是有仁心的人啊!齐宣王用羊替换牛,很好;宋元王听信卫平得到龟可以称霸的说法,最终杀死了龟,哪里曾听说宋元王兴起并称霸呢?我认为龟卜和衅钟都可以废除。况且古代衅钟和鼓,是为了除去妖灾,现在这些长久不施行,也没见钟鼓给人带来妖灾。

外字解

内外字皆防意入门曰内,夕卜曰外。夕卜之义,难解。《説文》注云:「卜尚平旦,夕卜于事外矣。」此意料之言,眯目而道黑白者也。按《唐六典》引古占卜法云:「内卦为贞,朝卜用之;外卦为悔,夕卜用之。」此义始白。

蔡邕协和昏赋,乾坤和其刚柔,艮兑感其股腓,其説甚异,然咸恒为夫妇取象,容有此也。

  饮食类

  酺字解

防聚饮食曰酺。酺之为言,哺也。以食曰餔,以饮曰酺。《诗》曰:“以开百室。”郑氏笺曰:“百室出必洫间而耕,入必共族中而居。”又有祭酺、合醵之欢。《周礼》族师祭酺,注:“酺者,为人物灾害之神。田有蝗螟,廐有马瘟,皆祭之。祭毕而合饮,遂名为酺也。”校人冬祭马步,杜子春云:“步即酺也。”则其音当为步也。《春秋纬》云:“酒者,乳也。王者法酒旗以布政施,天乳以哺人。”后世酺祭废,而羣饮有禁。汉世有赐酺之典。丘文庄谓:“禁民饮尚不可,况导之使饮乎?”此言殊未当。终岁勤动,岂无一日之欢乎?牛饮以亡殷,虎酣以败楚者,酒也。三爵而将徳百拜以成礼者,亦酒也。奚可因末流之乱,而废本始之治?因庸医而废药,因庸将而废兵,可乎哉?太祖制不立酒禁,不赐酺恩,但教民毋多种秫,以妨民食。斯则张弛之道,同于文武,而过于汉唐矣【酺今韵音蒲】

  ▯▯

干寳《周礼注》曰:「祭用▯▯,晋呼为环饼。」又曰:「寒具,今曰馓子。」

  粔籹蜜饵餦餭

楚辞》粔籹蜜饵,有餦餭。王逸注:餦餭,饧也,以蜜和米麫熬煎作粔籹,▯黍作饵,又有美饧,众味甘具也。朱子注云:以米麫煎熬作之,寒具也。可山林洪曰:《楚辞》此句自是三品,粔籹乃蜜麫之干者,十月开炉饼也;蜜饵乃蜜麫少润者,七夕蜜食也;餦餭乃寒食寒具也。

  寒具

晋桓▯喜陈书画客有不濯手而执书帙者偶涴之后遂不设寒具《齐民要术》幷食经》皆云环饼世疑馓子也刘禹锡《寒具》诗「纤手搓来玉数寻碧油煎出嫩黄深」夜来春睡无轻重压匾佳人纒臂金盖以寒具为馓子也宋人小説以寒具为寒食之具即闽人所谓煎铺以糯粉和麫油煎沃以糖食之不濯手则能汚物具可留月余宜禁烟用也林和靖《山中寒食》诗云「方塘波緑杜蘅青布谷提壶已足聴有客初尝寒具罢据梧慵复散幽经」则寒具又非馓子并存之以俟博古者

  醑醨

醑,首酒也【今曰头酒】醨,尾酒也。

  粝糳毇精

左传》“粢食不凿”字当作“糳”,精细米也。《诗·召旻》“彼疏斯粺”,郑▯曰:“疏,粗粝米;米之率,粝十,粺九,糳八,侍御七。”又《九章算法》云:“粟三十为粝,三十粺二十七,糳二十四,御二十一,皆三之一也。”或曰:“粟一石为粝米六斗,舂一斗为粺九升,又云为糳则八升。”米之细者乃穷于御,通于糳。杨桓《六书统》曰:“糳,米五升,舂为四升,曰毇,为五减而四也。”古篆作□,象四□以见意。小篆作▯,“毇”米减而三,“曰晶”古篆作□,象三□以见意。粝而糳,糳而毇,毇而晶,细之极也。魏校《六书精蕴》曰:“精粹”字皆从米,“精”者何也?米之脱粟也,色微黄赤,人皆知其粗也。糠去而白毇矣,未也,糳矣,未也,舂而近心矣,色微若青,此生意所函也。“粹”者何也?始而砻米殻也,中而舂米去膜也,卒而防米去翳也,乃后莹然玉粒,万粒与一粒同,虽欲去之无可得而去矣。学问之极功犹是。《易》曰:“纯粹精也。”其是之谓夫。○慎按《説文》一斛粟舂为九斗,张晏曰七斗,《九章算术》曰六斗,古者斛受十斗,一石粟无九斗之理,当以《九章算术》为是。○又按纬书引孔子之言曰:“七变入臼,米出甲。”谓硙之为粝米也,舂之则粺米也,防之则糳米也,▯之则毇米也,又防择之,防防之则为晶米,即《九章》所谓“侍御米”之细者,穷于御,言其可御于君也。以字言之,则“防”字从臼从米,即古文“毇”字,后人加殳,复且赘矣。

译外字解

内外二字都用来防止意念进入,称为“内”;“夕”和“卜”合称“外”。“夕卜”的含义,难以解释。《说文解字》注解说:“占卜崇尚清晨,晚上占卜就属于事外了。”这是凭猜测而言,如同闭着眼睛说黑白一样。查考《唐六典》引用古代占卜法说:“内卦为贞,早晨占卜使用;外卦为悔,晚上占卜使用。”这个含义这才明白。

蔡邕《协和昏赋》说,乾坤调和其刚柔,艮兑感应其大腿和小腿,这种说法非常奇异,然而咸卦和恒卦作为夫妇取象,或许确实存在这种情况。

饮食类

酺字解

防止聚集饮食称为“酺”。“酺”这个词,意思是“哺”。用食物叫“餔”,用酒饮叫“酺”。《诗经》说:“以开百室。”郑玄笺注说:“百室的人出去一定在沟渠间耕作,回来一定共同居住在宗族中。”又有祭祀酺神、合聚饮酒的欢乐。《周礼》中族师祭祀酺神,注解说:“酺,是为人物和灾害之神。田里有蝗虫和螟虫,马厩里有马瘟,都祭祀它。祭祀完毕而合聚饮酒,于是命名为酺。”校人冬天祭祀马步,杜子春说:“步就是酺。”那么它的读音应当是“步”。《春秋纬》说:“酒,就是乳汁。王者效法酒旗来颁布政令,施予天乳来哺育人民。”后世酺祭废除,而群聚饮酒有禁令。汉代有赐酺的典制。丘濬说:“禁止百姓饮酒尚且不可以,何况引导他们饮酒呢?”这话很不恰当。终年辛勤劳作,难道没有一天欢乐吗?牛饮导致殷朝灭亡,虎般酣饮导致楚国败亡的,是酒;三爵之后宣扬德行,百拜之后成就礼仪的,也是酒。怎么可以因为末流的混乱,而废除本始的治理呢?因为庸医而废除药物,因为庸将而废除军队,可以吗?太祖制定不设立酒禁,不赐予酺恩,只教导百姓不要多种高粱,以免妨害百姓的口粮。这就是张弛之道,与周文王、周武王相同,而超过汉唐了【酺现在韵书读音为蒲】

〇〇

干宝《周礼注》说:“祭祀用〇〇,晋朝称为环饼。”又说:“寒具,现在叫馓子。”

粔籹蜜饵餦餭

《楚辞》说:“粔籹蜜饵,有餦餭。”王逸注解说:“餦餭,就是饴糖,用蜜和米粉熬煎做成粔籹,用〇黍做成饵,又有美味的饴糖,众味齐全。”朱熹注解说:“用米粉煎熬做成,就是寒具。”可山林洪说:《楚辞》这句自是三种物品,粔籹是蜜粉的干制品,即十月开炉饼;蜜饵是蜜粉稍湿润的制品,即七夕蜜食;餦餭是寒食节的寒具。

寒具

晋代桓〇喜欢陈列书画,客人有不洗手就拿着书卷的,偶然弄脏了,之后就不再摆设寒具。《齐民要术》和《食经》都说环饼,世人怀疑是馓子。刘禹锡《寒具》诗说:“纤手搓来玉数寻,碧油煎出嫩黄深。”“夜来春睡无轻重,压匾佳人纒臂金。”大概是以寒具为馓子。宋代小说以寒具为寒食节的用具,即福建人所说的煎铺,用糯米粉和面粉,油煎后浇上糖食用,不洗手就能弄脏物品,器具可以留存一个多月,适合禁烟时使用。林和靖《山中寒食》诗说:“方塘波绿杜蘅青,布谷提壶已足听。有客初尝寒具罢,据梧慵复散幽经。”那么寒具又不是馓子,并存下来以等待博古的人考证。

醑醨

醑,是头酒【现在叫头酒】;醨,是尾酒。

粝糳毇精

《左传》“粢食不凿”,字应当作“糳”,是精细的米。《诗经·召旻》“彼疏斯粺”,郑〇说:“疏,是粗粝米;米的比率,粝十,粺九,糳八,侍御七。”又《九章算法》说:“粟三十为粝,三十粺二十七,糳二十四,御二十一,都是减少三分之一。”有人说:“粟一石为粝米六斗,舂一斗为粺九升,又说为糳则八升。”米的细度到了御米,通于糳米。杨桓《六书统》说:“糳,米五升,舂为四升,叫毇,是五减而为四。”古篆作□,象四□以见意。小篆作〇,“毇”米减而为三,“曰晶”古篆作□,象三□以见意。从粝到糳,从糳到毇,从毇到晶,是精细的极致。魏校《六书精蕴》说:“精粹”字都从米,“精”是什么?是米脱去粟壳,颜色微黄赤,人们都知道它粗糙。去掉糠而变白,还不是,变成糳,还不是,舂到接近米粒中心,颜色微青,这是生机的内涵。“粹”是什么?开始磨去米壳,中间舂米去掉膜,最后防米去掉翳,然后莹然如玉粒,万粒与一粒相同,虽然想去除也无法去除。学问的极致功夫也是如此。《易经》说:“纯粹精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慎按《说文》一斛粟舂为九斗,张晏说七斗,《九章算术》说六斗,古代一斛受十斗,一石粟没有九斗的道理,应当以《九章算术》为是。○又按纬书引用孔子的话说:“七变入臼,米出甲。”意思是硙磨成为粝米,舂捣成为粺米,防制成为糳米,〇制成为毇米,又防择之,防防之成为晶米,即《九章》所说的“侍御米”中最细的,穷于御,是说它可以供君主御用。从字来说,“防”字从臼从米,就是古文“毇”字,后人加殳,反而多余了。

“丵”入臼,即古文“▯”字,“丵”士角切,音与“龊”同,揷简于地也。舂粟以杵,亦象插简于地之形,故《説文》云:“▯”字从“毇”省,则“▯”加米已赘,又加殳于傍益赘矣。皇象章草止用“▯”,而汉碑▯字变作“▯”,可证之。古字之始因附着之。

译“丵”字进入臼部,就是古文的“〇”字。“丵”字音士角切,读音与“龊”相同,意为将简插入地下。用杵舂捣粟米,也像是将简插入地下的形状,所以《说文解字》说:“〇”字由“毇”字省略而成,那么“〇”字加上米部已经多余,又在旁边加上殳部更是多余了。皇象的章草只使用“〇”,而汉代碑刻中的〇字演变为“〇”,可以证明这一点。古字的起始,是因为附着而形成的。

饭曰一顿

俗语饭曰一顿,其语亦古有之。《贾充传》云:“不顿驾而自留矣。”《隋炀帝纪》云:“毎之一所,辄数道置顿。”元微之《连昌宫词》:“駈令供顿,不敢藏。”《文字解诂》:“续食曰顿。”

  蜜云龙

蜜云龙茶,名极为甘馨。宋廖正一,字明畧,晩登苏门。子瞻大竒之时,黄、秦、晁、张号苏门四学士。子瞻待之厚,每来必令侍妾朝云取蜜云龙。家人以此知之。一日,又命取蜜云龙,家人谓是四学士窥之,乃明畧也。山谷有矞云龙,亦茶名也。

  脯腊

周礼》腊人掌干肉脯腊膴胖之事。脯之为言晡也,晡时而成也。腊之为言夕也,经夕而成也。《周易·噬嗑》有干肉之文,古注云:“朝曝而夕干”,又曰:“晞于阳而炀于日曰干。”非如今人之腊肉,经腊而成也。《论语》“祭肉不出三日”,又服食家陈▯腌藏皆禁不食,则古人脯腊之制,亦养生之法也。

艺文类聚》束晳《饼赋》有「牢九」之目,盖食具名也。东坡诗以「牢九具」对「真一酒」,诚工矣,然不知为何物。后见《酉阳杂爼》引伊尹书有「笼上牢丸,汤中牢丸」,九字乃是「丸」字。诗人贪竒趂韵,而不知其误,虽东坡亦不能免也【牢丸,今汤饼也】

陆羽《茶经》言:茶有九难。隂采,夜焙,非造也。嚼味,嗅香,非别也。膏薪,庖炭,非火也。飞湍,壅潦,非水也。外熟,内生,非炙也。碧粉,缥鹿,非末也。操艰,搅遽,非煮也。夏兴,冬废,非饮也。腻鼎,腥瓯,非器也。

酩酊醉貌,晋《山简传》及《世説》皆作茗艼,盖假借字也。又简文帝曰:「刘尹茗仃有实理。」茗仃亦茗艼也。今本一作茗柯,于义不贯。

  丹铅总録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丹铅总録》卷十七明杨慎撰干支类

  六情

申子为贪狼,寅午为廉贞,亥夘为隂贼,己酉为寛大,戌丑为公正,辰未为奸邪。六情者,甲乙为本情,丙丁为合情,戊巳为刑情,庚辛为冲情,壬癸为钩情。阳支后三辰,隂支前三辰。六情者,喜怒好恶哀乐也?好行贪狼,恶行廉贞,喜行寛大,怒行隂贼,哀行公正,乐行奸邪也。此见《风角书》,可补《翼奉传注》之遗。

  男女小运

容斋随笔》载:日者卜命,以男命起寅,女命起申,而不知其始。余按《淮南子》已载其説矣,而不得其解。近观《太平广记》引王径天门子云:「阳生立于寅,纯木之精;隂生立于申,纯金之精。夫以木投金,无往不伤,故隂能疲阳也。隂人所以着脂粉者,法金之白也。又隂人之情,有急于阳,然而外自收抑,不肯请阳者,明金不为木屈也。阳气刚燥,至于遇隂,言气和柔,辞语畏下,明木之畏于金也。」

  庚辛枋

梁元帝赋甲乙之帐,庚辛之枋。人多不知庚辛枋为何语?按《后汉书》注引马融《西第颂》曰:「西北戌亥,▯石承输,虾蟇吐泻,庚辛之域。」即此事也。

  数目类

  五胜

五行,《汉书》谓之五胜,言交相胜也。《淮南子》谓五度,所谓音气不戾八风,诎伸不误五度是也。又谓之五杀,所谓善用兵者,持五杀以应是也。《隂符经》窃其意而变其辞曰:“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即五杀之説也。《隂符经》之文,李筌伪作,或信以为黄帝者,无目者也。其文尚不能望《六韬》《三略》之藩篱,《素问》《汲▯》之万一,而以轩辕之书视之,有目者如是乎?

  五行五声八音次序

五行以生出次序,则曰水、火、木、金、土;以播五行于四时之序言,则曰水、木、火、土、金。而俗称金、木、水、火、土,不知何序也。五声以君臣清浊言,则曰宫、商、角、徴、羽;以律吕相生言,则曰宫、徴、商、羽、角。二者皆通,惟八音无定序。俗云金、石、丝、竹、匏、土、革、木。既无意,《周礼》春官「金、石、土、革、丝、木、匏、竹」,亦不得其説。

  怪异类

  ▯鸟衔卵

诗纬《含神雾》曰:契母有娀【音松】浴于▯丘之水,睇▯鸟衔卵过而坠之,契母得

译吃饭叫一顿

俗语中把吃饭称为一顿,这种说法在古代也有。《贾充传》说:“不顿驾而自留矣。”《隋炀帝纪》说:“毎之一所,辄数道置顿。”元稹《连昌宫词》:“駈令供顿,不敢藏。”《文字解诂》:“续食曰顿。”

蜜云龙

蜜云龙茶,名字极为甜美芬芳。宋朝廖正一,字明略,晚年拜入苏轼门下。苏轼非常赏识他,当时黄庭坚、秦观、晁补之、张耒号称苏门四学士。苏轼对待廖正一很优厚,他每次来,苏轼必定让侍妾朝云取蜜云龙茶。家人因此知道了这件事。有一天,苏轼又命人取蜜云龙茶,家人以为是四学士来了,结果却是廖明略。黄庭坚有矞云龙,也是茶名。

脯腊

《周礼》中,腊人掌管干肉、脯、腊、膴、胖等事务。脯之所以叫脯,是因为它在晡时(下午三至五时)制成。腊之所以叫腊,是因为它经过一夜制成。《周易·噬嗑》中有干肉的记载,古注说:“朝曝而夕干”,又说:“晞于阳而炀于日曰干。”这不像现在人的腊肉,是经过整个腊月制成的。《论语》说“祭肉不出三日”,又养生家陈藏器禁止食用腌藏之物,那么古人制作脯腊的方法,也是一种养生之法。

《艺文类聚》中束晳《饼赋》有“牢九”这一项,大概是食具的名称。苏轼诗中以“牢九具”对“真一酒”,确实工整,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后来看到《酉阳杂俎》引用伊尹书中有“笼上牢丸,汤中牢丸”,“九”字其实是“丸”字。诗人为了追求新奇和押韵,而不知道这是错误,即使是苏轼也不能避免【牢丸,就是现在的汤饼】

陆羽《茶经》说:茶有九难。阴雨天采摘,夜晚烘焙,不是制造的好时机。咀嚼品味,嗅闻香气,不是辨别的方法。用膏薪,用庖炭,不是合适的火。飞湍急流,壅塞积水,不是合适的水。外面熟了,里面生了,不是正确的炙烤。碧粉,缥鹿,不是合适的末。操作艰难,搅动急促,不是正确的煮法。夏天兴起,冬天废弃,不是正确的饮用。油腻的鼎,腥臭的瓯,不是合适的器具。

酩酊是醉酒的樣子,晋朝《山简传》及《世说新语》都写作茗艼,大概是假借字。又简文帝说:“刘尹茗仃有实理。”茗仃也是茗艼。现在版本一作茗柯,在意义上不贯通。

丹铅总录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丹铅总录》卷十七 明杨慎撰 干支类

六情

申子为贪狼,寅午为廉贞,亥卯为阴贼,己酉为宽大,戌丑为公正,辰未为奸邪。六情者,甲乙为本情,丙丁为合情,戊己为刑情,庚辛为冲情,壬癸为钩情。阳支后三辰,阴支前三辰。六情者,喜怒好恶哀乐也?好行贪狼,恶行廉贞,喜行宽大,怒行阴贼,哀行公正,乐行奸邪也。这见于《风角书》,可以补充《翼奉传注》的遗漏。

男女小运

《容斋随笔》记载:占卜者推算命运,以男命起寅,女命起申,但不知道其起源。我查考《淮南子》已经记载了这个说法,但无法理解。最近看《太平广记》引用王径天门子的话:“阳生立于寅,纯木之精;阴生立于申,纯金之精。夫以木投金,无往不伤,故阴能疲阳也。阴人所以着脂粉者,法金之白也。又阴人之情,有急于阳,然而外自收抑,不肯请阳者,明金不为木屈也。阳气刚燥,至于遇阴,言气和柔,辞语畏下,明木之畏于金也。”

庚辛枋

梁元帝赋甲乙之帐,庚辛之枋。很多人不知道庚辛枋是什么意思?查考《后汉书》注引马融《西第颂》曰:“西北戌亥,石承输,虾蟆吐泻,庚辛之域。”就是这件事。

数目类

五胜

五行,《汉书》称为五胜,意思是交相克制。《淮南子》称为五度,所谓音气不违背八风,屈伸不违背五度就是如此。又称为五杀,所谓善用兵的人,持五杀来应对就是如此。《阴符经》窃取其意而改变其辞说:“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就是五杀的说法。《阴符经》的文章,是李筌伪作,或者相信是黄帝所作的人,是没有眼光的人。它的文章尚且不能望《六韬》《三略》的藩篱,《素问》《汲冢》的万一,而把它当作轩辕的书来看,有眼光的人是这样吗?

五行五声八音次序

五行以生出的次序,则说水、火、木、金、土;以播五行于四时的次序来说,则说水、木、火、土、金。而俗称金、木、水、火、土,不知道是什么次序。五声以君臣清浊来说,则说宫、商、角、徵、羽;以律吕相生来说,则说宫、徵、商、羽、角。两者都通,只有八音没有固定的次序。俗说金、石、丝、竹、匏、土、革、木。既没有意义,《周礼》春官“金、石、土、革、丝、木、匏、竹”,也得不到解释。

怪异类

玄鸟衔卵

诗纬《含神雾》说:契母有娀【音松】在玄丘的水中沐浴,注视玄鸟衔卵经过而掉落,契母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