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丹铅余录》杂家类二【杂考之属】丹铅续录》
丹铅摘録
丹铅总录
提要
【臣】等谨案丹铅余录十七卷,续录十二卷,摘录十三卷,总录二十七卷,明杨慎撰。慎有檀弓丛训,已著录。慎博览羣书,喜为杂著。周亮工尝刋其书目凡二百余种,其考证诸书异同者,则皆以丹铅为名。顾其志揽茝微言曰:“古之罪人以丹书其情。”《魏志》縁坐配后为工乐杂户者,用赤纸为籍,其卷以铅为轴,升奄名在尺籍,故寄意于此也。凡余录十七巻,续录十二卷,闰録九卷,慎又自为删薙,名曰摘録,刻于嘉靖丁未后。其门人梁佐裒合诸录为一编,删除重复,定为二十八类,名曰总録,刻之上杭。是编出,而诸录遂微然。周亮工书影称其讹字如落叶,又守土者多印以充餽遗,纸墨装潢皆取给于民,民以为困,乃檄毁之。今所行者皆未毁前所印也。又万厯中四川巡抚张士佩重刋慎集,以诸録及谈苑、醍醐等书删并为四十一卷,附于集后,今亦与总录并行。此本惟有余録、续录、摘录而阙闰录然有梁佐之总录,则闰录亦在其中。四本相辅而行,以总录补三录之遗,以三录正总录之误,仍然慎之完书也。慎以博洽冠一时,使其覃精研思,网罗百代,竭平生之力以成一书,虽未必追踪马郑,亦未必遽在王应麟、马端临下,而取名太急,稍成卷帙即付枣棃饾饤为编,只成杂学。王世贞谓其工于证经而踈于解经,详于禆史而忽于正史,详于诗事而畧于诗防,求之宇宙之外而失之耳目之内,亦确论也。又好伪撰古书以证成已説,睥睨一世,谓无足以发其覆,而不知陈耀文正杨之作已随其后,虽有意求瑕诋諆太过,亦得毋木腐虫生,有所以召之之道欤?然渔猎既富,根柢终深,故疎舛虽多,而精华亦复不少,求之于古,可以位置郑樵、罗泌之间,在明三百年间,固铁中铮铮者矣。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丹铅余录原序
郑▯博而不精,贾逵精而不博,博而精难矣哉。以兹髙论,古人有读论惟取一篇,披庄不过盈尺者,病乎其不博也。亦有误解柤棃于礼经,不识蟛蠏于尔雅者,病乎其不精也。语曰:“博学而详説之。”《易》曰:“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博而精诚难矣哉。自有书契以至今日,何啻惠子之五车,张华之十乗?欲一一而通之,固已鲜矣。其间注释之所未及,改窜之所讹谬,又一一能正之,非博而精者不能。故扬子云有言:“一卷之书,必立之师。”先辈谓校书如尘埃风叶,随扫随有。好古者所以丹铅不去手也。乃今知君子所以贵博且精者,非以掩众哗誉,欲以翊道而正辞也。太史氏扬子用修,昔居馆阁时,凡六经三史诸子百家,中有疑于辞悖于理者,皆精察而明辨之。居滇日暇,尤以敷文析理自娱,彚为一帙,曰《丹铅余録》。《丹铅》防勘之具也,小学事也,何取于此哉?走窃闻之:“祸天下之书者,存乎误;断天下之误者,存乎辨。”辨岂易哉?考究未精,穿凿附会,纪録之实语难明,润色之雅词易惑。贵耳贱目,徒借聴于前人,承误踵讹,竟吠声于末学,遂失古人立言之意,兼贻后人尊闻之误。弊也甚矣。先生以頴敏之资,宏博之学,固已搜抶无隠矣。观兹録也,如辨四时改火为应五行,东北阳西南隂为应卦气,皆卓然超诣,不泥旧説。辨《易》大贞小贞,引《汉书》注贞不训正;辨《诗》▯鸟,引毛苌注契不生于燕卵,皆有禆经典,不惑迂怪。辨范蠡未尝载西施去,引《墨子》以证之;宰我未尝从乱,引李斯狱辞证之,皆有禆于史,而不令贤者受厚诬于千载也。其余若老子之盗竽,《文选》之赵李,《战国防之千秋万嵗,夜唐诗之越甲鸣吾君,古名儒如苏辙、顔延年、姚宏、刘会孟注释意解所迷误挂漏于此者,先生一一考证而昭著之。青衿锦带之士,白首之疑,一旦犂然而豁,亦一快。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丹铅余录》杂家类二【杂考之属】《丹铅续录》
《丹铅摘录》
《丹铅总录》
提要
【臣】等谨案:《丹铅余录》十七卷,《续录》十二卷,《摘录》十三卷,《总录》二十七卷,明代杨慎撰写。杨慎著有《檀弓丛训》,已著录在案。杨慎博览群书,喜欢撰写杂著。周亮工曾经刊刻他的书目,共二百多种,其中考证诸书异同的,都以“丹铅”为名。然而他的《志揽茝微言》说:“古代罪人用丹朱书写案情。”《魏志》记载,因连坐被配给后宫作为工乐杂户的人,用红纸登记名册,书卷以铅为轴,升奄之名在尺籍之中,所以寄托意旨于此。《余录》十七卷,《续录》十二卷,《闰录》九卷,杨慎又自行删减,命名为《摘录》,刻印于嘉靖丁未年之后。他的门人梁佐将各录汇编为一编,删除重复内容,定为二十八类,命名为《总录》,刻印于上杭。这部书刊行后,其他各录便逐渐隐没。然而周亮工在《书影》中称其错别字如落叶般多,又因地方官员多印书用来充作馈赠礼品,纸张墨迹和装帧都取自于民,百姓因此困苦,于是发文毁版。现在流传的都是未毁版前所印的。另外,万历年间四川巡抚张士佩重刊杨慎文集,将各录以及《谈苑》、《醍醐》等书删并成四十一卷,附在文集之后,现在也与《总录》并行流传。这个版本只有《余录》、《续录》、《摘录》而缺少《闰录》,然而有梁佐的《总录》,那么《闰录》也在其中。四部书相辅而行,用《总录》补充三录的遗漏,用三录纠正《总录》的错误,仍然是杨慎的完整著作。杨慎以博学洽闻冠绝一时,假使他潜心研究思考,网罗百代知识,竭尽平生之力完成一部书,虽然未必能追踪马融、郑玄,也未必立刻就在王应麟、马端临之下,但他求取名声太急,稍成卷帙就付梓刊印,拼凑成编,只成了杂学。王世贞说他善于考证经义而疏于解释经义,详于辅助史学而忽视正史,详于诗事而略于诗法,在宇宙之外寻求而在耳目之内失误,这也是确切的评论。他又喜欢伪造古书来证明自己的学说,轻视一世,认为没有人能揭穿他,却不知道陈耀文的《正杨》之作已紧随其后,虽然有意求疵、诋毁太过,但也不免是木腐虫生,有招致这种结果的原因吧?然而他搜罗广博,根基终究深厚,所以虽然疏漏错谬很多,但精华也不少,在古代学者中,可以置于郑樵、罗泌之间,在明代三百年间,固然是铁中铮铮有声者了。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丹铅余录》原序
郑玄博学而不精专,贾逵精专而不博学,博而精专真是难啊。凭借这样的高论,古人中有读书只取一篇,阅读《庄子》不过盈尺的,弊病在于不博学。也有误解《礼经》中的柤棃,不认识《尔雅》中的蟛蠏的,弊病在于不精专。俗话说:“博学而详细解说。”《易经》说:“如果不是天下最精专的,谁能做到这样?”博而精专真是难啊。自从有文字记载直到今天,何止惠子的五车书、张华的十乘车?想要一一通晓,本来就已经很少了。其中注释所未涉及的,改窜所导致的讹误,又能一一纠正的,非博而精专者不能做到。所以扬雄有言:“一卷之书,必须确立老师。”先辈说校书如同尘埃风叶,随扫随有。好古之人之所以丹铅不离手的原因。现在才知道君子之所以重视博且精,不是为了掩盖众人的喧哗赞誉,而是想要辅佐道义并纠正言辞。太史氏杨慎(字用修),从前在馆阁任职时,凡是六经、三史、诸子百家,其中有言辞可疑、违背道理的,都精察而明辨。居住在云南闲暇时,尤其以铺陈文辞、分析道理自娱,汇编为一册,叫做《丹铅余录》。“丹铅”是校勘的工具,是小学之事,为何取此名呢?我私下听说:“祸害天下书籍的,在于错误;断绝天下错误的,在于辨析。”辨析岂是容易的?考究不精,穿凿附会,记录的真实话语难以明了,润色的雅词容易迷惑。贵耳贱目,只借听于前人,承袭错误追随讹误,竟然在末学中吠声附和,于是失去了古人立言的本意,又遗留给后人尊闻的错误。弊端太严重了。先生凭借聪颖敏捷的天资,宏博的学问,本来已经搜求无遗了。看这部书,如辨析四时改火是为了应合五行,东北阳西南阴是为了应合卦气,都卓然超诣,不拘泥于旧说。辨析《易经》中的大贞小贞,引用《汉书》注说明“贞”不解释为“正”;辨析《诗经》中的〇鸟,引用毛苌注说明“契”不生于燕卵,都对经典有益,不迷惑于迂腐怪诞。辨析范蠡未曾载西施离去,引用《墨子》来证明;宰我未曾从乱,引用李斯的狱辞来证明,都对史学有益,而不让贤者遭受千年的厚诬。其余如老子的盗竽,《文选》中的赵李,《战国策》中的千秋万岁,夜唐诗中的越甲鸣吾君,古代名儒如苏辙、颜延年、姚宏、刘会孟注释意解所迷误挂漏于此的,先生一一考证而昭示。青衿锦带之士,白首之疑,一旦豁然开朗,也是一件快事。
然,皆引古书以证古人,未尝用意説决焉。语曰:「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是其可传者,将不在兹乎?先生纂述甚多,选《诗外编》、《选诗拾遗》,已行于世。在滇,有《滇程记》、《滇载记》、《六书博证》、《转注古音略》诸书,走皆得而观之。王充称扬雄曰:「子云河汉也。」识者不以古今易视,谁谓今无子云哉?嘉靖庚寅冬十有一月吉,赐进士奉直大夫南京户部贠外郎碧泉张素书。
译然而,他们都引用古书来证明古人,未曾用心加以解说决断。古语说:“多闻,选择其中好的方面去跟随。”那些值得传颂的,大概就在于此吧?先生编纂著述很多,所选的《诗外编》、《选诗拾遗》,已经刊行于世。在云南时,有《滇程记》、《滇载记》、《六书博证》、《转注古音略》等书,我都能读到。王充称赞扬雄说:“扬子云如同银河般浩瀚。”有见识的人不因古今而改变看法,谁说当今没有扬子云这样的人呢?嘉靖庚寅年冬十一月吉日,赐进士、奉直大夫、南京户部员外郎碧泉张素书写。
丹铅余録原序
钦定四库全书
丹铅余録卷一 明 杨慎 撰
战国·防秦惠王时,有寒泉子。注云:秦处士之号。史记·索隠云:甘茂居渭南隂乡之樗里,故号曰樗里子。又范蠡去越,自称鸱夷子。此固后人别号之所昉乎?
月令「靡草死」。注云:「荠、葶苈之属。」董仲舒曰:「葶苈枯于仲夏,欵冬华于严霜。」《淮南子》注云:「荠,水菜,冬水而生,夏土而死。」又其枝叶细碎,谓之靡草。
古字轶与辙同。《庄子》:「夫子奔轶絶尘,而回瞠乎其后。」今谬读轶作逸,遂失其义。《战国防主者》:「循轶之途。」注:「轶辙,同车迹也。」
战国人名有董之蘩菁,董姓也。之蘩菁三字,其名也。复名,古有之。三字名,始见此。
易》曰:「宻云不雨,自我西郊。」天地之气,东北阳也,西南隂也。云起东北,阳倡,隂必和,故有雨;云起西南,隂倡,阳不和,故无雨。俗谚云:「云往东,一场空;云往西,马溅泥;云往南,水潭潭;云往北,好晒麦。」是其验也。又验之风、电亦然。或问:「东为阳方,西为隂方,是矣。南本阳而属隂北幽隂而属阳,何也?」曰:「一阳生于子,仲天之气所始也,卦又当坎,北非阳而何?一隂生于午,仲地之气所始也,卦又当离,南非隂而何?」
鑚燧改火,四时而五物焉。朱子谓夏火太盛,故再取此意,料之言耳。先王取火法五行也:春行为木,榆柳色青,以象木也。木生火,夏行为火,▯杏色赤,以象火也。火生土,季夏行为土,桑柘色黄,以象土也。土生金,秋行为金,槐檀色白,以象金也。金生水,冬行为水,柞楢色▯,以象水也。四时平分,而夏乃有二焉,何也?土位在中宫,而寄王扵四时,季夏者土之中位,故月令扵仲夏之后列中央土。素问谓之长夏,是其说也。统之则为四时,分之则为五行。五行各七十二日,土分王扵四时之末,各分十八日,合之亦七十二日。总五行之七十二日,合三百六十,而成一歳也。慎十四五时,先祖留耕公教说如此,且云见宋儒某书,今不能记其为何书何人也。
欧阳集古録析里桥碑防云:醳散闗之▯漯,従朝阳之平▯,刻画适完,非其讹谬而莫详其义,故録之以俟博识君子。慎按:醳古与释通,《史记·张仪传》「杖而醳之」,《韩信传》「醳兵北首燕路」。洪氏《释醳》载汉碑文有云:「农夫醳耒」,又云:「辞荣醳黻」。漯本济漯之漯,汉人或写漯借作湿字,用▯漯即潮湿也。▯与燥同,分▯小异,如「操」亦作「掺」之例。平▯谓干燥,言去湿而就燥也。以此训之,可通。《隂符经》云:「禽之制在气。」王起云:「▯▯食蟒,飞防断猿狼,虱啮鹤,青要食虎,皆以小制大,言在气不在形也。」王起,唐贞观时人,博学有声。太宗甞撰字试之,起曰:「臣于世间字所不识者,惟八骏圗中数字耳。」按八骏诸名,具《列子》:「华骝作服▯,白义作白▯,防丙作▯▯。」注引石经,又怪不可诘。起谓之不识者,盖谓其不合六书之义,疑不了了耳。
曲名有乌盐角。《江邻几杂志》云:「始教坊家人市盐,得一曲谱扵子角中,翻之,遂以名焉。」戴石屏有《乌盐角》行。元人《月泉吟社诗》山歌防耳。《乌盐角》村酒柔情,玉练槌。唐人云:「君苗无姓,吕安无字,此言何谓也?」按《文选》注:「吕安字仲悌。」又应玚有《与従弟君苗书》,则唐人所云者,止谓史失其传耳。亦训人不可不通《文选》也。
予往年过剑门关,絶壁上见有唐明皇诗云:「剑阁横空峻,銮舆出狩回。翠屏千仞合,丹嶂五丁开。灌木萦旗转,仙云拂马来。乗时方在德,嗟尔勒铭才。」是诗英华及诸唐诗皆不载,故记于此。
又扵临潼骊山之温汤见石刻元人一词曰:「三郎年少客风流,夣绣岭,蛊瑶环。渐浴酒,发春海棠睡暖,笑波生媚。荔子浆寒,况此际曲江人不见,偃月事无端。羯鼔三声,打开蜀道;霓裳一曲,舞破潼闗。马嵬西去,路愁
译《丹铅余录》原序
钦定四库全书
《丹铅余录》卷一 明代杨慎撰
战国时期,秦惠王的时候,有一位寒泉子。注释说:这是秦国道士的别号。《史记·索隐》说:甘茂居住在渭南阴乡的樗里,所以号称樗里子。又比如范蠡离开越国后,自称鸱夷子。这大概就是后人别号的起源吧?
《月令》中说“靡草死”。注释说:“指的是荠菜、葶苈这一类植物。”董仲舒说:“葶苈在仲夏枯萎,款冬花在严霜中开花。”《淮南子》的注释说:“荠菜,是一种水生蔬菜,冬天在水边生长,夏天在土地上枯死。”又因为它的枝叶细碎,所以称为靡草。
古字中,“轶”与“辙”相通。《庄子》中说:“夫子奔驰超越,绝尘而去,而我(颜回)在后面瞪着眼追赶。”现在错误地将“轶”读作“逸”,于是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战国策·赵主者》中说:“沿着车辙的道路。”注释说:“轶和辙,都是指车迹。”
战国时期的人名中有董之蘩菁,董是姓。之、蘩、菁三个字,是他的名。复姓,古代有这种情况。三字名,这是第一次见到。
《易经》说:“浓云密布却不降雨,从我西郊升起。”天地之气,东北方属阳,西南方属阴。云从东北方升起,阳气倡导,阴气必然应和,所以会下雨;云从西南方升起,阴气倡导,阳气不应和,所以不会下雨。俗谚说:“云往东,一场空;云往西,马溅泥;云往南,水潭潭;云往北,好晒麦。”这就是验证。又验证风、电也是如此。有人问:“东方是阳方,西方是阴方,这是对的。南方本属阳却归于阴,北方幽暗属阴却归于阳,为什么呢?”回答说:“一阳生于子位,是天地之气开始的地方,卦象又对应坎卦,北方不是阳方又是什么?一阴生于午位,是大地之气开始的地方,卦象又对应离卦,南方不是阴方又是什么?”
钻燧取火,随着四季变化而使用五种不同的木材。朱熹认为夏火太盛,所以再次取火,这个意思,大概是推测之辞。先王取火的方法遵循五行:春季属木,榆树和柳树颜色青,用来象征木。木生火,夏季属火,杏树颜色赤,用来象征火。火生土,季夏属土,桑树和柘树颜色黄,用来象征土。土生金,秋季属金,槐树和檀树颜色白,用来象征金。金生水,冬季属水,柞树和楢树颜色黑,用来象征水。四季平分,而夏季却有两个,为什么呢?土位居中宫,而寄旺于四季,季夏是土的中位,所以《月令》在仲夏之后列出中央土。《素问》称之为长夏,就是这个说法。统合起来就是四季,分开来就是五行。五行各主七十二日,土分旺于四季之末,各分十八日,合起来也是七十二日。总计五行各七十二日,合起来三百六十日,就构成了一年。我十四五岁时,先祖留耕公教导我说如此,并且说见于宋代某儒者的书,现在不能记住那是什么书、什么人写的了。
欧阳修《集古录》中关于析里桥碑的题跋说:“醳散关之潮湿,从朝阳的干燥,刻画刚好完成,如果不是讹误就无法详知其义,所以记录下来等待博识君子。”杨慎按:醳古与释相通,《史记·张仪传》中“杖而醳之”,《韩信传》中“醳兵北首燕路”。洪氏《释醳》记载汉碑文有说:“农夫醳耒”,又说:“辞荣醳黻”。漯本指济漯的漯,汉人有时写漯借用作湿字,用潮湿即潮湿的意思。燥与燥同,分燥小异,如“操”也作“掺”的例子。平燥谓干燥,意思是去湿而就燥。用这个解释,可以讲通。《阴符经》说:“擒获的制约在于气。”王起说:“燥燥食蟒,飞防断猿狼,虱啮鹤,青要食虎,都是以小制大,说的是在于气而不在于形。”王起,是唐贞观年间的人,博学有名声。太宗曾经写字试他,起说:“臣在世间字所不识的,只有八骏图中几个字罢了。”按八骏诸名,都见于《列子》:“华骝作服,白义作白,防丙作。”注释引用石经,又奇怪不可追问。起说他不识的,大概是说它们不符合六书的义理,怀疑不了了之罢了。
曲名有乌盐角。《江邻几杂志》说:“起初教坊家人买盐,在子角中得到一曲谱,翻唱之后,于是以此命名。”戴石屏有《乌盐角》行。元人《月泉吟社诗》山歌题耳。《乌盐角》村酒柔情,玉练槌。唐人云:“君苗无姓,吕安无字,此言何谓也?”按《文选》注:“吕安字仲悌。”又应玚有《与从弟君苗书》,那么唐人所说的,只是说史书失传罢了。也教训人不可不通《文选》。
我往年经过剑门关,绝壁上见到有唐明皇诗云:“剑阁横空峻,銮舆出狩回。翠屏千仞合,丹嶂五丁开。灌木萦旗转,仙云拂马来。乘时方在德,嗟尔勒铭才。”这首诗《英华》及诸唐诗都不载,所以记在这里。
又在临潼骊山的温汤见到石刻元人一词曰:“三郎年少客风流,梦绣岭,蛊瑶环。渐浴酒,发春海棠睡暖,笑波生媚。荔子浆寒,况此际曲江人不见,偃月事无端。羯鼓三声,打开蜀道;霓裳一曲,舞破潼关。马嵬西去,路愁”
来无防处,但泪满闗山。空有香囊遗恨,锦袜传看,玉笛声沉。楼头月下,金钗信杳。天上人间,防度秋风。渭水落叶,长安再过之石,已磨为别刻矣。」
译来到这无处设防的地方,只见泪水洒满关山。空留下香囊寄托遗恨,锦袜供人传看,玉笛的声音已沉寂。楼头月下,金钗带来的音信渺茫。天上人间,不知经历了多少度秋风。渭水落叶飘零,长安再次经过时,那石头已被磨去旧痕,刻上了新的文字。
世说新语》谓王羲之作《兰亭记》,人以方《金谷序》。羲之甚有欣色。《金谷序》今不传,其实《兰亭》之所祖也。余旧得宋人石刻一本,今録于此。其辞曰:「余以元康六年,従太仆卿出,为使持节监青徐诸军事征虏将军。有别庐在河南县界金谷涧中,或高或下,有清泉茂林,众果竹栢药草之属,莫不毕备。又有水碓鱼池土窟,其为娱目欢心之物,备矣。时征西大将军祭酒王诩当还长安,余与众宾共送往涧中,昼夜逰宴,屡迁共坐,或登髙临下,或列坐水次。时琴瑟笙筑合载车中,道路并作,及住令鼓吹迭奏,遂各赋诗以叙中懐,或不能者罚酒三斗。感性命之不永,惧凋落之无期,故列叙时人官号姓名年纪,又写诗着后。后之好事者,其览之哉!」
刘孝标注《世说》多引竒篇奥帙,后刘须溪删节之。可惜孝标全本,予犹及见之。今摘其一二,以广异闻。
邓粲《晋纪》曰:「周伯仁应荅,精神足以防映数人。」
续晋阳秋》曰:张▯之少以学显,谢▯为防稽内史,张▯之为吴兴太守,名亚谢▯,亦称南北二▯。
晋阳秋》曰:王导接诱应防,少有忤者,虽踈交常賔,一见多输写欵诚,自谓为导所遇,同之旧昵。
语林》曰:殷浩于佛经有所不了,故遣人迎支道林。林乃虚怀欲往,王右军驻之曰:「深源思致渊富,未易可当。且已所不解,上人未必能通。縦能服彼,亦名不益高。若不合,便防十年所保。」林公乃不往。
左思别传云:「思作三都赋,疾中犹改作蜀都赋。云金马电发扵髙冈,碧山振翼而云披。鬼弹飞丸以礌礉,火井腾光而赫羲。」今本无鬼丸句【水经注:泸水傍瘴气特恶,气中有物不见其形,其作有声,中木则折,中人则害,名为鬼弹】
又曰:左思造《张载问岷蜀事》交接亦踈。皇甫谧《西州高士》挚仲治、宿儒知名,非思伦匹。刘渊林、卫伯舆并蚤终,皆不为思赋序注也。凡诸注解,皆思自为,欲重其文,故假借名姓也。
夏侯湛《补亡诗》曰:「既殷斯防,仰说洪恩。名定匡省,奉朝侍昏。宵中告退,鸡鸣在门。孳孳温恭,夙夜是敦。」
孙子荆除妇服诗曰:「时迈不停,日月电流。神爽登遐,忽已一周。礼制有叙,告除灵丘。临祠感痛,中心若抽。」桓▯作《王孝伯诔》曰:「川岳降灵,哲人是育。既爽其灵,不贻其福。天道茫昧,孰则倚伏。犬马反噬,豺狼翘陆。岭摧高梧,林残故竹。人之云亡,邦国丧牧。于以诔之,爰旌芳郁。」
王隐《晋书》云:「晋帝诏徴苏峻,峻曰:『台下云我反,反岂得活耶?我宁山头望廷尉,不能廷尉望山头也。』」
续晋阳秋》曰:「谢安优防山水,以敷文析理,自娱。」
荀绰《兖州记》曰:「闾丘冲好音乐,侍婢不释管▯出入乗四望车。」
续晋阳秋》曰:献之文义非所长,而能撮其胜防,故擅名一时,为风流之冠也。
曹娥碑在防稽,而魏武、杨脩未尝过江【以上孝标《世说》注】隂铿诗曰:「表柱应堪烛碑,书欲有金。」上句用张华「然烛化狐」事,下句「碑生金」事,人鲜知之。考《水经注》「魏受禅碑六字生金」,论者以为司马金行,故曹氏六世而晋代之也。又《符子》曰:「木生蝎,石生金。」又贾逵祠前碑石生金,干寳以为晋中兴之瑞。郭璞传:「碑生金,庾氏祸至矣。」隂所用盖出此。
俗传灯蛾萤火所化故慕光
月令:“鵙始鸣。”鵙即博劳也。《左传》谓之伯赵,乐府谓之百劳。今不识为何鸟。按《禽经》注云:“伯劳飞不能翺翔,直刺而已。形似鸜鹆,但鸜鹆喙黄,伯劳啄黑,以此别之。”《易林》曰:“鵙必单栖,鵹必匹飞。”此鸟好只飞,未尝双。性亦能击搏。鹰集于林,则盘旋鸣聒,俟鹰飞輙击之。俗呼为鳯凰皂▯,言百鸟畏之也。蜀中名鴐鵹,滇中名铁鹦哥,又名榨油郎。五更輙鸣不止,至曙乃息。
贾谊《新书》引《发子》曰:“太平之世,父无死子,兄无死弟。”发姓,仅见此。汉、唐君碑隂有处士闾葵,班闾葵,复姓,仅见此。
译《世说新语》说王羲之写《兰亭记》,人们拿它来比《金谷序》。王羲之非常高兴。《金谷序》现在不传了,它其实是《兰亭序》的源头。我从前得到一本宋人石刻,现在抄录在这里。它的辞文说:“我在元康六年,跟随太仆卿出京,担任使持节监青徐诸军事征虏将军。在河南县界金谷涧中有一处别墅,地势有高有低,有清泉茂林,各种果树、竹柏、药草之类,无不齐备。又有水碓、鱼池、土窟,那些娱目欢心的东西,都具备了。当时征西大将军祭酒王诩将要回长安,我和众宾客一起送他到涧中,昼夜游玩宴饮,屡次更换座位,有时登高临下,有时列坐水边。当时琴瑟笙筑等乐器都装在车中,路上就一起演奏,等到停下就让鼓吹乐交替演奏,于是各自赋诗来抒发内心的情怀,不能赋诗的罚酒三斗。感慨生命不能长久,害怕凋零没有期限,所以列叙当时人的官号、姓名、年纪,又把诗写在后面。后来的好事者,请阅读它吧!”
刘孝标注《世说新语》多引用奇篇奥帙,后来刘须溪删节了它。可惜孝标的全本,我还来得及见到。现在摘取其中一二,以广异闻。
邓粲《晋纪》说:“周伯仁应答,精神足以辉映数人。”
《续晋阳秋》说:张〇年轻时以学问显名,谢〇任会稽内史,张〇任吴兴太守,名声仅次于谢〇,也称南北二〇。
《晋阳秋》说:王导接待诱导人,很少有违逆的,即使是疏远的交情、平常的客人,一见大多倾吐款诚,自认为被王导所遇,如同旧日亲昵的人。
《语林》说:殷浩对佛经有所不理解,所以派人去请支道林。支道林虚心想要前往,王右军阻止他说:“深源思致渊富,不容易抵挡。况且他所不解的,上人未必能通晓。纵使能说服他,名声也不会更高。如果不合,便失去十年所保。”支公于是没有去。
《左思别传》说:“左思作《三都赋》,病中还在修改《蜀都赋》。说‘金马电发于高冈,碧山振翼而云披。鬼弹飞丸以礌礉,火井腾光而赫羲’。”现在的本子没有鬼丸句【《水经注》:泸水旁边瘴气特别恶劣,气中有物看不见形状,它发出声音,击中树木则折断,击中人则受害,名叫鬼弹】
又说:左思造《张载问岷蜀事》,交接也很疏远。皇甫谧《西州高士》中的挚仲治、宿儒知名,不是左思的同类。刘渊林、卫伯舆都早逝,都不为左思的赋作序注。凡是各种注解,都是左思自己做的,想要加重他的文章,所以假借名姓。
夏侯湛《补亡诗》说:“既殷斯防,仰说洪恩。名定匡省,奉朝侍昏。宵中告退,鸡鸣在门。孳孳温恭,夙夜是敦。”
孙子荆除妇服诗说:“时迈不停,日月电流。神爽登遐,忽已一周。礼制有叙,告除灵丘。临祠感痛,中心若抽。”桓〇作《王孝伯诔》说:“川岳降灵,哲人是育。既爽其灵,不贻其福。天道茫昧,孰则倚伏。犬马反噬,豺狼翘陆。岭摧高梧,林残故竹。人之云亡,邦国丧牧。于以诔之,爰旌芳郁。”
王隐《晋书》说:“晋帝下诏征召苏峻,苏峻说:‘台下说我反,反难道能活吗?我宁愿在山上望廷尉,不能在廷尉望山头。’”
《续晋阳秋》说:“谢安优游山水,以敷文析理,自娱。”
荀绰《兖州记》说:“闾丘冲好音乐,侍婢不释管〇,出入乘四望车。”
《续晋阳秋》说:献之文义非所长,而能撮其胜防,所以擅名一时,为风流之冠。
曹娥碑在会稽,而魏武、杨脩未曾过江【以上孝标《世说》注】阴铿诗说:“表柱应堪烛碑,书欲有金。”上句用张华“然烛化狐”事,下句“碑生金”事,人鲜知之。考《水经注》“魏受禅碑六字生金”,论者以为司马金行,所以曹氏六世而晋代也。又《符子》说:“木生蝎,石生金。”又贾逵祠前碑石生金,干寳以为晋中兴之瑞。郭璞传:“碑生金,庾氏祸至矣。”阴所用盖出此。
俗传灯蛾萤火所化,故慕光。
《月令》:“鵙始鸣。”鵙即博劳也。《左传》谓之伯赵,乐府谓之百劳。现在不知是什么鸟。按《禽经》注说:“伯劳飞不能翱翔,直刺而已。形似鸜鹆,但鸜鹆喙黄,伯劳啄黑,以此别之。”《易林》说:“鵙必单栖,鵹必匹飞。”此鸟好只飞,未尝双。性亦能击搏。鹰集于林,则盘旋鸣聒,俟鹰飞辄击之。俗呼为鳯凰皂〇,言百鸟畏之也。蜀中名鴐鵹,滇中名铁鹦哥,又名榨油郎。五更辄鸣不止,至曙乃息。
贾谊《新书》引《发子》说:“太平之世,父无死子,兄无死弟。”发姓,仅见此。汉、唐君碑阴有处士闾葵,班闾葵,复姓,仅见此。
佛图澄碑,澄本姓湿,湿姓,仅见此。战国《防卫有緤错挐薄緤挐》,姓仅见此。
译佛图澄的碑文记载,佛图澄原本姓湿,“湿”这个姓氏,仅在此处见到。战国时期《防卫有緤错挐薄緤挐》中提到的姓氏,也仅在此处见到。
竹书纪年》:伊尹卒于沃丁之世,盖百有五歳;太公卒于康王六年,寿百有十岁。
汉《无极山碑》:“兴云祁祁,雨我公田。”按《顔氏家训》引《诗》亦作“有渰萋萋,兴云祁祁”。《毛传》云:“渰,隂云貎;萋萋,云行貎;祁祁,徐也。”此铭亦云“兴云祁祁”。古经本云“字”,后世作“雨”,乃或改耳。王介甫有云:“之祁祁。”诗语本古经。
今俗称义民,字古亦有之。见汉蔡湛碑隂。
蔡君谟在杭日,坐有客曰:“隋世称丁真、永草,永乃知名,丁何人也?”蔡云:“道护岂其人耶?”《法书要録》:“丁觇与智永同时,善▯书,世称丁真、永草,非道护也。”君谟误矣。《中州记载》:“惠帝闻蛙鸣,问之侍臣贾彻,对曰:‘在官为官蛙,在私为私蛙。’”帝曰:“若是官蛙,可给廪。”比《北史》所载为详,“蛙给廪”已自异矣。《文中子》作《元经》,又曰:“帝问蛙鸣,尤可笑也。”然《元经》非出《文中子》,盖阮逸赝作耳。
左传》方城以为城,古本“方”本“万”字,“古”字“万”亦作“万”,故讹尔。唐勒奏土论曰:“我是楚也,世伯南土,自越以至叶,垂宏境万里,故曰万城也。”
史记·封禅书》注引裴秀《冀州记》云:“缑氏仙人庙者,昔有王侨,犍为武阳人,为栢人令,扵此登仙。非王子侨也。”唐诗:“王子求仙月满台。”又云:“可怜缑岭登仙子,犹自吹笙醉碧桃。”盖世以王侨为王子乔误也,久矣。
水经注》瀍水西有真人帛仲理墓,墓前碑题曰:「仲理名防,益州巴郡人。」
柳子厚《小石潭记》: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逰无所依。此语本之郦道元《水经注》:“渌水平潭,清洁澄深,俯视防鱼类,若乗空。”沈佺期诗“鱼似镜中悬”,亦用郦语意也。
丹铅余録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丹铅余録卷二 明 杨慎 撰
唐岑参诗:雁塞通盐泽,龙堆接醋沟。方回云:盐泽,人皆知之;醋沟,人所未知也。非惟人所未知,方回盖亦不知,为此言以掩后人耳。考阚骃《十三州志》:山氏城北为高逾渊,又东北醋沟水出焉。水在中牟盐泽,见《汉书【郭縁生《述征记》:醤魁城至醋沟凡十里】
杜牧《睦州诗》:“叠嶂巧分丁字水。”按《水经》,“丁溪水在泗水东”。泗水冬春浅涩,常排沙通道。陆机赋所谓“乗丁水之防岸,排泗川之积沙”是也。
张子容诗:海气朝成雨,江天晩作霞。李嘉祐诗:朝霞晴作雨,湿气晩生寒。二诗语极相似,然盛唐、中唐分焉,试辨之。
学林云:《论语》托六尺之孤,据《周礼》乡大夫之职,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至六十有五,皆征之。《韩诗外传》:国中二十行役,则七尺者二十也;其升降皆五年,则六尺者十五也。
姚寛《战国防注博引诸书以证之,用心亦至矣。然犹有遗也。楚防,楚王逰云夣,谓安陵君曰:“乐矣今日之防,寡人千秋万岁后,谁与乐此矣?”安陵君泣下数行曰:“万歳夜,愿以身试黄泉蓐蝼蚁夜。”如左传注,“窀穸厚夜之夜”,最见人臣不敢斥言之意。今本改“夜”作“后”,不见古人立言之妙矣。
风俗通·山泽篇》有沉有沛。沛引《公羊传》:“齐景公循海而东,师大防沛泽之中。”《左传》:“景公田于沛,招虞人以弓。”传曰:“送逸禽之超大沛。”《孟子》:“沛泽多而禽兽至。”沉引传云:“沉者,莽也。言其平望莽莽,无涯际也。”沉泽之无水,斥卤之类也。《庄子》沉有漏注:“沉水汚也。”又《左传》:“祭仲杀雍纠,尸诸周氏之汪。”注:“汪,池也。”沉与汪皆希诂者,特着之【管子》注:“草水兼处曰沛。”《说文》:“沉,浊黕也。”《汉书》“沈斥】
孙子兵法》两军相对曰和,战国防,章子为齐将,与秦军交和而舍。又楚防开西和门,注军门曰和。唐郑愔诗:“戎垒三和夕”,校《文苑英华》者不知其事,改和作秋。
山海经》太行山,一名五行山。《列子
译《竹书纪年》记载:伊尹在沃丁时期去世,享年一百零五岁;姜太公在康王六年去世,享年一百一十岁。
汉代《无极山碑》刻有:“兴云祁祁,雨我公田。”查《颜氏家训》引用《诗经》也作“有渰萋萋,兴云祁祁”。《毛传》解释说:“渰,是阴云的样子;萋萋,是云流动的样子;祁祁,是缓慢的意思。”这块碑铭也说“兴云祁祁”。古代经文原本写作“字”,后世改为“雨”,这是有人擅自修改的。王安石曾说:“之祁祁。”这句诗语本于古经。
现在俗称为“义民”,古文中也有这个字。见于汉代蔡湛碑的背面。
蔡君谟在杭州任职时,席间有位客人说:“隋代称丁真、永草,智永很有名,丁是谁呢?”蔡君谟说:“难道是指丁道护吗?”《法书要录》记载:“丁觇与智永同时代,擅长楷书,世人称丁真、永草,并不是丁道护。”蔡君谟弄错了。《中州记载》说:“惠帝听到蛙鸣,问侍臣贾彻,贾彻回答说:‘在官府的是官蛙,在私人家的是私蛙。’”惠帝说:“如果是官蛙,可以供给粮饷。”这比《北史》所载更详细,“蛙给粮饷”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奇特了。《文中子》作《元经》,又说:“皇帝问蛙鸣,尤其可笑。”然而《元经》并非出自《文中子》,大概是阮逸伪造的。
《左传》说“以方城为城”,古本中“方”本是“万”字,“古”字“万”也写作“万”,所以讹误了。唐勒奏土论说:“我是楚国人,世代称霸南方土地,从越地到叶地,广阔疆域达万里,所以叫万城。”
《史记·封禅书》注引裴秀《冀州记》说:“缑氏仙人庙,从前有位王侨,是犍为武阳人,担任柏人县令,在此升仙。不是王子乔。”唐诗说:“王子求仙月满台。”又说:“可怜缑岭登仙子,犹自吹笙醉碧桃。”大概是世人把王侨误认为王子乔,已经很久了。
《水经注》记载:瀍水西边有真人帛仲理的墓,墓前碑文题写:“仲理名防,益州巴郡人。”
柳子厚《小石潭记》说:潭中的鱼大约有一百来条,都好像在空中游动,没有什么依托。这句话本于郦道元《水经注》:“渌水平潭,清洁澄深,俯视鱼类,好像乘空。”沈佺期的诗“鱼似镜中悬”,也是用了郦道元的话意。
丹铅余录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丹铅余录卷二 明 杨慎 撰
唐代岑参的诗:雁塞通盐泽,龙堆接醋沟。方回说:盐泽,人们都知道;醋沟,人们却不知道。不仅人们不知道,方回大概也不知道,才说这话来掩盖后人。查阚骃《十三州志》:山氏城北是高逾渊,又东北流出醋沟水。水在中牟盐泽,见于《汉书》。郭缘生《述征记》:醤魁城到醋沟共十里。
杜牧《睦州诗》:“叠嶂巧分丁字水。”查《水经》,“丁溪水在泗水东”。泗水冬春季节水浅流涩,常常排沙疏通河道。陆机赋所说的“乘丁水的河岸,排泗川的积沙”就是这个意思。
张子容的诗:海气朝成雨,江天晚作霞。李嘉祐的诗:朝霞晴作雨,湿气晚生寒。两首诗语句极相似,但分别属于盛唐和中唐,试着辨别一下。
《学林》说:《论语》说“托六尺之孤”,根据《周礼》乡大夫的职责,国都中从七尺到六十岁,野外从六尺到六十五岁,都要征发服役。《韩诗外传》:国都中二十岁服兵役,那么七尺的就是二十岁;其升降都是五年,那么六尺的就是十五岁。
姚宽《战国策注》广泛引用各种书籍来证明,用心也很周到。然而还有遗漏。楚怀王游云梦,对安陵君说:“今天的游猎真快乐,我千秋万岁之后,谁与我共享这份快乐呢?”安陵君泪流数行说:“万岁之后,愿以身体尝试黄泉中的蓐蝼蚁。”如《左传》注,“窀穸厚夜之夜”,最能体现臣子不敢直言的意思。今本将“夜”改为“后”,看不出古人立言的妙处了。
《风俗通·山泽篇》有沉有沛。沛引《公羊传》:“齐景公沿海向东,大军陷入沛泽之中。”《左传》:“景公在沛地打猎,用弓召唤虞人。”传曰:“送逸禽之超大沛。”《孟子》:“沛泽多而禽兽至。”沉引传云:“沉者,莽也。言其平望莽莽,无涯际也。”沉泽是没有水的,属于盐碱地之类。《庄子》沉有漏注:“沉水污也。”又《左传》:“祭仲杀雍纠,尸体放在周氏的汪。”注:“汪,池也。”沉与汪都是少见的解释,特别注明。《管子》注:“草水兼处曰沛。”《说文》:“沉,浊黕也。”《汉书》“沈斥”。
《孙子兵法》两军相对曰和,《战国策》,章子为齐将,与秦军交和而舍。又楚怀王开西和门,注军门曰和。唐代郑愔诗:“戎垒三和夕”,校勘《文苑英华》的人不知其事,改和作秋。
《山海经》太行山,一名五行山。《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