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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道德真经广圣义十三

持而盈之章第九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37–37 段

疏:持,执也。盈,满也。已,止也。言人心贪爱求取无厌,执守保持,更令盈满。积财为累,悔吝必生,故圣戒云不如休止。义曰:持盈之喻,凡有四义。一者坚持欲心,至於盈满。二者保持世财,至於盈满。三者执持恶行,至於盈满。四者持权恃禄,至於盈满。大凡知进忘退,不念善道,执滞不回,以至盈满者,皆当有报。欲心盈满者,得赢疾伤生报。世财盈满者,得攻劫侵夺报。恶行盈满者,得刑危残害报。权禄盈满者,得倾覆沦灭报。所以老君戒之,不如休止。不休不止,斯报必验。揣而锐之,不可长保。注:揣,度也。锐,铦利也。揣摩锐利,进取荣名,富贵必侨,坐招殃答,故不可长保也。疏:揣,量度也。锐,铦利也。凡情滞溺,贪求荣利,故揣量前事,铦锐欲心,鬼瞰人怨,坐招殃咎,故不可长保也。义曰:夫王者锐於开疆拓土,则人怨国亡。人臣锐於贪利图名,即身危祸及。纵或苟得,安能长久?况进无所补,退有忧患。故云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注:此明盈难久持也。疏:假使贪求不已,适令金玉满堂。象既有齿而焚身,鸡亦畏牺而断尾。且失不贪之宝,坐贻政寇之忧,以其贾害,岂云能守?此覆释持盈也。义曰:假令明能揣度锐解,贪求金玉珍奇,满堂润屋,必致攻夺之害,岂能保而守之乎?况人生有限,情欲无厌,既不救其死亡,岂能保乎金玉?象有齿而焚身者,《春秋》襄公二十四年,晋范宣子为政,诸侯之弊重#2,郑人病之。二月,郑伯如晋,子产寓书於子西,以告宣子曰:子为晋国,四邻诸侯不闻令德,而闻重弊,侨也惑之。侨闻君子长国家者,非无贿之患,而无令名之难。夫诸侯之贿聚於公室,则诸侯贰。若吾子赖之,则晋国贰。注:贰,离也。诸侯贰,则晋国坏。晋国贰,则子之家坏。何没没也。将焉用贿?夫令名,德之舆也。德,国家之基也。无坏,亦无是务乎。有德则乐,乐则能久。《诗》云.;乐只君子,邦家之基。有令德也。夫恕思以明德,令名载而行之,是以远至迩安。无宁使人谓子,子实生我。而谓子浚我以生乎?注:浚,取也,言取我财以自生。象有齿以焚其身,贿也。宣子悦,乃轻弊。是行也,郑伯朝晋,为重弊故也。鸡断尾者,春秋周景王子子朝之傅宾孟适郊,见雄鸡自断其尾,叹曰:牺牲之用,存乎全而肥硕。今自断其尾,使己不全,冀免为牺之用。鸡之保其身也如此,况於人乎?贪利而忘其身,智不及鸡矣。不贪之宝者,郑人有得玉,献於子罕曰:此宝也,将以献之。子罕曰:汝以玉为宝,我以不贪为宝。我若取玉,俱丧宝矣。不如两全之。遂不受玉。致寇者,《易》解卦九三辞曰:负且乘,致寇至。负者,小人之事也。负担於物,合是小人。乘者,君子之器也。今小人舍负担而乘车,是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矣。故窃盗之人,恩夺之矣。以下原阙#3鸟尽而良弓藏,狡兔死而猎犬烹,势使然也。范蠡扁舟而脱祸,文种固位而丧身,此之谓矣。日中则昃,月满则亏,暑往即寒来,春荣即秋落,天道然也。人能体盈虚於天道,忘成遂之功名,子房绝粒以优游,疏广解印而高尚,固无上蔡、华亭之追痛矣。况乃居九五之位,临亿兆之人,光宅万方,廓废四海,而不守持盈满堂之戒乎?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十竟#1至虚怀:疑作『至人虚怀』。#2诸侯之弊重:『弊』据《左传》当作『币』,下同。#3以下原阙:本句下脱一百六十字,可参见《道德真经集义》卷一四所引。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十一唐广成先生杜光庭述载营魄章第十疏:前章明纵欲溺情憍盈,故有咎。此章明养神爱气不杂,则无疵。营魄以下至涤除,戒修身所以全德。爱人以下至明白,示德全可以为君。结以生之畜之,表玄功之被物也。○义曰:此章明抱一之利,以表前揣锐之非。抱一则神全魄安,揣锐则盈而必覆。至於致柔玄览之妙,爱人理国之规,同大道生畜之功,显匡翼玄深之德。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注: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魄则阴虚,魂则阳满。言人载虚魄,常须营护复阳,阳气盈满则为魂,魂能运动则生全矣。一者,不杂也。复阳全生,不可染杂,故令抱守淳一,能无离身也。

译疏:“持”是执持,“盈”是满,“已”是停止。说的是人心贪爱、求取没有满足,执守并保持所得,还要使它更加盈满。积聚财物会成为负累,悔恨和忧患必然产生,所以圣人告诫说不如休止。义曰:“持盈”的比喻,大体有四层含义:第一,固守欲望之心,直到欲望盈满;第二,保持世间财物,直到财物盈满;第三,执持恶行,直到恶行盈满;第四,持有权力、倚仗俸禄,直到权势盈满。凡是只知进取而忘记退守,不念善道,执着停滞而不知回头,以至达到盈满的人,都应当受到相应的报应。欲望盈满的人,会得到因欲望过度而损伤生命的报应;世间财物盈满的人,会得到遭受攻夺侵害的报应;恶行盈满的人,会得到刑罚、危难和残害的报应;权力俸禄盈满的人,会得到倾覆、沉沦和灭亡的报应。所以老君告诫说不如休止。不休不止,这些报应一定会应验。揣摩锋利,不可能长久保持。注:“揣”是揣度,“锐”是尖锐锋利。揣摩锋利、进取荣名,富贵必然骄纵,坐等招来灾祸,所以不可能长久保持。疏:“揣”是衡量度量,“锐”是尖锐锋利。凡是沉溺于情欲、贪求荣利的人,所以揣度前事、磨利欲望之心,鬼神窥伺、众人怨恨,坐等招来灾祸,因此不可能长久保持。义曰:君王如果热衷于开疆拓土,就会引起民众怨恨,导致国家灭亡;臣下如果热衷于贪图利益、谋求名声,就会自身危险并殃及家人。即使侥幸得到,又怎么能够长久?何况进取时无所补益,退守时又有忧患,所以说不可能长久保持。金玉堆满厅堂,没有谁能够守住它。注:这里说明盈满难以长久保持。疏:假使贪求不停止,恰好使金玉堆满厅堂。象因为长有牙齿而招致杀身,鸡也因为害怕被用于祭祀而自行折断尾巴。况且还失去了不贪的珍宝,白白招来政治和盗寇的忧患;既然会招致祸害,怎么能说能够守住呢?这是反过来解释“持盈”。义曰:假使明白如何揣度、锋芒锐利而又贪求金玉珍奇,使它们充满厅堂、润饰房屋,必然招致攻夺的祸害,哪里能够保全守住呢?何况人的生命有限,情欲却没有满足;既然不能挽救死亡,又怎么能够保住金玉?“象有牙齿而焚身”一事,见《春秋》襄公二十四年:晋国范宣子执政,诸侯送来的财币很重,郑国人以此为忧。二月,郑伯前往晋国,子产写信给子西,托他转告范宣子说:“您治理晋国,四邻诸侯听不到您的美德,却听到沉重的财币负担,我对此很疑惑。我听说,有德的君子治理国家,不是担心没有财物,而是担心没有美名。诸侯的财物聚集到晋国公室,诸侯就会离心;如果您依赖这些财物,晋国也会离心。”注:“贰”是离心。诸侯离心,晋国就会败坏;晋国离心,您的家族也会败坏。为什么这样昏昧呢?财物将用来做什么?美名是德行的车乘,德行是国家的根基。根基不坏,难道不应当以此为务吗?有德就会快乐,快乐就能够长久。《诗》说:“快乐的君子,是邦国和家族的根基。”这说的是有美德的人。用宽恕之心彰明美德,使美名承载德行而传播,所以远方来归,近处安宁。难道不愿意让人说您是真正养活了我,而愿意让人说您榨取我的财物来养活自己吗?” 注:“浚”是取,意思是夺取我的财物来养活自己。象因为有牙齿而招致焚身,所说的就是财物。范宣子很高兴,于是减轻了财币负担。这次行动,是因为郑伯朝见晋国时承担了沉重财币的缘故。鸡断尾的故事是:春秋时期,周景王的儿子子朝的老师宾孟到郊外,看见一只雄鸡自行折断尾巴,感叹说:“祭祀用的牲畜,贵在完整而肥硕。现在它自行折断尾巴,使自己不完整,希望免于被用作祭祀。鸡保全自身尚且如此,何况人呢?贪图利益而忘记自身,智慧还不如鸡。不贪的珍宝,是说郑国人有人得到玉,献给子罕说:‘这是珍宝,我准备把它献给您。’子罕说:‘您把玉当作珍宝,我把不贪当作珍宝。如果我收下玉,我们就都丧失了珍宝。不如两者都保全。’于是没有接受玉。招致盗寇,是《易》解卦九三爻辞所说:‘背负东西却乘车,会招来盗寇。’背负东西,是小人的事情;背负物品,符合小人的身份。乘车,是君子的器物;如今小人舍弃负担而乘车,就是小人使用君子的器物。因此盗贼就会来夺取它。以下原文缺失。‘鸟尽而良弓藏,狡兔死而猎犬烹’,这是形势所造成的。范蠡乘小船离去而逃脱祸患,文种固守职位而丧身,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太阳到了正中就开始西斜,月亮盈满就开始亏缺,暑气过去寒气就到来,春天繁茂秋天就凋落,这是天道的规律。人能够体会天地间盈亏消长的道理,忘掉功成名就的功劳,张良辟谷而优游自得,疏广解下官印而保持高尚,当然就不会有上蔡、华亭那样的追悔悲痛了。何况处在九五之位,面对亿万百姓,光照四方、治理天下,却不遵守不可执持盈满、不可使厅堂充满财物的戒诫吗?《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十完。至虚怀:疑为“至人虚怀”。诸侯之弊重:“弊”字据《左传》应作“币”,下同。以下原阙:本句以下脱去一百六十字,可参看《道德真经集义》卷一四所引。《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十一 唐广成先生杜光庭撰述。《载营魄》章第十 疏:前一章说明放纵欲望、沉溺情感、骄傲自满,所以招致过失;本章说明养神爱气而不使其混杂,所以没有瑕疵。从“营魄”以下到“涤除”,是告诫修养自身以保全德性;从“爱人”以下到“明白”,是说明德性完备便可以成为君主;最后以“生之畜之”作结,表明玄妙功德施加于万物。○义曰:本章说明抱守专一的益处,用来彰明前章揣摩锋利的错误。抱守专一,神气就完整、魂魄就安定;揣摩锋利,达到盈满就必然倾覆。至于使自身达到柔弱、以玄妙之心观照万物的妙理,爱护百姓、治理国家的规范,以及同大道共同生养万物的功德,都显明了辅佐和匡正大道的深玄德性。使营魄承载于身而抱守专一,能够不离开吗?注:人刚开始形成时叫作魄;魄形成以后,阳气称为魂。魄属于阴虚,魂属于阳盛。这里说,人以虚魄承载形体,必须经常营护,使阳气复生;阳气充盈饱满就成为魂,魂能够运动,生命就完整了。“一”是不混杂。阳气恢复、生命完整,不可以受到染污混杂,所以要抱守淳一,使它能够不离开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