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道章第七十七
义曰：立法垂宪，古有明文。食也充君之庖，税也输国之赋。什一之税，务在其轻。赋重则人贫，赋轻则人足。人足则国泰，人贫则国危。理在酌中，法无太酷，所以铸刑书而物怨，作兵赋而邦贫。齐侯以重敛致亡，田氏以厚施威霸。皎然在目，居之鉴焉。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注：天下之人所以难化者，以其君上之有为。有为则多杂，多杂则诈兴，是以难理。疏：蠢尔苍生，资君以理。为理之本，谅在无为。故我无为而人自化。今人所以难理者，由君上之有为。有为则政烦而人扰，动生大伪，是以难理。义曰：君之理人，本乎清静，不作无益之事，不兴无用之功，不矜威武之能，不尚淫奢之巧，无为自化，恬澹居先，则诈伪不生，祸乱不作。法作而人去之，殷人作誓而民始叛，周人作盟而人始疑。今其外施威武，有挽运之劳，内事淫奢，有诛求之苦，上有玉食繁华之厌，下有糟糠不足之悲。纲密令苛，求理难矣。人之轻死，以其求生之厚，是以轻死。注：天下之人所以轻死者，以其违分求生太厚之故，是以轻死。疏：人之所以轻入死地，丧其生者，皆以其违分求生，养生太厚，不顾刑网，以徇所求，是以轻死。义曰：皇天育人，生有定分，降年有永有不求，必在养之得所，任以自然，但虚心则道臻，窒欲则心守泰定，然后发乎天光，则不求其永自延永矣。若厚於奉养，力以求生，或饵金石以毒其中，或因鼓怒而伤其气，但营难得之货，或求过分之能，本欲希生，反之於死，是生生之厚也。所以栖鸟於火林之上，未念其寒；养鱼於沸鼎之中，本哀其冷。养之失理，及以伤生。世愚之情，斯可哀矣。圣人欲去其厚而适其分，则道可得矣。夫唯无以生为者，是贤於贵生。注：自然之分足则生全。若过养其分，分过则生亡。故夫唯无以厚其生为者，是贤於矜贵其生也。疏：夫生也有涯，安分则足。既不可违，亦不可加。若营生於至富之外，则惑矣。故不厚其生而生全，求厚其生而生丧。故知夫无以生为忧者，是贤胜於矜贵其生之人。义曰：禀生有分，赋命有常。守其分则可以永全，失其常必之死地。是以圣人垂戒，不欲厚以求生。贤士知微，自可任於天授。此所以戒人君，违分则国伤人弊，守文则物泰时康，顺道循常，斯为当矣。可谓贤於贵生，明於用道也。民之生章第七十六疏：前章明厚敛则人贫，是生有为之弊。此章明有为则心欲，故丧和气之柔。初标生死之二徒。次举草木之两喻。结以强大处下，戒令必守和柔。○义曰：前以贤於贵生，不为过分之养。此乃资於用弱，可以保其和柔。明坚强不可以执持，谦下所宜於从事。兵强必为国害，木槁由其气衰。劝守冲和，戒为强大，示以张弓之喻，欲明举下抑高，此其旨也。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疏：人之生也，和气流行，百骸以之柔弱。人之死也，和气流散，四支以之坚强。言此者示柔弱坚强，为生死之戒。义曰：人禀冲气，百骸以之和柔，百神卫於百关，六气行於六府。所贵者存神养气，体道怀柔。着生品於南宫，削死名於北府，延生久视，其在兹乎。如其神魄潜飞，冲和稍散，遽同草木，委化泥沙。失彼至柔，斯为痛矣。万物草木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疏：此举喻也。万物草木气聚而生，故枝叶敷荣而柔脆。气竭而死，则条干变衰而枯槁。前明有识，此举无情。无情者以气聚散为荣枯，有识者以道存亡为生死。义曰：万物与人同资於道，道以运气，气以致和，虽有识无情肖形各异，生之与死禀受不殊，而道在则能生，道去则为死。故经冬之草，覆之可以延期；夭脆之年，修之何妨降永。所要服勤於炼饵，岂宜甘委於幽泉。违道强梁，可为之戒。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注：生之柔弱，和气全也。死之坚强，和气散也。欲明守柔弱者全生保年，为强梁者亡身失性。疏：此结前义也。言草木生则柔脆，死则坚强。知人为坚强之行者，是入死之徒；为柔弱之行者，是出生之类。义曰：圣人念彼强梁，重为戒训。举草木生死之喻，为人伦强弱之规。强梁为入死之阶，所宜授革。柔弱为出生之要，必务坚持，无旷精修，自投死地。是以兵强则不胜，注：见哀者胜，故知恃强者必败。疏：此下转结前义也。用兵有言，以慈为主。故云恃强则败，欲明人恃强则死矣。义曰：夫兴师问罪，薄伐御戎，先之以三令五申，教之以六技金版。既定前偏后伍，仍资地利人和，盖不获已而行，岂欲矜於剿戮？符坚百万、秦缪二崤，疋马不回，只轮莫返，此兵强侮敌，败也宜乎。木强则共。注：木本强大，故处於下。枝条柔弱，共生於上。盖取其柔弱者在上，强梁者在下也。
译义曰：制定法律、颁布法令，古代已有明确的制度。食，是充实君主厨房的供给；税，是输送给国家的赋税。什一之税，务必从轻。赋税沉重，人民就贫困；赋税轻，人民就富足。人民富足，国家就安泰；人民贫困，国家就危险。治理的道理在于斟酌适中，刑法不能过于酷烈；所以铸造刑书会引起人民怨恨，制定兵赋会使国家贫困。齐侯因重税而导致灭亡，田氏因厚施恩惠而建立威势霸业。这些事清楚地摆在眼前，可以作为居处行事的鉴戒。人民之所以难以治理，是因为上面的统治者强行作为，所以才难以治理。注：天下之人之所以难以教化，是因为君上强行作为。强行作为就会事务杂乱，事务杂乱就会兴起欺诈，因此难以治理。疏：众多百姓依靠君主来治理。治理的根本，确实在于无为。所以我无为，人民自然得到教化。如今人民之所以难以治理，是由于君上强行作为；强行作为，政令就繁杂，人民就受到扰乱，动辄产生大伪，所以难以治理。义曰：君主治理人民，根本在于清静；不做无益之事，不兴无用之功，不夸耀威武之能，不崇尚淫侈奢华的技巧；无为而使人民自化，以恬淡为先，那么欺诈虚伪就不会产生，祸乱也不会发生。制定法令，人民便离散；殷人制定誓约，人民才开始背叛；周人制定盟约，人民才开始怀疑。如今对外施展威武，有挽运物资的劳苦；对内从事淫奢，有诛求索取的苦难。上面有玉食华美的享受，下面却有连糟糠都不足的悲哀；法网严密、命令苛刻，想求得治理就困难了。人之所以轻视死亡，是因为他们对求得生存的追求太过分，所以才轻视死亡。注：天下人之所以轻视死亡，是因为违背本分、过分追求生存，所以才轻视死亡。疏：人之所以轻易进入死地、丧失生命，都是因为违背本分来求取生存，过分厚养自身，不顾刑法之网，为了所求而奔逐，所以才轻视死亡。义曰：上天养育人，各人的生命都有一定的分限；寿命有长有短，不是强求就能得到，关键在于养护得当，任其自然。只要虚心，道就会达到；堵塞欲望，内心就能保持安定；然后显发天光，即使不强求长寿，也会自然延长寿命。如果过分厚重地奉养身体，竭力追求长生，有的服食金石之物来毒害内脏，有的因鼓动怒气而伤损元气；有的只经营难得的货物，有的追求超过本分的能力。本来想求得生存，反而走向死亡，这就是过分求生。所以，把鸟栖息在燃烧的树林上，却没有想到它会寒冷；把鱼养在沸腾的鼎中，本来是怜悯它寒冷。养护失去道理，反而会伤害生命。世俗愚人的这种情状，实在令人悲哀。圣人想要去除这种过分追求，使人合于本分，这样才可以得道。正因为不把过分谋求生存当作一回事，反而胜过过分珍贵、看重生命。注：自然的本分得到满足，生命就能保全；如果过分养护而超越本分，本分被超过，生命就会消亡。所以，不以过分厚养生命为务，胜过矜持而过分珍视生命。疏：生命是有边际的，安守本分就足够；既不能违背本分，也不能增加超越本分的追求。如果在极富之外继续经营求生，就迷惑了。所以不使生活过分厚重，生命反而保全；过分求厚养生命，生命反而丧失。由此可知，不把生存当作忧虑的人，胜过矜持而过分珍贵生命的人。义曰：所禀受的生命有一定分限，所赋予的命运有固定常规。守住本分就可以长久保全，失去常规就会走向死地。因此圣人垂示戒诫，不要过分厚养自身以求长生。贤明之士能察知细微，自然可以任凭天命所授。这也是告诫君主：违背本分，国家就受伤、人民就受弊；守持法度，万物就安泰、时运就康宁。顺应道、遵循常，这才是恰当的。可以说，这胜过过分珍贵生命，也说明了如何运用道。《人民的生命》章第七十六 疏：前一章说明过度聚敛就会使人民贫困，这是强行作为造成的弊病；这一章说明强行作为会产生心欲，因此丧失和气的柔弱。开头标明生与死两条道路；其次举草木生死的两个譬喻；最后以强大者处于下位作结，告诫人必须守持和柔。○义曰：前面说胜过过分珍贵生命，就是不做超过本分的养生之事。这里是借助柔弱的作用，使人保全和柔；说明坚强不能长久执持，谦下才适宜用来行事。兵力强盛必然成为国家的祸害，树木枯槁是由于元气衰败。劝人守持冲和，戒人逞强自大，又用张弓作譬喻，想说明举下抑高，这就是本章的旨意。人活着时身体柔弱，死后身体坚硬。疏：人活着时，和气流行，周身百骸因此柔弱；人死之后，和气散失，四肢因此坚硬。说这些，是用柔弱与坚强来显示生死的戒诫。义曰：人禀受冲和之气，百骸因此和柔；百神守卫百关，六气运行于六府。最可贵的是存神养气，体会道而心怀柔和。要在南宫记录生籍，在北府削除死名，延长生命、长久保持清明，关键就在这里。如果神魄潜藏飞散，冲和之气稍稍散失，就会立即像草木一样，任其变化为泥沙。失去那至柔的状态，实在令人痛惜。万物草木生长时柔嫩脆弱，死亡后就枯槁。疏：这里是举譬喻。万物草木气聚而生，所以枝叶繁茂而柔脆；气竭而死，枝条树干就衰败而枯槁。前面说明有知觉者，这里举无情之物。无情之物以气的聚散决定荣枯，有知觉者以道的存亡决定生死。义曰：万物和人同样禀受于道，道运行气，气形成和；虽然有知觉与无知觉、形貌各不相同，但生死所禀受的并没有不同。道存在就能生，道离去就会死。因此，经过冬天的草，覆盖保护它就可以延长寿命；夭折脆弱的人生，修养它又何妨使寿命延长？重要的是勤勉服食炼饵，怎么可以甘心弃身于幽泉？违背道而强横作为，应当引以为戒。所以坚强是趋向死亡的一类，柔弱是趋向生存的一类。注：生存时柔弱，是因为和气完足；死亡时坚强，是因为和气散失。这里是要说明，守持柔弱的人能够保全生命、延长寿命；逞强横暴的人则会丧失身体和本性。疏：这是总结前面的义理。草木活着时柔软脆弱，死后反而坚硬强直。知道把刚强作为行为准则的人，是走向死亡的一类；奉行柔弱之道的人，是顺应生机的一类。义曰：圣人想到那些强横之人，再三加以告诫训导。于是举草木生死作比喻，作为人伦强弱的准则。强横刚暴是走向死亡的阶梯，应当革除；柔弱是保全生命的要道，必须努力坚守，不能荒废精进修行，否则就会自行投入死地。所以，军队逞强就不能取胜。注：看见哀怜之处便能取胜，所以知道依仗强力者必然失败。疏：这里转而总结前面的义理。用兵有这样的说法：应当以慈爱为主。所以说依仗强力就会失败，是为了说明人若依仗强力就会死亡。义曰：兴师问罪、稍加征伐以抵御戎敌，首先要三令五申地教诫士卒，用六技金版训练他们。既安排好前后队伍，又借助地利与人和，这实在是不得已才行动，哪里是想以杀戮逞强呢？符坚率百万之众，秦穆公在崤山遭败，匹马不能返回，单车轮毂也没有回来；这就是军队逞强而侮辱敌人，失败也是理所当然。树木强大，反而处在下方。注：树木的根本强大，所以处在下面；枝条柔弱，共同生长在上面。这是取柔弱者在上、刚强者在下的意思。
疏：木本强大，故处於下。枝条柔弱，共生於上。盖取其柔弱者在上，强梁者在下也。义曰：木以本大居下，固其宜然。末大於本，固非其称。谚曰尾大不掉，国之所戒。赵氏以之倾晋，田氏以之易齐。子之致疑於燕，太叔见败於郑。岂非末大於本，臣强於君，守理非顺也。合手曰拱。昔桑谷生於殷朝，七日大拱。秦伯怒於奏叔，墓木拱矣。皆木大合拱之谓也。强大处下，柔弱处上。疏：结上文木根本强大，则枝叶共生其上之义。欲明强梁之人，常在柔弱之下矣。义曰：人以谦让能制猛毅之夫，枝惟纤柔遂居大本之上。所宜克崇谦静，深戒刚强。吞七国之赢秦，竟亡匕鬯；统千夫之盗跖，终丧形躯。然后止水莹心，清恬养性，处不争之地，居自得之乡。翥景乘风，斯可得矣。天之道章第七十七疏：前章明有为则心欲，是丧和气之柔。此章明强梁必招损，故举天道之喻。初一句标天以申戒。次五句举喻以明天。又八句总合前义。是以下举圣德以结劝尔。○义曰：共木垂喻，以柔是而强，非张弓之道。盖抑高而举下，是则有余招损，亏盈益谦，终以慎静为基，不尚高强为胜。续以攻坚之理，益明显戒之文。天之道，其犹张弓乎？注；天道玄远，非喻不明。故举张弓以彰其用。疏：此法喻双举也。夫天道玄远，非喻不明，故举张弓以昭天德。张弓之法，其如下文。义曰：夫苍旻在上，广覆原缺七字。虚无之气，指喻斯见，可明高下之规。盖以人道乖真，灭不足而为事，天道惟正，损有余而表均。所以举下抑高，类彼遏强抚弱，不居不恃，晦智韬贤，法喻双标。此其旨矣。天道远，人道迩者，子产语祀灶欲禳火之词也。且天道虽远而历象可观，将戒於人。举天道以为喻，盖欲世人遵仰上玄，稽考天意，禀而为戒，理在必行尔。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与之。注：张弓如此，乃能命中。是犹天道亏盈益谦，欲令人君法天字人。故示举下抑高之道。疏：夫弓之为用，当合材定体，弛张调利。高者抑之，下者举之者，为架箭之时准的也。有余者损之，不足者与之，为发矢之时远近也。如此则能命中矣。天道亦然。日月寒暑一往一来，来者损其有余，往者与其不足，则成岁功矣。人君者当法於天道，抑强扶弱，损有利无，故举亏盈益谦，欲令称物平施尔。义曰：天道玄微也，而阴阳自运，清浊皎分，寒暑晦明，靡差於晷度。纬候躔次，无爽於洪纤。大则橐钥万殊，牢笼海岳，细则推迁黍累，通贯毫牦。诚哉信哉，不紊不忒。其比喻也，以天道恶盈满，张弓之抑高，人道好谦和，若张弓之举下。欲使人挫减高亢，执守谦卑尔。夫为弓者必品乎木性，审以骍文，合轻重之宜，无偏邪之失。然后贞金镞矢，神胶拂弦，中则主皮，射无虚发。所谓举下抑高为准也。天道君德，上下相应，故当法天之用，如弓之法焉。人君所以振滞烛幽，兴灭继绝者，举下也；易强禁暴，挫锐摧凶者，抑高也。如此则赏刑允当，名器不愆，下无偏党之非，上叶太平之化矣。《周礼》弓人为弓，聚干、角、筋、胶、丝、漆六村以其时，六材既聚，巧者和之。相干欲赤黑而阳声，射远者用势，射深者用直。相角欲青白而丰末，凡角秋杀者厚，春杀者薄，穉牛之角直而泽，老牛之角弥而碏。三色既具，戴者为良，则可以冬扸干，夏理筋，春液角，秋合丝、胶、漆，寒定体则张之不流。材美工巧，为之以时，谓之三均。均三谓之九和。上制六尺六寸，中制六尺三寸，下制六尽。於是控引有往来之体，迟速有安危之名。故有危弓安矢，安弓危矢焉。荆干燕角，材之美也。和弓垂矢，古之宝也。矢之法，凡矢人为矢，兵矢田矢，二前三后。三分其长而杀其一，五分其长而羽其一。水之以辩阴阳，夹阴阳以设其比，夹其比以设其羽，三分其羽以设其刀。夹而摇之，视其丰杀之节，挠之视其鸿杀之称。茀矢三分，一前二后。杀矢七分，三前四后。前弱则勉，后弱则翔，中弱则纡，中强则扬，羽丰则迟，杀则躁。苛欲生而搏，材美工巧，虽疾风亦不之惮矣。弓矢之制，选材俟时，因工施巧，乃能命中，况於人乎？亏盈益谦者，《易》谦卦云天道亏盈而益谦，谓减损盈满，增益谦退，亦如日昃月亏，是抑高举下之义也。又称物平施，亦谦卦之词，言物之先多者而得其施。物之先者亦得其施，多之与少皆得其益，亦云多者用谦以裒之，少者因谦以益之。谦之施与，皆不失平也。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注：天道平施，哀多益寡。人则违天，翻损不足也。疏：此明人道不能同天损益，注云裒多益寡者，《易》谦卦之词也。
译疏：树木的根本强大，所以处在下面；枝条柔弱，共同生长在上面。这是取柔弱者在上、刚强者在下的意思。义曰：树木根大而居下，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枝末反而大于根本，本来就不合其位。谚语说“尾大不掉”，这是国家所应警戒的。赵氏因此使晋国倾覆，田氏因此取代齐国。子之在燕国招致疑难，太叔在郑国遭到败亡，难道不是枝末大于根本、臣下强于君主，违背守理顺序吗？两手相合叫作“拱”。从前桑树、谷树生长在殷朝，七天便粗大到合抱；秦伯因怒斥秦叔而说“坟墓上的树都已合抱了”。这些都是树木粗大到可以合抱的意思。强大的处在下面，柔弱的处在上面。疏：这是总结上文树木根本强大、枝叶共同生长在其上的意思，想说明刚强横暴的人，通常处在柔弱者的下面。义曰：人凭借谦让能够制服勇猛刚毅之人，枝条虽纤细柔弱，却能处在粗大根本之上。因此应当努力崇尚谦逊宁静，深深戒除刚强。吞并七国的秦国最终连匕鬯也失去了；统率千夫的盗跖最终也丧失了自身。此后若能使心如止水般澄澈，以清静恬淡养性，处在不争的位置，居于自在自得的境界，那么飞升乘风、翥景御气之事就可以实现了。《天之道》章第七十七 疏：前一章说明有所作为就会产生心欲，这是丧失和气柔性的原因。本章说明刚强横暴必然招致损害，所以用天道作比喻。开头一句标举天道以申明戒诫；接着五句设喻说明天道；又用八句总括前面的义理；因此下面举圣人的德行来结束并劝诫人们。义曰：以枝木下垂作比喻，说明应当以柔弱为是、以强硬为非，这不是张弓的道理。大抵压低高处、扶举低处，这就是有余者招致损减、盈满者受到亏损而谦下者得到增益。最终以谨慎宁静为根本，不把崇高强盛看作胜利。接着说明攻克坚强的道理，更加明显地申明戒诫之文。天道，难道不就像张弓一样吗？注：天道玄妙深远，不用比喻就难以说明。所以举张弓来彰显它的作用。疏：这里同时举法和比喻。天道玄妙深远，不用比喻就难以说明，所以举张弓来彰显天德。张弓的方法如下文所说。义曰：苍天在上，广泛覆盖万物，原缺七字。虚无之气，以此指示比喻便可以看见，从而可以明白高下的准则。人道违背真实，往往削减不足而供奉有余；天道则惟有正理，损减有余而显示均平。所以举低抑高，就像遏制强者、扶助弱者；不居功、不自恃，隐藏智慧、收敛贤能，这就是法与喻同时标举的意义。天道高远、人道近前，是子产谈到祭灶以禳火时所说的话。况且天道虽然遥远，但日月星辰的运行可以观察，正是要用来告诫人。举天道作比喻，是希望世人遵循仰望上玄，考察天意，接受它作为戒诫，并且切实实行。高处的压低它，低处的扶举它；有余的损减它，不足的补给它。注：张弓就是这样，才能命中目标。这就像天道使盈满者亏损、使谦下者得到增益，是要让君主效法天道、以天道来治理人民。所以显示扶举低处、压抑高处的道理。疏：弓发挥作用时，应当合适地选取材料、确定形制，并调节弛张使其便利。所谓高处压低、低处扶举，是架箭时校准箭头的准的；有余者损减、不足者补给，是发箭时调节远近。这样才能命中。天道也是如此。日月寒暑一往一来，来时损减有余，往时补给不足，于是形成一年的功效。君主应当效法天道，抑制强者、扶助弱者，损减有余、补益不足；所以说亏损盈满、增益谦下，是要使君主衡量万物而公平施与。义曰：天道玄妙幽微，但阴阳自行运转，清浊分明，寒暑昼夜依照晷度运行，没有差错；纬候星次的运行，也不会在大小次序上有误。大的方面，它如橐钥般鼓动万物，包容海岳；小的方面，它推移细微如黍累，贯通到毫牦。确实如此，真实如此，不紊乱，不差忒。它的比喻是：天道厌恶盈满，就像张弓时压低高处；人道喜好谦和，就像张弓时扶举低处。它是想使人挫抑高亢，守持谦卑。制作弓的人必须辨察木材的性质，审视它的骍文，调和轻重，不能有偏斜的过失。然后配上坚固的金镞箭，用神胶拂拭弓弦；箭中靶心便能命中主皮，射击不会落空。这就是所谓以扶举低处、压抑高处作为准则。天道与君德，上下相应，所以应当效法天道的作用，如同制作弓的方法。《周礼》说，弓人制作弓，在适当时节聚集干、角、筋、胶、丝、漆六种材料，六材齐备后，由巧工调和。察看弓干，要取赤黑相间而有阳声的；射远用有势的，射深用直的。察看弓角，要取青白色而末端丰厚的。凡是秋天宰取的角厚，春天宰取的角薄；小牛的角直而有光泽，老牛的角弥漫而粗糙。三种颜色齐备，以戴角为佳，这样才可以冬天析治弓干，夏天治理筋，春天熬炼角，秋天合和丝、胶、漆；在寒冷时定型，张开弓就不会流变。材料优美、工艺精巧，又能按时制作，称为三均；三均相合，称为九和。上等弓长六尺六寸，中等弓长六尺三寸，下等弓长六尺。这样，控引弓弦就有往来的形势，迟速便有安危的区别。所以有危弓安矢，也有安弓危矢。荆地的弓干、燕地的角，是材料的优美；和弓垂矢，是古代的珍宝。关于箭的制作，凡箭人制作箭，兵矢、田矢都是前二后三。把箭的长度分成三份，削去其中一份；把长度分成五份，其中一份装羽。用水处理箭杆，以辨别阴阳；夹合阴阳来设置比，夹合比来设置羽，把羽分成三份来设置刀。夹住摇动它，观察粗细削减的节度；弯曲它，观察宽窄粗细是否相称。茀矢三分，一份在前、两份在后；杀矢七分，三份在前、四份在后。前部弱就会勉强，后部弱就会飞翔，中部弱就会弯曲，中部强就会扬起；羽毛丰厚就迟缓，削减过度就躁疾。若要箭既有生气又能搏击，材料美、工艺巧，即使疾风也不怕。弓箭的制作，要选择材料、等待时令，依靠工匠施展技巧，这样才能命中，何况治理人呢？“亏盈益谦”是《易》谦卦所说的：天道使盈满者亏损，使谦退者增益，就是减损盈满、增益谦退，也如同太阳西斜、月亮亏缺，是压低高处、扶举低处的意思。又说“称物平施”，也是谦卦的话，意思是先前较多的事物也要得到适当施与。先前较多的得到施与，较多与较少都得到益处；也可以说，多的因谦而受到减损，少的因谦而得到增益。谦下的施与，都不会失去公平。天道损减有余，补益不足；人道却不是这样，反而损减不足来供奉有余。注：天道公平施与，怜悯多数而补益少数；人却违背天道，反而损减不足者。疏：这里说明人道不能像天道那样损益均平。注中所说“减损多者、补益少者”，是《易》谦卦中的话。
义曰：天道均平有余，必损不足，必与人道反此。灭不足而奉有余，所以富室饫其珍鲜，贫者歉其藜藿，则违於道矣。裒多益寡者，《易》谦卦之《象》：地中有山，谦，君子哀多益寡。裒，聚也。寡，少也。益，与也。多者得谦物更裒聚，弥益其多。寡者用谦物更进益，是谓均平之道。亦云裒，取也。减取多者，益於寡者，乃合举下抑高、亏盈益谦之义。理国和民之要，修身合道之规，此其特也。孰能以有余奉天下？惟有道者。注：谁能以己之有余以奉天下之不足者乎？独有道者能也。疏：孰，谁也。老君疾时不能同天道下济，以恤於人，光大其德，故举天道以劝云：谁能同天之道，损其有余以赒奉不足者乎？惟有道之君乃能然尔。义曰：恤，赈救也。损，抑减也。赒，赡也。天道下济者，《易》谦卦象词也。世人所行，反於天道，减其不足奉彼有余，岂独害人，况乃违道，诛敛无已，冻馁莫哀。老君涣发圣言，愍其无告，曰孰能灭己有余恤人不足，顺天育物者，惟有道之君乎。是以圣人为而不恃，注：圣人法天，称物均施，施平於物，而不恃其功。疏：此引圣人以证上有道之义。恃犹矜恃也。圣人法天平施，德被於物，不见其功，故云不恃。义曰：圣人圆通智慧，因物为心，犹天地之发生，不言其德，类阳和之煦妪，不恃其恩。虽不恃不处，而其道愈广矣。称物平施，已见上解也。功成不处。注：推功於物，不恃其成者，贤能也。疏：圣人知功成而处，天必损之，故虽道洽寰区，功济天下，归美名於群材，而不处其功绩尔。义曰：举圣人之德，况有道之君，皆以法道为顺天平施，泽及物而不恃功，配天而不居道德，巍巍与天并矣。其不欲见贤。注：圣人所以推功不处者，不欲令物见其贤能也。疏：此结释不恃不处之意也。其不欲见贤者，圣人虽盛德内充，而嘉声外隐，所以不恃为、不处功者，正欲隐德晦名，不欲令物见其贤能尔。此亦损有余之意也。义曰：大圣之德，冥合玄功，而内照应微，外混於物。盖恐德彰则慈爱立，慈着则功用存，将欲隐功行於已成，潜德化於不宰，符举下抑高之旨，契正言若反之文也。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四十八竟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四十九唐广成先生杜光庭述天下柔弱章第七十八疏：前章明强梁必招损，以示天道之喻。此章明柔弱则受益，故赞水德之能。初五句标水之胜功。次四句叹莫能行者。又五句证释前义。后一句转结上文。○义曰：前明圣人不恃不处之行。此举水德胜刚胜强之能。守柔弱则谦光，为强梁则屈抑，所以国君以含垢为大，立名以不祥为先，配圣德乃允叶厥中，闻俗耳则虽正若反，嗣以执契之理，更彰与善之方尔。天下柔弱莫过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疏：水之为性，善下不争，动静因时，方圆随器。故举天下之柔弱者，莫过於水矣。而攻坚强莫之能胜者，夫水虽柔而能穴石，石虽坚而不能损水。若以坚攻坚，则彼此而俱损，以水攻石，则石损而水全。故知攻坚伐强，无先水者，故云莫之能胜。义曰：水之为用，其体至柔，其性善下。万川委输，百谷朝宗，霏湛露以浚虚，贯昭回而上汉。言其大也，古今注海而不盈。言其细也，毫末禀生而有润。故老君配之於道焉。三能不让，七德备周，包裹造化，贯穿形兆，处浊受污，随方任圆，此其至柔也。故物莫能伤焉。及其泛十洲，浮八极，沦藏日月，涵贮乾坤，陵谷由之而革迁，馄鹏托之而变化，摧山穴石，无所不能。此其至强也。故物莫能制焉。然而强柔相制，强者必损，亦由六欲缠性，三业萦身，结构日增，坚固难解。以至柔之道、至静之真销而解之，渐除坚执，久久行之，则廓然清净，虚室生白矣。此所谓至柔攻坚，莫之能胜也。其无以易之。注：以坚攻坚，故两坚俱损。以柔制强者，则强损柔全。故用攻坚者，无以易於水矣。疏：夫水虽至柔，用攻坚强之物，无能易之者。岂不以其有不争之德，而无守胜之心乎？理国修身，亦当如此。义曰：不争处下，攻於坚强，万物之中无易於水。冲和之气，澹寂之心，攻除嗜欲，莫先於道。所以道之於身，则却尘除垢，於国则纳污荡瑕，万有所以归仁，六欲所以销涤者矣。故柔胜刚，弱胜强，天下莫不知，莫能行。注：柔弱之道胜於刚强，天下之人无不知有此道，而不能行。疏：柔弱之道胜於刚强，天下之人皆知此义。但惑於自贤，以己为尚，无能行其所知者，故云莫能行。义曰：柔弱之胜刚强，人皆知矣。虽知其事，谁能体柔修性，用道修心，挫其刚强，习其虚寂耶？有能体而修者，道何远哉？是以圣人言：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谓天下王。
译义曰：天道使有余者均平，必定损减有余，补给不足，这必然同人道相反。损减不足来供奉有余，所以富裕人家饱食珍鲜，贫困者却连藜藿也不足，这就违背了道。“裒多益寡”是《易》谦卦的《象》所说的：“地中有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裒，是聚集；寡，是少；益，是给予。多者因谦而使物资更加聚集，越发增多；少者因谦而得到进一步补益，这叫均平之道。也有人说“裒”是取，减取多者以补益少者，这才符合扶举低处、压抑高处、亏损盈满、增益谦下的意义。这是治理国家、调和人民的要领，也是修身合道的准则，意义就在这里。谁能把自己的有余拿来供给天下？只有有道之人。注：谁能拿自己的有余来供给天下的不足呢？只有有道之人能够做到。疏：“孰”就是谁。老君忧虑当时不能同天道一样向下救济、抚恤人民、光大天德，所以举天道来劝诫说：谁能效法天道，损减自己的有余来周济供养不足的人呢？只有有道的君主才能这样。义曰：“恤”是赈济救助，“损”是压抑减损，“赒”是供养。“天道下济”是《易》谦卦《象》中的话。世人所行反而违背天道，减损不足者来供奉有余者，哪里只是伤害人民，更是违背大道；无休止地征敛，使人受冻挨饿，却没有人怜悯。老君畅发圣言，怜悯那些无所申诉的人，说：能够减损自己的有余、救济人的不足，顺应天道而养育万物的，难道不是有道的君主吗？所以圣人有所作为，却不自恃。注：圣人效法天道，衡量万物而公平施与，施与公平于万物，却不倚仗自己的功劳。疏：这里举圣人为例，证明上面所说有道之人的意义。“恃”就是自恃。圣人效法天道公平施与，德泽遍及万物，却不显露自己的功劳，所以说“不自恃”。义曰：圣人圆通而有智慧，顺应万物来存心，就像天地使万物发生而不宣说自己的德行，类似阳和之气温煦万物而不自恃其恩。虽然不自恃、不居功，但他的道反而更加广大。“称物平施”的意义，前面已经解释过了。功业成就了，也不居功自处。注：把功劳归给万物，不以成就自居，是贤能之人的表现。疏：圣人知道功业成就而居功自处，天道必会损减他，所以即使道德遍及天下、功业济助天下，也把美名归给众多人才，而不把功绩据为己有。义曰：这里举圣人的德行来比喻有道的君主，他们都以效法大道为顺应天道、公平施与，恩泽及于万物却不自恃功劳，配合天道却不把道德据为己有，因此巍巍然与天并立。他是不想显露自己的贤能。注：圣人之所以把功劳推给别人、不据功自居，是不想让万物看见自己的贤能。疏：这里总结解释不自恃、不居功的意义。所谓不想显露贤能，是说圣人虽然内在充满盛德，外在却隐藏美名；所以不自恃有所作为、不居有功之位，正是想隐藏德行、收敛名声，不让万物看见他的贤能。这也是损减有余的意义。义曰：大圣之德与玄妙功用冥然相合，内在照察细微，外在却混同于万物。大概是担心德行彰显就会建立慈爱之名，慈爱显著就会留下功用；所以想把功劳隐藏在成就之中，把德行潜藏于无为不宰之中，符合扶举低处、压抑高处的旨意，也契合“正言若反”的文义。《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四十八完。《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四十九。唐广成先生杜光庭撰述。《天下柔弱》章第七十八。疏：前一章说明刚强横暴必然招致损害，以此显示天道的譬喻。本章说明柔弱就能获得益处，所以赞叹水德的功用。开头五句标举水胜过万物的功效；接着四句感叹没有人能够实行；又用五句证明解释前面的义理；最后一句转而总结上文。义曰：前面说明圣人不自恃、不居功的行为。这里举水德胜过刚强、胜过强硬的能力。守持柔弱就能成就谦光，逞强横暴就会受到屈抑。所以国君把含垢忍辱看作伟大，树立名声以不祥为先；同圣人的德行相配，才真正符合中道。若只让世俗耳朵听来，虽然是正理，却好像反常；接着说明执契的道理，更加彰显施与善道的方法。天下的柔弱，没有什么超过水；而攻克坚强之物，也没有什么能够胜过水。疏：水的性质是善于处下、不争，动静随时，方圆随器。所以说天下柔弱的东西，没有超过水的。至于攻克坚强之物没有什么能胜过水，是因为水虽然柔弱，却能穿透石头；石头虽然坚硬，却不能损伤水。若以坚硬攻击坚硬，双方都会受损；以水攻击石头，石头受损而水仍完整。因此知道攻克坚硬、讨伐强暴，没有比水更优胜的，所以说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义曰：水发挥作用时，形体极其柔弱，性质善于处下。万条河流汇聚输送，百谷之水朝宗归海；它飘洒湛露以疏浚虚空，贯穿光明的回旋而上达银河。说它广大，古今注入大海也不能使海水盈满；说它细微，即使毫末也承受它的滋润。所以老君把水配比于道。它具备三种不推让的能力，七种德性周备，包容造化，贯通形象征兆；处在浑浊中而承受污秽，随方就圆，这就是它极其柔弱的一面，因此万物不能伤害它。等到它泛游十洲、浮行八极，沉藏日月，涵容乾坤，山陵溪谷因它而变化，鲲鹏凭借它而变化，摧毁山岳、穿透岩石，没有什么做不到，这就是它极其强大的一面，因此万物也不能制约它。然而强与柔相互制约，强者必然受损，也如同六欲缠绕本性、三业萦绕身心，结构日益增加，坚固而难以解脱。用至柔之道、至静之真去销解它，逐渐除去坚执，长久实行，就会廓然清净，虚室生白。这就是所谓至柔能够攻坚，没有什么能胜过它。没有什么能够取代它。注：以坚硬攻击坚硬，两个坚硬之物都会受损；以柔弱制服强硬，强者受损而柔者完整。所以说，能够用来攻克坚强之物的，没有什么能取代水。疏：水虽然极其柔弱，但用来攻克坚强之物，没有什么能够取代它。难道不是因为它具有不争的德性，也没有守住胜利的心吗？却没有守住胜利的心吗？治理国家、修养自身，也应当如此。义曰：不争而处下，能够攻克坚强之物，万物之中没有什么能取代水。冲和之气、澹寂之心，用来攻除嗜欲，没有比道更优先的。因此，道用于自身，就能退除尘垢；用于国家，就能包容污秽、荡除瑕疵，使万物归于仁，使六欲得到销除洗涤。所以柔胜刚，弱胜强，天下没有人不知道，却没有人能够实行。注：柔弱之道胜过刚强，天下人没有不知道这个道理的，却不能实行。疏：柔弱之道胜过刚强，天下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但他们被自以为贤能所迷惑，把自己看得高尚，没有人能够实行自己所知道的道理，所以说“没有人能够实行”。义曰：柔弱胜过刚强，人人都知道。虽然知道这个道理，但谁能体行柔弱、修养本性，用道来修心，挫抑刚强，学习虚静呢？如果有人能够体行修养，道还会离他很远吗？所以圣人说：能够承受国家的污垢，才称得上社稷之主；能够承受国家的不祥，才称得上天下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