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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道德真经广圣义四十二

道生一章第四十二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09–110 段

义曰:万物之生也,道气生之,阴阳气长养之。一昼一夜,一阴一阳,更相递代,养育万物。其大也,阴为寒,阳为暑。其细也,阳为明,阴为晦。以寒暑明晦,昼夜长育,万物各成其形,非妙道冲和之气无以生也。虽有寒暑而无道气者,亦殂落矣。二气更为内外,故万物负之抱之,不可离矣。人之生也,道以元一之气降之,为精为神;天以太阳之气付之,为动为息;地以纯阴之气禀之,为形为质。《生神经》曰:人之既生,天神一万八千,地神一万八千,故三万六千神。气一时生形,夫向之者阳也,背之者阴也。故曰负阴而抱阳。至矣哉,人生天地之间,惊天骇地,三元育养,九气结形,万神恭诺,司马敬顺,天真鉴映,擢形太阳亦不轻也。但人得生,而自不能尊其气,贵其形,保其命,爱其神,自取死坏,离其本真,岂不痛哉?《庄子□在宥篇》黄帝於崆峒山问广成子:理身之道,奈何可以长久?广成子蹶然而起曰:善哉问乎,吾语汝。至道之精,杳杳冥冥;至道之极,昏昏默默。无现无听#1,抱神以静,形将自正,必静必清,无劳汝形,无摇汝精,乃可长生。目无所见,耳无所闻,心无所知,神将守形,乃可长生。慎汝内,闭汝外,多知为败。我为汝遂於大明之上矣,至彼至阳之原也。为汝入於杳冥之门矣,至彼至阴之原也。天地有官,阴阳有藏,慎守汝身,物将自壮。我守其一以处其和,故我修身千二百岁矣,而形未尝衰。此谓天有日月星辰,地有岳渎百川,皆有尊卑递相运用。帝王无事,物自昌壮矣。岂在多事乎?广成子乃太上所化之身,应号於世,以道授於帝王,岂有生死终始之数?寓言千二百岁耳。又曰:得吾道者上为皇,而下为王;失吾道者上见光,而下为土。又曰:人其尽死,而我独存。此得冲和之妙也。人之所恶,惟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注:万物皆以冲和之气为本,而冲气柔弱。守本者当须谦卑柔弱,故王公至尊而称孤、寡、不谷者,以谦柔为本。疏:冲气柔弱,为生之本,故举王公谦卑以敦其本。孤、寡、不谷,不善之名,非尊崇之称。人所恶之,而王公以为名者,谦之至也。言王公为风化之主,存亡所系,天下具瞻。若不崇尚谦柔,以安社稷,则物所不归。故取谦柔为本,以政巍巍之功。义曰:守柔弱者,生而不匮。怀谦抑者,高而不危。所以柔弱为保生之元,谦抑为全高之本。故大国者宜为下,崇台者固其基。此守道之常,立身之要,但人不能行之耳。具者,众也。居尊高之位,众所瞻仰。《毛诗□小雅□节南山篇》: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既居高位,为师长尹正,故能宣行风化,以育黎元。《诗序》云:上以风化下,言王侯以德风化於下民。《论语》曰: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言民从顺其上之化也。王侯行道德,四方之人归从其化,故曰归往。解云:民所归往之谓王。王公有道,其功崇高,如山之固,故曰巍巍乎其有成功。巍巍者,高峻之貌也。故物或损之而益,益之而损。注:自损者人益之,自益者人损之。故朝宗者善於下,谦弱者,德之柄。孤寡而称,不亦宜乎?疏:故者,仍上之词也。损,贬毁也。言王公称孤寡以自毁损,则为百姓乐推,尊敬而事之,而致益也。或益之而损者,若王公贵宠其身,居上而骄,则下人离散,而致损也。《书》曰:满招损,谦受益。斯之谓也。义曰:理国以谦光为本,立身以柔弱为先。《易》曰:谦谦君子,卑以自牧。或反於此,必贻其损。《易》说卦曰:缓之必有所失,故受之以损。损而不已必益,故受之以益。益而不已必决,故受之以夬。则损益倚伏,终始相循。若谦已不已,物常益之,故无颠覆。修道之士割荣华,去繁盛,舍悦乐,甘寂寥,损之甚矣。其得道也,延景福,享遐年,逍遥无为,天地齐永,岂非益之乎?满招损者,《尚书□大禹谟》舜曰:咨尔禹,惟时有苗不率,汝往祖征。禹乃会群后,誓师征之。三旬,苗人逆命。益赞禹曰:惟德动天,无远不届。满招损,谦受益。是乃天道。禹拜昌言曰:俞。帝乃诞敷文德,舞干羽于两阶,七旬而有苗格。故理国理身,谦为本也。人之所教,亦我义教之。注:老君曰:人君所欲立教教人者,当以吾此柔弱谦虚之义以教之。疏:人,谓人君也。人君为政教之首,一国之风,系乎一人而化。故老君昌言之曰:人君欲行言教以化人者,当须用我冲虚柔弱之义以教之也。

译义说:万物的生成,是道气生成它们,阴阳之气滋养它们。一昼一夜,一阴一阳,交替更换,养育万物。大的方面说,阴是寒,阳是暑;细的方面说,阳是明,阴是晦。凭借寒暑、明晦和昼夜的变化生长,万物各自形成形体;若没有道的冲和妙气,就无法生成。即使有寒暑而没有道气,也会死亡凋落。阴阳二气交替成为内外,所以万物承载它、怀抱它,不能离开它。人的生成,是道以元一之气降临于人,使之成为精和神;天以太阳之气赋予人,使之成为运动和呼吸;地以纯阴之气使人禀受,使之成为形和质。《生神经》说:人既出生,天神一万八千,地神一万八千,所以共有三万六千神。气在同一时刻生成形体,面向它的是阳,背向它的是阴,所以说“承载阴气而怀抱阳气”。真是至极啊!人生活在天地之间,使天地惊动震撼,三元养育他,九气凝结成形,万神恭敬应诺,司马恭敬顺从,天真照鉴映照,提升形体至太阳之境,也不能轻视。然而人既然获得生命,却自己不能尊重其气、珍惜其形、保全其命、爱护其神,反而自取死亡败坏,离开本真的状态,难道不可悲痛吗?《庄子·在宥篇》说:黄帝在崆峒山向广成子询问:“调理身体的方法,怎样才能长久?”广成子突然起身说:“问得好啊!我告诉你。至道的精微,深远幽冥;至道的极致,昏昧沉静。不要有所视,不要有所听,抱守精神而保持宁静,形体将自然端正;一定要安静,一定要清明,不要劳累你的形体,不要动摇你的精气,这样才可以长生。眼睛不看任何东西,耳朵不听任何声音,心中不知晓任何事情,精神将守护形体,这样才可以长生。谨慎守护你的内在,闭塞你的外在;知道得太多就会导致败坏。我将引导你到大明之上,使你到达至阳的本源;我将引导你进入幽冥之门,使你到达至阴的本源。天地各有职司,阴阳各有藏处。谨慎守护你的身体,万物将自然壮盛。我守持那个一而处于和气之中,所以我修身一千二百年,而形体从未衰老。这就是说,天有日月星辰,地有山岳河流,它们都有尊卑,彼此依次运转发挥作用。帝王无为,万物自然昌盛壮大,难道在于多做事情吗?”广成子是太上老君所化的身形,应化于世间,以道传授帝王,哪里会有生死终始的定数?这里只是寓言说一千二百年罢了。又说:“得到我的道的人,在上可以成为皇,在下可以成为王;失去我的道的人,在上只能见到光,在下则归于尘土。又说:天下人都将死尽,而只有我独自长存。”这就是得到冲和妙气的作用。人们所厌恶的,只有“孤”“寡”“不谷”,而王公却用它们作为自称。注:万物都以冲和之气为根本,而冲气柔弱。守护根本的人,应当谦卑柔弱;所以王公地位至尊,却自称“孤”“寡”“不谷”,是以谦逊柔弱为根本。疏:冲气柔弱,是生命的根本,所以举王公谦卑的例子来敦厚这个根本。“孤”“寡”“不谷”都是不善的称呼,不是尊崇的称号。人们都厌恶这些称呼,而王公却用它们自称,这是谦逊到了极点。意思是王公是风化的主宰,天下存亡都系于他们一身,天下人都仰望他们。如果不崇尚谦逊柔弱来安定社稷,万物就不会归附。因此取谦逊柔弱为根本,来成就巍巍的功业。义说:守持柔弱的人,生命能够长久而不匮乏;怀抱谦抑的人,地位虽高却不会倾危。所以柔弱是保全生命的根本,谦抑是保全崇高地位的根本。因此,大国应当居于下位,高台必须稳固其基础。这是守道的常法,也是立身的要领,只是人们不能实行罢了。“具”,就是众多。处在尊贵高位,众人都会仰望。《毛诗·小雅·节南山篇》说:“显赫的太师尹氏,百姓都仰望你。”既然处在高位,担任师长和尹正,就能够宣扬风化,养育百姓。《诗序》说:“在上者以风化影响在下者”,意思是王侯以德行如风一般教化百姓。《论语》说:“君子的德行像风,小人的德行像草;风吹到草上,草一定倒伏。”意思是百姓顺从上位者的教化。王侯实行道德,四方之人归附并接受他的教化,所以叫作“归往”。解释说:百姓所归附的人称为王。王公有道,功业崇高稳固,如山一样,所以说“巍巍啊,他的功业已经成就”。“巍巍”是高峻的样子。所以,有时减损自己反而得到益处,有时增益自己反而受到损害。注:自己减损自己,别人反而会增益他;自己增益自己,别人反而会损害他。因此,诸侯朝见天子、归附上国,是因为善于居下;谦逊柔弱,是德行的权柄。自称“孤”“寡”,不是很恰当吗?疏:“所以”是承接上文的词。“损”,是贬抑、减损。意思是王公称“孤”“寡”来自我贬抑,百姓就乐于推戴他,尊敬他、侍奉他,反而使他得到益处。有时增益自己反而受到损害,例如王公过分尊贵宠爱自身,居上而骄傲,那么下面的人就会离散,反而导致损害。《尚书》说:“自满会招来损害,谦逊会得到益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义说:治理国家以谦逊自持为根本,立身处世以柔弱为先。《易》说:“谦逊而又谦逊的君子,以卑下自守。”如果反过来做,必定会招致损害。《易·说卦》说:“缓慢怠惰必定有所失,所以接着讲损卦;减损而不停止,必定转为增益,所以接着讲益卦;增益而不停止,必定导致决裂,所以接着讲夬卦。”这样看来,损与益彼此依伏,终始循环。如果谦逊而且始终不停止,万物就会不断增益他,因此不会倾覆。修道之士割舍荣华,去除繁盛,舍弃欢乐享受,以寂寥为甘,减损得非常多;但他得到道之后,延长福分,享有长寿,逍遥无为,与天地同样长久,难道不是得到益处吗?所谓“满招损”,《尚书·大禹谟》中舜说:“禹啊,现在有苗不服从,你前去征讨他们。”禹于是会合诸侯,誓师出征。三十天后,有苗人仍违抗命令。益赞助禹说:“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没有远方不能到达。自满会招来损害,谦逊会得到益处,这是天道。”禹拜谢这番昌明的话,说:“是。”舜于是广泛施行文德,在两阶之间舞干羽之舞,七十天后有苗归服。因此,无论治理国家还是修养自身,都应以谦逊为根本。人们所用来教导的,我也用我的道理来教导他们。注:老君说:人君想要建立教化、教导人民,应当用我所说的柔弱谦虚之义来教导他们。疏:“人”,指人君。人君是政教的首要者,一个国家的风气,取决于一人并由一人教化。所以老君郑重说明:人君想要施行言教来教化人民,应当使用我所说的冲虚柔弱之义来教导他们。

义曰:理化之本,其惟元首乎?元首者,人君也。《尚书》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此言人君教之善也。又曰: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庶事隳哉。人君丛脞细碎而无大略,则臣下懈惰,万事隳废。此言人君教之不善也。政教由於元首,可不慎耶?《诗序》曰: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天下之事,形于四方之风,谓之雅。风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废兴也。人君以谦损柔弱以教於人,人醇朴而宗道矣。以仁义苛察以化於人,人智诈而归於乱矣。理身者谦静而事简,事简而心泰,则生可保;躁动而心竞,心竞而事繁,则去道远矣。昌,大也。强梁者不得其死。注:强梁之人,动与物亢。求益而损,物或系之#2,故不得其死。疏:强梁,谓刚暴屈强之人也。刚暴之人失养生之要,必自夭其天素,不得寿终而死。严仙人曰:强秦以专制而灭,大汉以和顺而昌。义曰:老君所戒,柔必胜刚,弱必胜强,故舌柔则存,齿坚则亡。是则强梁非全身之道,为失生之基耳。刚暴非进道之阶,殊保寿之旨矣,深宜戒之。严仙人者,蜀郡严遵,字君平,常於成都市以卜筮之道,潜化於人,人有不正之问,叉以阴阳之理制而止之。日阅百钱而闭肆,下帘以受《老子》,乃作《指归》数万言,明理国理身之要。其解此义云强秦以专制而灭者,言秦皇吞灭七国,一统天下,威制四方,杀伐无已,违谦抑守柔之道,故子婴降而祚灭,不得其死。理实然乎。秦赢氏,颛顼伯翳之后,至非子与周孝王养马,封於汧渭之间。平王东迁,秦襄公卫助有功,因命列为诸侯。至缪公乃下士用贤,得由余、子桑、百里奚,乃强盛。昭王五十一年伐周,取九鼎宝器,三十六邑,迁周於惮狐。昭王俾卒,孝文王戍立。一年戍死,庄襄王子楚立。三年而卒,始皇正立。元年乙卯至二十六年庚辰,平诸侯,灭六国,自号始皇。三十八年卒,二世胡亥立。三年卒,子婴立。四十六日降汉於轵道。项羽至,斩之,国灭。汉祖刘邦,字季,彭城丰沛人。帝尧刘累之后,父太上皇。煓起布衣,推贤用能,与项羽力战而取天下。德制强楚,仁及生灵,智士为之谋,贤士为之辅,相三杰而成帝业,约二章而安疲人,有长者大度之美,传祚两汉二十四帝四百余年。裔孙王蜀,亦及两世。此柔德制强之验也。理身理国,足为鉴乎。疏:强梁者失道,刚武者失神。生主以退,安得长存?注云动与物亢,亢,敌也。物或击之者,《易》益卦上九爻辞云:莫益之,或击之。义曰:理代者以强梁失国,理身者以强梁丧生。与物抗敌,岂能无患?或击之者,《易》益卦上九曰:莫益之,或击之。言处益之极,过盈者也。求益无已,是心无恒无厌,而求人莫之与,独唱莫和,适是偏辞。人道恶盈,怨者非一,故或击之也。益,与也,击,伤也。神为生主,人为神主,相须而立,阙一则亡。用刚失神,故非善也。吾将以为教父。注:吾见强梁者亡,柔弱者全,故以此柔弱之教,为众教之父也。疏:父,本也。此句结修学之元。老君举强梁者亡,以之为戒,柔弱者全,以之为劝。以为教父者,父为子本,言吾将此柔弱之教为众教之本。如子之於父,故云以为教父。义曰:父者,尊也。柔弱必全,尊於众教。众教之末,谦柔为先。故《易》曰谦尊而光,卑而不可踰。言尊者能谦光而益明,卑者能谦不可踰越。《礼》曰:傲不可长,慎以避祸。恭以远耻,敬让以行。皆谦慎之旨也。《尚书》曰:愿而恭。悫愿而恭恪也。柔而立。和柔而立事也。《诗》云靖恭尔位,守柔敬也。《春秋》曰:使之以和,临之以敬,行之以礼,守之以信,奉之以仁,教之以务,闲之以义。经曰兵强不胜,木强则共,强大处下,柔弱处上,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此众教之中皆以柔弱谦敬为本也。为教之父,岂虚也哉?理天下,修其身,守柔行谦,无思不服矣。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三十三竟#1无现无听:据《庄子》,『现』当作『视』。#2物或系之:据《周易》益卦,『系』当作『击』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三十四唐广成先生杜光庭述天下之至柔章第四十三疏:前章明众生背道,强梁所以不得其死。此章示人正性柔弱,修之则与道合同。文殊途以发明,理会归而齐致。首标毕道性柔弱之本,人有失之,成坚强之过。后吾是以下明无为之道广有利益,众教莫之能先。○义曰:既以前章示强梁极则之於死。此乃明至柔失即为至坚,用显无为之益,更彰不言之利。欲使人舍强服柔,宗无去有,从粗入妙,深契道元尔。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注:天下之至柔者,正性也。若驰骋代务,染杂尘境,情欲充塞,则为天下之至坚矣。

译义说:治理和教化的根本,难道不在于君主吗?元首,就是人君。《尚书》说:“元首明智啊,股肱贤良啊,各项事务就安定啊。”这是说人君教化得当。又说:“元首琐碎纷杂啊,股肱懈怠啊,各项事务就败坏啊。”人君如果琐碎拘泥、没有大略,臣下就会懈怠,万事就会毁坏废弃。这是说人君教化不当。政令教化都出自元首,怎么可以不谨慎呢?《诗序》说:“一国之事,根本系于一人,表现出来就叫风;天下之事,表现于四方的风气,就叫雅。”风雅,就是正。意思是王政由此而兴废。人君以谦逊、减损、柔弱来教导人民,人民就会淳厚朴实而尊奉道。若以仁义的名义苛细察辨来教化人民,人民就会变得机诈而归于混乱。修养自身的人若谦逊安静、事务简约,事务简约而心神安泰,生命就能保全;若躁动而内心争竞,内心争竞而事务繁多,就会远离道。‘昌’,就是大的意思。刚强横暴的人不得善终。注:强横刚暴的人,行动时总是与万物抗争。他求取增益反而遭受损害,万物有时会攻击他,所以不得善终。疏:“强梁”,指刚暴倔强的人。刚暴的人失去了养生的要领,必定自行夭折其天赋本性,不能寿终正寝。严仙人说:“强行专制的秦朝因此灭亡,实行和顺的汉朝因此昌盛。” 义说:老君所告诫的,是柔必胜刚、弱必胜强,所以舌头柔软而能保存,牙齿坚硬而会毁亡。由此可知,强横刚暴不是保全身体的道理,而是丧失生命的根基;刚暴也不是进修大道的阶梯,完全违背保寿的旨意,应当深切戒除。严仙人就是蜀郡人严遵,字君平。他常在成都市用卜筮之道暗中教化人;有人提出不正当的问题,他就用阴阳之理加以制止。每天只赚一百钱,便关闭店铺,放下帘子研读《老子》,又撰写《指归》数万字,阐明治理国家和修养自身的要领。他解释这一义说:“强行专制的秦朝因此灭亡”,是说秦始皇吞并七国,统一天下,以威势控制四方,杀伐不停,违背谦抑守柔的道理,所以子婴投降,国运灭亡,不能善终。这种道理确实如此吗?秦国嬴氏,是颛顼、伯翳的后代。到非子时,为周孝王养马,被封在汧水、渭水之间。周平王东迁时,秦襄公护卫并帮助周王室有功,于是受命列为诸侯。到秦穆公时,能够礼贤下士、任用贤能,得到由余、子桑、百里奚,于是逐渐强盛。秦昭王五十一年攻打周朝,取得九鼎宝器和三十六邑,把周王迁到惮狐。昭王死后,孝文王即位。孝文王即位一年便去世,庄襄王子楚即位。三年后庄襄王去世,始皇正式即位。从元年乙卯到二十六年庚辰,平定诸侯,灭掉六国,自称始皇。三十八年去世,二世胡亥即位。三年后去世,子婴即位。四十六天后在轵道向汉投降。项羽到来,杀了子婴,秦国灭亡。汉高祖刘邦,字季,是彭城丰沛人。他是帝尧、刘累的后代,父亲是太上皇。刘煓从平民起兵,推举贤能、任用有才者,与项羽奋力作战而取得天下。他以德行制服强大的楚国,以仁爱施及百姓,有智谋之士替他出谋划策,有贤能之士辅佐他,任用三位杰出人物而成就帝业,约定两章法令而安抚疲惫的百姓,具有长者般宽厚宏大的气度,使国祚传承于两汉二十四位皇帝,延续四百多年。他的后代建立蜀国,也延续了两代。这就是柔德制服强暴的验证。治理自身、治理国家,足以作为鉴戒吗?疏:强横刚暴的人会失去道,刚猛好武的人会失去精神。以退让为养生根本,怎能不长久存在?注中说“行动时与万物抗争”,“亢”就是敌对。所谓“万物有时会攻击他”,《易》益卦上九爻辞说:“没有人来增益他,反而有人攻击他。” 义说:治理时代的人以强横刚暴而丧失国家,修养自身的人以强横刚暴而丧失生命。与万物抗争,怎么能没有祸患?所谓“有人攻击他”,《易》益卦上九说:“没有人来增益他,反而有人攻击他。”意思是处在益卦的极点,盈满过度。不断追求增益,就是内心没有恒常、没有满足,也没有人愿意帮助他,独自发声而无人应和,正是偏执的言辞。人们厌恶盈满,怨恨他的人不止一个,所以有人攻击他。“益”是给予,“击”是伤害。神是生命的主宰,人是精神的主宰,二者相互依存而成立,缺少一个就会灭亡。使用刚强而失去精神,所以不是善道。我将把它作为各种教化的根本。注:我见强横刚暴的人灭亡,柔弱的人得以保全,所以把这种柔弱的教化作为一切教化的根本。疏:“父”,就是根本。这一句总结修道学习的根本。老君举出强横刚暴者灭亡,作为警戒;柔弱者得以保全,作为劝勉。把它作为教化之父,是因为父亲是儿子的根本,意思是我将这种柔弱的教化作为一切教化的根本,就像儿子以父亲为根本,所以说“把它作为教父”。义说:“父”有尊贵之意。柔弱必能保全,因此在各种教化中最为尊贵;在各种教化的末端,谦逊柔和应当放在首位。所以《易》说:“谦逊使尊贵者更加光明,使卑下者达到不可逾越的境地。”意思是,尊贵者能够谦逊,就会更加光明;卑下者能够谦逊,就不可被逾越。《礼》说:“傲慢不可滋长,应当谨慎以躲避祸患;以恭敬远离羞耻,以敬重和谦让行事。”这些都是谦逊谨慎的宗旨。《尚书》说:“愿而恭。”就是诚实谨慎而恭敬。“柔而立”,就是和柔而能成就事业。《诗》说:“恭敬地守住你的职位”,这是守持柔弱而恭敬。《春秋》说:“用和气使唤他,用敬意对待他,按礼来实行,以诚信守持,以仁爱奉行,以事务教导,以义理防范。”经文说:“兵力强大未必胜利,树木强硬反而容易折断;强大者处于下位,柔弱者处于上位;高处的使它降低,低处的使它升高。”可见各种教化都以柔弱、谦逊、恭敬为根本。把它作为教化之父,难道是虚妄的吗?治理天下、修养自身,守持柔弱、实行谦逊,就没有什么不能使人服从了。《道德真经广圣义》第三十三卷完 #1“无现无听”:据《庄子》,“现”应作“视”。#2“物或系之”:据《周易》益卦,“系”应作“击”。《道德真经广圣义》第三十四卷 唐代广成先生杜光庭撰述 《天下之至柔》章第四十三 疏:前一章说明众生背离道,强横刚暴所以不得善终。本章向人显示端正本性、守持柔弱,修炼它就能与道相合。文字虽然从不同方面阐发,义理却归于同一结论。开头标明道的本性是极其柔弱的,人若失去它,就会形成坚强的过错。后面从“吾是以”以下说明无为之道具有广大的利益,各种教化都不能超过它。○义说:既然前一章已经说明强横刚暴发展到极点就会导致死亡,这一章就说明,极其柔弱一旦丧失,就会变成极其坚强;借此显明无为的益处,更加彰显不言之教的利益。希望人们舍弃强横、归服柔弱,尊奉无、舍弃有,从粗浅进入精妙,深深契合道的根本。天下最柔弱的东西,能够驱使天下最坚强的东西。注:天下最柔弱的东西,就是人的正性。如果奔驰于世俗事务,染着混杂的尘境,情欲充塞内心,就会成为天下最坚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