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皆谓我道大章第六十七
注:我道虽大,无所象似,然有此三行,甚可珍贵,能常保倚执持,可以理身理国也。疏:此明所以不肖者,正以有此三行,与俗不同。故老君言我道虽大,无所象似,然有此三宝,甚可珍贵。於汝代人当须保持执守,以修身理国尔。义曰:道虽笼罗众法,兼包万行,化周天地,功洽无垠。其於太上所宝,以教於世者,有三宝焉。若保而持之,为国则升平,理身则贞静。故为修身理国之要也。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注:慈则广救,俭则足用,不敢为天下先,故乐推不歌。疏:此列三宝之数也。体仁博施,爱育群生,慈也。节用后人,不耗於物,俭也。不为事始,和而不唱,不敢为天下先也。弘益之义,具如下文。义曰:道存爱育,既慈为先。养人惜费,以检为次。先人后己,以让为终。慈以法天,泽无不被也;俭以法地,大信不欺也;让以法人,恭谦不争也。此三者,理国之本,立身之基,宝而贵之。故曰三宝。夫三宝者,道之用也。夫唯大故似不肖者,道之体也。抱道之体,运道之用,理身理国,以兹为先矣。夫慈故能勇,注:慈仁悯惠则德有余,故勇於救济。疏:此覆述三宝之功也。凡人贪竞不慈,勇於果敢,致有穷屈。今圣人以慈为行?故能勇於济度。《论语》曰:仁者必有勇。义曰:布仁施惠,博爱含生者,慈也。以慈济物,物无不周;以慈立功,功无不被;以慈理国,恩浃华夷;以慈润身,善均动植。故慈之为利也,强暴不能侵,威武不能害,谗邪不能间,谀佞不能诬。行之於中,而功宣於外,斯可谓勇矣。言人贪竞则不慈,岂能果敢於济物?善功不立,遂有穷屈之时。今圣人既果於行慈,必勇於济度。故曰勇也。仁者必有勇,《论语□宪问篇》孔子曰: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是也。俭故能广,注:节俭爱费,故财用有余,而功施益广也。疏:以其节俭爱费,不伤财不害人,故功施益广矣。义曰:俭啬则财丰,财丰则惠普,普施其惠,可谓广矣。人君俭以临御,则朝无雕丽之奢,野无箕敛之弊,恩惠日以广,德教日以彰,固无民饥力匮之患矣。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注:慈俭之德,谦撝益先。推先与人,人必不厌。故能为神器之长。疏:损己益人,退身进物,是不敢为天下先也。以物乐推,而成神器之长。义曰:圣人大宝者,神明之器也。言非人力所能成,乃天地之大宝尔。主此神器,为民之长,必退身让物,谦己先人者。人所乐推,必居此位,乃为四海兆庶之长也。二此三宝者,修道理国能行之者,即於身为行。所言行者,慈俭不敢为天下先是也,所言果者,行而获报,则为果,勇、广、成器长,三者所得之果也。今舍其慈且勇、舍其俭且广、舍其后且先,死矣。注:今舍慈且勇,勇则害物;舍俭且广,广则伤财;舍后且先,先则人怨。伤财害物,聚怨於人,是必死之道,故云死矣。疏:且,苟且也。世情多欲,动与道违。舍其利物之慈,苟且害人之勇,舍其节用之俭,苟且奢泰之广,舍其谦退之后,苟且矜伐之先,如此之行,有违慈俭。以之理国则国亡,以之修身则身丧。故云死矣。义曰:言常俗之夫违圣人之行,舍此三宝,肆其愚心,强勇而不顾其慈,奢侈而不崇其俭,力争求胜无让於人,故皆丧身败国之资,取怨伤生之本。谓之死矣,不亦然乎?夫行慈不已,则得勇於济物之功;行俭不已,则得广於利物之惠;行让不已,则成厚德长民之美。苟或舍之,失道远矣。所以成三果者,谓慈则济物,成其功也;俭则利物,成其惠也;让则先物,成其德也。讵可轻而舍之哉?夫慈,以战则胜,以守则固。注:用慈以战,利在全众。用慈以守,利在安人。各保安全,故能胜固尔。疏:慈为三宝之首,故偏叹美也。夫用慈以拒战,则能全众;用慈以捍守,可以安人。皆不失慈,故能胜固也。义曰:战者,主客交兵之谓也。陈兵於野,白刃争锋,此为战也。若勇於杀获,不务哀伤,胜负之势固未可保。若以慈为先,战则胜矣。胜在慈胜,岂在於杀人乎?闭门坚拒曰守。夫守者,以慈为先,众心固矣。若以沟隍为险,城雉为固,守之坚胜未可知也。故慈之所利,不亦广乎?天将救之,以慈卫之。注:以慈战守,岂但人和,天道孔明,亦将救卫。战胜,天救也;守固,天卫也,是皆以慈,故云天将救之,以慈卫之也。疏:救,助也。卫,护也。天道福善,善人则吉,无不利,故以慈战者,天将助之;以慈守者,天将护之。战胜守固,始赖用慈之功,救之卫之,终获孔明之助尔。
译注:我的道虽然广大而没有形象可以比拟,但有这三种德行,极其值得珍爱;能够经常保护、依凭并持守它们,就可以治理自身、治理国家。疏:这里说明道之所以不像任何事物,正是因为有这三种德行,与世俗不同。所以老君说:我的道虽然广大而没有形象可以比拟,却有这三宝,极其值得珍爱。你们世间的人应当保护、持守并坚持它们,以此修身、治国。义说:道包罗众法,兼容万行,教化周遍天地,功德广及无边。太上所珍视、用来教化世人的,有三件宝。若能保护并持守它们,用来治理国家就会升平,用来修治自身就会贞正清静。因此这是修身治国的要旨。第一叫作慈,第二叫作俭,第三叫作不敢居于天下人之前。注:慈爱就能广泛救助,节俭就能使财用充足,不敢居于天下人之前,所以人们乐于推举他而不感到疲倦。疏:这里列出三宝的数目。体行仁德、广泛施予、爱护养育众生,就是慈;节制费用、把利益让给后人,不损耗万物,就是俭;不首先发动事情,和顺而不自我倡导,就是不敢居于天下人之前。广大有益的意义,具在下文。义说:道以爱护养育为本,慈因此居于第一;养育人民而爱惜费用,俭因此居于第二;把别人放在前面、把自己放在后面,以谦让为终点。慈效法天,恩泽无所不及;俭效法地,真实厚重而不欺骗;让效法人,恭敬谦逊而不争。这三者是治理国家的根本、立身的基础,应当珍重宝爱。所以称为三宝。三宝,是道的作用;“正因为广大所以似乎不像任何事物”,说的是道的本体。把握道的本体,运用道的作用,修身治国,都应以此为先。正因为慈爱,所以能够勇敢;注:慈爱仁厚、怜悯施惠,德行就有余裕,所以勇于救助济度。疏:这里重复说明三宝的功效。一般人贪求争夺而没有慈爱,逞强果敢,最终会陷入困穷。现在圣人以慈爱作为行为准则,所以能够勇于救助济度。《论语》说:“仁者必有勇。” 义说:施行仁德、广施恩惠、广泛爱护有生命的事物,就是慈。用慈爱救助万物,万物无不得到周全;用慈爱建立功业,功业无不施及;用慈爱治理国家,恩德遍及华夏和夷狄;用慈爱润泽自身,善行遍及动植万类。所以慈爱的利益是:强暴不能侵犯,威武不能伤害,谗邪不能离间,谄媚奸佞不能诬陷。在内心实行慈爱,功效却显现在外,这才可以说是勇。人若贪求争夺就没有慈爱,哪里能够果敢地救助万物?善功不能建立,最终就会有穷困屈辱的时候。现在圣人既然果断地实行慈爱,就必然勇于救助济度。所以说是勇。《论语·宪问篇》中孔子 说:“有德的人未必有言辞,有言辞的人未必有德;仁者必有勇,勇者未必有仁。”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正因为节俭,所以能够广泛施益;注:节约费用、爱惜财物,所以财用有余,施行的功德更加广泛。疏:因为节俭、爱惜费用,不损伤财物,也不伤害人民,所以施行的功德更加广泛。义说:节俭吝惜,财物就丰足;财物丰足,恩惠就能普遍施行;普遍施惠,就可以说是广。人君以节俭来统治,朝廷没有雕饰华丽的奢侈,乡野没有横征暴敛的弊病,恩惠日益广布,德教日益彰明,自然没有人民饥饿、财力困乏的忧患。不敢居于天下人之前,所以能够成为神器之长。注:慈爱节俭的德行,加上谦让退避,就更加能够居于先位。把先位推让给别人,别人必然不厌弃他。所以能够成为神器的主宰。疏:减损自己而使别人受益,退居自身而使万物进益,这就是不敢居于天下人之前。因为万物乐于推举他,所以他成为神器的主宰。义说:圣人大宝,就是神明的器物,也就是神器。意思是说,它不是靠人的力量所能造成的,而是天地的大宝。能够主宰这一神器、成为人民之长的人,必定退让自身、谦抑自己而把别人放在前面。人民乐于推举他,他必然居于这个位置,成为四海百姓的首领。这里说的“三宝”,是修道治国时能够实行的德行,落实到自身就是慈、俭、不敢居于天下人之前。所谓“行”,是实行;所谓“果”,是实行而获得的报应。勇、广、成为神器之长,就是实行三宝所得的结果。如今舍弃慈爱却还想勇敢,舍弃节俭却还想广施,舍弃退居后面却还想居于前面,就会灭亡。注:舍弃慈爱而只求勇敢,勇敢就会伤害万物;舍弃节俭而只求广施,广施就会损伤财物;舍弃退居后面而只求居于前面,居前就会引起人民怨恨。损伤财物、伤害万物,又聚集人民的怨恨,这是必然灭亡的道路,所以说“就会灭亡”。疏:“且”是苟且的意思。世俗人欲望很多,行动常常与道相违。舍弃有益万物的慈爱,苟且逞强而伤害人民;舍弃节约费用的俭,苟且追求奢侈富盛;舍弃谦退居后的原则,苟且夸耀自己、争居人先。这样的行为违背慈和俭,用来治理国家,国家就会灭亡;用来修身,自身就会丧失。所以说“就会灭亡”。义说:这是说普通世俗之人违背圣人的行为,舍弃三宝,放纵愚妄之心:强行逞勇而不顾慈爱,奢侈浪费而不尊崇节俭,竭力争胜而不向别人谦让。因此都成为丧身败国的资由、招怨伤生的根本,说他们会灭亡,难道不是这样吗?若不断实行慈爱,就能获得勇于济物的功效;若不断实行节俭,就能获得广泛利益万物的恩惠;若不断实行谦让,就能成就厚德长民的美名。假如舍弃它们,就离道很远了。所谓成就三种结果,是说慈爱就能救助万物、成就其功,节俭就能利益万物、成就其惠,谦让就能把万物置于自己之前、成就其德。怎么可以轻易舍弃它们呢?正因为慈爱,用它作战就能胜利,用它防守就能稳固。注:用慈爱作战,利益在于保全众人;用慈爱防守,利益在于使人民安定。各自都能保全安全,所以能够取胜并稳固。疏:慈爱是三宝之首,所以特别赞叹它。用慈爱应战,就能保全众人;用慈爱防守,就能使人民安定。都没有失去慈爱,所以能够取胜并稳固。义说:“战”是主客双方交战的意思。在野外列阵,拿着白刃交锋,这叫战。如果只勇于杀敌取胜而不顾哀伤,胜负的形势本来就未必能够保证;如果以慈爱为先,作战就会胜利。胜利在于慈爱取得胜利,难道在于杀人吗?关门坚决抵御,叫作守。防守以慈爱为先,众人的心志就稳固。如果只把沟壑险阻、城墙高固当作依靠,能否坚守取胜还未可知。因此慈爱的利益,不是很广泛吗?上天将要救助他,就用慈爱来护卫他。注:用慈爱作战和防守,难道只是人和而已吗?天道极其明察,也将救助护卫他。作战取胜,是天在救助;防守稳固,是天在护卫。这些都由于慈爱,所以说“上天将要救助他,就用慈爱来护卫他”。疏:“救”是帮助;“卫”是保护。天道赐福给善人,善人就吉祥,没有什么不利。因此以慈爱作战的人,上天将要帮助他;以慈爱防守的人,上天将要保护他。作战取胜、防守稳固,开始依赖实行慈爱的功效,最终获得上天极其明察的帮助和护卫。(接上句)
义曰: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善人谓行慈之人也。善以慈惠为本,慈以拯救为功。故行慈之人,物不能敌。以战,则慈者胜;以守,则慈者固。上合天道,旁感物心,物不能伤,是为天所救卫矣。此以三宝垂训,慈俭着救卫之功。前彰大道无方,后继为士不武,不以强武之理,亦犹慈以捍敌,而能配天成功矣。古之善为士者章第六十八疏:前章明惟大不肖,示三宝以慈之行。此章明为士不武,标四善配天之极。首标四善之行。次叹是谓不争。结善可以配天,将明古之要道。○义曰:大圣之德,与道玄同,非言理可穷,非赞美所及,而演法救代,发昏击蒙,广示因修,旁明证报,所以叙三宝为可保之行,敷四善为积善之阶。功可配天,何争之有。次明进寸退尺,不离谦戒之规也。古之善为士者不武,注:士,事也。善以道为理国之事者尚德,故云不武。疏:士,事也。武,威也。明德之君用道为理,行慈俭而育物,不威武以御人,所尚以慈,故云不武。义曰:有道之君,其理国也,先以道化之,次以德教之,复以文抚之,示以淳和,兼以仁育,和故不尚於威武也。所谓以武为备,盖备豫不虞,非专用之事。故曰不武,言不用武也。《易》曰:重门击柝,以待暴客。善战者不怒,注:事不得已,必须应敌,以慈为善,故不凭怒。疏:师出应敌,事在慈哀。蚊蚋致螫,驱除而已。是知善战在乎止敌,不在乎凭怒。故云善战不怒。义曰:哲后临人,固无兵革。设有戈甲,必不得已而用之,所以高智善谋,有征无战。苟在胜敌,非乐杀人,或以悲哀泣之丧礼处之,岂凭怒而求杀获也。善胜敌者不争,注:师克在和,和则善胜。全胜之善,故不交争。疏:善胜在夫以慈不争,由乎尚德。若用力争胜,非善胜也。今柔远能迩,尽畅慈和,不与敌争,敌人自伏。故云善胜不争。义曰:既不广求杀获,又不凭怒陵人,服之以慈,柔之以德,或射戟以和其敌,或倒戈自攻其徒,或解围於吟啸之间,或悛逆於干羽之际。斯谓善胜矣。善用人者为之下。注:悦以使人,人尽其力,必先下之,是谓善用。疏:夫善用其人,以言谦下,人必尽力,可以成功。故《易》曰:以贵下贱,大得人也。义曰:握发礼贤,贤必致用。吮痈抚士,士必相驱。既感众心,必能尽力。善用之道,其在兹乎。以贵下贱者,《易》屯卦初九盘桓,利居贞,利建侯。《象》曰:虽盘桓,志行正也,以贵下贱,大得民也。此谓处屯之初,动则难生,不可以进,故盘桓也。利建侯者,息乱以静,守静以侯,安民在正,弘正在谦。民思其主之时,初处其首、而又下之,阳贵而阴贱,以贵下贱,宜得其人。此喻人君以谦为本,以下为基,而得民心也。是谓不争之德,疏:此结上文善士者常柔而不武,善战者常慈而不怒,善胜者常让而不争,善用人者常谦而为下。如是者物竭其能,人尽其用,皆由谦下之所致。岂非不争之德乎?义曰:礼而下士,士得竭其能。悦以使人,人得宣其力。不凭怒以伤物,不矜武以伐功,以慈为先,以谦为本,不力争求胜,不尊己侮人。以此用材,人效其命,以守以战,则固而且胜。理身理国,则寿而求宁,所向无前。是不争之德也。是谓用人之力,疏:夫玄默恭己,谦虚下人,人皆欢心,思竭其力,故《易》曰:悦以使民,民忘其劳。是用人之力也。义曰:圣人所教,理国修身,柔逊则德彰,谦和则人服,使人则人尽其力,弘化则化洽无疆。故曰用人之力也。悦以使人者,兑卦辞曰:兑,悦也。顺乎天而应乎人,悦以使人,人忘其劳。悦以犯难,人忘其死。此叹美悦之所致,亦申明应人之德也。先以悦抚民,然后使之从事,民皆竭力,忘其从事之劳。施悦於人,所致如此,岂非悦义及人,能使人劝勉矣。是则怒而战者危事也,武为己任者凶德也,争而胜者强梁也,虐以使人者召祸也。於身於国,何所利哉?是谓配天,古之极。注:善胜是不争之德,为下是用人之力。能如此者,可以配天称帝。是古之至极要道也。疏:此总结上来四善之行,不争之德,能行之者,可以配天称帝,是古之至极要道。义曰:惟后配天,代天理物,必资睿德,以致人和,且三宝以慈俭为先,四善以谦让为要,不伐功於武勇。自叶止戈不求胜於战争,果能合道,然继以为客退尺之义,是惧轻敌罹殃,兵刃将交则哀者获胜矣。用兵有言章第六十九疏:前章明善士为行不争,故可以配天。此章明用兵有言,轻敌则几亡吾宝。初一句标宗以设问。次六句示行以辨明。后四句申戒用兵,知慈哀者必胜。○义曰:致理之君,弘慈为本,执谦守己,以礼下人。
译义说:天道没有亲疏偏爱,却常常帮助善人。善人,指实行慈爱的人;善以慈惠为根本,慈以拯救为功效。因此实行慈爱的人,万物不能与他抗衡。用它作战,慈爱者取胜;用它防守,慈爱者稳固。上合天道,旁边又感通万物之心,万物不能伤害他,这就叫被上天救助护卫。这一段用三宝垂示训诫,彰明慈爱、节俭具有救助护卫的功效。前面彰显大道没有固定方所,后面接着说明为士者不逞武力、不凭强武的道理,也如同用慈爱抵御敌人而能够配合上天成就功业。《古之善为士者》章第六十八 疏:上一章说明大道广大而不像任何事物,展示三宝中慈爱的修行。本章说明为士者不逞武力,标明四种善行可以配合天道达到极致。开头标明四种善行;其次赞叹这就叫不争;最后总结善行可以配合天道,将要说明古代的重要道理。○义说:大圣人的德行与道玄妙地相同,不是言语和义理所能穷尽,也不是赞美所能达到;但他演说道法以救助世人,启发昏昧、震醒蒙昧,广泛显示修行的因由,旁及说明证验和果报,所以叙述三宝作为可以保持的行为,铺陈四种善行作为积善的阶梯。功德可以配合天道,还有什么可争的呢?其次说明前进一寸、后退一尺,不离谦退戒慎的原则。古代善于做事、奉行道的人不逞武力,注:“士”是事的意思。善于以道作为治理国家之事的人崇尚德行,所以说不逞武力。疏:“士”是事的意思;“武”是威势的意思。这是说,有明德的君主用道治理国家,实行慈爱节俭、养育万物,不用威武来统治人民,所崇尚的是慈爱,所以说不逞武力。义说:有道的君主治理国家,先用道来教化,接着用德来教导,又用文治来安抚,向人民显示淳和,并兼用仁爱养育;因为崇尚和顺,所以不崇尚威武。所谓以武力作为防备,只是预防意外,并不是专门依靠武力行事。所以说“不武”,意思是不用武力。《易》说:“重重设置门户,敲击梆子,以等待暴客。” 善于作战的人不发怒,注:事情出于不得已,必须应战敌人,也以慈爱为善,所以不凭借愤怒。疏:军队出动应敌,根本在于慈爱和哀悯。蚊虫叮咬,只须驱除罢了。由此可知,善于作战在于制止敌人,不在于凭借愤怒。所以说,善于作战并不发怒。义说:明智的君主治理百姓,本来不用兵革。即使设置戈甲,也一定是不得已才使用,所以崇尚智慧和善于谋略,有征讨而无交战。即使要战胜敌人,也不是以杀人为乐,有时还会因悲哀而为死者哭泣,按丧礼办理,哪里是凭借怒气来求取杀戮和俘获呢?善于战胜敌人的人不与人争斗。注:军队能够取胜在于和睦,和睦就能善于取胜。以完全取胜为善,所以不交战争斗。疏:善于取胜,在于以慈爱而不争,这是由于崇尚德行。如果凭借武力争胜,就不是善于取胜。如今使远方的人柔服、使近处的人亲附,充分发扬慈爱和睦,不与敌人争斗,敌人自然会降服。所以说“善于取胜而不争”。义说:既不广泛追求杀戮俘获,也不凭怒气凌辱他人,而是用慈爱使人服从,用德行使人柔顺;有时射落对方的兵戟来使敌人和解,有时使敌军倒戈、自相攻伐,有时在吟啸之间解除包围,有时在干羽之际使叛逆悔改。这就叫善于取胜。善于用人的人,对人谦下。注:用喜悦的态度役使人,使人人都尽其力量;必须先对人谦下,这才叫善于用人。疏:善于使用人才,就是以言辞和态度谦下待人,人们必定尽力,从而可以成就功业。所以《易》说:“以尊贵的身份居于卑贱者之下,就能大大得到人才。” 义说:握发吐哺、礼敬贤人,贤人必定愿意出力;为士人吮吸痈疽、抚慰他们,士人必定争相效命。既然感动了众人的心,就一定能使他们竭尽力量。善于用人的道理,难道不就在这里吗?“以贵下贱”,出自《易》屯卦初九:“盘桓,利居贞,利建侯。”《象》说:“虽然盘桓,志向却在于实行正道;以尊贵身份居于卑贱者之下,就能大大得到民众。”这是说处在屯难之初,行动就会产生困难,不可以贸然前进,所以盘桓。所谓“利建侯”,是以安静平息祸乱,以守静等待时机;安定百姓在于守正,弘扬正道在于谦逊。百姓思念君主之时,初九处在卦首,却又能居下;阳为尊贵,阴为卑贱,以尊贵身份居于卑贱者之下,自然应当得到人才。这是比喻君主以谦逊为根本、以居下为基础,从而得到民心。这就叫不争的德行。疏:这是总结上文:善于做士人的人常常柔和而不逞武力,善于作战的人常常慈爱而不发怒,善于取胜的人常常谦让而不争斗,善于用人的人常常谦逊而居下。这样,万物就能竭尽其才能,人们也能充分发挥作用,这些全都是谦下所造成的。难道不就是不争的德行吗?义说:以礼节待人并谦下对待士人,士人就能竭尽才能;用喜悦的态度役使人,人们就能发挥力量。不凭怒气伤害万物,不夸耀武力来夸示功劳;以慈爱为先,以谦逊为本,不用力争斗以求取胜,不抬高自己而侮辱别人。用这种方式任用人才,人才就会效命;用来守卫和作战,就能坚固而且取胜。用来治理自身和国家,就能长寿并求得安宁,所向无敌。这就是不争的德行。这就叫借用人的力量。疏:玄默自守、谦虚而居于人下,人们都会心生欢喜,想着竭尽自己的力量,所以《易》说:“以喜悦的态度役使百姓,百姓会忘记劳苦。”这就是借用人的力量。义说:圣人所教导的,是治理国家、修养自身;柔和谦逊就能彰显德行,谦和就能使人服从;役使人时,人人都会尽力;弘扬教化,教化就能广被无边。所以说这是借用人的力量。“以喜悦的态度役使人”,《兑卦》卦辞说:“兑,就是喜悦。顺应上天而回应人民,以喜悦的态度役使人,人们会忘记劳苦;以喜悦的态度使人赴难,人们会忘记死亡。”这是赞叹喜悦所产生的效果,也进一步说明回应人民的德行。先用喜悦安抚百姓,然后让他们从事事务,百姓都会竭尽力量,忘记从事事务的劳苦。把喜悦施加于人,能达到这样的效果,难道不是喜悦之义惠及他人,能够使人勉励奋进吗?反过来说,凭怒气作战是危险的事,以武力作为己任是凶险的德行,争斗而取胜是强横,虐待人来役使人则会招来祸患。对于自身和国家,又有什么好处呢?这就叫与天相配,是古代最为重要的道理。注:善于取胜是不争的德行,谦下待人是借用人的力量。能够这样做的人,就可以与天相配而称帝。这是古代最为根本、最为重要的道理。疏:这是总结前面所说的四种善行:不争的德行,能够实行它的人,可以与天相配而称帝;这是古代最为根本、最为重要的道理。义说:只有君主能够与天相配,代替上天治理万物,必须凭借明智的德行来达到人和;而三宝以慈爱、俭约为先,四善以谦让为要,不凭武勇夸耀功劳。既然能够止息兵戈,不在战争中追求胜利,果真可以合于道;然而又继承了作为客军退让一尺的意义,这是害怕轻视敌人而遭受灾祸。兵刃将要交锋时,心怀哀悯的人反而能够取胜。《用兵有言》章第六十九。疏:前一章说明善于为士的人实行不争,所以可以与天相配。本章说明用兵方面的一句话:轻视敌人就几乎要丧失我的宝物。开头一句标明宗旨并设问;接着六句说明行为以作辨析;最后四句告诫用兵,知道慈爱和哀悯的人一定取胜。义说:达到治理之道的君主,以弘扬慈爱为根本,守持谦逊、约束自己,以礼节谦下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