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为轻根章第二十六
注:辎,车也。重者,所载之物也。轻躁者贵重静,亦由行者之守辎重。失辎重则遭冻馁,好轻躁则生祸乱。疏;君子者,谓人主也。言其德可以君人子物,故云君子。辎,屏车也。重者,所载之物也。此举喻也。言人君常守重静,犹如行者之不离辎重。行者若失辎重则无所取给,必遭冻馁。人君若好轻躁,则臣下离散,必生祸乱。故云终日行不离辎重也。义曰:人君之重静也,则事省而理,求寡而赡,不施而仁,不言而信,不求而得,不为而成,怀自然抱真朴,而天下泰矣。人身之重静也,则和气积心,虑平视听,不惑於外情,欲不撄於内,而寿命延矣。虽有荣观,燕处超然。注:人君守重静,故虽有荣观,当须燕安而处,超然不顾。疏:夫人君好重静,则百姓不烦劳。若高台深池,撞钟舞女,以为荣观,则人力凋尽,乱亡斯作。故戒云虽有荣观,当须燕尔安居,超然远离,而不顾也。义曰:荣观,华盛也。若人君饰荣观於耳目,竭人力於淫奢,丽色冶容,以荡其志,则国亡身辱,不俟旋踵乎。有崇台荣观之盛,当忽之而不顾,勿以荡心也。燕,安也。超远也。虽有荣观,其可乐之乎?高台深池者,《春秋》昭公二十年冬十月,齐景公疥,遂痁,期而不瘳。诸侯之宾问疾者多在。梁丘据与裔款二大夫言於公曰:吾事鬼神丰,於先君有加矣。今君疾病,为诸侯忧,是祝史之罪也。诸侯不知,其谓我不敬,君盍诛於祝固、史嚣以辞宾?公悦,告晏子。晏子曰:宋之盟,屈建问范会之德於赵武。赵武曰:夫子之家事治,言於晋国,竭情无私。其祝史祭祝#1。陈信不愧。其家事无猜,其祝史不祈。建以语康王,康王曰:神人无怨,宜夫子之光辅五君,以为诸侯王也。#2五君,文襄灵成景也。公曰:据与款谓寡人能事鬼神,故欲诛於祝史。子称是语,何故?对曰:若有德之君,外内不废,上下无怨,动无违事,其祝史荐信,无愧心矣。是以鬼神用飨,国受其福,祝史与焉。其所以蕃祉老寿者,为信君使也,其言忠信於鬼神。其适遇淫君,外内颇邪,上下怨疾,动作僻违,纵欲厌私,高台深池,撞钟舞女。斩艾民力,输掠其聚,以成其违,不恤后人。暴虐淫纵,肆行非度,无所避忌,不思谤讟,不惮鬼神。神怒民痛,无悛於心。其祝史荐信,是言罪也。其盖失数美,是矫诬也。进退无辞,则虚以求媚。是以鬼神不飨其国以祸之,祝史与焉。所以夭昏孤疾者,为暴君使也,其言僭嫚於鬼神。公曰:然则若之何?对曰:不可为:山林之木,衡鹿守之;泽之雀蒲,舟鲛守之;薮之薪蒸,虞候守之;海之盐蜃,祈望守之。县鄙之人,入从其政;福介之关,暴征其私;承嗣大夫,强易其贿。市当无艺#3,征敛无度,宫室日更,淫乐弗违。内宠之妾,肆夺於市,外宠之臣,僭令於鄙。私欲养求,不给则应。民人若病,夫妇皆诅。咒若有益,诅亦有损。聊摄以东,姑尤以西,其为人也多矣。虽其善祝,岂能违亿兆人之诅?君若欲诛於祝史,修德而后可。公悦,使有司宽政,毁关,去禁,薄敛,已责。十二月,景公畋于沛。此言晏子言之所利,而景公从谏修德,而疾速愈,遽能畋猎也。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注:奈何者,伤叹之词也。天下者,大宝之位也。言人君奈何以身从欲,轻用其身,令亡其位乎。疏:天子提封百万,出赋六十四万,出戎马百万疋,兵车万乘,天子是为万乘之主。奈何者,伤叹之词也。天下者,大宝之位也。夫万乘之主,四海必同,当令子孙千亿,本枝百代。善建则无为偃化,善抱则有截归仁。水不何承此重器,耽乐是从,以身充欲,沦胥以败。是以一身之欲,而轻大宝之位,甚可伤叹。故曰奈何。义曰:天子父天而母地,告类上帝,承统昊天,谓之天子。亦云法天行道,子育万人,谓之天子。提封者,疆土四方之内也。万井者,井田也。方里为井,百万井则辟十万里。出戎马百万疋,兵车万乘,舆赋之多,富有四海,故云万乘之主也。齐大司马田禳苴为兵法,有车乘之赋,其法起於步,人举一足曰跬,跬三尺也,两足曰步,步六尺也,百步为亩,即其地广六尺,长百步,六百尺为一亩。亩者,母也。既长百步,可植苗稼,有母养之功,曰亩也。百亩为
译注:辎,是车。重,是车上所载的物品。轻率躁动的人应当珍视厚重安静,也就像行路的人守护辎重车一样。失去辎重就会遭受寒冷和饥饿,喜好轻率躁动就会产生祸乱。疏:君子,指人君。说他的德行足以君临百姓、统治万物,所以称为君子。辎,是有屏蔽的车;重,是车上所载的物品。这是举譬喻。说人君应当常守厚重安静,就像行路的人不离开辎重车。行路的人如果失去辎重,就没有取用供给,必然遭受寒冷饥饿;人君如果喜好轻率躁动,臣下就会离散,必然产生祸乱。因此说“终日行走不离辎重”。义说:人君保持厚重安静,事务就会减少而治理得当,欲求少而供养充足,不刻意施加却有仁德,不发言却有信用,不强求却能得到,不妄为却能成功;怀抱自然、守持真朴,天下就太平。人的身体保持厚重安静,和气积聚于心,思虑平和,视听不被外物迷惑,欲望不在内心扰动,寿命就会延长。即使有华美的楼台,也应安然居处而超然置之。注:人君守持厚重安静,所以即使有华美的楼观,也应安闲安处,超然不顾。疏:人君喜好厚重安静,百姓就不会被烦扰劳役。如果建造高台深池、撞钟奏乐、歌舞女乐,把这些当作荣耀的景观,民力就会耗尽,祸乱灭亡便会发生。所以戒说:即使有华美的楼观,也应安然居处,超然远离,不去顾念。义说:荣观,就是华美盛大的景观。如果人君在耳目上装饰华盛之物,耗尽民力追求奢淫,以美色妖容来荡乱心志,那么国家灭亡、自身受辱,哪里还要等转身的时间呢?即使有崇高楼台和华美景观的盛况,也应忽略而不顾,不要让它荡乱心神。“燕”是安;“超”是远。这些华美景观即使存在,难道就值得享乐吗?“高台深池”的故事见《春秋》昭公二十年:冬十月,齐景公患疥疮,继而患痁病,过了一个周期仍未痊愈,前来问疾的诸侯宾客很多。梁丘据和裔款两位大夫对景公说:“我们侍奉鬼神的祭祀很丰厚,比先君还增加了。如今君王生病,使诸侯忧虑,这是祝史的罪过。诸侯不知道实情,或许会认为我们不敬,君王何不诛杀祝固、史嚣,以此向宾客解释?”景公很高兴,把话告诉晏子。晏子说:“宋国结盟时,屈建向赵武询问范会的德行。赵武说:‘那位先生治家有方,在晋国发表言论,竭尽真情而无私心;他的祝史祭祀诚实,内心没有惭愧;他的家事没有猜疑,他的祝史也不祈求。’屈建把这些话告诉楚康王,康王说:‘神与人都没有怨恨,难怪那位先生能光辅五位君主,成为诸侯之主。’#2五位君主,就是文、襄、灵、成、景公。景公说:‘梁丘据和裔款认为寡人善于侍奉鬼神,所以想诛杀祝史。’ 景公说:“您为什么这样说?”晏子回答:“有德的君王,内外事务都不废弛,上下都没有怨恨,行动没有违背常理;他的祝史进献诚实,没有惭愧之心。因此鬼神享用祭祀,国家接受福佑,祝史也参与其中。他之所以福禄繁盛、长寿,是因为他替诚信的君王行事,对鬼神所说的话忠诚真实。若遇到荒淫的君王,内外都偏邪,上下都怨恨厌恶,行动乖僻违逆,放纵欲望、满足私心,建造高台深池,撞钟奏乐、歌舞女乐,斩伐损耗民力,搜括掠夺民众的积蓄来成就自己的违逆,不顾后世;暴虐淫纵,任意行事而不守法度,没有什么避忌,不顾虑诽谤,不畏惧鬼神。神灵愤怒,百姓痛苦,而他内心毫无悔改。这样的祝史若还进献诚实之辞,那是在陈说君王的罪过;如果反而掩盖过失、虚饰美德,那就是矫诬;进退无辞可说,便虚假奉承以求取悦。因此鬼神不享用其国的祭祀,反而降祸于它,祝史也参与其中。那些早夭、昏乱、孤苦、疾病的人,都是替暴君行事,他们对鬼神所说的话僭越傲慢。”景公说:“既然这样,那该怎么办?”晏子回答:“不可这样做。山林中的树木由衡鹿看守;泽中的雀和蒲草由舟鲛看守;薮泽中的柴薪由虞候看守;海中的盐和蛤蜊由祈望看守。县鄙之人,入城后还要服从他们的政令;福禄之门和关卡,又暴虐地征取他们的私财。” “承嗣的大夫强行改变并夺取他们的财物。市场交易没有常规,征敛没有限度,宫室天天改建,淫乐从不停止。内宠的妾侍任意在市场夺取财物,外宠的臣子僭越法令在乡鄙发号施令。私人的欲望和供养需求不断增加,不能满足就引发怨恨。百姓像得了病一样,夫妻都在诅咒。咒骂如果有益,诅咒也同样会有损害。从聊摄以东、姑尤以西,像这样的人多得很。即使祝史善于祝祷,难道能违背亿兆百姓的诅咒吗?君王若想诛杀祝史,必须先修养德行才可以。”景公很高兴,命有关官员放宽政令,拆毁关卡,取消禁令,减轻赋敛,停止追讨债责。十二月,景公在沛地打猎。这里说的是晏子进言所带来的好处;景公听从劝谏、修养德行,疾病很快痊愈,随即已经能够打猎了。身为万乘之主,为什么反而以自身轻视天下呢?注:“奈何”是悲伤叹息的语气。“天下”是最尊贵的宝位。说的是:人君为什么要放纵自身追随欲望,轻率地使用自己的身体,以至于丧失王位呢?疏:天子的疆域有百万里,出赋六十四万,出戎马百万匹,兵车万乘,所以天子称为万乘之主。“奈何”是悲伤叹息之词。“天下”是最尊贵的宝位。万乘之主应当使四海同心,令子孙千亿、本支延续百代。善于建立,就能无为而使天下偃然受化;善于抱守,就能使天下有界限地归于仁德。怎么能不承担这个重器,反而沉溺享乐,满足一己欲望,最终相继败亡?所以为了一身的欲望而轻视天下的大宝之位,实在令人悲伤叹息,因此说“奈何”。义说:天子以天为父、以地为母,向上天告祭承受统绪,所以称为天子;也可以说,他效法天、施行大道,像父母一样养育万人,所以称为天子。“提封”是四方疆土以内的范围。“万井”是井田。方圆一里为一井,百万井就是开辟十万里。又出戎马百万匹、兵车万乘,赋税和车马众多,富有四海,所以称为万乘之主。齐国大司马田穰苴制定兵法,其中有车乘赋税的制度。这个制度从步法起算:人抬起一只脚叫跬,跬为三尺;两脚各走一步叫步,步为六尺;百步为一亩,就是地面宽六尺、长百步,共六百尺为一亩。“亩”有母亲之意,既然长百步,可以种植禾苗,有母养的功用,所以称为亩。百亩为
夫,夫者农夫也。《王制》云:上农夫食田百亩也。三夫为屋,并而言之,则长百步,广三百步,谓之屋者,言人一家有夫妇兄,三百具则为家,为屋也。三屋为井,一屋长百步,广一里,则三屋之地方一里也。名井者,因夫间有遂,水纵横相通,为井字。何者?亩广六尺,长百步,用耜耕之。耜广五寸,两耜为耦,耦广一尺,长沮桀溺耦而耕是也。亩广六尺,以一尺耦耕,垈为畎以通,水流畎然,因名畎也。而夫田田首倍之,广二尺,深二尺,谓之为遂。九夫为井,井间广深四尺,谓之为沟,取其遂相通,如井字。故谓之井田。十井为通并之,其地长一里,广十里。合三十里相通,共出士一人,徒二人。十通为城者,地方十里,谓之为城。言兵赋一乘,成也。城出革车一乘,士十人,徒二十人。千乘之国,则其地千城,出士一万人,徒二万人也。万乘之国,地方万城,出兵车万乘,士十万人,徒二十万人。此司马法所出也。《王制》云:一城之地九万顷,出兵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万乘之地,甲士三万,步卒七十二万人。《王制》与《司马法》不同,故两存之。大宝之位者,《易□系》云圣人之大宝曰位。言大宝可爱者,天下之位也。位是有用之地,宝是有用之物,以居盛大之位,能广用无疆,故称大宝。何以守位曰仁,言人居此大宝之位,当须保守之,以仁爱为心,道德为体,重静为用,俭约为基。令四海同文,万方述职,天枝帝叶,传於子孙。善崇建於根蒂,善抱守其淳朴。使天下慕其仁而归之,不可以耽乐畋游,荒禽惑色,敛天下之力以养其身,率天下之怨以充其欲,使运穷祚灭,众叛亲离,以天下之大,而一身轻失之。如夏癸、殷辛、周赧,汉献,以万乘之尊,死匹夫之手。故伤叹之曰奈何也。轻则失臣,躁则失君。注:君轻易则人离散,故失臣。臣躁求则主不齿,故失君。疏:夫君多轻易,则必烦扰,烦扰则人散,谁与为臣。故云轻则失臣。此戒人君也。义曰:人君怀轻易之行,不重静其心,或畋猎为荒,或巡游不息,或朝令夕改,或变法易常,事多则政烦,政烦则人困,人困则兵戈四起,户口流亡,人散民流,失臣之谓也。则如夏后洛泊之畋,十旬不返;隋炀辽东之役,百万沦亡。盖此谓也。疏:为人臣者,当量能受爵,无速官谤。若矫迹干禄,饰诈祈荣,躁求若斯,祸败寻至,坐招窜殛,焉得事君。故云躁则失君。此申诫人臣也。义曰:谤,诽也。干,求也。诈,诳也。窜,逃也。殛,杀也。申,重也。人臣贪荣躁进,乱侮国常,大则有诛殛之凶,小则有窜逐之戾。非天作孽,自失其君,况习道之人怀轻躁之行,则恬和虚寂之旨,安所容其窥伺哉?申者,重戒之也。窜三苗、殛鲧之例是也。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二十二竟#1其祝史祭祝:『祭祝』,据『左传』当作『祭祀』。#2以为诸侯王也:据《左传》,『王』当作『主』。#3市当无艺:据《左传》,『市当』当作『布常』。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二十三唐广成先生杜光庭述善行无辙迹章第二十七疏:前章明重静为君,以诚身轻天下。此章明言行无滞,欲令常善救人,守重静,理国在无为善行,言贵乎忘遗。首标五善之行,次明善救之慈,善人下畅兼忘之训,虽知下结妙要之首尔。○义曰:前垂轻躁之戒,乃君臣守位之规。此标五善之文,明修道参真之行。至於救人救物,表无弃之慈为师为资,畅相须之旨,再彰要妙,戒彼久迷尔。善行无辙迹,注:於诸法中体了真性,行无行相,故云善行。如此则心与道冥,故无辙迹可寻求也。疏:此明法性清净也,行谓修行也。法性清净,是曰重玄。虽藉勤行,必须无着,次来次灭,行无行相,心与道合,故云善行。如此则空有一齐,心境俱净,欲求辙迹,不亦难乎?故云善行无辙迹。义曰:法性清净,本合於道。道分元气而生於人,灵府智性元本清净,既生之后,有诸染欲渎乱其真,故去道日远矣。善修行之人,闭其六欲,息其五情,除诸见法,灭诸有相,内虚灵台,而索其真性,复归元本,则清净矣。虽约教法三乘之行,修复其性,於法不住,行相之中,亦不滞着,次来者修,次修者灭,灭空离有,等一清净,故无心迹可得而见。於内曰心,心既寂矣,於外曰境,境亦忘之。所以心寂境忘,两途不滞。既於心而悟,非假远求,无车辙之迹出於四外矣。帝王以清净之道以化於人,混然大同,万国风靡,固不烦车辙马迹布於天下,此谓理身与国,皆得善行之妙也。善言无瑕谪,注:能了言教,不为滞执,遗象求意,理证言忘。故於言教之中,无瑕疵谪过也。疏:此明善行之人不滞言教也。瑕,病也。谪,责也。言谓言教也。
译“夫”。“夫”就是农夫。《王制》说:“上等农夫耕种百亩田。”三夫为一屋,合起来地长百步、宽三百步;称为屋,是说一家有夫、妇、兄弟,三百具合起来成为一家、一屋。三屋为一井。一屋长百步、宽一里,三屋的土地合起来方圆一里。称为井,是因为田夫之间有遂,水道纵横相通,形状像井字。为什么呢?亩宽六尺、长百步,用耜来耕。耜宽五寸,两把耜合称为耦,耦宽一尺;长沮、桀溺并耦而耕,说的就是这种情形。亩宽六尺,用一尺宽的耦耕作,耕垄形成畎以便通水,水在畎中流动,因此称为畎。田夫田地的田首加倍,宽二尺、深二尺,称为遂。九夫为一井,井与井之间宽深各四尺,称为沟,取其与遂相通、形如井字,所以称为井田。十井合为一通,土地长一里、宽十里。三十里合通,共出士一人、徒二人。十通为一城,土地方圆十里,称为城;说的是兵赋可成一乘。一城出革车一乘、士十人、徒二十人。千乘之国,就是有千城的土地,出士一万人、徒二万人。万乘之国,土地有万城,出兵车万乘、士十万人、徒二十万人。这是《司马法》所规定的数目。《王制》说:一城的土地有九万顷,出兵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万乘之地有甲士三万人、步卒七十二万人。《王制》和《司马法》不同,所以两种说法都保存。所谓大宝之位,《易·系辞》说:“圣人的大宝叫作位。”就是说,最可珍爱的宝物,是天下的王位。位是有用之地,宝是有用之物;居于盛大的地位,能够广泛发挥作用而没有疆界,所以称为大宝。怎样守住王位?就是以仁为本:人居于大宝之位,应当以仁爱为心,以道德为体,以重静为用,以俭约为根基,使四海同文、万方述职,使天子的支派帝王的后裔传给子孙。善于在根蒂上建立,善于抱守淳朴,使天下仰慕他的仁德而归附他;不可以沉溺享乐、打猎游荡、荒废政事、沉迷禽兽和女色,搜敛天下的力量来供养自身,率领天下的怨恨来满足自己的欲望,以至气运穷尽、国祚灭亡、众叛亲离,凭天下之大而因轻视自身失去它。夏桀、殷纣、周赧王、汉献帝,都是凭万乘之尊而死在匹夫手中。所以对此悲伤叹息说:“奈何!” 轻率就会失去臣下,躁动就会失去君位。注:君主轻率易变,人民就会离散,所以失去臣下;臣子躁动求取,君主就不再把他放在眼里,所以失去君位。疏:君主如果多有轻率易变的行为,必然造成烦扰;烦扰就会使人离散,还有谁愿意做他的臣子?所以说“轻率就会失去臣下”。这是戒告人君。义说:人君怀有轻率易变的行为,不能使内心重厚安静,有时因打猎而荒废政事,有时巡游不停,有时早晨下令、晚上更改,有时变更法令、改易常规。事务多,政令就烦苛;政令烦苛,百姓就困苦;百姓困苦,兵戈就四处兴起,户口流亡,百姓离散流徙,这就是所谓失去臣下。夏后洛泊打猎,百日不返;隋炀帝发动辽东之役,百万民众沦亡,说的就是这种情况。疏:做臣子的,应当衡量自己的才能接受爵位,不要急于求官而招致诽谤。如果矫饰行迹以求禄位,装饰欺诈以祈求荣宠,像这样躁动求取,祸败很快就会到来,坐等招致逃亡或诛杀,哪里还能侍奉君主?所以说“躁动就会失去君位”。这是进一步告诫臣下。义说:“谤”是诽谤;“干”是求取;“诈”是欺骗;“窜”是逃亡;“殛”是杀戮;“申”是重申。臣下贪图荣华、躁进求取,扰乱并冒犯国家常法,大则有被诛杀的凶祸,小则有被放逐逃亡的罪责。这不是上天制造灾祸,而是自己失去君主。何况修习道的人若怀有轻率躁动的行为,那么清和虚寂的宗旨,哪里容得下这种窥伺求取呢?“申”是说要重重戒诫。窜逐三苗、诛杀鲧,就是这种例子。《道德真经广圣义》卷第二十二完。#1其祝史祭祝:据《左传》,“祭祝”应作“祭祀”。#2以为诸侯王也:据《左传》,“王”应作“主”。#3市当无艺:据《左传》,“市当”应作“布常”。《道德真经广圣义》卷第二十三。唐广成先生杜光庭撰述。《善行无辙迹》章第二十七。疏:前一章说明以重静作为君道,用来戒止自身轻率而轻视天下。这一章说明言语和行为没有滞碍,要使人常常善于救度他人,守持重静;治理国家在于无为而行善,言语贵在能够遗忘。开头标明五种善行,接着说明善于救度的慈悲;“善人”以下畅明兼忘的训诫;“虽知”以下总结玄妙要旨的根本。义说:前面垂示轻率躁动的戒诫,是君臣守持地位的规矩。这里标举五种善行的文义,说明修道参真的行持。至于救人救物,显明不遗弃任何人的慈悲;作为老师和资助者,畅明彼此相需的宗旨,再次彰显重要玄妙之理,以戒止那些长久迷惑的人。善于行动,不留下车辙脚印;注:在各种法中体悟真性,行动而不执著行动的形相,所以称为善行。这样心与道冥合,就没有车辙脚印可以寻求。疏:这是说明法性清净。行,是修行。法性清净,就叫重玄。虽然借助勤勉修行,却必须不执著;次第来,次第灭,行动而没有行动之相,内心与道相合,所以说“善行”。这样空与有齐平,心与境都清净,想要寻求车辙脚印,岂不是很难吗?所以说“善行无辙迹”。义说:法性清净,本来就合于道。道分化元气而生成人,人的灵府、智慧和本性原本清净;既出生以后,便有各种染污欲望扰乱真性,所以离道越来越远。善于修行的人,关闭六欲,止息五情,除去各种见解和法执,灭除一切有相,使内在的灵台虚空,寻求自己的真性,重新返回本来根元,于是清净。虽然依照教法修行三乘,修复本性,但在诸法上不住著,在行相中也不滞留;次第而来者修,次第修成者灭,灭除空执、离开有执,平等归于清净,所以没有心迹可以看见。内在称为心,心既寂静;外在称为境,境也被遗忘。因此心寂静、境忘却,两方面都不滞著。既然在内心已经觉悟,就不必假借远求,四方之外也没有车辙的踪迹。帝王以清净之道教化人民,浑然大同,万国像风一样归服,本来不必让车辙马迹遍布天下;这就是说,治理自身和国家,都能得到善行的妙理。善于言说,没有瑕疵和责难;注:能够通晓言教,不被言教滞碍执著,遗忘形象而求取意义,证得道理而忘却言语。因此在言教之中没有瑕疵和过失。疏:这是说明善于修行的人不滞著于言教。“瑕”是缺病;“谪”是责罚;“言”指言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