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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道德真经广圣义五十四

道者万物之奥章第六十二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37–139 段

疏:前章明以道莅物,则其德交归。此章明以德下人,则物归谦让。初标大国用谦,故能摄化。次故大国下叔大小各得所欲。后故大国者偏戒大国特宜用谦。○义曰:谦乃德基,下为贵本。大国以谦为用,则小国归仁。巨海以下为资,则百川朝会。故喻牝以柔胜,政以静彰,故大国以谦下聚人,小国以卑顺奉上,各安其位,互得其宜。理国理身,斯为至训矣。《春秋》昭公三十年,郑游吉对晋大夫士景伯曰:小国事大在恭其时命,大国字小在恤其所无。先王之制也,取备而已。所以交其好也。此固大小国切於用谦,不在乎以大制小矣。大国者下流,天下之交。注:下流者,谦德。大国当下流开纳,则天下之人交至。疏:江海处众流之下,百川委输,故曰下流。施之於人,是谦德也。夫人君者有道则国存,无德则人散。故处大国者,当下流开纳,令天下之人交会而至,则能全其大。故曰下流天下之交。义曰:蠢蠢群生,君为司牧,开邦立国,道德为先。德以下人,道以育物,国益大而心益下,人愈归而君愈谦,亿兆乐推,遐迩交会,不其韪欤?天下之交,牝。牝常以静胜牡。注:天下之交迭出前文,以结下流之义也。疏:天下之人所以交会至者,由大国谦下之故。喻如牝者,常以雌静为牡动所求。此云以静为下,则明牝常以雌静而能胜牡者,由以安静为下故尔。义曰:静以理身,必气和而神畅。静以理国,必德广而人归。以静为下,斯之谓矣。故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疏:故者,仍上之文,以结成前义也。言大国之君所以不事威武而用谦卑之德,以柔服之者,将欲怀来附庸之君,取其小国之人,而为臣妾尔。义曰:大国以谦静率人,人所亲附,不施威武,不恃权谋,故小国怀仁,求为臣妾,国愈广而众愈繁矣。大国能安抚小国,如晋为盟主,而卫国逐其君而立剽,晋欲讨其罪。晋侯问故於中行献子,偃对曰:不如因而定之。伐之未必得志,而动诸侯。史供有言曰#1:因重而抚之。仲虺有言曰:亡者抚之,乱者取之。推亡固存,国之道也。君其定卫以待时。冬,会于戚以定卫。此所谓大国之抚小国也。又大国之聚小国者,谓群方朝会,无代无之。故夏启有钧台之享,在河南也。商汤有景亳之命,在偃师也。周武有孟津之誓,成王有岐阳之搜,康王有酆官之朝,在鄠杜也。穆王有涂山之会,在寿春也。齐桓有邵陵之师,晋文有践土之盟。皆以大国恤下小国,事上各得其所也。大国不能抚小国者,如晋侯不能字育诸侯,强令於郑,郑子家与赵宣子书曰:古人有言:畏首畏尾,身其余几。又曰:鹿死不择音。小国之事大国也,德则其人,不德则其鹿也。铤而走险,急何能择?此言晋若虐命於郑,郑将庇於楚矣。命之罔极,亦知亡矣,将悉弊赋以待於倏。叔晋之境也。居大国之间而从於强令,岂其罪也?此由大国不能抚怀於小,将政其叛。故大国之於小国,当谦和以下之,柔静以怀之。取言聚也,以聚於人也。小国以下大国,则取大国。注:大取小以为臣妾,小取大以为援助也。疏:言大国之君既以卑谦之道而柔服小国,小国之君则朝聘会盟,不敢离叛,以卑下之礼而事大国者,则欲取大国之威以为援助尔。义曰:小国谦卑推忠,尽敬以事大国,则大国怀而安之,柔而服之。若小国不能致礼竭诚,奉事大国者,如宋人为鹿上之盟以求诸侯於楚,楚人许之。宋公子目夷曰:小国事盟,祸也。宋其亡乎。幸而后败。及盟,目夷曰:祸其在此乎。君欲已甚,其何以堪?於是楚执宋公。冬,会于亳,乃释之。目夷曰:未也。未足以惩君。此小国不能事大国也。夫小国能事大国者,如隐公元年三月,邾仪父盟于蔑鲁地,邾以附庸之君未王命,故书名。然其小国能适大国,继好息民,书字以贵之是也。朝聘者,大国适小国为聘,大事小也;小国适大国为朝,小事大也。继好结信也。谋事补阙,礼之大也。孟子曰:唯仁者能以大事小,汤事葛伯,文王事昆夷是也。唯智者能以小事大,大王事熏鬻,句践事吴是也。大事小谓之乐天,小事大谓之畏天。乐天者保天下,畏天者保其国。《诗》曰:畏天之畏#2,于时保之。此《周颂》美成王畏天之威,能安其太平也。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注:以者,大取小。而者,小取大。疏:《春秋》曰:师能左右之曰以。或下以取者,言大国用谦卑之道,以取小国,则令其可左可右,故云以取。或下而取者,言小国用谦卑之道归事大国,但可承奉而求援助,不能令左右随意,故云而取。

译疏:前一章说明以道临御万物,德行便彼此归合;这一章说明以德自处于下、对待人民,万物就会归附而谦让。开头标明大国采用谦下之道,所以能够摄受教化;其次说明大国处于下位,大小国家各自得到所希望的;最后说大国尤其应当采用谦下之道。○义曰:谦下是德行的根基,处下是尊贵的根本。大国以谦下为施政之用,小国就会归附仁德;巨大的海洋处在低下之处作为凭借,百川便会汇聚朝会。所以用雌性以柔弱胜过雄性作比喻,政治以安静显明;大国以谦下聚集人民,小国以卑顺奉事上国,各自安守其位,彼此得到适宜。这是治理国家、修治自身的最高训诫。《春秋》昭公三十年,郑国游吉回答晋国大夫士景伯说:“小国事奉大国,在于恭敬地接受大国当时的命令;大国养育小国,在于体恤小国所缺乏的。这是先王的制度,只求取得所需的补备而已,用来交结彼此的友好。”这确实说明大小国家都切实需要运用谦下,不在于凭大国压制小国。所谓大国处在下游,是天下交汇之处。注:“下流”就是谦下的德行。大国应当处在下游,开放接纳,天下人便会交相来到。疏:江海处在众多水流的下方,百川都汇注于此,所以叫作下流。把这种道理施用于人,就是谦下的德行。君主有道,国家就能保存;没有德行,人民就会离散。因此处在大国地位的,应当处于下游、开放接纳,使天下人交会而来,这样才能保全大国。所以说“下流,天下之交”。义曰:众多蠢动的生灵,君主是他们的主管和牧养者;开邦立国,首先要以道德为本。以德处下对待人民,以道养育万物,国家越大,心态越谦下;人民越归附,君主越谦逊;亿兆百姓乐意推戴,远近之人交相会聚,这不是很美好吗?天下交汇之处,像雌性一样。雌性常常凭安静胜过雄性。注:“天下之交”是承接前文而反复出现,用来总结处于下游的意义。疏:天下人之所以交会而来,是由于大国谦下的缘故。譬如雌性,常常凭雌柔安静而成为雄性躁动所求取的对象。这里说以安静处下,就是说明雌性常凭雌柔安静而能胜过雄性,是因为以安静自处于下。义曰:以安静修治自身,必然气息调和而精神舒畅;以安静治理国家,必然德行广博而人民归附。以安静处下,说的就是这个。所以大国处在小国之下,就能取得小国。疏:“所以”是承接上文,用来总结前面的意义。大国君主之所以不凭威武,而采用谦卑的德行,以柔和使小国服从,是想招来附庸之君,取得小国的人民,使他们成为臣妾。义曰:大国以谦下安静率领人民,人民就亲近归附;不施展威武,不依仗权谋,所以小国怀念仁德,愿意成为臣妾,国家更加广大,人民更加繁多。大国能够安抚小国,例如晋国作为盟主时,卫国驱逐国君而拥立剽,晋国想讨伐卫国。晋侯向中行献子询问缘故,荀偃回答说:“不如顺势安定它。讨伐未必能达到目的,反而会惊动诸侯。史佚有话说:‘凭借已有的力量安抚它。’仲虺有话说:‘亡国要安抚,乱国要取得;推翻将亡者,巩固尚存者,是治国的道理。君主还是安定卫国以等待时机吧。’”冬季,晋国在戚地会盟来安定卫国。这就是大国安抚小国。大国聚集小国,指各方朝会,历代都不缺少这种事。所以夏启有钧台之享,在河南;商汤有景亳之命,在偃师;周武王有孟津之誓,成王有岐阳之搜,康王有酆宫之朝,在鄠杜;穆王有涂山之会,在寿春;齐桓公有召陵之师,晋文公有践土之盟。这些都是大国体恤小国,使事奉上国的各方各得其所。大国不能安抚小国,例如晋侯不能养育诸侯,强行命令郑国,郑国子家给赵宣子写信说:“古人有话说:前怕狼后怕虎,身体还剩下多少呢?” 又说:“鹿死时顾不得选择声音。小国事奉大国,有德就成为人,没有德就成为鹿;拔腿逃入险境,危急之时哪里还能选择呢?”这是说晋国如果虐待郑国、强行施加命令,郑国就会投靠楚国。命令没有止境,也知道自己将要灭亡了;我们将耗尽赋税来等待叔向。叔向是晋国的境内大夫。处在大国之间却服从强暴的命令,难道是郑国的罪过吗?这是由于大国不能安抚怀柔小国,反而将要逼迫它叛变。因此大国对待小国,应当谦和处下,以柔静怀来。这里“取”是聚集的意思,即聚集人民。小国处在大国之下,就能取得大国。注:大国取得小国,是把小国作为臣妾;小国取得大国,是把大国作为援助。疏:这是说大国君主既然用谦卑之道使小国柔顺服从,小国君主便通过朝聘、会盟,不敢离叛,以卑下的礼节事奉大国,是想取得大国的威势作为援助。义曰:小国谦卑推诚,竭尽敬意事奉大国,大国就会怀柔并安定它,以柔和使它服从。若小国不能致以礼节、竭尽诚意来奉事大国,例如宋国人在鹿上结盟,想向楚国求取诸侯之位,楚人答应了。宋公子目夷说:“小国参与盟会,是祸患,宋国大概要灭亡了。”幸而后来楚国战败。到结盟时,目夷说:“祸患大概就在这里吧。君主的欲望太过分,怎么承受得了?”于是楚国拘押宋公。冬季,在亳地会盟,楚国才释放宋公。目夷说:“还不行,还不足以惩罚君主。”这就是小国不能事奉大国。小国能够事奉大国,例如隐公元年三月,邾仪父在鲁国的蔑地与鲁国结盟。邾国是附庸之君,尚未得到王命,所以《春秋》只记他的名字;但这个小国能够亲近大国,延续友好、使人民得到安息,因此用“字”来尊重他。朝聘,是大国到小国叫作聘,表示大国事奉小国;小国到大国叫作朝,表示小国事奉大国。延续友好、结交信任,以及谋划事务、弥补缺失,是礼的大义。孟子说:“只有仁德之人能以大事小,商汤事奉葛伯,文王事奉昆夷;只有有智慧的人能以小事大,大王事奉熏鬻,句践事奉吴国。”以大事小叫作乐天,以小事大叫作畏天。乐天的人能够保全天下,畏天的人能够保全自己的国家。《诗》说:“敬畏上天的威严,因此保全了它。”这是《周颂》赞美成王敬畏上天威严、能够安定太平的诗句。所以,有的处下而取得别人,有的处下而被别人取得。注:“以”是大国取得小国;“而”是小国取得大国。疏:《春秋》说:“军队能够由自己左右它,就叫作‘以’。”所谓“处下而取得”,是说大国运用谦卑之道取得小国,使小国可以任由自己左右,所以说“以取”。所谓“处下而被取得”,是说小国运用谦卑之道归附、事奉大国,只能承奉大国而求取援助,不能使大国随自己的意愿左右,所以说“而取”。

义曰:师能左右之者,《春秋》僖公二十六年秋,宋叛楚而善於晋。楚令尹子玉、司马子西帅师伐宋,围缗。公以楚师伐齐,取谷。凡师,能左右之曰以。谓进退在己。置桓公之子雍於谷,以为鲁援。楚申公叔侯成之#3。桓公之子七人为七大夫於楚,言齐孝公不能抚之故也。二十八年,楚子使申叔去谷也。此言左右由己,取舍固时也。大国不过欲兼畜人,小国不过欲入事人。注:大国谦德而下小国者,不过欲兼畜小国为臣妾。小国执贡赋以下大国者,不过欲入事大国为援助也。疏:言大国崇谦下以取小国者,更无余意,不过兼畜小国之臣,为人君之长。小国用谦陈荐赞币而取大国者,不过欲入事大国,资为援助尔。义曰:大国以小国内为臣妾,小国以大国外为援助。两者其志不逾於此矣。荐,进也。赞,执也。币,帛也。诸侯观王,两国交聘,则必陈进珪玉货帛,执以为礼,故曰贽币也。小国求大国为援助者,《春秋》文公十四年秋#4,郑伯与鲁公宴于棐,郑大夫归生子家赋《鸿雁》之什,取其哀恤鳏寡之义,使鲁侯恤之。又赋《载驰》之四章,言郑国寡弱,取其小国有急,欲引大国以为援助是也。两者各得其所欲,故大者宜为下。注:一求臣妾,一求援助,是两者各得其所欲。然大国者常戒於满盈,故特云大者宜为下。疏:大欲畜养,小欲入事,两遂所愿,故云各得其所欲。大者宜为下者,夫物常以小轻大,而必以大凌小,将恐大国之君骄盈致祸,鲜能下下。故戒之大者,特宜为谦下尔。义曰:居匹夫之上,亦以为难。况居国之上乎?在上者承天顺地,抚众和民,不以国大自尊,不以兵强自恃,谦柔为志,畏慎在怀,若履薄冰,如驭朽索,兢兢业业,祇敬上玄,然可以保其社稷矣。老君恐其恃强为失,故特戒之也。理身者在乎富贵不骄,满盈政戒,谨身约己,可以有终也。若大国不能为下,或会之以侈,示之以忲,人必离之。夏桀为有仍之会,而民叛之;商纣为黎之搜,东夷叛之;周幽为太室之盟,戎夷叛之;宋襄为鹿上之会,而诸侯叛之;楚子为申之会,而人心去之。怀不以德,绥不以礼,人人各有心,其可服乎?道者万物之奥章第六十二疏:前章明以德下人则大小各得所欲。此章明以道化物则善恶皆蒙所估。初标道体仲奥。次明立教化人。后古之下叹道之功,可谓尊贵尔。○义曰:前以大国小国各在谦光。此以所宝不保,俱明道用。美言尊行,表以训人,开国设官,俾之行教,不贵拱璧,不弃於人,显妙本深奥之功,故为天下之贵。怙,恃也。道者,万物之奥,注:万物皆资妙本以生成,是万物取给之所。故兴言为万物之奥。奥,内也。疏:道者,妙本之强名。奥,内也。言道包含无外,是万物资始之所。故为万物之奥内。《西升经》云:道深甚奥,虚无之渊。此之谓也。义曰:道之深也,无不吞纳,无不制围。圆盖之高,方舆之厚,日月之照,动植之繁,皆道气所育,居大道之内,故为万物之奥内。《西升经》者,老君於周昭王二十五年癸丑四月,於终南之阴尹喜草楼之内,授《道德》二经既毕,欲西化流沙。尹喜问存三守一之方,习道修身之要,后以圣言编摹,以升入太微,西化流沙之义。《西升经》凡三十六章,九百七十二句,四千二百七十八言。其大旨与《道德经》相出入,言大道甚深甚奥,为虚无之渊薮也。善人之宝,注:善人知守道者昌,失道者亡,故常宝贵之而无患累。疏:宝者,珍宝之谓也。善人者体道无为,身心清净,故宝贵之无暂忘也。义曰:善人属念运心,与道符合,故常宝贵於道矣。子罕曰:人以玉为宝,我以不贪为宝。又理国之君,以贤为宝,况於善人心不遗忘道,故以道为宝也。不善人之所保。注:保,任也。不善之人,不能宝贵至道。及有患难,即欲以身保任於道,自求免也。疏:保,任也,倚也。不善之徒心无明智,惑於积习,平居则忽道,婴难则求之以身,保任於道,倚以求安也。义曰:不善之人行与教违,固远於道矣。虽欲保身倚道,解难救危,亦不可得矣。又经或云不善人之所不宝,言不善之人违反於道,故不宝於道也。何者?道好柔弱,不善人好强梁;道好恬和,不善人好刚躁;道好冲寂,不善人好喧哗;道好谦卑,不善人好格捍;道好无事,不善人好有为;道好生成,不善人好伤害。行与道违,故不善之人不宝贵於道也。美言可以市尊,行可以加人。注:甘美其言,可以求市尊;高其行,可以加人。以况圣人以甘美法味之言,尊高清静之行,以化不善之人,亦如市贾之售相率而从善矣。故下文云。疏:此喻说也。言不善之人亦在教之而已。

译义曰:所谓军队能够由自己左右它,《春秋》僖公二十六年秋,宋国背叛楚国而亲善晋国。楚国令尹子玉、司马子西率军攻打宋国,包围缗地。宋公以楚军攻打齐国,夺取谷地。凡是军队,能够由自己左右它,就叫作“以”,意思是进退都由自己决定。宋国把齐桓公的儿子雍安置在谷地,作为鲁国的援助,楚国申公叔侯促成了这件事。齐桓公的七个儿子在楚国分别做七位大夫,这是说齐孝公不能安抚他们的缘故。僖公二十八年,楚王派申叔去谷地。这是说左右进退由自己决定,取舍本来要看时机。大国不过是想兼并、蓄养人民,小国不过是想进入大国而事奉它。注:大国以谦德处下对待小国,不过是想兼并、蓄养小国,使其成为臣妾;小国拿着贡赋处下事奉大国,不过是想进入大国而事奉它,以求援助。疏:这是说大国崇尚谦下、取得小国,没有别的意图,不过是兼收小国的臣民,成为诸侯之长;小国运用谦下之道,陈列进献赞礼和币帛来取得大国的援助,不过是想进入大国而事奉它,以求资助。义曰:大国把小国纳入国内作为臣妾,小国把大国看作外部援助,双方的志愿不过如此。“荐”是进献,“赞”是执持,“币”是帛。诸侯朝见天子、两国相互聘问时,必定陈列进献珪玉货帛,执持这些作为礼物,所以叫作贽币。小国求大国作为援助,《春秋》文公十四年秋,郑伯和鲁公在棐地宴饮,郑大夫归生、子家赋《鸿雁》一诗,取其哀悯鳏寡的意义,让鲁侯加以体恤;又赋《载驰》第四章,说郑国弱小,正取小国有急难时,希望引请大国作为援助。双方各自得到自己所希望的,所以大国尤其应该处在下位。注:一方求取臣妾,一方求取援助,这就是双方各自得到所希望的。然而大国常常应当警惕满盈,所以特别说大国应该处下。疏:大的想要蓄养小的,小的想要进入而事奉大的,双方都实现了愿望,所以说各得所欲。大者应当处下,是因为万物常常轻视小而抬高大;如果大国一定凌驾小国,只怕大国君主骄傲自满而招致祸患,很少能真正谦下对待下面的人。所以特别告诫大国,应当格外谦下。义曰:处在匹夫之上尚且困难,何况处在一国之上呢?居于上位的人,应当承受天意、顺应大地,抚育众人、调和百姓;不因国家强大而自尊,不因兵力强盛而自恃,以谦柔为志,以敬畏谨慎存于心,如同踩着薄冰、驾驭腐朽的绳索,战战兢兢、勤勉敬业,恭敬地尊奉上玄,这样才可以保全社稷。老君担心他们依仗强大而犯错,所以特别告诫他们。修治自身,在于富贵而不骄傲;对于满盈要有所戒惧,谨慎自身、约束自己,才能有好的结局。若大国不能处下,或者用奢侈来会盟,以骄纵来示人,人民就会离弃它。夏桀在有仍举行会盟,人民便叛离;商纣在黎地举行搜礼,东夷叛离;周幽王在太室举行盟会,戎夷叛离;宋襄公在鹿上举行会盟,诸侯叛离;楚王在申地举行会盟,人心离去。不能用德怀柔,不能用礼安抚,人人各怀心思,怎么能够使他们服从呢?《道者万物之奥》章第六十二。疏:前一章说明以德处下对待人民,大小国家各自得到所希望的;这一章说明以道教化万物,善人恶人都受到它的益处。开头标明道体深奥;其次说明建立教化以教导人民;最后以“古之”以下的文字赞叹道的功用,说它实在尊贵。○义曰:前一章说大国、小国各自处在谦下之中。这一章说不把所珍爱的东西据为己有,说明的都是道的作用。用美好的言语、尊贵的行为作为表率来训导人民,开设国家、设置官职,使人实行教化;不以拱璧为贵,也不抛弃任何人;显明妙本深奥的功德,所以道是天下最尊贵的。“怙”是依恃。道,是万物的深奥归宿;注:万物都凭借妙本而生成,道是万物取得资给的所在。所以说它是万物的深奥。“奥”是内里的意思。疏:道,是对妙本的勉强命名。“奥”是内里的意思。道包容一切、没有外界,是万物资始的所在,所以是万物深奥的内在根源。《西升经》说:“道深而且奥,是虚无的深渊。”说的就是这个。义曰:道的深广,没有什么不吞纳,没有什么不包围。圆形苍天的高远、方形大地的厚重、日月的光照、动植物的繁盛,都是道气所养育,都处在大道之内,所以道是万物深奥的内在根源。《西升经》是老君在周昭王二十五年癸丑四月,于终南山北麓尹喜草楼之中,传授《道德》二经完毕后,准备向西方流沙之地教化时,尹喜询问存三守一的方法、学习道术修身的要领,后来将圣人言语编纂成篇,以升入太微并向西教化流沙之地为义。《西升经》共三十六章、九百七十二句、四千二百七十八字。其大旨与《道德经》互相发明,都是说大道极深极奥,是虚无的渊薮。是善人的珍宝,注:善人知道守道就会昌盛,失道就会灭亡,所以总是把道当作珍宝,不使自己遭受祸患牵累。疏:“宝”就是珍宝。善人体现大道而无为,身心清净,所以珍视大道,片刻也不忘记。义曰:善人存念用心,都与道相合,所以总是把道当作珍宝。子罕说:“别人把玉当作宝,我把不贪当作宝。”治理国家的君主尚且应以贤人为宝,何况善人心中不忘大道,所以更应以道为宝。也是不善之人的保身之所。注:“保”是凭借、托付。不善之人不能把至道当作珍宝;等到遭遇患难,就想把自身托付给道,借此求得免祸。疏:“保”是托付,也是依靠。不善之徒心中没有明智,迷惑于长期积累的习气;平常安居时就忽视道,遭遇患难时才求助于道,把自身托付给道,依靠道来求得安宁。义曰:不善之人的行为与教化相违,本来就远离大道。即使想靠道保全自身、解除灾难、拯救危急,也未必能够得到。又有经本作“不善人之所不宝”,意思是不善之人违背大道,所以不把道当作珍宝。为什么呢?道喜好柔弱,不善之人喜好强暴;道喜好恬静和谐,不善之人喜好刚强躁动;道喜好冲虚寂静,不善之人喜好喧闹;道喜好谦卑,不善之人喜好抗拒;道喜好无事,不善之人喜好妄为;道喜好生成,不善之人喜好伤害。行为与道相违,所以不善之人不把道当作珍宝。美好的言语可以换取尊贵,尊贵的行为可以感化他人。注:使言语甘美,可以求得尊重;使行为高尚,可以加于他人之上。用来比喻圣人以甘美的法味言语、尊高清静的行为教化不善之人,也像市集上商人出售货物,使众人相继跟从而向善。所以后文这样说。疏:这是譬喻之说,意思是不善之人也只是应当加以教化而已。

义曰:道之立言,澹泊无味,不善之人安得而悦之。故圣人设美言以诱之,故从之者如求利之赴市矣。示尊高之行以化之,随之者如慕膻而归受矣。不善之人因此所化,亦皆修道,所谓道无弃人也。人之不善,何弃之有?注:不善之人,亦在化之而已。何弃遗之有乎?疏:言人言行不善,何弃遗之有乎?当导之以善道,冀从化而悛恶,不可弃之而不化。故云何弃之有。义曰:圣人弘慈,道无弃物。虽不善之人,悯其未悟於道,故甘词以诱之,善教以劝之,使其从善,无所遗弃。悛,改也。故立天子置三公。注:共教不善之人。疏:故立三公,谓太师、太傅、太保也。天子无为,三公论道,皆所以垂训立教,化不善之人。《书》云:天工人其代之。此之谓也。义曰;四海之大,万有之殷,厥初生人,不可无主,故立天子以牧之。天子者,尊事上帝,父事於天,母事於地,谓天之子也。一人不可以广理,置百官以临之。百官之长有三公焉。《尚书》《周官》云:其惟三公,论道经邦。太师者,智足以为泉源,行足以为仪表,问焉则应,求焉则得。谓之太师,亦曰尚父。太言大也,为王之师。安车青盖,金印紫绶。太傅者,训也,保也。《大戴礼》云:傅天子以德义。若天子无恩於父母,不惠於庶人,失礼於大臣,不中於制狱,皆太傅之失职也。太保者,保,倚也,任也。《大戴礼》曰:天子处位不端,受书不敬,语不序声。音不中律,进退即席无升降揖让之礼,皆太保失职也。复置三公,太尉、司徒、司空,主佐天子理阴阳,亲为人,广教化,此其职也。天工人其代之者,《尚书□咎繇谟》曰:一日二日万机,无旷庶官,天工人其代之。旷,空也。庶,众也。居其位者惟其人,非其人则阙之。言人代天理官,不可以天官为私,用非其材也。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注:三公辅佐,虽有合拱之璧,先导驷马之乘以献之,犹不如坐进此无为之道。疏:合拱之璧,璧之大者。驷乘之马,马之良者。言三公辅相,虽以璧马献之至尊,未足珍贵,不如坐进无为之道,令化恶归善尔。拱璧先驷马者,古者朝聘将进驷马,以璧为导,故称先也。《春秋》云乘韦先牛十二犒师之类是也。义曰:合拱者,《说文》云两手相合为拱。璧者,瑞玉也。合拱之璧,瑞玉之大者也。驷马者,马四匹为乘,共驾一车也。古者诸侯朝於天王,会於大国,聘於小国,或遇於野,两君相见,皆有赞币之礼。以先货币为导,谓之为先。今三公当以论道为务,经邦为事。虽欲以驷马大璧献之於君,有益淫奢,无裨政理,不若此无为清静之道进之,以化天下。使不善者从善,不悛者悛心,道化周行,帝德遐被,何用璧马之为乎?辅相者,辅毗也,相助也。亦云视其善恶也。天子象四辅之星以立辅相,辅其阙失,相其礼仪,导以道德,赞以政化也。先牛十二者,《春秋》僖公三十三年,晋师伐郑,及滑,郑商人弦高将市於周,遇之,以乘韦先,牛十二犒师曰:寡君闻吾子将出师於弊邑,敢犒从者。不腆币赋,为从者之淹,止则具一日之积,行则备一夕之卫。且使遽告于郑,因有备焉。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注:何,问辞也。疏:举古证今,令物生信。古人即前宝道人也。问其所以宝贵,此道其意何也。义曰:拱璧不足以为贵,驷马不足以为珍。自古及今,唯贵於道者,何也?老君将明道之功用,和宁天地,齐佐邦家,行之则理,违之则乱,重显其利物之义。更自详问贵此道者何。不日求以得,有罪以免耶?故为天下贵。注:道在於悟,不在於求,不如财帛可以日日求而得,故云不日求以得。既悟则无罪累,岂得有罪方求免耶?故可为天下贵尔。疏:此答释贵道之意,不日求以得者,言道在於悟,悟在了心,非如有为之法,积日计年,营求以致之尔。但澄心窒俗,则纯白自生也。故云不日求以得。有罪以免耶者,夫妄心起染,则业累斯生。若悟道虚心,则罪因自灭。岂如执滞之人,动生悔吝,婴彼罪罚,方求免耶?以是之故,故为天下善人之所宝贵。义曰:道之所以为天下贵者,顿悟而得,不在营求,才遣妄心,即通正道。妄心既遣,尘累亦消,求可以得,罪可以免,故天下所共宝贵。老君以至道玄邈,了悟者稀,发问赞明,欲其悟入。且为俗学之士尚轻尺璧,而重寸阴。岂至道之君不崇妙本希微之功,而贵合拱结驷之物乎。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四十二竟#1史供有言曰:检《左传》襄公十四年,『供』作『佚』。#2畏天之畏:检《诗经》,作『畏天之威』。#3楚申公叔侯成之:检《左传》,『成』当作『戍』。#4文公十四年秋:检《左传》,『十四年』当作『十三年』。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四十三唐广成先生杜光庭述为无为章第六十三

译义曰:道所说的言语淡泊无味,不善之人怎么会喜欢呢?所以圣人设置美好的言语来诱导他们,于是跟从的人就像追求利益而奔赴市场一样。又显示尊贵高尚的行为来教化他们,跟随的人就像羡慕膻味而归附的动物一样。不善之人因此受到教化,也都修习大道,这就是所谓道不抛弃任何人。对于人的不善,哪里有应该抛弃的道理呢?注:不善的人,也只是要教化他们罢了,哪里有什么抛弃他们的道理呢?疏:说的是,人的言语行为不善,哪里有什么抛弃他们的道理呢?应当用善道引导他们,希望他们受到感化而改去恶行,不可以抛弃他们而不加教化。所以说“哪里有抛弃他们的道理”。义曰:圣人具有广大慈悲之心,道对于万物一概不弃。即使是不善的人,圣人怜悯他们尚未觉悟大道,所以用甘美的言辞诱导他们,用善的教诲劝勉他们,使他们改恶从善,不遗漏、不抛弃任何人。“悛”,就是改正。所以设立天子,设置三公。注:共同教化不善的人。疏:所以设置三公,就是太师、太傅、太保。天子实行无为,三公讲论治国之道,都是为了垂示训诫、建立教化,以感化不善的人。《书》说:“上天的职事,由人代行。”说的就是这个。义曰:四海如此广大,万物如此繁多,最初有人类时,不可以没有君主,所以设立天子来治理他们。所谓天子,就是尊奉上帝,以父亲的态度事奉上天,以母亲的态度事奉大地,称为上天之子。一个人不能广泛治理天下,所以设置百官来统领万民。百官的长官中有三公。《尚书》《周官》说:“大概只有三公,能够论说道理、治理国家。”太师,是智慧足以成为源泉,品行足以成为仪表,有所询问便能应答,有所求取便能得到的人。称为太师,也叫尚父。“太”就是大的意思,是君王的老师。他乘安车、车盖为青色,佩金印紫绶。太傅,“傅”有训导、保辅之意。《大戴礼》说:“用德义辅导天子。”如果天子对父母没有恩爱,对百姓没有惠泽,对大臣失于礼敬,审理刑狱又不合制度,都是太傅失职。太保,“保”有倚靠、任用之意。《大戴礼》说:天子居处不端正,接受书册时不恭敬,说话没有次序、声音失当,音调不合音律,进退入席没有升降揖让之礼,都是太保失职。后来又设置三公,即太尉、司徒、司空,负责辅佐天子调理阴阳,亲近人民,广施教化,这就是他们的职责。“天工人其代之”,《尚书□咎繇谟》说:“一天之中有许多政务,不可使众官空缺;上天的职事,由人代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旷”是空缺的意思;“庶”是众多的意思。居于官位的人必须是合适的人,不合适的人就应当空缺。意思是说,人代替上天治理官职,不可以把天官当作私物,任用不具备相应才能的人。即使有两手合抱那么大的璧玉,把它放在四匹马驾的车前引导进献,也不如安坐着进献此道。注:三公辅佐君主,即使有两手合抱那么大的璧玉,又用驷马之车在前面引导来进献,仍然不如安坐着进献这种无为之道。疏:两手合抱的大璧,是大璧;驷马之乘,是良马。意思是说,三公辅佐君主,即使把璧玉和良马献给至尊,也还不足以称为珍贵,不如安坐着进献无为之道,使恶人归于善行。所谓“拱璧先驷马”,是因为古代朝见聘问时将要进献驷马,先用璧玉作引导,所以称为“先”。《春秋》说“乘韦先牛十二以犒师”之类,就是这个意思。义曰:“合拱”,《说文》说两手相合叫作拱。璧,是瑞玉。两手合抱的大璧,就是大的瑞玉。驷马,是四匹马合为一乘,共同驾一辆车。古代诸侯朝见天子、会见大国、聘问小国,或者在野外相遇,两位君主相见时,都有赞助礼币的礼仪。把货币等礼物先拿出来作引导,叫作“先”。如今三公应当以论说道理为职责,以治理国家为事务。即使想用驷马大璧献给君主,也只会助长淫侈奢华,对政事治理没有帮助,不如进献这种无为清静之道,用它教化天下,使不善的人归于善,使不改过的人改过;道的教化普遍施行,帝王的德泽远远流布,又哪里需要璧玉和马呢?“辅相”,就是辅佐、帮助,也有察看人的善恶之意。天子仿照四辅星而设置辅相,弥补他的过失,辅助他的礼仪,用道德引导他,以政教辅成他的治理。“先牛十二”,是《春秋》僖公三十三年的故事:晋军攻打郑国,到了滑地,郑国商人弦高准备到周地做买卖,遇见晋军,便先拿四张熟牛皮,又带十二头牛犒劳晋军,说:“我们的国君听说您将要出兵到敝国,冒昧地来犒劳您的随从。这些礼物并不丰厚,只是想让您的随从暂时停留;如果停留,就准备一天的粮食;如果行进,就准备一夜的守卫。” 并且赶快派人把消息报告给郑国,使郑国因此有所防备。古代之所以看重此道,是什么原因呢?注:“何”,是提出疑问的词。疏:举古代的事来证明今天的道理,使万物产生信心。古人,就是前文所说珍藏宝贵此道的人。这里问他们所以珍视此道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意思。义曰:大璧不足以称为贵重,驷马不足以称为珍奇。自古至今,为什么只有珍视道呢?老君将要说明道的功用:调和安定天地,辅佐治理国家;实行它,天下就得到治理,违背它,天下就发生混乱,从而再次显明道有利于万物的意义。所以又详细追问珍视此道的原因。不需日日求取便可以得到,有了罪也可以免除吗?所以它才为天下所珍贵。注:道在于觉悟,不在于求取;不像财帛那样可以日日求取而得到,所以说“不日求以得”。一旦觉悟,就没有罪业牵累,难道要等有了罪才去求免除吗?所以道可以成为天下所珍贵的东西。疏:这是回答并解释为什么珍贵道。不需日日求取便可以得到,是说道在于觉悟,觉悟在于明了本心,并不像有为之法那样,要积日累年、经营求取才能达到。只要澄清心念、隔绝世俗,纯净明白的本性自然就会产生。所以说“不日求以得”。“有罪以免耶”,是说妄心一旦染着,业力牵累便随之产生;如果觉悟大道而使心虚静,罪的因由自然消灭。难道要像执着滞碍的人那样,动辄产生悔恨忧虑,受到罪罚之后才求免除吗?正因为如此,道才成为天下善人所珍视的东西。义曰:道之所以为天下所珍贵,是因为顿悟即可得到,不在于经营求取;刚刚遣除妄心,就已经通达正道。妄心既然遣除,尘世的牵累也随之消除,求取可以得到,罪业可以免除,所以是天下共同珍视的东西。老君认为至道深远玄妙,能够彻悟的人很少,因此发问并加以赞明,希望人们由此悟入。况且世俗求学的人尚且轻视尺璧而珍惜寸阴,难道体悟至道的人反而不崇尚精微玄妙之本,而去珍视合拱之璧、结驷之马吗?《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四十二完。#1“史供有言”:查《左传》襄公十四年,“供”字作“佚”。#2“畏天之畏”:查《诗经》,作“畏天之威”。#3“楚申公叔侯成之”:查《左传》,“成”应作“戍”。#4“文公十四年秋”:查《左传》,“十四年”应作“十三年”。《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四十三。唐代广成先生杜光庭撰述。《为无为》章第六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