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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广圣义二十二

绝圣弃智章第十九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55–57 段

义曰:智,心慧也。慧,识解也。检,束约也。诘,责也。符,信也。玺,印也。道德隐而仁义行,仁义兴而智慧用,法繁於秋荼,网密於凝脂,而人愈乱也。夫弓弩罼弋机变之智多,则鸟乱於其上矣。钧饵网罟罾句之智多,则鱼乱於水矣。削格罗落罘罝之智多,则兽乱於泽矣。智诈渐毒,颉滑坚白,解口后同异之变多,则俗惑於辩矣。故天下每每大乱,罪在好智矣。法,则也。谓立法则以束於人也。典,常也。奸,诈也。谓作常法以诘责奸诈也。符者,刻文相合以验,若金虎竹使兵信之符也。玺者,天子曰玺,诸侯曰印,上下等差以为信也。斛之所起,起於圭,六十四黍为圭,十圭为抄,十抄为撮,十撮为勺,十勺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五斗四升曰斛,所以量物也。智慧之人,设此符印斗斛之法,将以限量拘制,以验其盗,安知不为大盗之积者乎?田常矫仁义於齐国,一旦弒其君而窃其国,传十二世。齐之符玺斗斛,圣智之法,皆田常有之,是则智慧作法而生此大伪。其后窃国者,往往因田氏之法焉。王莽窃之於汉,司马宣王窃之於魏,梁武帝窃之於齐,隋文帝窃之於周。岂若焚符破玺而使民朴鄙,掊斗折衡而使民不争,殚残天下之圣法,而民可以议於道乎?六亲不和,有孝慈。注:父子夫妇兄弟,六亲也。疏戚无伦,不和也。各亲各子,有孝慈也。皆由失道,故有偏名也。疏:六亲者,父子兄弟夫妇也。夫大同之俗,无自私之亲。及乎上下不和,冤恩斯起,则有扇枕温席,人谓之孝。义曰:大道之世,天下为公,无非亲也。浇末之代,六纪有辩,孝慈彰也。有不慈则慈者着焉,有不孝则孝者显焉。天下为公,则大同之俗也。冤,屈折也,恩,惠爱也。扇枕温席者,宋有刘苞字孝,尝三岁而孤,其伯父悛等皆显贵,苞见之常泣,母陈氏疑其畏惮而怒之。苞曰:自悲早不识父,今见诸父相似,心中悲尔。因歔欷,母亦悲恸。苞奉其母,夏则扇枕,冬则温席焉。孝者,事亲之名。《礼□祭统》曰:孝,畜也。《释名》曰:孝,好也。《谥法》曰:至顺曰孝。总而言之,则事亲之道恒畜在心,尽其色养,中情悦好,承顺无违之义也。《尔雅》曰:善事父母为孝也。疏:出顾入复谓之慈。被孝慈之名,有自矜之色,殊不知大道之代,天下为家。上承下绥,自然之分,视人如己,不独亲其亲,则天下之人皆可孝也。人亦视之犹己,不独子其子,则天下之幼皆可慈也。孝慈之名,复何所施乎?义曰:《礼运篇》云:仲尼仕鲁,与於蜡宾,事毕,游象魏之观,见祭礼之不备。睹象魏之旧所,喟然而叹。弟子言偃问焉,仲尼曰:大道之行,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夫老有所终,世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於地,不必藏诸己。力恶其不出於身,不又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不闭,是谓大同。此则扇枕温席、出顾入复无所施矣。人尽亲也,何偏名之有乎,矜恃也哉。国家昏乱,有忠臣。注:太平之时,上下交定,何异名乎?昏乱之日,见危致命,有忠臣矣。疏:忠者,人臣之职分,而云有忠臣者何乎?由人主失御臣之道,今佞主之人获进,规君於昏,使生祸乱,则有见危致命,蒙死难以匡社稷,而获忠臣之名。义曰:谠正曰忠。《春秋》曰:忠,社稷之固也。为臣事君,以忠为本。事亲孝者,则事君忠矣。阿谄曰佞,不明於理曰昏,上下不理曰乱。夫佞臣在侧,君鉴不明,不能退佞进贤,陷己於昏乱。昏乱既作,纷争生焉。外有寇敌之侵,内有萧墙之衅,所以良臣效命,排难扶危,或生着功名,或死节王事。忠臣之目,由斯立焉。向使唐尧为君,虞舜为臣,上得临御之宜,下尽弼谐之道,则忠臣偏美,何所显哉。疏:若夫道化大行,无为清静,思皇多士,尽是夔龙,彝伦攸叔,无非作乂。义曰:大道之化,玄风广行,上既无为,下自清静。《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多士,众臣也。夔龙,舜佐也。《尚书》曰:夔作典乐,八音克谐。击石拊石,百兽率舞。箫韶九成,凤凰来仪。龙为纳言,出纳王命。彝,法也。伦,等也。攸,所也。叙,次也。乂,理也。《书》曰彝伦攸叙,言舜得良臣而典法不失其正也。疏:然后忠孝之名息,淳朴之道兴,则於忠臣乎何有?此四者颓弊之极也,焉得不返之於淳朴乎?

译义说:智,就是心思聪慧;慧,就是能够识别和理解;检,就是约束;诘,就是责问;符,就是信物;玺,就是印章。道德隐没,仁义便兴起;仁义兴起,智慧便被使用;法令繁多如秋天的荼草,罗网严密如凝结的脂膏,于是人反而更加混乱。弓弩、罼、弋以及各种机巧变化的智慧越多,鸟就在上面越混乱;钧、饵、网、罟、罾、句等捕鱼的智慧越多,鱼就在水中越混乱;削格、罗、落、罘、罝等捕兽的智慧越多,兽就在泽中越混乱。智巧欺诈逐渐成为毒害,颉滑、坚白以及诡辩同异的变化越多,民俗就越被辩说迷惑。所以天下常常大乱,罪过在于喜好智慧。法,就是准则,指制定法则来约束人。典,就是常规,指制定常规法令来责问奸诈。符,是刻有文字、彼此相合以作验证的信物,如金虎符、竹使符和兵符。玺,天子称玺,诸侯称印,以尊卑上下的等级差别作为信验。斛的起源出于圭:六十四黍为一圭,十圭为一抄,十抄为一撮,十撮为一勺,十勺为一合,十合为一升,十升为一斗,五斗四升为一斛,用来计量物品。所谓有智慧的人制定这些符、印、斗、斛的法度,本想用它们来限制、衡量和拘束人,并查验盗窃,哪里知道这反而不会成为大盗积聚力量的条件呢?田常在齐国假借仁义的名义,一旦便杀了他的国君,窃取了齐国,并传了十二代。齐国的符、玺、斗、斛以及圣人和智者制定的法度,都被田常掌握了,这就是智慧制定法度而产生的大欺伪。此后窃取国家的人,往往都因袭田氏的法度。王莽从汉朝窃取天下,司马宣王从魏国窃取天下,梁武帝从齐国窃取天下,隋文帝从周朝窃取天下。哪里像焚毁符契、毁坏玺印,使百姓归于朴鄙;掏破斗、折断秤,使百姓不相争;彻底破除天下所谓圣人的法令,百姓才可以共同谈论大道呢?六亲不和,才有孝子和慈亲。注:父子、夫妇、兄弟,就是六亲。亲疏关系失去次序,就是不和。各自只亲爱自己的亲人、各自只疼爱自己的子女,就有了孝和慈的名目。这些都是由于失去了道,所以才有偏颇的名称。疏:六亲,就是父子、兄弟、夫妇。大同的风俗中,没有只偏私于某些人的亲情。等到上下不和,冤屈和恩惠由此产生,便有了替父母扇枕、暖席的行为,人们称之为孝。义说:大道盛行的时代,天下属于公众,没有谁不是亲人。衰败末世,六亲之间有了分别,孝和慈才显著起来。有不慈的人,慈者才显现;有不孝的人,孝者才突出。天下为公,就是大同的风俗。冤,就是受委屈;恩,就是施恩爱护。所谓扇枕温席,是说宋代有个刘苞,字孝,曾在三岁时丧父。他的伯父刘悛等人都显贵,刘苞见到他们常常哭泣,他的母亲陈氏以为他是畏惧伯父而责怒他。刘苞说:‘我只是悲伤自己年幼时没有认识父亲,如今见到几位伯父都很像父亲,心里因此悲痛。’说着便抽泣起来,母亲也悲痛不已。刘苞侍奉母亲,夏天替她扇枕,冬天替她暖席。孝,是侍奉亲人的名称。《礼□祭统》说:‘孝,就是奉养。’《释名》说:‘孝,就是好。’《谥法》说:‘极其顺从叫作孝。’总的说来,就是把侍奉亲人的道理长久存放在心中,尽力从饮食起居上奉养父母,内心欢悦和好,承顺而不违背。《尔雅》说:善于侍奉父母叫作孝。疏:出门便回顾,进门便问候,这叫慈。被称为孝慈的人,脸上带有自我夸耀的神色,却不知道大道盛行的时代,天下如同一家。上承下抚,是自然的本分;把别人看得如同自己,不只是亲爱自己的亲人,那么天下的人都可以实行孝。人们也把自己看作与他人一样,不只是疼爱自己的子女,那么天下的幼小者都可以受到慈爱。这样一来,孝慈的名称又施加给谁呢?义说:《礼运篇》说:孔子在鲁国做官,参加蜡祭作宾客。事情完毕后,他游观象魏,看到祭祀礼仪不完备;又看见象魏旧址,长叹一声。弟子言偃问他原因,孔子说:‘大道实行的时代,以及夏、商、周三代的英盛时代,我孔丘没有赶上,但心中是向往的。大道实行时,天下属于公众。选拔贤能,讲求诚信,修养和睦。人们不只是亲爱自己的亲人,不只是疼爱自己的子女;使老人能够安享晚年,使成年人各有用处,使幼儿能够成长,使鳏寡孤独和残废有病的人都得到供养;男子各有职业,女子都有归宿;对于财货,厌恶它被丢弃在地上,却不必收藏在自己手里;对于力气,厌恶它不从自己身上发挥出来,却不必专为自己使用。因此,图谋被堵塞而不会兴起,盗窃、作乱和害人之事都不发生。所以外门不用关闭,这叫作大同。’在这种情况下,扇枕温席、出顾入复都没有施展的地方。人人都是亲人,又有什么偏私的名称呢?还值得自我夸耀吗?国家昏乱,才有忠臣。注:太平之时,上下相交而安定,哪里会有不同的名称?昏乱之日,臣子面对危难而献出生命,于是才有忠臣。疏:忠本来是臣子的职分,为什么却说‘有忠臣’呢?这是因为君主失去了驾驭臣下的正道,使谄佞之人得到进用,诱导君主陷入昏乱,从而产生祸乱;于是有人面对危难献出生命,冒死承担灾难以匡救国家,才获得忠臣的名称。义说:正直敢言叫忠。《春秋》说:忠,是国家的坚固根本。臣子侍奉君主,以忠为根本。能孝敬父母的人,就能忠于君主。阿谀谄媚叫佞,不明白事理叫昏,上下失去治理叫乱。佞臣在身边,君主的鉴察不明,不能斥退佞臣、任用贤人,于是使自己陷入昏乱。昏乱一旦形成,纷争便产生。外有寇敌侵扰,内有萧墙之祸,所以贤良之臣献出生命,排除困难、扶助危局,有的因此建立功名,有的为君王之事守节而死。忠臣的名目,就是由此确立的。假如唐尧做君主、虞舜做臣子,上面善于驾驭统御,下面尽力辅弼和谐,那么忠臣的美德普遍存在,又有什么特别显现的地方呢?疏:如果大道的教化大为流行,无为清静,想念众多贤士,而他们全都像夔、龙那样贤能;常法和伦理秩序都得到适当安排,无不以治理天下为职。义说:大道的教化流行,玄妙的道风广泛传播,上面实行无为,下面自然清静。《诗》说:‘贤士众多,文王因此安宁。’多士,就是众多臣子。夔、龙,是舜的辅佐。《尚书》说:‘夔掌管典乐,八种乐器都能和谐;敲击石磬,各种野兽都随乐起舞;箫韶演奏九成,凤凰前来起舞。龙担任纳言,负责传达和收受君王的命令。’彝,是法;伦,是类次;攸,是所;叙,是次序;乂,是治理。《尚书》说‘彝伦攸叙’,意思是舜得到贤良之臣,法度和伦常都不失正当。这样以后,忠臣和孝子的名称便止息,淳朴之道兴起,那么忠臣又有什么特别之处呢?这四种名目,都是风俗衰败到极点的表现,怎么能不返归淳朴呢?

义曰:颓,堕也。弊,替也。四者,谓仁义、智慧、孝慈、忠臣也。道废智生,家争国乱,而四者是显。因颓弊之极而立其名,大朴坏隳,淳风讹替,德衰道丧,可胜言哉。所以大道既隐,下德有为,仁义用而巧智兴,小惠成而大伪作。忠臣名着於昏乱,孝慈事彰於不和,弊极风颓,所宜反朴。反朴之谓详具在於下章。绝圣弃智章第十九疏:前章明风俗颓靡,失道而仁义遂行。此章明绝弃多门,还淳则盗贼无有。首六句且绝矜徇之边,次三句将明立教之方,后四句示行门之由趣。○义曰:道废俗讹,偏名遂立。将复朴素,须绝偏名。既前章四者不行,则此章三者宜绝,孝慈自复,盗贼不生,乃尊朴素之风,除私欲之患,天下之利其何博哉。绝圣弃智,民利百倍。注:绝圣人言教之迹,则化无为;弃凡夫智诈之用,则人淳朴。淳朴则巧伪不作,无为则矜徇不行。人抱天和,物无夭性,是有百倍之利也。疏:圣者,有为制作之圣。智者,凡俗矜徇之智。制作之圣则有迹,矜徇之智则非真。失真是生巧伪,逐迹坐令丧本,故皆绝弃之,而全其淳朴。天和既畅,矜徇不行,是人有百倍之利也。义曰:无为之圣,内明之智,应物周遍,随时感通。比之圣智,杳冥无迹。制作之圣,矜徇之智,既有其迹,人往迹存,以所存之迹,非应变之具,执而用之,去道愈远。何者?圣智设法,所以守国也。大盗至矣,则圣智之法并其国而窃之。其故何哉?若不盗其圣智之法,则无以取其国。是知圣智设法,本以守国,智诈极矣,乃翻为盗国之盗资也。老君戒之,忘圣则为理,涉迹则为乱。能忘其有迹之迹,弃其矫智之智,则淳朴复而巧伪息矣。人复怡和,无伤无沃,俗臻朴素,无怨无争,各保其生,是有百倍之利也。绝仁弃义,民复孝慈。注:绝兼爱之仁,弃裁非之义,则人复於大孝慈矣。疏:前章云,大道废有仁义,此章云绝仁弃义,民复孝慈者,明大道之代,所谓玄同,民无私亲,悉皆慈孝。故理至则进灭,事当而名去矣。义曰:六亲不和,则孝慈之名偏立。天下有道,则淳朴之化复行。淳素既行,人皆慈孝,可谓无私亲矣。斯则绝名迹之仁义,复玄同之孝慈。无私亲者,是不独亲其亲也。疏:今六纪废绝则孝慈名彰,若绝兼爱之仁,弃裁非之义,江湖无濡沬之进,慈孝有自然之素,故民复於大孝慈矣。义曰:六纪者,亦曰六亲,是君臣父子夫妇也。六者和则皆孝皆慈,六者不和则有孝有不孝,有慈有不慈。不孝者众,则孝者显其名;不慈者众,则慈者彰其美。所以然者,仁义制於其间,而昭其名进。若化之以大道,鼓之以淳风,弃名迹之仁义,则民复於皆孝皆慈矣。鱼处於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沬,不如相忘於江湖。何者?相呴相濡,言其相爱矣。相忘於江湖,各得其适,岂俟濡沬之小爱乎?偏孝偏慈,濡沬之谓尔。《庄子□天运篇》老子谓孔子曰:子以仁义之道行之於世,乱莫大焉。夫仁义憯然乃愤吾心,岂若使天下无失其朴,放风而动,总德而立,又奚桀桀然若负建鼓而求亡子矣。黑白之朴不足以为辩,名誉之观不足以为广,鱼相濡沬不如相忘於江湖,人相仁爱不如相忘於道术矣。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注:人矜偏能之巧,铃有争利之心。故绝巧则人不争,弃利则人自足,斯不为盗贼矣。疏:绝巧者,绝雕琢非法淫过之巧。弃利者,弃徇财兼并乾没之利。夫盗贼者,生於羡欲不足。今绝巧则人不争,弃利则人自足,人各自足,复谁为盗贼乎?故云无有。义曰:雕琢淫过之巧工既不当,虽巧奚为?则卫人之刻棘猴,宋人之琢楮叶,徒云悦目,终曰荡心,所宜绝也。徇财则妨行,兼并则夺人,乾没则欺诈。有一於此,非盗而何?斥而弃之,循分而足矣。何盗贼之有乎?又修道之人,宜绝心内嗜欲之巧、身外浮华之利,六情锐进之巧、六根耽着之利,则三元清净,六贼自无矣。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注:此三者但令绝弃,未示修行,故以为此文不足垂教,更令有所属着,谓下文也。疏:三者,谓绝圣弃智一也,绝仁弃义二也,绝巧弃利三也。此三者且令绝弃,未有修行,故以为此三者於文不足以垂教,更令有所属着,谓下文见素等是也。义曰:圣智绝弃则人享其利,仁义绝弃则皆复孝慈,巧利绝弃则民无盗贼。三者既绝既弃,将示修真复古之方。故云此为未足属於下文。属,着也。见素抱朴,少私寡欲。注:见真素,抱淳朴,少私邪,寡贪欲矣。疏:欲求绝圣弃智,则常见真素。义曰:同乎无欲则谓素朴,素朴则民性得矣。无知无欲则合真素,真素合则圣智之迹绝矣。疏:欲求绝仁弃义,则怀抱质朴。义曰:淳质敦朴以守其心,则兼爱之仁裁非之义绝矣。疏:欲求绝巧弃利,则当少私邪,寡贪欲。

译义说:颓,就是坠落;弊,就是衰败。四者,指仁义、智慧、孝慈、忠臣。道废而智慧产生,家庭争斗、国家混乱,于是这四种名目才显现。因衰败到了极点才建立这些名称,大朴毁坏,淳厚的风气讹变衰替,德衰道丧,哪里说得尽呢?所以大道已经隐没,下德便有所作为;仁义被使用,巧智便兴起;小恩惠形成,大欺伪便产生。忠臣的名声显现于昏乱之中,孝慈的行为彰显于不和之时;弊病到了极点、风气衰败,正应当返归朴素。返朴的道理,详见下章。《绝圣弃智章》第十九 疏:前章说明风俗衰败,失去道以后仁义便兴行。本章说明断绝并抛弃各种门径,返归淳朴以后盗贼便不存在。开头六句姑且断绝自我夸耀和追逐外物的弊端,中间三句将说明建立教化的方法,最后四句指示实行之门的趋向。义说:道废弃而风俗讹变,偏颇的名称于是建立起来。要恢复朴素,必须断绝偏颇的名目。前章所说的四种名目既然不能实行,那么本章所说的三种事便应当断绝;孝慈自然恢复,盗贼不再产生,这才尊崇朴素的风气,消除私欲的祸患。天下的利益,还有什么比这更广大呢?断绝圣智,百姓可以得到百倍的利益。注:断绝圣人制定教化的痕迹,便能实行无为;抛弃凡夫智巧欺诈的运用,人民便归于淳朴。淳朴则巧伪不发生,无为则自我夸耀和追逐不流行。人保持天赋的和气,万物不夭折本性,这就是百倍的利益。疏:圣,是有所作为、制定制度的圣人;智,是凡俗自我夸耀和追逐外物的智慧。制定制度的圣人留下了痕迹,自我夸耀和追逐的智慧并不真实。失去真实便产生巧伪,追逐痕迹便使人丧失根本,所以都应断绝抛弃,以保全淳朴。天赋的和气已经畅通,自我夸耀和追逐不再流行,这就是人民拥有百倍的利益。义说:无为之圣,是内心明彻的智慧,能够周遍应对万物,随时感通;与有形迹的圣智相比,它幽深冥远而没有痕迹。制定制度的圣人和自我夸耀、追逐的智慧既然留下痕迹,人们便沿着痕迹行动;但已有的痕迹并不是应对变化的工具,执着使用它,便离道越来越远。为什么呢?圣智制定法度,本来是为了守护国家。大盗到来时,却会连同国家一起窃取圣智制定的法度。为什么会这样?如果不盗取圣智的法度,就无法夺取国家。因此可知,圣智制定法度本来是为了守国,但智巧欺诈发展到极点,反而成了盗取国家者的资粮。老君告诫说,忘掉圣智便能治理,拘泥于形迹便会造成混乱。能够忘掉那些有形迹的痕迹,抛弃那些矫饰的智慧,淳朴便会恢复,巧伪便会止息。人民重新安和,无所伤害,无所浇薄;风俗达到朴素,没有怨恨和争斗,各自保全生命,这就是百倍的利益。断绝仁、抛弃义,人民便恢复孝慈。注:断绝兼爱之仁,抛弃裁判是非之义,人民便恢复到大孝大慈。疏:前章说大道废弃便有仁义,本章说断绝仁、抛弃义,人民便恢复孝慈,这是说明大道盛行的时代所说的玄同:人民没有私亲,人人都慈爱孝敬。所以道理达到极致,偏颇的名目便消失;事情合宜,名称也就除去了。义说:六亲不和,孝慈的名称便偏颇地建立起来。天下有道,淳朴的教化重新流行。淳朴既然流行,人人都慈爱孝敬,可以说没有私亲。这就是断绝有名有迹的仁义,恢复玄同的孝慈。没有私亲,就是不只是亲爱自己的亲人。疏:如今六亲的纲纪废绝,所以孝慈的名称显著。若断绝兼爱之仁,抛弃裁判是非之义,便没有江湖中以水沫相濡的进取行为,慈孝自然具有朴素本性,所以人民便恢复到大孝大慈。义说:六纪,也叫六亲,就是君臣、父子、夫妇。六者和谐,人人都孝、人人都慈;六者不和,便有孝和不孝,有慈和不慈。不孝的人多,孝者的名称便显现;不慈的人多,慈者的美德便彰显。所以这样,是因为仁义介入其中,彰明并推进了这些名称。若用大道教化人民,用淳厚的风气鼓舞人民,抛弃有名有迹的仁义,人民便恢复到人人孝、人人慈。鱼处在陆地上,互相吐气以求湿润、互相用唾沫沾湿身体,不如彼此忘却而生活在江湖中。为什么呢?互相吐气、互相沾濡,是说它们彼此相爱;忘却于江湖,各自得到适宜,哪里还需要用唾沫相濡这种小爱呢?偏于孝、偏于慈,就是所谓唾沫相濡。《庄子□天运篇》中老子对孔子说:‘你把仁义之道推行于世间,没有比这更大的混乱了。仁义惨烈地使我的心感到愤懑,哪里如同使天下不失去本来的朴素,任凭风气自然运行,统摄德性而建立秩序,又何必这样急切地像背着建鼓寻找逃亡的人呢?黑白的朴素不足以用来争辩,名誉的外观不足以扩大声势,鱼儿互相沾濡不如彼此忘却于江湖,人们互相仁爱不如彼此忘却于道术。’ 断绝巧诈、抛弃私利,盗贼便不存在。注:人们夸耀偏执一端的巧能,就会产生争夺利益的心。所以断绝巧诈,人们便不争;抛弃私利,人们便自然知足;这样就不会成为盗贼。疏:断绝巧诈,是断绝雕琢、非法和过分淫巧的技巧;抛弃私利,是抛弃追逐财物、兼并侵夺和欺骗侵吞的利益。盗贼产生于羡慕和欲望不能满足。如今断绝巧诈,人们便不争;抛弃私利,人们便知足。人人都知足了,还有谁会做盗贼呢?所以说盗贼不存在。义说:雕琢过度、淫巧过分的工艺既然不合宜,即使巧妙又有什么用?卫国人雕刻荆棘上的猴子,宋国人雕琢楮木叶子,只是使眼睛愉悦,最终却使心神放荡,这些都应当断绝。追逐财物会妨害行止,兼并会夺取他人,乾没会欺骗。三者有其一,不是盗贼又是什么?排斥并抛弃它,守分而知足就是了,哪里还有盗贼呢?再说修道之人,应当断绝内心嗜欲的巧诈、身体外在浮华的利益,六情锐进的巧诈、六根耽着的利益;这样三元清净,六贼自然就没有了。这三件事只说断绝抛弃还不够,所以还要有所归属。注:这三件事只是命人断绝抛弃,还没有说明修行方法,所以说仅有这段文字不足以垂示教诲,还要使它有所归着,指的就是下文。疏:三件事,一是断绝圣智,二是断绝仁义,三是断绝巧利。这三件事暂且只说断绝抛弃,还没有说明修行,所以说仅凭这三件事不足以垂示教诲,还要使它有所归着,指的就是下文‘见素’等内容。义说:断绝抛弃圣智,人民便享有它的利益;断绝抛弃仁义,人民便都恢复孝慈;断绝抛弃巧利,百姓便没有盗贼。三者既已断绝抛弃,接下来还要说明修真复古的方法。所以说,这些还不足以完备教诲,必须归属于下文。属,就是归着。显现真朴,怀抱淳朴;减少私心,节制欲望。注:显现真实朴素,怀抱淳厚质朴,减少私邪,节制贪欲。疏:想要断绝圣智,就应当常常显现真实朴素。义说:与无欲相同,就叫素朴;素朴则人民的本性得以保存。无知无欲就合于真素,合于真素,圣智的痕迹便断绝。疏:想要断绝仁义,就应当怀抱质朴。义说:以淳厚质朴守护内心,兼爱之仁和裁判是非之义便断绝。疏:想要断绝巧利,就应当减少私邪,节制贪欲。

义曰:私邪不汨於性,贪欲不起於心,则淫奢之巧、专冒之利绝矣。疏:三绝虽於文不足,四行则修身有余。将欲禁邪於中心,故必取资於内行。义曰:圣智仁义巧利,此六者行之初以拯物,执之末以妨道。故奸诈盗窃因而生焉。绝而弃之,可复真素。真素已复,乃资内修。显四行於结成,为真道之要妙矣。夫有迹之圣作?则矜诈之智生。仁起於不仁,义出於不义,孝彰於不孝,慈显於不慈。能绝有迹有为,自复至慈至孝。斥淫巧则私利息,私利既息,盗贼不生,然后凝旒於朴素之乡,杜念於私欲之境,人登富寿,国致遐长。此人君行道之效也。若夫心除嗜欲,身荡浮华,翦锐进之情,锄耽着之本,六贼不作,三元坦夷,四行克修,久视何远。此行人修之之效也。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十七竟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十八唐广成先生杜光庭述绝学无忧章第二十疏:前章明绝弃多门,还淳则盗贼无有。此章明畏除俗学,若昏故独异於人。首一句标门以示绝,次七句举喻以明理,又一十七句格凡圣以对辨,后两句论独行以结成。○义曰:绝日益之学,以务恬和。除浮华之事,则无忧患。举唯阿恭慢之譬,将喻绝与不绝之理尔。绝与不绝,皆出於心。唯之与阿,皆应於口。绝则契冲静而归道,不绝则溺。智见而丧真,唯则恭谨而无尤,阿则傲慢而招罪,同出於心口而吉凶异焉。人之所畏者,畏招罪与丧真,而不能绝知见而恭谨。既知之矣,不可不畏。此劝勉於绝学也。众人行反於道。圣人故独异之,弃太牢之滋味,闲春台之心目,除明察之弊,去有以之为。绳绳闷闷,内袭气母如婴儿之行,以含乎至真也。绝学无忧。注:绝有为俗学则淳朴不散,少私寡欲故无忧也。疏:绝学者,绝有为之俗学也。夫人之禀生必有真素,越分求学,伤性则多。若令都绝不为,是使物无修习。今即乃绝有为过分之学。义曰:绝者,除断之义。老君将令后代之人渐慕淳和,断绝妄习,故有绝学之文。有为俗学者,谓俗间有为之学也。自三代以下匈匈焉,终以赏罚为事,则天下之人何暇安性命之情哉?故悦於明者,是淫於色也;悦於聪者,是淫於声也。悦於仁者,是乱於德也;悦於义者,是悖於理也;悦於礼者,是助於诈也悦於乐者,是助於淫也;悦於圣者,是助於艺也;悦於知者,是助於疵也。此八者学之大也。安其所禀之分,则无过求之悦矣。若所禀之外越分过求,悦而习之,则致淫悖之患,而伤其自然之和,乱其天禀之性矣。若令都绝,又失所修,但任真常,於理为得。疏:庄子所谓俗学而求复其初者尔。若分内之学,因性之为,上士勤行,未为不绝,故曰绝学无忧。义曰:《庄子□缮性篇》云俗学求复其初者,谓世间之人已治性命於俗矣。而欲以俗学复性命之本,则愈非其道也。斯为蒙蔽之民,去道远矣。曷若无以知为而任其自知。虽智周万物,而恬然自得矣。分内者,谓因其性分而任其真素也。夫任真,智则智矣,矫於分外则为诈也。任其真,礼则礼矣,矫於分外则为乱也。任其真,忠则忠矣,矫於分外则佞矣。任其真,仁则仁矣,矫於分外则谄也。任其真,义则义矣,矫於分外则盗也。任其真,信则信矣,矫於分外则诬也。矫於分外则失而多忧,任於分内则真而无惧,故曰绝学无忧也。上士勤行者,守真朴不妄为也。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何若?注:唯则恭应,阿则慢应。同出於口,故云相去几何。恭膺则善,慢膺则恶,以喻俗学绝之则无忧,不绝则生患,只在心识回照,岂在相去远哉?疏:唯,恭应也。《礼》曰先生召无诺,唯而起。义曰:唯者,声谨而貌恭。应,应答也。先生,父兄师长也。召,呼召也。父兄之召,若应之以诺,尚虑迟回,闻命即往,故唯而起也。《论语》曰:有酒食,先生馔。注云:先生谓父兄也。从先生不得越道,与人语言恭馑而从之。其义皆同於恭谨也。疏:阿,慢应也。《汉书》曰不谁何,绾谓何问也。此举喻也。唯之与阿,同出於口,唯恭则善,阿慢则恶。学之绝否,只在於心,而绝之则无忧,不绝则生息。同出於口,故云相去几何。只在於心,故云相去何若。若能了学无学,学相皆空,於知忘知,不生分别,则唯阿齐致,善恶两忘。义曰:此明恭应慢应同出於口,而善恶异焉,绝学不绝,同出於心而忧乐异焉。不绝则忧心役虑,绝学则志泰神和。学无学者,日损之谓也。

译义说:私邪不扰乱本性,贪欲不起于内心,淫奢的巧诈和专擅冒取的利益便断绝。疏:三种断绝虽然在文字上还不够完备,但四种行为却足以修身。将要从内心禁止邪念,所以一定要从内在的德行中取得依据。义说:圣智、仁义、巧利这六种事,开始实行时本来是为了救助万物,执着到后来却妨害大道,所以奸诈盗窃便由此产生。断绝抛弃它们,可以恢复真素;真素恢复以后,便凭借内在修养。显明四种行为以成就自身,这是修真道的关键妙理。只要有形迹的圣人制定制度,矜夸欺诈的智慧就会产生;仁产生于不仁,义出于不义,孝显现于不孝,慈显现于不慈。能够断绝有形迹、有作为的东西,就自然恢复到至慈至孝。排斥淫巧,私利便止息;私利止息,盗贼便不产生。然后在朴素之乡凝神静观,在私欲之境杜绝念头,人民便获得富足长寿,国家便达到长久延续。这是君主行道的效果。至于修道之人,清除内心的嗜欲,荡涤身体的浮华,剪除锐意求进的情绪,铲除耽着的根本,六贼不发生,三元平坦,四种行为能够修成,长久存视又有多远呢?《道德真经广圣义》第十七卷完。《道德真经广圣义》第十八卷 唐代广成先生杜光庭撰述 《绝学无忧章》第二十 疏:前章说明断绝多种门径、返归淳朴后盗贼便不存在。本章说明应当畏惧并除去世俗之学;如果昏昧自守,便独异于众人。第一句标明门径以显示应断绝,接着七句用譬喻说明道理,又用十七句比较凡人与圣人以相互辨析,最后两句论说独行以作总结。义说:断绝日益增长的世俗之学,以求达到恬静和谐。除去浮华之事,便没有忧患。举出‘唯’与‘阿’恭敬和傲慢的譬喻,是要说明断绝与不断绝的道理。断绝与不断绝,都出于内心;‘唯’和‘阿’都从口中发出。断绝,便契合冲虚清静而归于道;不断绝,便沉溺于智见而丧失真实。说‘唯’表示恭谨而没有过失,说‘阿’表示傲慢而招来罪过;同样出于心和口,吉凶却不同。人们所畏惧的,是招罪和丧真,却不能断绝智见、保持恭谨。既然知道这一点,就不能不畏惧。这是劝勉人断绝世俗之学。众人所做的与道相反,所以圣人故意独自与众不同;他抛弃太牢的美味,闲置登春台时的心目,除去明察的弊病,舍弃有所作为。绳绳、闷闷,内在承受气母,如婴儿般行动,以含藏至真。断绝世俗之学,便没有忧患。注:断绝有所作为的世俗之学,淳朴便不会离散;私心少、欲望少,所以没有忧患。疏:所谓断学,是断绝有所作为的世俗之学。人禀受生命,本来各有真素;越过本分而求学,损伤本性就会很多。若让人完全断绝、不再学习,就又会使万物失去修习。因此这里所说的,是断绝有为而且过分的学问。义说:断绝,就是除去、截断的意思。老君将使后代之人逐渐向往淳厚和谐,断绝虚妄的学习,所以有‘绝学’这一说法。所谓有为的世俗之学,就是世间有所作为的学问。自夏、商、周三代以后,人们纷纷扰扰,最终把赏罚当作事务,那么天下的人哪里还有时间安顿性命的本真呢?所以喜爱明察,是沉溺于色相;喜爱聪敏,是沉溺于声色;喜爱仁,是扰乱德性;喜爱义,是违背道理;喜爱礼,是助长欺诈;喜爱乐,是助长淫荡;喜爱圣,是助长技艺;喜爱智,是助长瑕疵。这八种,都是学习的大端。安守自己禀受的本分,就不会有过分追求的喜悦。如果越过本分,在禀赋之外过分追求,因喜悦而学习它,就会导致淫逸悖乱的祸患,损伤自然的和气,扰乱天赋的本性。若让人完全断绝一切学习,又会失去应有的修习;只是任凭真实恒常的本性而行,在道理上才是恰当的。疏:这就是《庄子》所说的‘学习世俗之学而求恢复本初’。若是本分以内的学习,顺着本性而为,上等之士勤勉实行,并不是说要断绝这种学习,所以说‘绝学无忧’。义说:《庄子□缮性篇》说,学习世俗之学而求恢复本初,是说世间的人已经用世俗之学治理性命,却还想用世俗之学恢复性命的根本,这就更加不是正确的道路了。这种人是被蒙蔽的百姓,离道很远。哪里如同不凭借知识作为,而任凭自己自然的知觉呢?即使智慧周遍万物,也能恬然自得。本分以内,是说顺着自己的性分,任凭真素而行。任凭真实,智慧就是智慧;若在本分之外矫饰,便成了欺诈。任凭真实,礼就是礼;若在本分之外矫饰,便成了混乱。任凭真实,忠就是忠;若在本分之外矫饰,便成了佞。任凭真实,仁就是仁;若在本分之外矫饰,便成了谄媚。任凭真实,义就是义;若在本分之外矫饰,便成了盗。任凭真实,信就是信;若在本分之外矫饰,便成了诬罔。在本分之外矫饰便会失当而多忧,在本分之内任性而行便真实而无惧,所以说‘绝学无忧’。上等之士勤勉实行,就是守护真朴而不妄为。说‘唯’和说‘阿’,相差有多少?善和恶,相差又怎样?注:‘唯’是恭敬地应答,‘阿’是傲慢地应答。二者都从口中说出,所以说相差有多少。恭敬地应答就是善,傲慢地应答就是恶;这是用来比喻断绝世俗之学就没有忧患,不断绝就产生祸患。这只在于内心反照自身,哪里在于它们相隔很远呢?疏:唯,是恭敬地应答。《礼》说:先生召唤时不要只答应一声‘诺’,要答应‘唯’便起身。义说:唯,是声音谨慎、容貌恭敬。应,就是应答。先生,就是父兄、师长。召,就是呼唤。父兄呼唤时,如果只用‘诺’应答,还恐怕会迟疑徘徊;听到命令就立即前往,所以应声‘唯’便起身。《论语》说:‘有酒食,先生馔。’注说,先生指父兄。跟随先生不能越过礼法,与人说话要恭敬谨慎并听从,这些意义都与恭敬谨慎相同。疏:阿,是傲慢地应答。《汉书》说‘不谁何’,‘绾’解释为‘何’的询问。这是举譬喻来说。唯和阿同出于口,唯恭敬就是善,阿傲慢就是恶。是否断绝世俗之学,只在于内心;断绝便没有忧患,不断绝便产生祸患。同出于口,所以说相差有多少;关键在于内心,所以说相差又怎样。如果能够明白有学和无学,知道一切学相都是空,在知识中忘掉知识,不产生分别,那么唯和阿便同样归于一处,善恶也都忘掉。义说:这里说明恭敬应答和傲慢应答都出于口,但善恶却不同;断绝学与不断绝都出于心,但忧乐却不同。不断绝,忧心便被思虑驱使;断绝世俗之学,心志便舒泰,精神便和畅。所谓学无学,就是所说的每日减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