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道佐人主章第三十
疏:前章明矜执则失,是以去其甚奢泰。此章明兵强好还,不可果其矜伐。首云以道戒臣,不以兵为辅佐。师之所处下明好兵必致不祥。故善者下示不得已而用。果物壮下论恃强而必败。○义曰:前明人主理国去奢泰而为君。此戒人臣事君用文德而匡佐。若怙兵尚武,必诱敌起争,是明兵强好还,不可以矜伐为事也。首章直戒人臣,次言用兵非善,妨农害岁,是有凶年。然后果於勿强,强必丧败,强壮非道,宜速止之也。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其事好还。注:人臣能以道辅佐人主者,当柔服以德,不用兵甲之威取强於天下。何则?兵者凶器,战者危事,抗兵加彼,彼必应之。其事既好还报,则胜负之事未可量矣。疏:以,用也。佐,辅也。还,报也。言为人臣者当用道化无为辅佐人主,致君尧舜,是曰股肱。舞干羽於两阶,修文德於四海,令执大象而天下往,太阶平而寰海清。若震耀弋甲之威,穷渎侵伐之事,抗兵以加彼,彼必应之。其事能还报,则胜负之事谁能预克也哉?义曰:夫臣之事主,以道为先。所宜清静匡君,勿以兵谋补国。化既清静,君遂无为,平泰可图,尧舜何远?致君者,言臣以道德助化,则君德自齐於尧舜也。股者,足也。肱者,手也。君为元首,臣为股肱,犹一身耳。君臣之道,其可忽乎?《书》云元首明哉,股肱良哉是也。舞干羽者,《尚书□大禹谟》曰:舜以禹之功,命之嗣位。时有苗之民数干王诛,命禹祖征之。於是会诸侯之师,誓众而往,奉辞伐罪。三旬,苗民逆命。益谓禹曰:惟德动天,无远不届。至诚感神,况於有苗乎?禹班师振旅,诞敷文德,舞干羽于两阶,七旬而有苗格。有苗左洞庭,右彭蠡,在荒服之例,去京师二千五百里。征之不服。不征自来,言以文德道化抚之也。干,循也。羽,翳也。舞者所执之物。既还师振旅,不用干戈,乃修文德,以文舞舞於宾主两阶之间,以抑武事,而苗人来格。格,至也。《礼》曰:舞者所以饰喜也。执其干戚,习其俯仰屈伸,容貌得庄焉。行其缀兆,要其节奏,行列得正焉。羽钥干戚,舞之器也。屈伸俯仰,舞之容也。缀兆舒疾,舞之列也。故天子八佾,八人为列,六十四人也。诸侯六佾,大夫四佾,士二佾。佾,列也,二人为列矣。执大象者,第三十五章之词也。太阶者,三台六星为太阶六符。起文昌抵太微,以主三公。君臣和,法令平,则其星光明,行列相类,星或明或暗,或狭或阔,或变色或亡失不一见,皆为灾凶。若三星亡失,革命易姓。六阶匀明,天下太平也。今苦大臣以兵谋辅主,不能以文德坏人,侵伐图功,加兵於彼,彼必还报,则胜败之势未可知也。或自焚焉。负,败也。抗,以手抗拒也。渎,乱也。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注:军师所处,战则妨农。农事不修,故生荆棘。兵气感害。水旱继之。农废於前,灾随其后,必有凶荒之年矣。疏:师,军师也。又《易》曰:师,众也。夫兴师动众,则人劳於役,行斋居送则妨工害农,农事不修,故生荆棘。大军之后,积费既多。和气致祥,兵气感害,水旱相继,稼穑不生,故必有凶荒之年,以报穷兵之怨尔。义曰:人臣以兵辅主,主则习用其兵。主贪不急之功,臣冒无厌之赏,或凭凌下国,侵伐邻封。危器一施,生民受弊。行者有斋粮之苦,居者有转馈之劳,男废耕农,女妨蚕绩,所以云悬军十万,日费千金,杼轴其空,挽输莫息,田生荆棘,人遂饥荒。设无水旱之侵,已有耕耘之阙。夫和气结则祥瑞降,兵气盛则灾害生,疾疫流亡由斯而作。穷兵之弊,可胜言哉?惟君惟臣,所宜深戒也。修身之士,以嗜欲交侵,犹国有兵戈也。真气耗散,犹生民疲弊也。所以嗜好不节,则神气散亡;神气散亡,则疾疹交构。气亡疾作,何福善之可冀乎?何延益之可希乎?於国於身,俱可深戒也。故善者果而已,不敢以取强。疏:《春秋传》曰杀敌为果。今明杀敌者,令不相侵,止其为暴,是知杀敌为果,即止敌也。老君云事不得已而欲用兵,用兵之善但求止敌,令不为寇,必不以众暴寡,凌人取强。取强则事好却还,是以戒令不敢。故云不敢以取强。
译疏:前一章说明矜持执着就会失去,所以要去除过分、奢侈和骄泰。本章说明兵力强盛而喜好用兵,必然招致反击,不可以把逞强夸耀当作事业。开头说“以道”,告诫臣子应当用道辅佐君主,不要用兵力辅佐;“师之所处”以下说明喜好用兵必然带来不祥;“故善者”以下说明不得已才使用兵力;“果物壮”以下论述依仗强力必然失败。义曰:前面说明君主治理国家要去除奢侈和骄泰,才能成为君主。这里告诫臣子侍奉君主时,应当运用文德来匡正辅佐。若依仗兵力、崇尚武力,必然诱发敌人而引起争战;这说明兵力强盛而喜好用兵必然招致反击,不可以把逞强夸耀当作事业。开头直接告诫臣子,接着说明用兵不是善策,会妨害农事、损害收成,因而造成凶年;然后说明不可逞强,逞强必然丧败。强盛刚壮并不合于道,应当赶快停止。以道辅佐君主的人,不凭兵力使天下屈服;如果那样做,事情就容易招致反击。注:臣子能够用道辅佐君主,应当以德使人柔顺归服,不要用兵甲之威在天下逞强。为什么呢?兵器是不祥之器,战争是危险之事。向对方施加武力,对方必然回应。既然战争容易招致报复,那么胜负之事就不可预料。疏:“以”是使用;“佐”是辅佐;“还”是报复。意思是,做臣子的应当运用道的教化和无为来辅佐君主,使君主达到尧舜的境界,这就叫作股肱之臣。在两阶之间舞干羽之舞,在四海修明文德,使君主执守大道而天下归往,使太阶平正而四海清明。若炫耀弓矢铠甲的威势,穷尽侮辱、侵犯、征伐之事,向别人施加兵力,对方必然回应;既然战争能够相互报复,那么胜负之事又有谁能预先断定呢?义说:臣子侍奉君主,应以道为先。所应做的是以清静之道匡正君主,不要用兵谋来辅佐国家。教化既然清静,君主便能无为而治,天下平和安泰就可以实现,尧舜之治又有什么遥远的呢?所谓“致君”,是说臣子用道德帮助教化,那么君主的德行自然可以齐同于尧舜。“股”就是腿,“肱”就是手臂。君主是头首,臣子是股肱,就如同一个身体一样。君臣之道,怎么可以忽视呢?《尚书》说“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就是这个意思。“舞干羽”的说法,《尚书·大禹谟》说:舜因禹有功,命他继承帝位。当时有苗的民众多次触犯王法,舜命禹率先征讨他们。于是禹会合诸侯的军队,向众人宣誓后出发,奉行诛讨有罪者的命令。三十天后,苗民仍违抗命令。益对禹说:“只有德能够感动上天,没有远方不能到达;至诚能够感动神灵,何况有苗呢?”禹于是班师整顿军队,大力施行文德,在两阶之间舞干羽,七十天后有苗便来归服。有苗左边是洞庭,右边是彭蠡,属于荒服之地,距离京师二千五百里。征讨它却不服,不征讨反而自行来归,这就是说用文德和道化来安抚它。干,是盾牌;羽,是羽旄,都是舞者手中所执的器物。军队回来并整顿之后,不再使用干戈,而修明文德,在宾主两阶之间表演文舞,以压制武事,于是苗人前来归服。“格”就是到达。《礼记》说:舞蹈是用来装饰喜庆的。手执干戚,练习俯仰屈伸,使仪容显得庄重;按舞位进退,合乎节奏,使行列端正。羽、钥、干、戚,都是舞蹈的器具;屈伸俯仰,是舞蹈的姿态;舞位的疏密、动作的舒缓急促,是舞蹈的行列。所以天子用八佾,每列八人,共六十四人;诸侯用六佾,大夫用四佾,士用二佾。“佾”就是行列,二人组成一列。“执大象”是第三十五章中的话。太阶是三台六星,称为太阶六符,从文昌星起至太微星,主管三公。君臣和谐、法令平正,星光就明亮;若行列不齐,星光有时明有时暗,有时狭有时阔,有时变色,有时消失,种种不一,都是灾祸凶兆。若三星消失,就是改朝换代。六阶均匀明亮,天下便太平。如今假如苦苦要求大臣用兵谋辅佐君主,不能用文德感化他人,反而侵略征伐以求功绩,对方一定会还击,那么胜败的形势就难以预料,甚至可能自取焚灭。“负”是失败;“抗”是用手抵拒;“渎”是扰乱。军队驻扎过的地方,就会长满荆棘;大军过后,必定出现凶荒之年。注:军队驻扎的地方,一旦交战就会妨害农事。农事不能修治,所以长出荆棘。兵戈之气感召灾害,水灾旱灾接踵而来。农事在前面荒废,灾害就跟随在后面,所以必定有凶荒之年。疏:“师”是军队。《易经》又说:“师”就是众人。兴师动众,会使百姓劳苦于服役;行军、斋居、运送军需,又会妨害工事、损伤农业,农事不能修治,所以长出荆棘。大军过后,积累的费用已经很多。和气可以招致祥瑞,兵气却会感召灾害,水灾旱灾相继发生,庄稼不能生长,所以必有凶荒之年,以报应穷兵黩武所造成的怨恨。义说:臣子用兵来辅佐君主,君主就会习惯使用武力。君主贪求不急迫的功绩,臣子冒险追逐没有满足的赏赐,于是有的凭借武力凌辱别国,侵伐邻近的封国。危险的武器一旦施用,百姓就要受害。出行的人有斋粮供应的困苦,留守的人有转运馈送的劳苦;男子荒废耕作,女子妨碍养蚕纺织。所以说,悬军十万,每天耗费千金,织机空置,运输不止,田地长满荆棘,人们于是遭受饥荒。即使没有水旱灾害的侵袭,也已经有耕作荒废的祸患了。和气凝聚就降下祥瑞,兵气强盛就产生灾害,疾病和流亡也由此发生。穷兵黩武的弊害,哪里说得尽呢?君主和臣子都应深切戒惧。修身之士受到嗜欲交相侵扰,也如同国家遭受兵戈;真气耗散,也如同百姓疲惫困弊。因此嗜好不节制,神气就会散失;神气散失,疾病就会交相发生。真气亡失、疾病发作,还能希望得到什么福善?还能希求什么延年增益?对于国家和自身,都应深切戒惧。所以,善于用兵的人只求达到止敌的目的,不敢凭此逞强取胜。疏:《春秋传》说,杀敌叫作“果”。如今说明杀敌,是为了使双方不再互相侵扰,制止对方施暴;由此可知,所谓杀敌为果,就是制止敌人。老君说,事情到了不得已而想用兵的时候,用兵的善处只在于求得止敌,使敌人不再成为寇害,绝不可以凭众多欺凌寡少,凌辱他人来逞强。逞强就容易使事情反复,所以戒令不敢如此。故说“不敢以取强”。
义曰:王者化人,贵乎道德。道德未洽,恩信未孚,或有外敌来侵,不得已而方应。应变制敌,岂在杀人?能取胜於伐谋,自可期於止杀。故於文曰止戈为武,但止其敌,不在杀人,可谓止戈矣。其若封尸流血,白刃相交,或胜之於前,或败之於后,好却还报,非曰能军,不敢取强,是合天道矣。杀敌为果者,《春秋》宣公二年春,郑公子归生受楚之命伐宋,宋华元御之,战于大棘。宋师败绩,囚华元,获司空乐莒,甲车四百六十乘,俘二百五十人,馘百人。宋大夫狂狡逆郑人,郑人入於井,倒戟而出之,获狂校。君子曰:失礼违命。宜其为擒也。戎昭果毅以听之谓礼。常存於耳,着於心,想闻其政令。杀敌为果,致果为毅。易之,戮也。言易而反之,又为戮矣。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憍。注:善辅相者果於止敌,盖在安人和众,不敢求胜取强。故虽果於止敌,不敢为寇,慎勿矜功伐取,以自憍盈。憍则败亡,故以为深戒也疏:夫用兵之善,果於止敌。止敌自矜,未名善胜。故虽能止敌,慎勿矜夸。矜夸则伤於取功,故虽果於止敌,戒云勿伐其功。伐取其功,是则自为憍泰。憍泰则乐杀,故败不旋踵,此为炯戒,可不慎乎?义曰:矜,夸大也。伐,自称己善一也。憍,慢也。安人和众者,《春秋》宣公十二年,楚子围郑。三月,克之。郑伯肉袒牵羊以逆。楚子将舍之,左右曰:不可许也,得国无赦。楚子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退三十里而许之平。潘尪入盟,子良出质。夏六月,晋师救郑。苟林父将中军,先谷佐之,赵括、赵婴齐为大夫。士会上军,郄克佐之,巩朔、韩穿为大夫。赵朔将下军,乐书佐之,苟首、赵同为大夫。韩厥为司马。及河?闻郑及楚平,林父欲还,曰:无及於郑而剿民,焉用之?楚归而动,不后。士会曰:善。会闻用军观衅而动,德刑政事、典礼不易,不可敌也,不为是狂#1。楚君讨郑,怒其贰而哀其卑。叛而伐之,服而舍之,德刑成矣。伐叛刑也,柔服德也。二者立矣。昔岁入陈,今兹入郑,民不疲劳,君无怨讟,政有经矣。荆尸阵法也。而举,商农工贾不败其业,而卒乘辑睦,事不奸矣。蔿教为宰#2,择楚国之令典。军行,右辕,左追蓐,前茅虑无。中权,后劲。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能用典矣。其君之举也,内姓选於亲,外姓选於旧。举不失德,赏不失劳,老有加惠,旅有施舍,君子小人,物有服章。贵有常尊,贱有等威,礼不逆矣。德立刑行,政成事时,典从礼顺,若之何敌之?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军之善政也。兼弱攻昧,武之善经也。子姑整军而经武乎。先谷曰:不可。晋之所以霸,师武、臣力。也。今失诸侯,不可谓力。有敌不从,不可谓武。由我失霸,不如死。且成师以出,闻敌而退,非失也#3。命为军帅,而卒以非失,唯群子能,我弗为也。以中军佐济。荀首曰:此帅殆哉。《易》有之:师出以律,否臧,凶。顺成为臧,逆为否。有帅而不从,临孰甚焉?果遇必败。先谷尸之,虽免而归,必有大咎。韩厥、林父帅军遂济。楚子北师次於郔。闻晋师济,王欲还。嬖人伍参欲战,令尹叔敖不可。参曰:若事之捷,孙叔为无谋矣。令尹南辕、返旆,伍参言於王曰:晋之从政者新,未能行令。其佐先谷刚愎不仁,未肯用命。其二帅者#4,专行不获,众谁适从?此行也,晋师必败。且君而逃臣,若社稷何?王病之,告令尹改辕而北之,次於管以待之。晋帅敖鄗之间,郑皇戍使如晋师,曰:郑之从楚,社稷之故也,未有贰心。楚师骤胜而骄,其师老矣,而不设备。子击之,郑师为承,楚师必败。先谷曰:败楚服郑,於此在矣。必许之。乐书曰:楚自克庸以来,其君无日不讨国人而训之于民生之不易,祸至无日,戒惧之不可以怠。在军,无日不讨军实而申儆之。民生在勤,勤则不匮。不可谓骄。先大夫子犯有言曰:师直为壮,曲为老。我则不德,而激怨於楚。我曲楚直,不可卒,卒偏之两。右广初驾,数及日中,左则受之,以至于昏。内宫序当其次,以待不虞。不可谓无备。师叔,楚之崇也,入盟于郑。子良,郑之良也,在楚。楚郑亲矣。来劝我战,我克则来,不克遂往。以我卜也。郑不可从。赵括、赵同曰:帅师以来,唯敌是求。克敌得属,又何俟智焉?庄子曰:赵括、赵同,咎之徒也。赵朔曰:乐伯善哉。实其言,必长晋国。楚少宰如晋师。曰:寡君少遭闵凶,不能文。此行也,将郑是训定,岂敢求罪于晋?二三子无淹久。随会对曰:昔平王命我先君文侯曰:与郑夹辅周室,无废王命。今郑不率,寡君使群臣问诸郑,岂敢辱侯人?敢拜君命之辱。先谷以为谄,使赵括从而更之。
译义说:王者教化人民,贵在道德。道德教化还没有普遍施行,恩惠信义还没有取得信任,若有外敌来侵,才是在不得已时应战。应付变化、制伏敌人,难道在于杀人吗?能够在敌人的谋略发动之前取胜,自然可以期待停止杀戮。所以文字上说“止戈为武”,只在于制止敌人,并不在于杀人,这才可以说是止戈。若是封尸流血、白刃相交,即使有时在前面战胜,有时在后面失败,彼此反复报复,也不能算善于用兵;不敢凭武力逞强,才符合天道。“杀敌为果”的事,《春秋》宣公二年春,郑国公子归生奉楚国命令攻打宋国,宋国华元抵御,在大棘交战。宋军大败,华元被俘,司空乐莒被擒,缴获铠甲战车四百六十乘,俘虏二百五十人,割取首级一百个。宋国大夫狂狡迎击郑人,郑人进入井中,他倒转戟把郑人挑出,结果被郑人擒获。君子说:这是失礼违命,理应被擒。戎事要显明果敢坚毅,以此听从命令,这叫礼。应当常记在耳中,牢记在心里,想想所听到的政令。“杀敌为果”,“致果”为坚毅;改变这个原则而反过来,就成了杀戮。达到了止敌的目的,却不要自我夸耀;达到了止敌的目的,却不要自称功劳;达到了止敌的目的,却不要骄傲。注:善于辅佐君主的人,以止敌为目的,根本在于安定人民、使众人和睦,不敢追求战胜敌人、凭武力逞强。所以即使确实止住了敌人,也不敢成为寇害,务必谨慎,不要夸耀功劳、炫示战果,以致自满骄傲。骄傲就会败亡,所以把这作为深切的戒条。疏:用兵的善处,在于止住敌人。止住敌人后还自我夸耀,不能称为善于取胜。所以即使能够止敌,也要谨慎,不可夸耀。夸耀就会伤害求取功劳之心,所以即使止住了敌人,也要戒止夸伐自己的功劳。夸伐功劳,就是自己变得骄傲自满。骄傲自满就会乐于杀戮,因此很快就会败亡;这是鲜明的警戒,怎么能不谨慎呢?义说:“矜”是夸大,“伐”是自称自己的善处,“憍”是傲慢。所谓安定人民、使众人和睦,《春秋》宣公十二年,楚庄王围攻郑国,三月攻克郑国。郑伯袒露上身牵羊迎接,楚庄王准备放过他,左右说:“不能答应,取得一个国家就不应赦免。”楚庄王说:“他的国君能够向人屈服,必定能够取得百姓的信任。”于是退兵三十里,答应与郑国讲和。潘尪入郑国结盟,子良出郑国作人质。同年夏六月,晋军救援郑国。苟林父统率中军,先谷辅佐他;赵括、赵婴齐任大夫。士会统率上军,郄克辅佐他;巩朔、韩穿任大夫。赵朔统率下军,乐书辅佐他;苟首、赵同任大夫。韩厥任司马。军队到了黄河,听说郑国已经与楚国讲和,苟林父想回去,说:“我们对郑国已经没有什么帮助,反而会残害百姓,何必这样做呢?”楚军回去而有所行动,不会落后。士会说:“好。”士会听说,用兵要观察形势、等待时机而行动;德、刑、政、事以及典礼都没有改变,就不可与之为敌;不这样做,就是徒然发狂。楚君讨伐郑国,是因恼怒郑国反复,又怜悯郑国处于卑弱地位。叛乱就讨伐,服从就赦免,德与刑都得到施行。讨伐叛乱是刑,宽待服从者是德,二者都建立了。过去入侵陈国,如今又进入郑国,百姓没有疲劳,国君没有怨言,政事有常法。“荆尸”是陈列尸体的阵法。楚军这样行动,商、农、工、贾都没有败坏自己的事业,士卒和战车彼此和睦,事情没有违背常规。蔿敖担任宰,选择楚国的良好典法。军队行进时,右边牵引战车,左边有人追赶收拾草蓐,前军举茅作标志以防意外;中军掌握权势,后军充当强劲后援。百官依照各自职掌行动,军政不用反复告诫便已具备。这样才是能够运用典法。他们君主的举措是:内姓从亲近者中选用,外姓从旧臣中选用;举荐不失德行,赏赐不漏功劳,老人增加恩惠,旅客给予施舍;君子小人各有服饰章采。尊贵者有固定的尊位,卑贱者有等级威仪,礼制没有违逆。德行树立,刑罚施行;政事完成,事务合时;典法遵从,礼制顺畅。这样怎么能与之为敌?看到可以进攻就进攻,知道困难就退兵,这是善于治军。兼并弱小、攻打昏乱,是用武的良法。你还是整顿军队、讲习武事吧。先谷说:不行。晋国所以称霸,是因为军队勇武、臣下尽力。如今失去诸侯,不能说有力量;有敌人却不能使其服从,不能说勇武。因为我们失去霸业,还不如死去。况且军队已经整装出发,听到敌人便退兵,这不是失败。命我做军帅,最后却说这不是失败,只有诸位君子能做到,我做不到。于是他作为中军佐渡过黄河。荀首说:“这个统帅危险了。”《易经》有话说:“师出以律,否臧,凶。” 顺从军法就是善,违背军法就是恶。有统帅却不听从命令,临阵违抗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呢?一旦交战必定失败。先谷即使因此获罪身死,能够免罪回去,也一定会有大的灾祸。韩厥、苟林父率军继续渡河。楚庄王率军北上,在郔地驻扎。听说晋军已渡河,楚王想回去。宠臣伍参想交战,令尹孙叔敖不同意。伍参说:“如果这件事获胜,孙叔就成了没有谋略的人。”令尹调转车头、返回旗帜,伍参对楚王说:“晋国执政者刚刚上任,还不能施行命令;他的辅佐先谷刚愎不仁,不肯听命;那三位统帅各自专断而不能成功,众人还能听从谁呢?这次出兵,晋军必败。况且君主却逃避臣下,国家社稷怎么办?”楚王对此忧虑,告诉令尹改变车向向北,在管地驻扎等待。晋军驻扎在敖、鄗之间,郑国的皇戍出使到晋军,说:“郑国服从楚国,是为了社稷,并没有二心。楚军屡次取胜而骄傲,军队已经疲老,却没有防备。您若攻击它,郑军从后接应,楚军必败。”先谷说:“在这里就可以击败楚军、使郑国归服了。”一定要答应他。乐书说:“楚军自从攻克庸国以来,他们的君主没有一天不向国人讲述并训练他们,使他们知道民生不容易,祸患随时会来,戒惧之心不能懈怠。在军队中,没有一天不检查军事实力并反复警戒。” 百姓的生活在于勤劳,勤劳就不会匮乏,不能说楚军骄傲。先大夫子犯曾说:军队出师正当就强盛,理亏就衰老。我们没有德,却激起楚国的怨恨;我们理亏而楚国理直,不可以仓促交战,仓促交战只会使双方偏于一方。右广战车先驾起,几次到了中午,左广便接替它,一直战到黄昏。内宫整齐排列在应有的位置,等待意外情况发生,不能说没有防备。师叔是楚国的尊贵之臣,已经到郑国结盟;子良是郑国的贤臣,现在在楚国。楚、郑已经亲近。他们来劝我们交战,我们取胜他就回来,我们不能取胜他就离去;他们是把我们当作占卜的结果。郑国不能听从。赵括、赵同说:率领军队来到这里,就是专门寻求敌人。战胜敌人而取得属国,还等待什么谋略呢?庄子说:赵括、赵同,是惹祸的人。赵朔说:乐伯说得好。若证实他的话,必定能使晋国长久。楚国少宰来到晋军,说:“寡君年轻时遭逢忧患,不能善于辞令。这次出兵,是要训诫并安定郑国,哪里敢向晋国求罪?诸位不要久留。”随会回答说:“从前周平王命令我们的先君文侯说:与郑国共同辅佐周王室,不要废弃王命。如今郑国不遵从,寡君派群臣向郑国问罪,哪里敢辱慢侯国使者?谨拜谢您带来的君命。”先谷认为这话是谄媚,让赵括跟随在后面改说。
曰:行人失辞。寡君使群臣迁大国之迹於郑,曰无避敌。群臣无所逃命。楚子又求成于晋,晋人许之,盟有日矣。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以政晋师。晋魏锜使於楚,请战而还。赵旃请入楚,召盟二子,皆欲晋败。郄克曰:二憾往矣,不备必败。先谷曰:郑人劝战,不敢从也;楚人求成,弗能好人;师无成命,多备何为?士会曰:备之善。若二子怒楚,楚人乘我,丧师无日矣。楚若无恶,除备而盟。先谷不可。士会使巩朔、韩穿师七覆于敖前,故上军不败。赵婴齐具舟于河。潘党逐魏锜,楚子乘左广逐赵游。晋师使钝车逆二子。楚人惧王之入晋军也,遂出阵。孙叔曰:进之。宁我薄人,无人薄我。车驰、卒奔,疾进乘晋军。林父不知所为,鼓於军中曰:先济者有赏。中军、下军争舟,舟中之指可掬。晋师右移,上军未动。工尹齐将右拒逐下军。潘党、唐侯从上军。郄克欲待之,士会曰:楚师方壮,若萃於我,必尽,不如收而去之。殿其卒而退,不败。及昏,楚师於邲。晋之余师不能军,宵济,亦终夜有声。潘党曰:君盍筑武军而收晋尸,以为京观。臣闻克敌必示子孙,以无忘武功。楚子曰:非尔所知也。夫文,止戈为武。武王克商,作《颂》曰:载戢干戈,载橐弓矢。我求懿德,肆于时夏,允王保之。又作《武》,其卒章曰:耆定尔功。其三曰:铺时绎思,我徂惟求定。其六曰:绥万邦,屡丰年。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人、和众、丰财者也。故使子孙无忘其章。令我使二国暴骨,暴矣。观兵以威诸侯,兵不戢矣。暴而不戢,安能保大?犹有晋在,焉得定功?所违民故犹多,民何安焉?无德而强争诸侯,何以和众?利人之几,而安人之乱,以为己荣,何以丰财?武有七德,我无一焉,何以示子孙?其为先君宫,以告成事而已。武非吾功也。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鲸鲵而封之,以为大戮,於是乎有京观以惩淫慝。今罪无所,而民皆尽忠以死君命,又可以为京观乎?祀于河,作先君宫,告成事而还。是役也,郑石制入楚,将以分郑,而立公子鱼臣。辛未,郑杀石制、鱼臣。君子曰:无恬乱者,谓是类也。且夫伐谋而得胜,彼敌敢侵,止杀济危,信为善矣。若矜伐其善,自衒其功,身享功名,心必憍泰。憍泰则淡物,凌物则怨生,祸败可期,功名难保。韩信见擒於云梦,白起齿剑於杜邮。矜伐生憍,因憍致祸,不可不戒也。果而不得已。是果而勿强。注:前敌来侵不得休止,故用兵以止之。如是,则果在於应敌,非果以取强。疏:夫果於止敌者,非好胜而凌人也。但前敌来侵,事不得已。故云果而不得已。已,止也。用兵应敌,是非求胜,能如此者胜。不恃强,故云果而勿强。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注:物之用壮,犹兵之恃强。物壮则衰,兵强则败。是谓不合於道,当须早止不为。疏:凡物壮极则老,兵强极则败。故兵之恃强,犹物之用壮。物用壮适足以速其衰老,兵恃强则不可全其善胜。兹二事者,是谓不合於道。贤臣明主,知其不合於道,为须早止不为。故云不道、早已。已,止也。义曰:兵之恃强,必致死败。符坚寿春之役,李密洛口之师,王寻昆阳之兵,炀帝征辽之众,皆号百万,信为多焉。而非道恃强,败不旋踵,兵强故也。亦如物壮则老,用壮必伤矣。昔秦吞七国,一统九州,力盛兵强,天下莫敌。土崩瓦解曾不瑜时。扶苏死於长城,子婴降於轵道。鹰扬鹗视,夫何足云?圣人以为非道之基,不如早止。理身则嗜欲复性,亦犹兵焉。若制欲捐情,澡神涤虑,止其妄想,守彼虚玄,自无物壮之讥,可谓全和之要。师亦有老,《春秋》曰师曲为老,,谓出师无名,不以其理,理屈於敌,亦为老焉。故曰师直为壮,曲为老也。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二十五竟#1不为是狂:『狂』,据《左传》当作『征』。#2蔿教为宰:『教』,据《左传》当作『敖』。#3非失也:『失』,据《左传》当作『夫』。下『而卒非失也』同误。#4其二帅者:『二』,据《左传》当作『三』。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二十六唐广成先生杜光庭述夫佳兵章第三十一疏:前章明强兵好还,不可果其矜伐。此章明佳兵物恶,不得已而用之。首则陈戒不祥,明有道者不处。次云胜而不美,示乐杀之为非。吉事下举喻以明,结以丧礼处之,所以表非乐战。○义曰:先戒人臣以道佐国,不以兵强。今明佳兵乃是不祥之器,以兵佐国必果於矜伐,果矜伐则必败亡。所以直指佳兵,物之所恶,敌来侵己,不得已而用之。有道之人不处於此,不以胜敌为美,而以正杀为先。此戒其乐杀也。处之以丧礼,非欲於战也。夫佳兵者,不祥之器。
译赵括说:“使者失言了。寡君派群臣把大国的军队推进到郑国,说的是不要躲避敌人。群臣没有地方逃避君命。”楚庄王又向晋国求和,晋人答应了,盟约日期也已经确定。楚国许伯为乐伯驾车,摄叔任车右,前来窥伺晋军。晋国魏锜出使楚国,请求交战后返回。赵旃请求进入楚军,召来结盟的两个人,他们都希望晋军失败。郄克说:“两个仇怨已经发生了,如果不加防备,必定失败。” 先谷说:郑人劝我们交战,我们不敢听从;楚人求和,我们却不能与人交好;军队没有完成使命,多作防备又有什么用?士会说:防备是好事。若那两人激怒楚国,楚人趁机攻打我们,军队覆没就在眼前。楚国如果没有恶意,就撤除防备而结盟。先谷不同意。士会派巩朔、韩穿率军在敖地前面反复设伏七次,因此上军没有失败。赵婴齐在黄河边准备船只。潘党追赶魏锜,楚王乘坐左广追赶赵旃。晋军派出行动迟缓的车辆迎接这两人。楚人害怕楚王进入晋军,于是出阵。孙叔敖说:“前进!宁可让我们逼近敌人,不要让敌人逼近我们。”战车奔驰,士卒奔跑,迅速前进冲击晋军。苟林父不知如何是好,在军中击鼓说:“先渡河者有赏。”中军、下军争抢渡船,船中的手指多得可以捧起来。晋军右移,上军还没有行动。工尹齐率右军拒击并追赶下军。潘党、唐侯跟随上军。郄克想等待,士会说:“楚军正强盛,如果聚集起来攻打我们,我们必定全军覆没;不如收拢军队离去。”于是由后军殿后撤退,没有失败。到了黄昏,楚军在邲地驻扎。晋军残余部队不能成军,连夜渡河,整夜也不断传来声响。潘党说:“君王何不修筑武军台,收集晋军尸体,筑成京观?我听说战胜敌人一定要展示给子孙,使他们不要忘记武功。” 楚庄王说:“这不是你所知道的。所谓文,就是止戈,所以叫武。周武王战胜商朝,作《颂》说:‘于是收藏干戈,于是收起弓箭;我寻求美好的德行,把它施行于天下,诚信的王道由此得到保全。’又作《武》,末章说:‘完成并安定你的功业。’第三章说:‘铺陈这盛美的功业,反复思考,我出征只是为了求得安定。’第六章说:‘使万邦安定,年年获得丰收。’武的含义,是禁止暴乱、收敛兵器、保全大业、安定功业、安抚人民、使众人和睦、使财富丰足。因此才要让子孙不要忘记武的这些内容。如今若让我使两国人民暴尸荒野,就是暴虐;陈列武力来威慑诸侯,就是没有收敛兵器。既暴虐又不收兵,怎么能保全大业?晋国还存在,哪里谈得上安定功业?违背民心的事情还很多,百姓怎么能安定?没有德行却逞强争夺诸侯,凭什么使众人和睦?利用他人的危急、安置他人的祸乱,把这当作自己的荣耀,凭什么使财富丰足?武有七种德行,我一样也没有,凭什么展示给子孙?不过是为先君修建宫室,报告事情成功罢了。武并不是我的功劳。古代贤明的君王讨伐不敬者,取得鲸鲵等大鱼的尸体,把它封土埋葬,作为最大的耻辱,于是有了京观,用来惩罚邪恶。如今罪人无处可指,而百姓都竭尽忠诚、为君命而死,又怎么可以筑京观呢?我将在河边祭祀,修建先君宫,报告事情成功后就返回。” 这次战役中,郑国的石制进入楚国,准备分裂郑国、拥立公子鱼臣。辛未日,郑国杀死石制和鱼臣。君子说:不安于平静而扰乱局势的人,说的就是这一类。况且攻破敌人的谋略而取得胜利,使敌人不敢侵扰,停止杀戮、救济危难,确实可以称为善。若夸耀这种善行,自我炫示功劳,身体享受功名,内心一定骄傲自满。骄傲自满就轻视万物,凌辱万物就会产生怨恨,祸败可以预期,功名难以保全。韩信在云梦被擒,白起在杜邮拔剑自杀。夸耀功劳产生骄傲,因骄傲招致祸患,不可不戒。达到止敌的目的,是因为不得已;这就是达到目的却不凭武力逞强。注:前方敌人来侵,不能停息不管,所以用兵来制止他。这样,止敌的目的在于应对敌人,并不是为了凭此逞强。疏:以止敌为目的,并不是喜好争胜、凌辱他人,只是敌人来侵,事情出于不得已。所以说“果而不得已”。“已”就是停止。用兵应敌,不是为了求胜,能够这样做的人反而能够取胜。不依仗强力,所以说“果而勿强”。万物一旦强盛到极点就会衰老,这叫作不合乎道。不合乎道,就应当及早停止。注:万物使用强力,就如同军队依仗强盛。万物强盛就会衰败,军队强大就会失败。这叫作不合于道,应当及早停止,不要再做。疏:凡是事物强盛到极点就会衰老,军队强大到极点就会失败。所以军队依仗强力,就如同万物逞用强盛。万物逞强只会加速衰老,军队依仗强力也不能保全善胜。这两件事都叫作不合乎道。贤臣明主知道它不合于道,就应当及早停止,不要再做。所以说“不道,早已”,“已”就是停止。义说:军队依仗强力,必然导致死亡和失败。苻坚寿春之战、李密洛口的军队、王寻昆阳的军队、隋炀帝征讨辽东的军队,都号称百万,确实人数众多;但因为不合乎道而依仗强力,转眼就失败,原因就在军队强盛。也如同万物强盛就会衰老,逞用强力必然受伤。从前秦国吞并七国,统一九州,力量强盛、军队强大,天下没有敌手,却在很短时间内土崩瓦解。扶苏死在长城,子婴在轵道投降。像鹰一样飞扬、像鹗一样注视,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圣人认为这是建立在不合道的基础上,不如及早停止。治理自身,就是节制嗜欲、恢复本性,也如同治理军队一样。若能节制欲望、抛弃情欲,洗涤精神和思虑,停止妄想,守持虚玄,自然不会有“物壮”的讥评,这可以说是保全和气的关键。军队也有衰老,《春秋》说“师曲为老”,意思是出师没有名义,不合道理,在道理上输给敌人,也叫作衰老。所以说:军队出师正当就强盛,理由理亏就衰老。《道德真经广圣义》卷第二十五完。“不为是狂”:据《左传》,“狂”应作“征”。“蔿教为宰”:据《左传》,“教”应作“敖”。“非失也”中的“失”,据《左传》应作“夫”;下文“而卒非失也”中的字也同样有误。“其二帅者”中的“二”,据《左传》应作“三”。《道德真经广圣义》卷第二十六。唐代广成先生杜光庭撰述。《夫佳兵章》第三十一。疏:上一章说明强兵必然招致反复,不可以把逞强夸功当作果敢。这一章说明把兵器看作美好之物是万物所厌恶的,只有不得已时才能使用。开头先告诫兵器是不祥之物,说明有道之人不涉足此事;其次说即使取胜也不以为美,表明以杀人为乐是不对的;接着用吉事、凶事的说法作比喻说明;最后说应当以丧礼来对待胜利,以此表示并不以战争为乐。义说:先告诫臣子应以道辅佐国家,不要凭武力逞强。如今说明,把兵器看作美好之物其实是不祥之器;以兵力辅佐国家,必然会把逞强夸功当作果敢,既然夸功逞强,就必然败亡。所以直说兵器虽被称为美好之物,实则是万物所厌恶的;敌人来侵扰自己,只能在不得已时使用。有道之人不涉足这种事情,不把战胜敌人当作美事,而把合乎正道地制止杀戮放在首位。这是在戒止以杀人为乐。以丧礼处置胜利,正是表明并不以战争为乐。把兵器看作美好之物,是不祥之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