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广圣义十八

视之不见章第十四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46–47 段

疏:前章明贵身为患,令兼忘而不有。此章明妙本无象,故在用而皆通。首三句言不可求之於色声,次六句寻责必归於无物。又五句示妙用之难测,后四句结引古以证今。○义曰:前示忘身忘患,为修证之基。此表非色非声,宣至道之妙,既视听之不得,乃混一以指,名虽皦昧难窥,随迎不睹,执之以理身理国,为成化之根源矣。视之不见,名曰夷。注:此明道也。夷,平易也。道非色,故视不可见。以其於无色之中能色,故名之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注:希者声之微也,道非声故听之不闻,以其於无声之中独能和焉,故名之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注:搏,执持也。微,妙也。道无形,故执持不得,以其於无形之中而能形焉,故名之曰微。疏:此明道也。夫视之者以色求道,听之者以声求道,搏之者以形求道。道非声色形法,故竟求不得。以不得,故欲谓之无,乃於无色之中能应众色,无声之中能和众声,无形之中能状众形,是有无色之色、无声之声、无形之形,故谓之夷、希、微矣。夷者,所谓明道而非道.也。夷者,平易也。希者,声之微妙也。搏者,执持也。义曰:目之所视者,但见平易而不能见道,道无色也。耳之听也,但惟希寂而不能闻道,道无声也。手之搏也,但惟微妙不能得其形,道无形也。以神视之,见无色之色;以气听之,闻无声之声;以慧照之,识无形之形。而众色之具,众声之和,众形之立,非道不能生,非道不能成。道也者,独能应众色,和众声,状众形,故强名之曰希夷微尔。道不可言,言之非矣,所以明道皆强为之容,而非道也。庄子曰:无视之以目,而视之以神,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能以微妙而合於道矣。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注:三者将以诘道,道非声色形法,故诘不可得,但得夷希微尔。道非夷希微,故复混而为一也。疏:三者夷也、希也、微也。致,得也。诘,责也。混,同也。妙本微妙,精一难名,色声形法,焉得诘责?欲以色声形诘,但得夷希微尔。谓夷希微,则三也。夷希微但假名,欲明道用道,非色声形等,则夷希微复混同为一矣。义曰:夷希微三者,假标以名道,亦皆无也。三者凝化为三境,次为三界,下为三才,明为三光,於身为三元,於内为三一,皆大道分精运化之所成也。混而为一,复归於妙本之道也。三境者,三宝君之祖气所凝,其色青黄白亦名也。玄元始三气,乃诸天之祖宗,万化之元本也。三界者,欲界六天以统九仙,色界十八天以统九真,无色界四天以统九圣。三才者,天一地二人三。《冲虚真经》云:清浮之气为天,浊滓之气为地,冲和之气为人。谓之三才也。三光者,太阳之光为日,太阴之光为月,日月之余光为星辰,谓之三光也。三元者,人身之中脑为泥九宫,以主上元;心为绛宫,以主中元;脐下为丹田,以主下元。三元尊神各统阴阳,万二千神气以养於人。三一者,上元所主谓之元一,中元所主谓之真一,下元所主谓之正一。三一元神主运气固精,宝神留形。上清有回风混合,修三一之道。昔黄帝以宁先生所教,诣峨眉山,谒天真皇人,以受之,遂精思千日,与三一上真,统三万六千神,乘黄龙而升天矣。天浮於上,地结於下,人生其中。三者互相生化,未始有极。列子云:天积气也,地积块也。日月者,气中有光耀也。三一乃有中之无,三元乃无中之有,以有无相感,而为精神气。三者共生於人,故世人得之则生,失之则死。神者天之阳气所生,人之动静对答、运用计智是也。精者地之气,百谷之实,五味之华,结聚而成是也。气者中和之气也。道一妙用降人身中,呼吸温暖以养於人是也。三者混合而成於身,是谓混而为一也。其上不皦,其下不昧。注:在上者必明,在下者必昧。唯道於上非上,在上亦不明,於下非下,在下亦不昧。疏:皦,明也。昧,暗也。夫形质之物皆有定方,在上者则明,在下者则昧。惟妙本恍惚,不可定名,则在上亦不明,在下亦不昧,而能上能下,能明能昧。非天下之至啧,其孰能与於此乎?义曰:其为明也,必皦然在上,谓积阳也。其为暗也,必昧然在下,谓积阴也。阴阳有定分,明昧有定相,是则有形有质,皆有定方也。惟夫大道处於上,不皦然而明,道非阳也;处於下不昧然而暗,道非阴也。故曰非阴非阳,而能阴能阳,不可以定相暗,不可以定分求。天得道而能清,是能上也。地得道而能宁,是能下也。阳得道而能动,是能明也。阴得道而能静,是能昧也。故为天下之至赜。《易□系》曰:非天下之至赜,其孰能与於此乎?言至道功深如此,若非天下万事之至极精妙,谁能参与於此也?绳绳不可名,复归於无物。

译疏:前一章说明以贵重身体为祸患,所以应当兼而忘掉、不据为己有。这一章说明玄妙的本体没有形象,所以落实在作用上便无不通达。开头三句说不可从色声上求道;其次六句追究之后,必然归于无物;又用五句显示玄妙作用难以测度;最后四句援引古事来证明今日。义说:前面说明忘掉自身、忘掉祸患,这是修行证道的根基。这里表明道不是色,也不是声,宣示至道的玄妙:既然用眼看不见、用耳听不到,便以“混一”来指称它。它的名称虽明暗难以窥见,也无法看见它迎来或跟随它离去;把握这个道理,便可以治理自身、治理国家,成为成就教化的根源。看它却看不见,称作“夷”。注:这里说明道。“夷”就是平易。道不是色,所以看不见;但它在无色之中又能呈现一切色,所以称作“夷”。听它却听不到,称作“希”。注:“希”是声音微弱的意思。道不是声,所以听不到;但它在无声之中独能调和一切声音,所以称作“希”。触摸它却把握不到,称作“微”。注:“搏”是执持、把握。“微”是玄妙。道没有形体,所以无法把握;但它在无形之中又能形成一切形体,所以称作“微”。疏:这里说明道。用眼看的,是以色求道;用耳听的,是以声求道;用手把握的,是以形求道。道不属于声、色、形等法,所以最终求取不到。因为求不到,便想说它是“无”;但它又能在无色之中应合各种色,在无声之中调和各种声,在无形之中呈现各种形。这就是无色之色、无声之声、无形之形,所以称作“夷、希、微”。“夷”是所谓“明道而非道”的意思;夷,是平易。希,是声音的微妙。搏,是执持、把握。义说:眼睛所看的,只能见到平易之状,却不能看见道,因为道没有颜色。耳朵所听的,只能听到幽微寂静,却不能听见道,因为道没有声音。手所把握的,只能接触到微妙,却不能得到它的形体,因为道没有形体。用精神去观看,可以看见无色之色;用气去听,可以听见无声之声;用智慧照察,可以认识无形之形。各种色相的具备、各种声音的调和、各种形体的成立,没有道便不能产生、不能成就。道独能应合各种色、调和各种声、形成各种形,所以勉强给它取名叫“希夷微”。道不可言说,一经言说便不是道;所以凡是说明道的,都是勉强替它描摹形状,并不是道本身。庄子说:不要用眼睛看,而要用精神看;不要用心去听,而要用气去听。这样才能以微妙与道相合。这三者不可追问究诘,所以混合而成为一。注:想用这三者来追问道,但道不是声、色、形等法,所以无法究诘,只能得到“夷、希、微”这三个名称。道并不是夷、希、微,所以又把它们混合为一。疏:三者就是夷、希、微。“致”是得到;“诘”是追问责求;“混”是相同、混合。玄妙本体微妙精一,难以命名;色、声、形等法,哪里能够追问责求呢?想以色、声、形来究诘,只能得到夷、希、微而已。称作夷、希、微,就是三种名称;但夷、希、微只是借用的假名。要说明道的作用并非色、声、形等,夷、希、微又重新混同为一。义说:夷、希、微三者,是暂借名称来标示道,其实也都不可执取。三者凝聚化成三境,再成为三界,向下成为三才,显现为三光;在人体中是三元,在内修中是三一,都是大道分化精气、运转变化所成。混合为一,又归于玄妙本体之道。三境,是三宝君祖气凝聚而成,其颜色青、黄、白,也以此命名。玄、元、始三气,是诸天的祖宗、万化的根本。三界中,欲界六天统摄九仙,色界十八天统摄九真,无色界四天统摄九圣。三才就是天一、地二、人三。《冲虚真经》说:清而上浮的气成为天,浑浊凝滞的气成为地,冲和之气成为人,这叫三才。三光就是太阳之光为日,太阴之光为月,日月余下的光为星辰,这叫三光。三元就是人体之中,脑为泥九宫,主管上元;心为绛宫,主管中元;脐下为丹田,主管下元。三元尊神各自统领阴阳以及万二千神气,用来养育人身。三一就是上元所主管的称为元一,中元所主管的称为真一,下元所主管的称为正一。三一元神主管运行气息、固守精气、保全精神、留住形体。上清有“回风混合”之法,用来修炼三一之道。从前黄帝接受宁先生的教导,前往峨眉山拜谒天真皇人,接受三一之道,于是精诚思念千日,与三一上真共同统领三万六千神,乘黄龙升天。天在上面浮着,地在下面凝结,人生活在天地之间。三者相互生化,从来没有穷尽。列子说:天是积聚的气,地是积聚的土块;日月,是气中具有光耀的东西。三一是有中之无,三元是无中之有;有与无相互感应,成为精、神、气。三者共同生于人体,所以世人得到它就生存,失去它就死亡。神,是天的阳气所生,人的动作、静止、应答、运用和计谋智慧都属于它。精,是地气、百谷的精实、五味的精华凝聚而成。气,是中和之气。道的一种玄妙作用下降到人体中,以呼吸和温暖来养育人身。三者混合而成于身体,这就叫混合为一。它在上面并不明亮,在下面也不昏暗。注:在上面的东西必然明亮,在下面的东西必然昏暗。只有道,在上面却不属于上,所以在上也不明亮;在下面却不属于下,所以在下也不昏暗。疏:“皦”是明亮;“昧”是昏暗。凡是有形有质的东西都有固定方位,在上便明亮,在下便昏暗。只有玄妙本体恍惚不定,不能固定命名,所以在上不一定明亮,在下也不一定昏暗,并且能在上、能在下,能明、能暗。不是天下最为深奥难测的东西,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义说:所谓明亮,必然明亮地处在上方,这是积聚阳气;所谓昏暗,必然昏暗地处在下方,这是积聚阴气。阴阳有固定的界限,明暗有固定的形相,这说明有形有质的东西都有固定方位。唯有大道处在上面,却不是明亮显著的阳;处在下面,也不是昏暗幽暗的阴。所以说它非阴非阳,却能成为阴、成为阳;不能以固定的形相和界限来求取它。天得到道而能清,这是能上升;地得到道而能安宁,这是能下降;阳得到道而能运动,这是能显明;阴得到道而能安静,这是能幽暗。所以它是天下最深奥难测的东西。《易·系辞》说:不是天下最深奥难测的事物,谁能参与其中呢?意思是说,至道的功用深厚到了这种程度;如果不是天下万事中最极致精妙的存在,谁能参与其中呢?连续运转而不可命名,又归于无物。

注:绳绳者,运动不绝之意。不皦不昧,运动无穷,生物之功,名目不得。非物能物,故常生物,而未始有物。妙本湛然,故云复归於无物矣。疏:绳绳者,运动不绝之意。妙本生化,运动无穷,生物之功,强名不得。物物而不物,生生而不生,寻责不得,妙本湛然,未曾有物,故云复归於无物。义曰:道惟妙本,生化万殊,运用生成,绳绳不绝。物物而不物,物自物也。生生而不生,生自生也。道之无迹,不恃其功。深妙湛然,不可为有,是无物也。物者象也。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注:是谓无形状之状,无物质之象,不可名有,不可名无。无有难名,故谓之惚恍。疏:状,形状也。象,物象也。言妙本混成,本无形质,而万化资禀,品物流形,斯可谓有无状之形状,有无物之物象,不可名之为有,亦不可格之於无。无有难名,故谓恍惚。义曰:道以生育,动植成形,故能於无状之中成其形状,无物之中作其物象。谓其无也,则状象资生;谓其有也,则杳冥难暗。非无非有,为恍惚焉。恍惚者,非有非无之谓也。《易》乾卦象曰:云行雨施,品物流形。言品类之物,流布成形也。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注:无始故迎不见其首,无终故随不见其后也。疏:至精无形,至大不可围。故迎之者不得其首,随之者不得其后。无首则无始,无后故无终。无始无终,故非随迎所得。义曰:至道独立,无始无终,既非前后可穷,莫得随迎之所,故曰长於上古而不为老,生於末代而不为少。先万物而不为始,后亿劫而不为终。由此而言,岂随迎得也。况充塞天地,周遍虚无,无处无道,无往无来,不今不古,何者为始,何者为终,固非先非后矣。凡物有往则随之,有来则迎之。道无来往,非随迎可求矣。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注:执古无为之道,以御今有为之事,则还反淳朴矣。疏:此明古先帝王,常以无为道化以化人。故戒云今能执守古之所行无为之教,以御理今之有为之事,则不言而化也。义曰:御者,制也。古之化者无为无事,今之化者有体有名。无为故易理,有体故难化。若今之帝王执用古之大道无为以理,自速太平也。玄古之君,上德不德,是无为也。季叶之化,约名约器,是有为也。以无理有,庶可向方。以有制有,乱兹兆矣。能知古始,是谓道纪。注:能知古始所行,是谓道化之纲纪。疏:前云执古之道,将引之使行。此云能知古始,明道行叉化。故重云帝王能知古始,无为而理,当抱守淳朴,爰清爰静者,是知为理道之纲纪。义曰:恐帝王难於用古,不遂执行无为,故重举斯文,再加勉励。能知无为易化,古道易行,弘之在人,岂惟浇淳之异?理道纲纪,其在兹乎。故曰引其纲,万目张,引其纪,万目起。理身理国,亦犹此欤。爰清爰静者,《太玄经》之辞也。理国执无为之道,民复朴而还淳。理身执无为之行,则神全而气王。气王者延年,神全者升玄,理国修身之要也。古之善为士章第十五疏:前章明妙本无象,则在用而皆通。此章明玄通之人,常不盈而能弊。首标古之五句,明善为所以微妙。次云豫若七句,示德容所以难明。孰能下两句,表进修之徐生。保此下终篇,结证成而不滞。○义曰:将明前章执古之妙,再叙古之为道之人德行周深,广加喻说,或豫兮犹兮而畏慎,或俨兮涣兮而卷舒,或敦兮旷兮而深广,或浑兮静兮而清浊。随机应变,其德如斯,人能体而用之,必无盈满之失矣。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注:士,事也。言古之善以道为事者,於彼微言妙道,无不玄鉴通照,而德容深邃,不可识知矣。疏:古,昔也。士,事也。言古昔之人善以道为事者,精微要妙,玄寂通达,体道了言,泱然无滞,而其宇量冲邃,不可识知矣。义曰:士者,指古昔有道之人也。有道之人行道之行,凡有所立,在野在朝,皆谓之士。刻意尚行,离世异俗,此山谷之士也。语仁义忠信,恭检推让,此平世之士也。语大功立大名,正君臣,明上下,此朝廷之士也。就薮泽,居闲旷,钓鱼避世,此江海之士也。吹呴呼吸,吐故纳新,熊经鸟伸,此导引之士也。若夫不刻意而高,无仁义而修,无功名而理,无江海而闲,不导引而寿者,为道之士也。前之五士,其用可测,其事可涯。唯为道之士,道微妙,应变玄通,其用冲寂,难以智察,无不无也,无不有也,澹然无极,而众美从之,是不可识也。夫惟不可识,故强为之容。注:夫惟德量难识,故强为容状,以明之下文也。疏:夫惟善士,虽正容可以悟物,而宇泰发於天光,德量难窥,故强为容状,且求委顺之迸,将以引化凡愚。

译注:“绳绳”是运动不停止的意思。不明不暗,运动没有穷尽;生育万物的功劳,无法命名。它不是物,却能使万物成为物,所以常常生育万物而从未成为某一物。玄妙本体深沉澄湛,所以说又归于无物。疏:“绳绳”是运动不停止的意思。玄妙本体生化万物,运动没有穷尽;生育万物的功劳,不能勉强命名。使万物成为物而自身不是物,使万物生长而自身不显为生者;追究也无法得到,玄妙本体深沉澄湛,从未有过固定的物体,所以说归于无物。义说:道只是玄妙本体,却生化出万般差异,运转生成,连续不断。它使万物成为物而自身不成为物,万物各自成为其物;使万物生长而自身不显出生长,万物各自生长。道没有踪迹,也不凭借功劳自居;它深妙澄湛,不可说成实有,这就是无物。“物”就是形象。这就叫作无形状的形状、无物体的形象,这就叫作恍惚。注:这是说没有形状的形状、没有物质的形象,不能称为有,也不能称为无。有无难以命名,所以称作恍惚。疏:“状”是形状;“象”是物象。意思是玄妙本体混然一体,本来没有形质,却使万物得到禀赋、各种物类形成形体;这可以说是有无形状的形状、有无物体的物象,不能称它为有,也不能把它归入无。有无难以命名,所以称作恍惚。义说:道能够生育万物,使动物、植物成就形体,所以能在无形状之中形成形状,在无物体之中产生物象。若说它是无,形状和物象却都由它资生;若说它是有,它又幽深冥昧而难以看清。因此它非无非有,称作恍惚。恍惚,就是非有非无。《易》乾卦《象传》说:云气运行,雨水施布,各类万物流布而成形。意思是各类事物流布生成形体。迎着它看不见它的头,跟随它看不见它的尾。注:因为它没有开始,所以迎着它看不见头;因为它没有终结,所以跟随它看不见尾。疏:至精之物没有形体,至大之物无法包围。因此迎着它不能得到它的头,跟随它不能得到它的尾。没有头就是没有开始,没有尾就是没有终结;既无始又无终,所以不是迎着或跟随着能够求得的。义说:至道独立存在,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既不是从前后可以穷究,也不能从跟随或迎接中得到,所以说它长于上古却不因此衰老,产生于末代却不因此年轻;先于万物却不是开始,后于亿劫却不是终结。由此说来,哪里能从迎接或跟随中得到它呢?何况它充塞天地,周遍虚无,无处没有道,无所谓来去,也不属于今古;什么是开始,什么是终结,本来就不属于先后。凡物有去,便可以跟随;有来,便可以迎接。道没有来去,不能从跟随或迎接中求取。把握古代的道,用它来驾驭今天的有为之事。注:执守古代无为之道,用来驾驭今天有为的事务,就能重新返回淳朴。疏:这里说明古代的先王,常以无为之道施行教化来教导人民。所以告诫说:今天能够执守古人所行的无为教化,用来治理今天有为的事务,就能不言而使天下得到教化。义说:“御”就是制御。古代的教化以无为、无事为本,今天的教化则有具体制度和名目。无为所以容易治理,有具体制度所以难以教化。如果今天的帝王执守古代大道,以无为治理,自然会迅速达到太平。玄古时代的君主,具有上德却不自以为有德,这就是无为。末世的教化,拘泥于名目和器物,这就是有为。以无为治理有为,或许还能使人有所归向;以有为再制约有为,祸乱就由此开始了。能够知道古代的开始,这就叫作道的纲纪。注:能够知道古代所实行的道,这就叫作道化的纲纪。疏:前面说“执古之道”,是要引导人实行它;这里说“能知古始”,说明道的实行还要推行教化。所以再次说,帝王能够知道古代的开端,以无为治理,就应当守持淳朴,做到清静;这就是知道治理之道的纲纪。义说:恐怕帝王难以采用古道,不能真正实行无为,所以再次提出这段话,加以勉励。能够知道无为容易教化,古道容易实行;关键在于是否推广,难道只在淳朴与浇薄的时代不同吗?治理之道的纲纪,正在这里。所以说,提起纲绳,所有网目就张开;提起纲纪,万事就兴起。治理身体、治理国家,也正是如此。“爰清爰静”是《太玄经》的话。治理国家执守无为之道,人民就恢复朴实、返还淳厚;治理身体执守无为之行,精神就完备,气就旺盛。气旺盛便能延年,精神完备便能升玄,这是治理国家和修炼身体的要旨。《古之善为士》章第十五。疏:前一章说明玄妙本体没有形象,所以落实在作用上便无不通达。这一章说明玄通之人常常不自满,却能够守持陈旧朴拙。开头以“古之”五句标明善于为道之人的微妙;接着以“豫若”等七句,显示其德行容貌难以说明;“孰能”以下两句,表明修行进益要徐徐生成;“保此”以下至篇末,结论并证明其不滞着。义说:将要说明前章执守古道的玄妙,于是再次叙述古代修道之人的深厚德行,并广泛加以比喻说明:有时像“豫兮”“犹兮”,谨慎畏惧;有时像“俨兮”“涣兮”,收敛舒展;有时像“敦兮”“旷兮”,敦厚而广大;有时像“浑兮”“静兮”,混同而清静。能够随机应变,德行就是这样;人若能体会并运用它,就一定不会有自满的过失。古代善于修道的人,精微玄妙而通达,深邃得不可认识。注:“士”就是以某事为职事。意思是,古代善于以道为事业的人,对于那些精微的言语和玄妙的道理,无不玄妙地照察、通达;他的德行和仪容深邃,无法认识。疏:“古”就是从前;“士”就是以某事为职事。意思是,古代善于以道为事业的人,精微玄妙、幽深寂静而通达,体悟大道并明了其言,广大而无所阻滞;他的胸襟气量冲和深邃,无法认识。义说:“士”指古代有道之人。有道之人实行道的行为,无论在野还是在朝,只要有所建树,都称为士。刻意修行、崇尚操守、离开世俗的人,是山谷之士;谈论仁义忠信、恭敬谨慎、推让谦逊的人,是太平之士;谈论建立大功、成就大名、端正君臣关系、彰明上下秩序的人,是朝廷之士;进入沼泽山林、居处空闲旷野、以钓鱼避世的人,是江海之士;吹气、呵气、呼吸吐纳、吐故纳新、像熊攀援、像鸟伸展的人,是导引之士。至于不刻意追求却自然高尚,不专谈仁义却能修身,不追逐功名却能治理,不居江海却能闲适,不行导引却能长寿的人,才是为道之士。前面五类士人的作用可以测度,他们的事业有边际;只有为道之士,道理微妙,能够玄妙通达、随机应变,作用冲和寂静,难以用智慧窥察;无所不无,也无所不有,淡泊而没有极限,各种美德都随之而来,所以不可认识。正因为不可认识,所以只好勉强描摹他的形貌。注:正因为他的德量难以认识,所以勉强为他描摹形状,用来说明下面的内容。疏:善士虽然可以端正仪容来使万物有所觉悟,但他的胸襟安泰,是由天光自然发显;德量难以窥见,所以只好勉强描摹形貌,并且希望由此委顺万物,引导教化凡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