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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道德真经广圣义五十七

江海为百谷王章第六十六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44–144 段

义曰:下为高之本,谦为德之基。百川东注以如归,归谥善下;万姓北趋而拱圣,圣在用谦。庶人子来,理在斯矣。严君平曰:天地不舍群类,群类舍之众物,不求为王,物自往之。故天地亿万,而大道为之王;阳气赫赫,而天为之王;阴气肃肃,而地为之王;生灵亿兆,而圣人为王;羽者翔虚,而神凤为王;毛者跖实,而麒麟为王;鳞者水处,而神龙为王;介者泽处,而灵龟为王;百川并流,而江海为王。凡此九王,不为物主而物自归之,不施法式而物自理之,不为信义而物自附之,不为仁爱而物自亲之,不任智力而物自畏之。其何故哉?体道合德,委任自然而物自宗之。江海所以为王者,无智巧以悦之,无慈惠以怀之,无威令以束之,无刑法以劝之,无机权以制之。百川所以朝宗者,峡其处下,物自顺之。由是而言,人之处谦逊志恭恕不争者,有国聚人,斯为要矣。地道变盈而流谦者,《易》谦卦彖词言,丘陵川谷,高者渐下,下者益高,改变其盈而流布,其谦也。子来者,《春秋》昭公十年,叔孙昭子曰:《诗□大雅》云:经始勿亟,庶人子来。言文王经始灵台,作有急疾之意,众人自以子义来,欢乐为之也。是以圣人欲上人,以其言下之。疏:此合喻也。此圣人欲上於人,则以其言谦下之。夫圣人岂欲居人上,而以其言下之?圣人知满必招损,故言则谦柔,名则孤寡以下於物,而盛德鸿业,自然为物所推尚尔。义曰:圣人谦己,固无饰词,所以孤寡不谷之名,彰其以下为本,罪己纳隍之志,明其刻责之心。故盛德日崇,大业弥固。鸿,大也。欲先人,以其身后之。疏:圣人亦不欲先人,直为撝谦,后己先物,物自先之尔。义曰:圣人岂欲先於人,而曲为之后。以其谨身顺道,不以物先,故能为万物推之於先耳。是以处上而人不重,处前而人不害。注:谦为德柄,尊用弥光。以言谦下之,百姓欣戴,故处其上而人不以为重。以身退后之,百姓子来,故处其前而人不以为害。疏:此结前也。圣人临大宝之位,居至极之尊,劳身而逸人,薄己而厚物,在上人得以生,故不陕为重;处前人得以理,故不以为害也。义曰:君德谦虚,人所翼戴。故居上不重;君德钦明,人共瞻奉,故处前而人不害。夫勋华在上,人皆戴之,仰之如天。辛癸在前,人皆弃之视之若冤。谓有道则昌,无道则亡是也。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注:以是不重不害之故,故天下之人乐推崇为之主,而不驮倦也。疏:圣人之德,弘济无私,与物为春,望之如日,既不为重为害,是以天下之人乐推崇而无歌倦也。义曰:尧之理天下也,六合群生就之如云,望之如日,推崇为主而无厌倦。及其弃世也,天下之人如丧考妣,三载遏密八音。其何故耶?德以撝谦,化以无为也。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注:圣人谦退,不与物争,天下乐推,谁与争者。疏:今天下乐推圣人而不厌者,岂不以圣人言则下之,身则后之,以其不与物争先,故天下之人莫能与圣人争先者矣。义曰:圣人御天下,德化周普,明至六合,惠覃九围,以谦抑不为物先,以柔逊不居物上,人自推戴,谁与之争?如此,则祚历遐长,弈叶繁茂。若巨海之纳百谷,不溢不盈,若太上之持三宝,以慈以俭。故下章以三宝次之。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四十四竟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四十五唐广成先生杜光庭述天下皆谓我道大章第六十七疏:前章明善下为王,标圣人不争之德。此章明喻大不肖,示三宝以慈之行。初六句标道大所以不肖。次五句示三宝,劝其用慈。又八句覆释以慈之利、舍慈之害。又四句结叹以慈之德。○义曰:太上以慈训人,圣人以谦守位。既善下成不争之德,即道大生不肖之疑。以三宝彰俭退之功,用慈宣救卫之利,然后不武不怒,用人得人。此章通前后之旨。天下皆谓我道大,似不肖。注:肖,似也。老君云:天下之人皆谓我道大,无所象似。我则答云。疏:肖,似也。老君曰:天下后世之人皆谓我道虚无广大,似无所象,故下文答之。义曰:天地大也,有清浊之形;日月大也,有照灼之明。道之为大,无臭无声,无形无象,故不可得而拟议之,所以天下之人皆言道无所似尔。夫惟大,故似不肖。若肖,久矣其细也夫。注:夫唯我道至大,故无所象似。若如代间诸法有所象似,则不得称大久,已微细也夫。疏:此答不肖之所由也。夫唯我道广大,迥超物表,固非凡情探赜所知,故得称大。若其有所象似,如代间法者,则失其所以为大久矣。是微细粗浅之法,与俗不殊,何足称大乎?夫者,语助也。义曰:以大道包容,广无所似,故称为大。若如天地之有形位,日月之有光华,可称可谓,可算可度,则不得名为大道,其为循常之状,亦已久矣。我有三宝,保而持之。

译义说:低下是高上的根本,谦下是德行的基础。百川向东流注,像归家一样,归附于善于居下之处;万姓向北趋行,拱手朝拜圣人,圣人的根本在于运用谦下。百姓像子弟一样前来,治理的道理就在这里。严君平说:天地不舍弃众类,众类也不舍弃万物;天地和万物都不求成为王,万物自然归往它们。所以,天地包含亿万事物,而大道成为它们的王;阳气炽盛,而天成为它的王;阴气肃杀,而地成为它的王;亿兆生灵,而圣人成为它们的王;飞禽翱翔于空中,而神凤成为它们的王;毛类行走于地面,而麒麟成为它们的王;鳞类居于水中,而神龙成为它们的王;甲介类居于泽中,而灵龟成为它们的王;百川共同流动,而江海成为它们的王。这九种王,都不把自己当作万物的主人,万物却自然归附;不施行法式,万物却自然得到治理;不以信义招致,万物却自然亲附;不以仁爱招引,万物却自然亲近;不凭智力控制,万物却自然敬畏。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它们体合于道、与德相合,任万物自然运行,所以万物自然尊奉它们。江海之所以成为王,是因为没有智巧去取悦百川,没有慈惠去怀柔百川,没有威令去约束百川,没有刑法去劝导百川,也没有机谋权术去控制百川。百川之所以朝宗,是因为江海处在低下的位置,万物自然顺从它。由此说来,人若处于谦逊的位置,志意恭敬宽恕而不争,有了国家、聚集人民,这就是最重要的道理。“地道变盈而流谦”,是《易》谦卦《彖》辞所说的:丘陵、川谷中高的逐渐降低,低的逐渐增高,改变其盈满而流布,这就是谦下。“子来”,见于《春秋》昭公十年,叔孙昭子说:《诗·大雅》说:“经始勿亟,庶人子来。”意思是文王开始营造灵台时,并没有急迫催促的意思,众人却自然以子弟的义气前来,欢快地为他营造。因此,圣人想要居于众人之上,就用言语把自己放在众人之下。疏:这是把比喻合到圣人身上。圣人想要处于众人之上,就用言语表示谦下。圣人难道是想居于众人之上,才故意用言语居下吗?圣人知道盈满必然招致损害,所以说话谦柔,名号称为孤、寡、不谷,以此处在万物之下;而盛大的德行和功业自然会受到万物推尊。义说:圣人谦抑自己,当然不是修饰言辞,所以用“孤”“寡”“不谷”等名号,彰显以居下为根本;用“罪己”“纳隍”的志意,表明他严格责备自己的内心。因此盛德日益崇高,大业更加稳固。“鸿”是大的意思。想要处在众人之前,就把自身放在众人之后。疏:圣人也不是想居于众人之前,只是故意谦让,把自己放在后面、把万物放在前面,万物自然反过来把他推在前面。义说:圣人难道想处在众人之前,却故意曲意退居其后吗?因为他谨慎修身、顺应大道,不把自己置于万物之前,所以反而能被万物推举到前面。因此,处在上位而人民不以为沉重,处在前面而人民不以为有害。注:谦下是德行的根本,越是尊贵,运用谦下就越显光明。因为言语谦下,百姓欣然拥戴,所以处在他们上面,人民不觉得沉重;因为把自身退居后面,百姓像子弟归父母一样前来,所以处在他们前面,人民不觉得有害。疏:这是总结前文。圣人登上帝位,处于最尊贵的位置,却使自己劳苦而让人民安逸,使自己简朴而让万物丰厚;他居于上位,人民因此能够生存,所以不觉得狭迫沉重;他处在前面,人民因此能够得到治理,所以不觉得有害。义说:君主德行谦虚,人民就像鸟张翼一样拥护他,所以居于上位而不觉得沉重;君主德行明察恭敬,众人共同瞻仰奉事他,所以处在前面而人民不觉得有害。勋华在上位时,人人拥戴他,仰望他如同仰望上天;辛癸在前面时,人人都抛弃他,把他看作怨仇。这就是说,有道则昌盛,无道则灭亡。因此天下人都乐于推举他,而不感到厌倦。注:因为他处在上位而不令人感到沉重,处在前面而不令人感到有害,所以天下人乐于推举他为君主,并不感到疲倦。疏:圣人的德行广大而无私,给万物带来春天,人民仰望他如同仰望太阳;既然不使人感到沉重和有害,所以天下人乐于推崇他而毫不厌倦。义说:尧治理天下时,六合之内的众生像云一样归向他,像太阳一样仰望他,推举尊崇他为君主而不知厌倦。等到他离开人世,天下人如同失去父母,三年之内停止奏乐。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他的德行以谦让为本,教化以无为为本。因为他不争,所以天下没有人能和他争。注:圣人谦退,不与万物争夺,天下人乐于推举他,还有谁能同他争呢?疏:今天下人乐于推举圣人而不厌倦,难道不是因为圣人说话时把自己放在下位,身体行动时把自己放在后面,不与万物争先,所以天下人没有谁能同圣人争先吗?(接上句) 义说:圣人治理天下,德行教化周遍普及,光明达到六合,恩惠遍及九州;他以谦抑自守,不居万物之前,以柔和退让自处,不居万物之上,人民自然推举拥戴他,谁能同他争呢?这样,他的国运历数就会长久,世代也会繁盛。好比巨海容纳百川,不溢出、不盈满;又好比太上持守三宝,以慈爱、节俭自处。所以下一章接着讲三宝。《道德真经广圣义》第四十四卷完。《道德真经广圣义》第四十五卷。唐代广成先生杜光庭撰述。《天下皆谓我道大》章第六十七 疏:上一章说明善于居下就能成为王,标明圣人不争的德行。本章说明大道广大而不像世间事物,展示三宝中慈爱的修行。开头六句标明道之所以广大、所以不像任何事物;其次五句展示三宝,劝人实行慈爱;又用八句反复说明实行慈爱的利益和舍弃慈爱的祸害;再用四句总结赞叹慈爱的德行。○义说:太上以慈爱训导人,圣人以谦下守持君位。既然善于居下而成就了不争的德行,便接着产生大道广大而不像任何事物的疑问。用三宝彰显节俭退让的功效,用慈爱宣扬救助护卫的利益,然后做到不逞武力、不发怒,任用人能够得到真正可用的人。这一章贯通前后的旨意。天下人都说我的道广大,似乎不像任何事物。注:“肖”是相似的意思。老君说:天下人都说我的道广大,没有什么形象可以比拟。我回答说:疏:“肖”是相似的意思。老君说:天下后世的人都说我的道虚无广大,好像没有任何形象,所以我在下文回答他们。义说:天地广大,却有清浊的形体;日月广大,却有照耀的光明。道之所以广大,是没有气味、没有声音、没有形体、没有形象,所以不能拿任何东西来比拟议论,这就是天下人都说它没有什么相似之物的原因。正因为广大,所以似乎不像任何事物。若是有所相似,它早就已经变得细小了。注:正因为我的道至为广大,所以没有任何形象可以比拟。如果像世间各种法那样有所象似,就不能称为广大,那早已是微小的东西了。疏:这是回答“不肖”的原因。正因为我的道广大,远远超出万物之外,本来不是凡俗情识所能探究了解的,所以能够称为广大。如果它有所象似,像世间的法那样,就早已失去它所以广大之处了。那样只是微小浅陋的法,与世俗没有不同,哪里值得称为广大呢?“夫”是语气助词。义说:由于大道包容一切,广大而无可比拟,所以称为“大”。如果像天地那样有形体方位,像日月那样有光彩,可以称说、计算、测量,就不能叫作大道;那只是循常的形态,而且早已如此了。我有三件宝贵的东西,始终保护并持守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