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四
义曰：沉研钻极，考情运思，探道之奥，极道之源，笺注诠疏，以求圣人之旨，所得之理逾少，圣人之意逾深。郭象曰：秋毫之端细矣，又未得其万分之一也。秋毫者，兔秋所生之毛也。端者，末也。疏：经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义曰：此引上经第二十五章，以证妙道之名也。有物者，无中之有，恍惚之物也。混成者，天地未分，谓之混沌。天包於地，混混无端，天地浮载於水中，积聚於气内，谓曰混元，以其道气化生，分布形兆，乃为天地。而道气在天地之前，天地生道气之后。故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也。庄子曰：大道者，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吾者，老君自称也。混成之状，怳惚之象，先天先地，混然独立，名号未彰，言语路绝。所以老君强为立字，字之曰道，强为立名，名之曰大。其道广博，包裹天地，贯穿万物，故名大道也。疏：故知大道者，虚极妙本之强名，语其通生也。义曰：夫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可传而不可授，可得而不可见，在太极之表而不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故谓为虚极之妙本也。以其生天生地，神鬼神帝，故言其通生也。道者，通也。虚者，至无也。极者，至高也。妙者，至玄也。本者，化源也。疏：庄子曰：太初有无，无有无名者，未立强名也。故经曰：无名，天地之始。义曰：庄子姓庄，名周，宋国蒙邑人也。当赵文王、齐宣王、梁惠王时，师长桑公子，受其微言，隐於抱犊山，服大丹升天，署位为太极韦编郎，入侍帝晨。嵇康云：又师涓子，居世时为漆园吏，着书三十三篇，皆言大道放旷无为之理。大唐天宝四载四月，封为南华真人，所着书为《南华真经》。此则引第十二《天地篇》也。太初者，未见气也。有无无有无名者，无有故无名号也。此名未立强名之道以前，大道无名，强而名之，谓之道。强名之初，天地之始也。疏：强名通生曰道，故经曰：有名，万物之母。义曰：道，通也。通以一气生化万物，以生物故，故谓万物之母。母，茂养之称也。经云者，指此经首章之词也，引此首章以证大道之名尔。疏：庄子又曰：物得以生谓之德。义曰：《庄子□天地篇》之文也。虚无不能生物，明物得虚无微妙之气而能自生，是自得也。任其自得，故谓之德也。疏：德，得也。言天地万变，旁通品物，皆资妙本而以生成，得生为德。义曰：德者，人之所得是也。夫三才万物资道妙用各得生成，无不遂性，故谓之德。旁通者，周遍之谓也。品物者，众物也。资者，取也，用也。妙本者，道也。疏：故经曰：道生之，德畜之。义曰：此下经第十四章文也。引此正文，重明道德生畜之义，用合庄子物得以生之理。此明有以无为本，无以有为用。道德相须，为上下二经之目也。疏：则知道者德之体，德者道之用也。义曰：真实凝然之谓体，应变随机之谓用，杳冥之道，变化生成，不见其迹，故谓之体也，言妙体也。庄子曰其来无迹，其去无涯，无门无旁，四达之皇皇是也。因此妙体，展转生死，生化之物，任乎自然，有生可见而不为主，故谓之用。此妙用也。庄子曰昭昭生於冥冥，有伦生於无形是也。疏：而经分上下也，义曰：冥冥之道，上也。昭昭之德，下也。大圣说经，本无道上德下之别。而诠释之家，强为笺解，言道非德无以显，德非道无以明，道无为无形，故居化物之先；德有用有为，故在生化之后。道居先，故处於上；德居后，故处於下。由是分上下二经，亦犹天清而居上，地浊而处下尔。疏：先明道而德次之。义曰：妙无生妙有，由精以至粗。次者，亚也，先后之谓也。疏：然体用之名可散也，义曰：精粗先后，可两言之。体精而为本，朴也；用粗而为末，器也。故言散尔。疏：体用之实不可散也。义曰：同契乎无，故不可散。散者，分别之谓也。虽因用而有分别，在生化终始、倚伏相须，诣理源实，故不可散。言万形之殊，含妙道也。疏：故经曰：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义曰：妙体妙用生於妙无，是同出也。由精而粗，是异名也。混而为一，是同谓之玄也。疏：语其出则分而为二，咨其伺则混而为一。义曰：分而为二者，体与用也。混而为一者，归妙本也。庄子曰：巍巍乎，其终则复始也。疏：故曰可散而不可散也。义曰：体用虽异，是何散也。相资而彰，不可散也。疏：则上经曰是谓玄德，又曰孔德之容，又曰德者同於德，又曰常德不离。义曰：《道经》之中明此德者，则明道资於德也。疏：下经曰失道而后德，又曰反者道之动，又曰道生一，又曰大道甚夷。义曰：《德经》之中明此道者，则明德宗於道也。疏：是其体用互陈，递明精要，
译义说：沉潜研习，钻研穷究，考察情理，运用心思，探寻大道的奥妙，穷极大道的根源，撰写笺注、诠释和疏解，以求得圣人的旨意；可是所得的道理越少，圣人的心意反而越深。郭象说：秋毫的尖端已经很细小了，却还没有得到其中万分之一。“秋毫”是兔子在秋天生出的毛；“端”就是末端。疏解：《道德经》说：有一种浑然一体的存在，在天地形成以前就已经产生了。我不知道它的名称，于是把它称作“道”；勉强给它命名，就叫作“大”。义说：这里引用上经第二十五章，来证明妙道的名称。“有物”是从无中显现的有，是恍惚难见之物。“混成”是天地尚未分开，称为混沌。天包容着地，混混沌沌没有端绪；天地漂浮承载在水中，积聚在气里，称为混元。因为道气化生万物，分布而显现形象，于是形成天地。也就是说，道气在天地之前，天地在道气之后生成，所以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庄子说：大道在天地尚未形成时，自古以来就固然存在。“吾”是老君自称。混成的状态、恍惚的形象，先于天地而存在，混然独立，名号尚未显明，语言也无从通达。因此老君勉强为它立字，称为“道”；又勉强为它立名，称为“大”。它广大无边，包容天地，贯通万物，所以称为大道。疏：所以知道，大道是“虚极妙本”的勉强命名，用来说明它能够贯通而生化万物。义说：道有情实、有信验，无为而无形；可以传达，却不能像物品那样授予；可以得到，却不能用眼看见。它在太极之外，却不以高为高；在六极之下，却不以深为深，所以称为“虚极”的妙本。因为它生天生地，使神鬼成为神、使帝王成为神圣，所以说它能贯通而生化万物。“道”就是贯通；“虚”就是至无；“极”就是至高；“妙”就是至玄；“本”就是化生的根源。疏：庄子说：“太初有无；无有、无名”，这是尚未建立勉强名称的状态。所以经文说：“无名，天地之始。” 义说：庄子姓庄，名周，是宋国蒙邑人。他生活在赵文王、齐宣王、梁惠王时期，拜长桑公子为师，接受他的微妙言论，隐居于抱犊山，服食大丹而升天，被授予太极韦编郎之位，入内侍奉帝晨。嵇康说，他又拜涓子为师；活着时曾任漆园吏，撰写书三十三篇，都讲述大道放旷无为的道理。大唐天宝四载四月，封他为南华真人，他所著的书称为《南华真经》。这里引用的是《南华真经》第十二篇《天地篇》。所谓“太初”，是还没有显现气的状态；“有无、无有、无名”，是说既然没有任何有，所以也没有名号。这是在尚未建立勉强命名的大道之前，大道本来无名；勉强给它命名，称为道。勉强命名的开始，就是天地的开始。疏：勉强命名为能够贯通而生化万物的，就是“道”，所以经文说：“有名，万物之母。” 义说：“道”就是贯通。它通过一气生化万物，因为能够生育万物，所以称为万物之母。“母”是滋养繁茂的称谓。经文所说，是指本经首章的话；引用首章来证明大道的名称。疏：庄子又说：“万物得到它而能够生存，就称为德。” 义说：这是《庄子·天地篇》的文字。虚无本身不能直接生出具体事物，说明万物获得虚无微妙之气后能够自行生长，这就是自得。任凭万物各自自得，所以称为德。疏：德就是得。意思是天地万般变化、旁通各种事物，都凭借妙本而生成；能够获得生命，就是德。义说：德，就是人所获得的东西。三才和万物凭借道的妙用，各自得到生成，无不顺遂其本性，所以称为德。“旁通”，就是周遍通达。“品物”，就是各种事物。“资”，就是取用、凭借。“妙本”，就是道。疏说：所以经文说：“道生养万物，德蓄养万物。” 义说：这是下面经文第十四章的文字。引用这段正文，是为了再次说明道生发、德蓄养的意义，以符合《庄子》所说万物因得到条件而得以生成的道理。这里说明有以无为本，无以有为用。道与德彼此需要，构成上下二经的名目。疏说：由此可知，道是德的本体，德是道的作用。义说：真实凝定不变叫作体，随事应变叫作用。幽深冥昧的道，变化而生成万物，看不见它的踪迹，所以称为体，也就是妙体。《庄子》说：“它来时没有踪迹，它去时没有边际；没有门户，没有偏旁，四面通达而广大无边。”说的就是这个。由于这种妙体，生死辗转，万物生化，任其自然；有生命可以看见，却不以自身为主宰，所以称为用。这就是妙用。《庄子》说：“明亮的东西产生于幽冥之中，有条理的东西产生于无形之中。”说的就是这个。疏说：所以经文分为上、下两部分。义说：幽冥的道属于上，显明的德属于下。大圣人讲说经文，本来没有道在上、德在下的区别。但解释经文的人强行作笺注，说道若没有德就无法显现，德若没有道就无法说明；道无为无形，所以处在万物变化之前；德有作用有作为，所以处在生化之后。道在先，所以处于上；德在后，所以处于下。于是分成上下两经，也就像天清而居上、地浊而处下罢了。疏说：先说明道，然后说明德。义说：从妙无产生妙有，由精微发展到粗显。“次”，就是其次，即先后之意。疏说：然而，体与用的名称可以分开说。义说：精粗、先后，可以分作两方面来说。体精微而为本，是朴；用粗显而为末，是器。所以说可以分开说。疏说：体与用的实质却不能分开。义说：它们同样契合于无，所以不能分开。“散”，就是分别。虽然因作用而有分别，但在生化的始终以及相互依存、彼此转化之中，追溯到道理的根源，实在不能分开。也就是说，万物形态虽各不相同，却都含有妙道。疏说：所以经文说：“同出而名称不同，都称为玄。” 义说：妙体、妙用都产生于妙无，这就是同出；由精微而到粗显，这就是名称不同；混合而归于一，这就是都称为玄。疏说：说它的出现，就分为二；考察它的根本，就混合为一。义说：分为二，就是体与用；混合为一，就是归于妙本。《庄子》说：“多么巍峨啊！它最终又回复到开始。” 疏说：所以说，可以分开说，却不能真正分开。义说：体与用虽然不同，又怎么能分开呢？它们彼此资助、彼此显明，不能分开。疏说：所以上经说“这就是玄德”，又说“孔德的形态”，又说“德就是同于德”，又说“常德不离”。义说：《道经》中说明这种德，是在说明道要凭借德才能显明。疏说：下经说“失去道以后才有德”，又说“反，是道的运动”，又说“道生一”，又说“大道非常平坦”。义说：《德经》中说明这种道，是在说明德以道为根本。疏说：这就是体用相互陈述，轮流说明精微的要旨。
义曰：道资於德，德宗於道，是互陈也。互者，交也，差也。陈者，布也。互观其理，皆达精微，斯所谓不可散也。疏：不必定名於上下也。义曰：外分道德之殊，而经有互陈之义，不可以《道经》为上，《德经》为下。今异之者，强而异之，非玄理精要之旨也。疏：经者，径也，义曰：习道之蹊路，登真之径门。左丘明曰：经者，不刊之书也。精要之道，由径而通。疏：又常也。言通径常行之道也。义曰：因经通道，斯道常明。故曰常也。因凡悟仙，自仙极果，垂文永劫，普度无穷，太平长生，皆由兹教。故云通径常行之道也。疏：每惟圣祖垂训，贻厥孙谋。义曰：每，数也。惟，思也。训，教也。贻，与也。厥，其也。谋，图也。数思者，虔奉之义也。虔奉圣祖老君垂教之旨，与及圣孙，《诗□文王之什□文王有声篇》云：贻厥孙谋，以燕翼子。言武王能广文王之声，大其成功，而传国於子孙。言玄元圣祖垂此无为清静之训，以及我唐子孙，与此帝图，传弘道化也。疏：听理之余，伏勤讲读。义曰：天子垂拱南面，以听天下之政。理亦政也。听政之暇，讲读二经，亦犹乙夜观书之义尔。临文曰读，演义曰讲。既宣其文，复讲其义，遂为注疏焉。伏勤者，寻绎不辍之义也。余，暇也。疏：今复一二诠疏。义曰：诠，评也。讲畅真义，评考玄微，一二敷陈，盖得其理国修身、无为清静之旨也。疏：其要妙者书不尽言。义曰：要，精要也。妙，玄妙也。精要玄妙，非书可传。理绝於言议之间，故云书不尽言矣。《易》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盖无言之言，穷理之理，庶乎神洞幽赜，了悟忘言，此故非文字可诠评也。疏：粗举大纲，以裨助学者尔。义曰；粗，不精也，粗也，略也。裨，益也。助，佐也。纲，纮绳也，网之上下有纮绳，以总之，故张罗网者整其纲，犹衣之举领耳。《淮南子》曰举其纲，万目张。斯乃总众目之称也。举其大纲，众目可见矣。言此疏可以佐益讲学之人，开广其闻见耳。窃惟天章焕赫，揭日月以齐光，圣藻精微，与乾坤而并运，深入自然之室，宏开众妙之门。竦昆阆於词峰，浚沧瀛於义海。滞邪者望风而悬解，忘返者悟教而知归。真祖阐至妙於前，睿孙赞玄微於后。二圣垂作，万古无伦，而犹申裨助之言，示谦冲之训，益明圣旨矣。疏：凡六卷。义曰：凡者，凡例之言，泛举之谓也。《春秋序》曰：发凡以言例也。上下二经，疏各三卷，亦粗明一生三之意。六者，阴数也。三者，阳数也。三以象乾合乾为坤，离之则为阳，合之则为阴，言此疏包天地乾坤之要，穷阴阳变化之微，故成六卷尔。又凡者，生上起下之名也。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四竟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五唐广成先生杜光庭述释疏题明道德义义曰：老子者，太上老君之内号也。释解已具前篇。《道经》者，此经两卷，上经以道为目。夫化导群生，贯穿万法，居众法之首，故三皇尊其道焉。为万教之先，故大演虚其一焉。故一者道之数，道者一之本。下经云道生一是也。夫其道也，极虚通之妙致，穷化济之神功，理贯生成，义该因果。纵之於己则物我兼忘，荡之於怀则有无双绝。道与德有相资相禀之义，故云《道德经》也。今於道德义中分三门解释。一者释名无名，方了玄教。故经云虚无常自然，强名字大道。所以道义主无，理物有病，德义主有，理世无惑。故臧玄静云：道者，通物以无为义。令就明之，道有三义。一理也，二导也，三通也。理者，理实虚无，以明善恶。导者，导执令忘，引凡入圣。通者，通生万法，变通无壅。上经法阳象天数奇，故三十七章也。老君说经，本亦不执上经为道，下经为德。昔贤相承分判，故有道先德后。其间经文互相明证，具如序中矣。次道衰而后有德，德衰而后有五常，是明道德为众行之先，五常之本。故《道经》居先，而《德经》次之也。今依名释道，即前序所谓导也，通也，理也。夫道德双释分三门者，一释名，二明体，三明用。释名第一，道德玄绝，自应无名。开教引凡，强立称谓，故寄彼无名之名者，宣彼正理，令识名之无名，方可了达玄教强名道德。其义者何？臧玄静曰：道以通物，以无为义。德者不失，以有为功。道无则能遣物有累，德有则能祛世空惑。今明道三义者，理也，通也，导也。德三义者，得也，成也，不丧也。所谓理者，理实虚无，言一切皆无，故云道在一切有。解云理者，兼通善恶。善道亦名道，恶道亦名道，善恶性空，不乖此义。
译义说：道凭借德，德以道为根本，这就是相互陈述。“互”，就是交互，也有差别之意；“陈”，就是铺陈。相互观察其中的道理，都能通达精微，这就是所谓不能分开。疏说：不必一定把它们命名为上经和下经。义说：从表面上可以分出道与德的不同，但经文又有相互说明的意义，因此不能把《道经》固定为上经、把《德经》固定为下经。如今把它们区别开，是强行区别，并非玄理精要的本旨。疏说：“经”，就是道路。义说：这是学习道的道路，是登真的门径。左丘明说：“经，是不可删改的书。”精要的道理，由道路而得以通达。疏说：又有恒常之意，即通达之路和恒常奉行的道。义说：凭借经而通达道，这个道就永远显明，所以说“常”。由凡人觉悟而成仙，由仙人达到果位；流传经文于永恒时代，普遍救度无穷众生，使天下太平、生命长存，都由此教而来。所以说是通达之路和恒常奉行的道。疏说：常常思念圣祖所垂示的教训，把它留给子孙谋划。义说：“每”，是常常；“惟”，是思念；“训”，是教导；“贻”，是给予；“厥”，是其；“谋”，是谋划。“数思”，表示虔诚奉行之意。虔诚奉行圣祖老君所垂示的教诲，并传给圣祖的子孙。《诗经·文王之什·文王有声篇》说：“以贻厥孙谋，以燕翼子。”意思是武王能够扩大文王的声名，使其功业更加宏大，并把国家传给子孙。这里说玄元圣祖垂示无为清静的教训，传给我唐朝子孙和帝王之业，使道的教化传承弘扬。疏说：听理政务之余，恭敬勤勉地讲读经书。义说：天子垂衣拱手面南而坐，听取天下政务。“理”也是政务。听政之余，讲读两部经书，也就是所谓乙夜读书的意思。面对经文阅读叫作读，阐发义理叫作讲。既宣说经文，又讲解经义，于是作成注疏。“伏勤”，是不停地寻究演绎；“余”，是闲暇。疏说：现在再作一番诠释疏解。义说：“诠”，是评说。讲明真实义理，考察玄妙精微，略作铺陈，大概是为了得到治国修身、无为清静的宗旨。疏说：其中精要玄妙之处，书本无法完全用语言表达。义说：“要”，是精要；“妙”，是玄妙。精要玄妙之理，不是书本所能传达的。道理超出言语议论的范围，所以说书不能完全表达语言。《易经》说：“书不能完全表达语言，语言不能完全表达意旨。”这大概是说无言之言、穷尽事理之理；或许能够神会幽深隐微之处，彻底觉悟而忘掉言语。这种境界本来不是文字所能诠释评说的。疏说：只是粗略地举出大纲，用来帮助学习者罢了。义说：“粗”，是不精细、粗略；“裨”，是增益；“助”，是辅助；“纲”，是大绳。网的上下有大绳总摄，所以张罗网时先整理纲绳，就像提衣服先提衣领一样。《淮南子》说：“提起纲绳，所有网眼都会张开。”这就是总摄众目的名称。举出大纲，众多条目就可以看清了。意思是说，这部疏可以帮助讲学的人，扩大他们的见闻。私下想到，天子的文章光明灿烂，与日月同放光辉；圣人的文辞精微深奥，与天地一同运行。它深入自然之室，宏大地开启众妙之门；在言辞之峰上耸立昆仑、阆苑，在义理之海中疏浚沧海瀛洲。陷于邪见的人一见其风采便能悬解，迷失而不知返的人悟得教义便知道归宿。真祖在前阐明至妙之理，睿智的后代圣君在后赞述玄微。二位圣人所垂示的著作，万古无与伦比，却还称说只是辅助学习，显示谦逊自守的教训，更加彰明了圣人的旨意。疏说：全书共六卷。义说：“凡”是凡例之语，有概括列举之意。《春秋序》说：“发凡是用来说明体例的。”上下两经的疏各有三卷，也大略说明了“一生三”的意义。“六”是阴数，“三”是阳数。三象征乾，乾相合便成为坤，分开便成为阳，合起来便成为阴。意思是说，这部疏包摄天地乾坤的要旨，穷究阴阳变化的精微，所以成书为六卷。又“凡”也有承上启下之意。《道德真经广圣义》第四卷完。《道德真经广圣义》第五卷。唐广成先生杜光庭撰述。解释疏题，说明道德的意义。义说：老子，是太上老君的内号。关于解释这一名称，前篇已经具备。《道经》，是这部经的两卷；上经以“道”为名。道化导引众生，贯通一切法，处在众法之首，所以三皇尊崇它。它是万教之先，所以大力阐演“虚其一”的道理。因此“一”是道的数，道是一的根本。下经说“道生一”，就是这个意思。道达到了虚通的极致，穷尽变化救济众生的神妙功德，义理贯通万物生成，意义涵盖因果。把它推及自身，便能物我俱忘；在心中荡涤它，便能有无双绝。道与德有彼此资助、彼此承受的意义，所以称为《道德经》。现在在解释道德意义中分三门说明。第一，解释名称与无名，才能明白玄妙的教法。所以经文说“虚无常自然”，又勉强命名为“大道”。因此，道的意义以无为主，治理有为之物的弊病；德的意义以有为主，治理世间的迷惑。臧玄静说：“道，是以无为贯通万物。”进一步说明，道有三层意义：一是理，二是导，三是通。理，就是以虚无为真实，借以分明善恶；导，就是引导执着者使其忘执，引凡人进入圣境；通，就是贯通而生出万法，随时变通而没有阻塞。上经以阳为法、象征天数之奇，所以有三十七章。老君讲说经文，本来也不执着于把上经定为道、下经定为德。古代贤人相承而作分别判断，所以有道在前、德在后的说法。其中经文彼此互相说明，如序中已经详细说过。其次，道衰微以后才有德，德衰微以后才有五常，这是说明道德是众行之先、五常之本。所以《道经》在前，《德经》在后。现在依照名称解释道，就是前面序文所说的导、通、理。道和德分别从三个方面解释：第一解释名称，第二说明本体，第三说明作用。第一是解释名称。道德玄妙深远，本来应当没有名称。为了开设教法、引导凡人，才勉强建立名称；借用这个无名之名，宣示那个正理，使人认识“有名而实则无名”，才能通达以道德为名的玄妙教法。它的意义是什么？臧玄静说：“道以贯通万物为义，以无为为义；德以不失为功，以有为为功。”道为无，所以能遣除万物有形所带来的累害；德为有，所以能除去世间执空的迷惑。现在说明道的三种意义：理、通、导。德的三种意义：得、成、不丧。所谓理，就是以虚无为真实，说一切都无，所以说“道在一切有之中”。解释说，理兼通善恶；善道也称道，恶道也称道，善恶本性皆空，并不违背这个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