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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广圣义九

不尚贤章第三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27–29 段

则尧舜登仙,固其宜矣。元凯之臣者,即八元八恺也。昔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忠肃恭懿,宣慈惠和,天下之人谓之八元。肃,敬也。懿,美也。宣,遍也。元,善也。高阳氏有才子八人:苍舒、颓鼓,捣戭、大临、龙降、庭坚、仲容、叔达,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之人谓之八凯。齐,中也。渊,深也。允,信也。笃,厚也。恺,和也。此十六族,世济其美,不陨其名。尧不信用,举舜为尧臣,举八元使布五教於四方。五教者,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内平外成。高辛帝之后,八元其苗裔也。乃稷契,朱虎熊罴之伦也。举八恺使主后土,乃揆百事,莫不时叙。地平天成。高阳颛顼之号,八恺其苗裔也。及倕、禹,咎繇、益之伦也,咎繇字庭坚是矣。高作司徒,五教在宽,高在八元中矣。禹作司空,平水土,后土地官,禹在八恺中也。内平者,内诸夏也。外成者,外戎狄也。舜举十六族而天下理。外内和平,此《春秋》文公十八年莒仆弒其君而奔鲁,季孙行父使史克引此事以谏鲁宣公也。伊吕者,伊即伊尹,生於伊水之上空桑之中,佐殷为相,以辅太甲,谓之阿衡。其先伊挚佐汤立社稷,政太平。伊尹之子伊陆佐太甲之孙太戊。三臣之绩,着於殷朝也。吕者,太公望也。姓姜字子牙,钓於磻溪,获大鱼剖之,得玉璜,中有兵铃,子牙习之,年逾八十。周文王卜畋渭滨,其繇曰:非熊非罴,唯王者师。遂畋,获子牙,载之以归。后以兵谋,佐武王克殷,肇兴周业。初封於吕,或封於甫。故《尚书》穆王之时有吕侯,或云甫侯是其后也。太公既克纣,乃封国於齐,召康公命太公曰:五侯九霸,汝实征之,以夹辅周室。赐太公之履,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后桓公小白为诸侯盟主。至春秋之末,其臣田和遂迁齐康公于海上,乃夺其国焉。台衡之望者,天子置三公之官,以象三台。三台六宫者,太尉、司徒、司空、太师、太传、太保也。三台六星,上中下台各二星,在紫微之南,以拱卫帝座,起文昌,抵太微。天阶主三公九卿士庶,九州色明而行列相类,则君臣和,法令平。从上台至中台十六度,中台至下台十六度,二星间相去半度,拆则为奢,狭则为迫。又上星主天子,中星主伯子男狄人,下星主卿大夫。小匀而明白吉,摇动变色为凶。一星去,天下危。二星去,天下乱。三星去,天下不可理矣。太师者,师范一人,仪刑万国。太传教以德义,太保保卫其身,太尉掌武统兵,司徒敬敷五教,司空主平水土。谓斯三公,上应三台也。阿衡者,阿,倚也;衡,平也。天子倚三公以平正天下。《尚书》云伊尹佐殷为阿衡也。觊觎者,希望也。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注:难得之货,谓性分所无者。求不可得,故云难得。夫不安本分,希效所无,既失性分,宁非盗窃?欲使物任其性,事称其能,则难得之货不贵,性命之情不盗矣。疏:人之受生,所禀有分,则所禀村器是身货宝,分外妄求,求不可得,故云难得。夫不安性分,希慕聪明,且失天真,尽成私盗。今使贤愚袭性,能否因情,既无越分之求,自轻难得之货。皆得性分,谁为盗乎?故庄子曰:不仁之人,决性命之情而饕贵富。又解云:以人君不贵珠犀宝贝,则其政清静。故百姓化之,自绝贪取。人各知足,故不为盗矣。义曰:人之生也,禀天地之灵,得清明冲朗之气为圣为贤,得浊滞烦昧之气为愚为贱。圣贤则神智广博,愚昧则性识昏蒙。由是有性分之不同也。老君谓孔子曰:易之生人,及万物鸟兽昆虫,各有奇偶,谓气不同。而凡人莫知其情,唯达道德者能原其本焉。文子云:清气为天,浊气为地,和气为人。於和气之间有明有暗,故有贤有愚。愚欲希贤,即越分矣。暗欲代明,即妄求矣。此为决性命之情而饕贵富。《庄子□骈拇篇》之词也。夫贵富所以可饕,犹有尚之者,若乃无可尚之迹,则人安其分,将量力受任,岂直决己效彼,以饕窃非望哉?人君不贵珠犀宝贝之货,下息贪人。人各自足,斯可谓不为盗也。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注:既无尚贤之进,不求难得之货,是无可见之欲,而心不惑乱也。疏:希慕聪明,是见可欲。欲心兴动,非乱而何?今既不崇贵贤能,亦不妄求越分,则不见可欲之事,而心不惑乱也。

译那么尧、舜登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所谓“元凯之臣”,就是八元、八恺。过去高辛氏有八位才子: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他们忠诚、严肃、恭敬、美善,宣扬慈爱、仁惠、和顺,天下人称他们为“八元”。“肃”是敬的意思,“懿”是美的意思,“宣”是普遍的意思,“元”是善的意思。高阳氏有八位才子:苍舒、颓鼓、捣戭、大临、龙降、庭坚、仲容、叔达。他们齐整、圣明、宽广、深厚,明察、诚信、笃实,天下人称他们为“八恺”。“齐”是中正的意思,“渊”是深的意思,“允”是诚信的意思,“笃”是厚重的意思,“恺”是和顺的意思。这十六个族类世代继承他们的美德,没有使声名坠落。尧没有任用他们,而推举舜做尧的臣子,又推举八元到四方宣行五教。五教就是父亲讲义,母亲讲慈,兄长友爱,弟弟恭敬,儿子孝顺。这样,内政平定,外部也治理成功。八元是高辛帝之后的苗裔,也就是稷、契以及朱虎、熊罴一类的人。尧又推举八恺,让他们主管后土,于是考察各种事务,没有不按时有序办理的,地面平整,天下大成。高阳就是颛顼的称号,八恺是他的苗裔。至于倕、禹、咎繇、益这一类人,咎繇字庭坚就是其中之一。高任司徒,实行五教而以宽厚为本,高就在八元之中。禹任司空,治理水土;后土是主管土地的官职,禹也在八恺之中。“内平”是说国内的诸夏得到治理;“外成”是说外部的戎狄得到安定。舜举用十六个族类,于是天下得到治理,内外和平。这段话见于《春秋》文公十八年:莒仆杀死自己的国君后逃奔鲁国,季孙行父让史克引用这件事劝谏鲁宣公。所谓伊、吕,伊就是伊尹。他出生在伊水上游的空桑之中,辅佐殷朝任相,帮助太甲,因此称为阿衡。他的先辈伊挚辅佐商汤建立社稷,使政治达到太平。伊尹的儿子伊陆辅佐太甲的孙子太戊。这三位大臣的功绩,都显著于殷朝。吕就是太公望,姓姜,字子牙。他在磻溪钓鱼,钓到大鱼,剖开后得到一块玉璜,玉璜中有兵铃。子牙研习其中的道理,年纪已经超过八十岁。周文王在渭水边占卜打猎,卦辞说:“不是熊,也不是罴,而是王者的老师。”于是去打猎,得到子牙,载着他回去。后来子牙用兵谋辅佐武王灭掉殷朝,开始兴起周的事业。他最初受封于吕,有的说受封于甫。所以《尚书》记载穆王时有吕侯,也有人说甫侯就是他的后代。太公灭纣以后,便把国家封在齐地。召康公命令太公说:“五侯九霸,你都应当征讨,以辅佐周王室。” 赐给太公的封地,东到大海,西到黄河,南到穆陵,北到无棣。后来齐桓公小白成为诸侯盟主。到了春秋末年,他的臣子田和终于把齐康公迁到海上,于是夺取了齐国。所谓“台衡之望”,是说天子设置三公之官,以对应天上的三台。三台六宫,就是太尉、司徒、司空、太师、太传、太保。三台共有六颗星,上台、中台、下台各有两颗,在紫微垣南面,拱卫帝座,从文昌延伸到太微。天阶主管三公、九卿以及士人、庶民;九州的星色明亮,排列相称,就表示君臣和谐、法令公平。从上台到中台相距十六度,中台到下台相距十六度,每两星之间相距半度。星位分散表示奢侈,距离狭窄表示困迫。上星主管天子,中星主管伯、子、男爵以及狄人,下星主管卿大夫。星体稍微匀整而明亮便是吉兆,摇动变色便是凶兆。一星离去,天下危险;二星离去,天下混乱;三星离去,天下就无法治理了。太师是天下一人的师范,作为万国的法则;太传以德义教导人;太保保护天子的身体;太尉掌管武事、统率军队;司徒敬慎地施行五教;司空主管治理水土。所说的这三公,在天上对应三台。“阿衡”中,“阿”是倚靠的意思,“衡”是平正的意思。天子倚靠三公来平正天下。《尚书》说伊尹辅佐殷朝,担任阿衡。“觊觎”就是希望、企求的意思。不看重难以得到的财物,就使百姓不去做盗贼。注:难以得到的财物,是指本性和禀分中原本没有的东西。因为追求不可得到之物,所以称为“难得”。如果不安于自己的本分,希望得到自己没有的东西,既然失去了本性和禀分,难道不就是盗窃吗?要使万物各任其性,事情都符合各自的能力,那么难得的财物就不会被看重,性命的真实情状也不会被盗失。疏:人出生时所禀受的各有分限,所禀受的资质和器能,就是自身的财宝;越出本分妄求,追求不可得到之物,所以称为“难得”。如果不安于自己的性分,羡慕聪明,便会失去天真,最终成为私自盗取的人。如今使贤者、愚者各自承袭本性,使有能、无能都依照自身情状,既然没有越分的追求,自然就会轻视难得的财物。人人都得到自己的性分,谁还会去做盗贼呢?所以庄子说:“不仁的人,割裂性命的实情而贪图尊贵富有。”又一种解释说:如果君主不看重珍珠、犀角等宝物,那么政治就会清静。百姓受到感化,自然断绝贪取;人人知道满足,所以不去做盗贼。义曰:人出生时禀受天地的灵气,得到清明冲朗之气的,就成为圣人、贤人;得到浑浊滞塞、烦闷昏暗之气的,就成为愚者、卑贱者。圣贤之人的神智广大博达,愚昧之人的性情和见识昏暗蒙蔽。因此,人的性分各不相同。老君对孔子说:阴阳变化产生人,以及鸟兽昆虫和万物,各有奇偶,这是说所禀之气不同。但凡人不知道其中的实情,只有通达道德的人能够推究它的根本。文子说:清气成为天,浊气成为地,和气成为人。在和气之中有明有暗,所以有贤有愚。愚昧的人想羡慕贤明,就是越出本分;昏暗的人想取代光明,就是妄求。这就是割裂性命的实情而贪图尊贵富有,是《庄子·骈拇篇》的话。尊贵富有之所以可以被贪图,是因为还有人崇尚它;如果没有值得崇尚的迹象,人就会安于本分,衡量自己的能力而接受任用,哪里还会只顾割裂自己的本性、仿效他人,去贪图非分之物呢?君主不看重珍珠、犀角等宝物,就能使贪婪的人减少。人人各自满足,这才可以说不去做盗贼。不显现足以引起欲望的事物,就使内心不混乱。注:既然不崇尚贤能的地位,也不追求难以得到的财物,就没有可以显现来诱发欲望的东西,内心也就不会迷惑混乱。疏:羡慕聪明,就是看到了足以引起欲望的事物。欲望之心一旦兴起发动,不是混乱又是什么?如今既不尊崇贤能,也不妄求超越本分的东西,就不会显现可欲之事,内心也就不会迷惑混乱。

义曰:希慕,羡望也。性识有限而羡望聪明,是为越分,名之为欲。又修道之士初阶之时,愿行未周,澄炼未熟,畏见可欲,为境所牵,乃栖隐山林,以避嚣杂。及心泰志定,境不能诱,终日指挥,未始不晏如也。所谓小隐於山,大隐於崖。未能绝欲,恐境所牵,仍栖遁山林,以避所见。及其澄心息虑,想念正真,外无挠惑之缘,内保恬和之志,虽营营朝市,名利不关其心;碌碌世途,是非不介其意。混迹城市,何损於修真乎?是以圣人之治,疏:说圣人理国理身以为教本。夫理国者,复何为乎?但理身尔。故虚心实腹,绝欲忘知於为,无为则无不理矣。义曰:天真皇人谓黄帝曰;未闻身理而国不理者。夫一人之身,一国之象也。胸腹之位,犹宫室也。四肢之别,犹郊境也。骨节之分,犹百官也。神,犹君也。血,犹臣也。气,犹民也。知理身则知理国矣。爱其民,所以安国也。吝其气,所以全身也。民散则国亡,气竭则身死。亡者不可存,死者不可生。所以至人销未起之患,理未病之疾。气难养而易浊,民难聚而易散。理之於无事之前,勿追之於既逝之后。子助之焉。虚其心,注:心不为可欲所乱,则虚矣。疏:夫役心逐境,则尘事汨昏;静虑全真,则情欲不作。情欲不作,则心虚矣。庄子云:虚室生白。谓心虚则纯白自生也。故曰虚其心也。义曰:惟道集虚,虚心则道集於怀也。道集於怀则神与化游,心与天通,万物自化於下,圣人自安於上。可谓至理之代矣。虚室生白者,《庄子□人间世篇》之词也。室者,心也。视有若无,即虚心也,心之虚矣,纯白自生。纯白者,大通明白之貌也。《内观经》云:夫心者,非青非赤,非白非黄,非长非短,非圆非方,大包天地,细入毫芒,制之则止,放之则狂,清净则生,浊躁则亡,明照八表,暗迷一方。人之难伏,惟在於心。所以教人修道,即修心也。教人修心,即修道也。心不可息念,道以息之。心不可见,因道以明之。善恶二趣,一切世法,因心而灭,因心而生。习道之士,灭心则契道。世俗之士,纵心而危身。心生则乱,心灭则理。所以天子制官僚,明法度,置刑赏,悬吉凶,以劝人者,皆为心之难理也。无心者,令不有也。定心者,令不惑也。息心者,令不为也。制心者,令不乱也。正心者,令不邪也。净心者,令不染也。虚心者,令不着也。明此七者,可与言道,可与言修其心矣。实其复,注:道德内充,则无矜徇,亦如属厌而止,不生贪求矣。疏:腹者含受之义,足则不贪。欲使道德内充,不生贪爱,故云实其腹。注云属厌而止者,《春秋传》阎没、汝宽谏魏武子之词也。欲以小人之腹为君子之心,属厌则足,而不贪也。义曰:夫心者,嗜好无穷,腹者含受有足。心无穷故虚之,腹有足故实之。心虚则众欲不生,腹实则贪求自止。怀忠信,抱质朴,可谓德充於内矣。《春秋》者,鲁史记之名也。记事者以事系日,以日系月,以月系时,以时系年。年有四时,故错举以为名也。天子有史官,诸侯有国史,楚谓之梼杌,晋谓之乘,鲁谓之春秋。孔子述经,左丘明为传,起周平王四十八年,鲁隐公元年,太岁丁已岁星在降娄,当晋鄂侯二年、卫桓公完十三年、蔡宣公考父二十八年、郑庄公寤生二十二年,曹桓公终生三十五年、齐僖公禄父九年、楚武王达十九年,秦文公四十四年、宋穆公和七年、陈桓公鲍二十三年、燕穆公十八年,乃《春秋》之始年。至鲁哀公十四年,周敬王三十九年,太岁戊午,凡二百四十二年。历周一十四王,鲁一十二公,行事当晋定公午三十一年、卫出公辄十二年、蔡成公怡十年、郑声公胜二十年,齐简公嘉四年、楚惠王章八年、秦悼公十一年、宋景公头曼三十六年,陈闵公越二十一年、燕敬公六年、吴夫差十五年,乃《春秋》获麟绝笔之年也。其书凡三十卷,三十五万二千二十五言,十九万四千五百九十字本,十五万七千九百六十六字解,晋征南将军杜预字元凯注。阎没、汝宽谏者,《春秋》昭公二十八年,晋魏献子舒为政,以其子戊为梗阳大夫,今晋阳也。冬,梗阳有狱,戍不能断,以其狱上於献子。讼人之太宗以女乐为路,魏子将受之,戊谓魏子二大夫阎没、汝宽曰:主以不贿闻于诸侯,若受梗阳之贿,贪莫甚焉。吾子必谏。皆许诺。退朝,待于庭。馈入,魏子召二大夫食,比置,三叹。既食,使坐。魏子曰:吾闻诸伯叔,谚曰惟食忘忧。吾子置食之间三叹,何也?同辞而对曰:他人赐二小人酒,不夕食。馈之始至,恐其不足,是以一叹。中置,自咎曰:岂将军食之而以不足。是以再叹。及馈之毕,愿以小人之腹为君子之心,属厌而止。是以三叹。魏子辞梗阳之贿。

译义曰:“希慕”就是羡慕、仰望。性情和见识有一定限度,却羡慕聪明,是越出本分,这就叫作欲望。又说修道之士在最初阶段,愿行还没有周全,澄心炼性还不成熟,害怕见到可欲之物,被外境牵引,所以栖居隐遁于山林,以避开喧嚣杂乱。等到内心安泰、志意坚定,外境不能诱惑自己,整日处置事务,也始终安然自得。这就是所谓“小隐隐于山林,大隐隐于朝市”。尚未能够断绝欲望时,恐怕被外境牵引,仍然栖居山林,以躲避所见之物;等到澄清内心、止息思虑,存想正真之道,外部没有扰乱迷惑的因缘,内心保持恬静和顺的志意,即使忙碌于朝市,名利也不能牵动内心;即使在纷乱的世途上奔走,是非也不能介入心意。混迹于城市之中,对修真又有什么损害呢?因此,圣人治理天下,疏:这里说圣人治理国家、修治自身,把它作为教化的根本。治理国家究竟还要做什么呢?不过就是修治自身罢了。所以使内心虚静,使腹中充实,断绝欲望,忘掉机巧知识;实行无为,就没有什么不能治理了。义曰:天真皇人对黄帝说:“没有听说自身得到治理而国家反而不能治理的。”一个人的身体,就像一个国家。胸腹所在的位置,就像宫室;四肢的分布,就像郊境;骨节的分部,就像百官;神就像君主;血就像臣子;气就像百姓。知道修治身体,就知道治理国家。爱护百姓,是为了使国家安定;吝惜元气,是为了保全身体。百姓离散,国家就灭亡;元气耗尽,身体就死亡。亡国不能保存,死人不能复生。所以至人总是在祸患尚未发生之前消除它,在疾病尚未形成之前治理它。元气难以保养,却容易浑浊;百姓难以聚集,却容易离散。治理它要在 事情尚未发生之前,不要等到事情已经过去以后才去追悔。你应当帮助我做到这一点。使内心虚静,注:内心不被可欲之物扰乱,就虚静了。疏:用心追逐外境,尘世之事就会使心神昏乱;静心思虑、保全真性,情欲就不会发生。情欲不发生,内心就虚静了。庄子说:“空的房屋会生出白光。”这是说内心虚静,纯白之性自然显现。所以说“使内心虚静”。义曰:只有道聚集于虚静之中;内心虚静,道就聚集在胸怀之内。道聚于胸怀,神就与变化同游,心就与天相通,万物自然在下方化育,圣人自然在上方安居,这可以说是至理治理的时代。“空室生白”是《庄子·人间世篇》的话。室,就是心。把有看作无,就是虚心;心虚了,纯白之性自然生出。纯白,是广大通达而明白的样子。《内观经》说:心不是青色,不是赤色,不是白色,不是黄色,不是长,不是短,不是圆,不是方;大的可以包容天地,小的可以进入毫芒。控制它,它就停止;放纵它,它就狂乱;清净,它就产生;浑浊躁动,它就灭亡;清明可以照彻八方,昏暗则迷失一隅。人最难降伏的地方,唯独在于心。所以教人修道,就是修心;教人修心,就是修道。心不能自行止息念头,要靠道来止息;心本来不可见,要借助道来使它明白。善恶两条道路,以及一切世间法,都因心而灭,也因心而生。修道之士灭除妄心,就与道相合;世俗之人放纵心意,就会危害身体。心生起,天下就乱;心灭除,天下就得到治理。因此,天子制定官僚制度,彰明法度,设置刑罚和赏赐,悬示吉凶来劝导人民,都是因为心难以治理。所谓无心,是使心不执有;定心,是使心不迷惑;息心,是使心不妄为;制心,是使心不混乱;正心,是使心不邪曲;净心,是使心不受污染;虚心,是使心不执着。明白这七种修心方法,才可以谈论道,也才可以谈论修治自己的心。使腹中充实,注:道德在内心充实,就不会自我夸耀、追逐外物,也像吃东西吃到满足便停止,不再产生贪求。疏:“腹”有含受的意思,满足了就不会贪求。要使道德充实于内,不产生贪爱,所以说“使腹中充实”。注中所说“满足便停止”,是《春秋传》中阎没、汝宽劝谏魏武子的话。他们希望用小人的肚腹来比拟君子的内心:肚腹满足便停止,就不会贪得无厌。义曰:心所嗜好没有穷尽,腹部容纳食物却有满足的时候。心没有穷尽,所以要使它虚静;腹有满足,所以要使它充实。心虚静,众多欲望就不会产生;腹充实,贪求自然停止。心怀忠信,抱守质朴,可以说是德充实于内。《春秋》是鲁国史书的名称。记事的人以事系于日,以日系于月,以月系于时,以时系于年。年有四时,所以错综举出四时作为书名。天子有史官,诸侯有国史;楚国称史书为《梼杌》,晋国称为《乘》,鲁国称为《春秋》。孔子撰述经文,左丘明作传,起于周平王四十八年、鲁隐公元年。当时太岁为丁巳,岁星在降娄,对应晋鄂侯二年、卫桓公完十三年、蔡宣公考父二十八年、郑庄公寤生二十二年、曹桓公终生三十五年、齐僖公禄父九年、楚武王达十九年、秦文公四十四年、宋穆公和七年、陈桓公鲍二十三年、燕穆公十八年,这是《春秋》的开始之年。到鲁哀公十四年、周敬王三十九年,太岁为戊午,共二百四十二年,经历周十四王、鲁十二公;当时相当于晋定公午三十一年、卫出公辄十二年、蔡成公怡十年、郑声公胜二十年、齐简公嘉四年、楚惠王章八年、秦悼公十一年、宋景公头曼三十六年、陈闵公越二十一年、燕敬公六年、吴夫差十五年,这一年《春秋》记载获麟,成为绝笔之年。这部书共三十卷,有三十五万二千二十五言;文字底本为十九万四千五百九十字,解说为十五万七千九百六十六字;晋征南将军杜预,字元凯,为它作注。关于阎没、汝宽劝谏的故事,《春秋》昭公二十八年记载:晋国魏献子舒执政,把自己的儿子戊任命为梗阳大夫,也就是今天的晋阳。冬天,梗阳发生一桩诉讼,戊不能裁断,便把案件上报魏献子。诉讼人的大宗用女乐作为通路,魏子将要接受,戊对魏子的两位大夫阎没、汝宽说:“主人一向以不受贿赂闻名诸侯,如果接受梗阳的贿赂,就没有比这更贪婪的了。你们一定要劝谏。”两人都答应了。退朝后,他们在庭中等候。馈赠送来,魏子召两位大夫进食。食物刚摆好,两人叹息了三次。吃完后,魏子让他们坐下,说:“我听伯叔们说过一句谚语:只要吃东西就能忘忧。你们在摆放食物的过程中叹息三次,为什么呢?”两人异口同声回答:“别人赐给我们两个小人酒,我们晚上就不用吃饭了。馈赠刚送到时,担心食物不够,所以叹息一次。食物摆到中间时,我们责备自己说:难道将军吃的东西会不够吗?所以叹息第二次。等到馈赠全部吃完,我们希望用小人的肚腹来比拟君子的心:肚腹吃到满足便停止。所以叹息第三次。”魏子于是推辞了梗阳的贿赂。

献,谥也。疏云武子,则武子名颗,谥曰武。阎没汝宽二大夫谏武子之言,愿以小人之腹为君子之心。腹则易足,心则难满。欲其息贪,不受梗阳之赂。小人腹饱,犹知厌足,君子之心,亦宜然矣。《春秋》美之。魏氏纳谏,所以兴也。弱其志,注:心虚则志弱。疏:志者心之事,事在心曰志。欲令心有所行,皆守柔弱,故知心虚则志弱矣。义曰:《诗序》曰:在心为志。夫心之所起为志,所行为事。心既柔弱,则无险躁纷竞之事,皆处和平矣。事和平,则为理之本矣。强其骨。注:腹实则骨强。疏:骨者体之干,既其道德内充,常无贪取,不贪则腹实,腹实则骨强也。义曰:弱其志,则廉柔不犯於外;强其骨,则坚固有备於内。为道之者筋骨坚强,百疾不能侵矣。腹实则骨强,和气充也。理国者政清则民静,费省则力丰。民静者,志弱之谓也;力丰者,骨强之谓也。常使民无知无欲,注:常使人无争尚之知,无贪求之欲。疏:圣人所以虚心实腹之教者,常欲使百姓无争尚之知,贪求之欲,令其自化尔。义曰:贪求则争起,有知则事兴。争欲既无,清静自化矣。使夫知者不敢为也。注:清静化人,尽无知欲。适有知者,令不敢为也。疏:无知无欲者,已清静矣。则使夫有知者渐陶淳化,不敢为,循迹贪求而无为也。义曰:下化於上,犹风之偃草,淳和普洽,则皆返无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矣。注:夫於为无为而人得其性,是则淳化有孚矣。疏:夫得其性而为之,虽为而无为也。且绝尚贤之迹,不求难得之货。人因本分,物必全真,於为无为,复何矜徇?既无声而无臭,人固不识而不知,淳风大行,谁云不理?义曰:无为之理,其大矣哉。无为者,非谓引而不来,推而不去,迫而不应,感而不动,坚滞而不流,卷握而不散也。谓其私志不入公道,嗜欲不枉正术,循理而举事,因资而立功,事成而身不伐,功立而名不有。若夫水用船,砂用赫,泥用橇,山用樏,夏渎冬陂,因高而田,因下而池,故非吾所谓为也,乃无为矣。圣人之无为也,因循任下,责成不劳,谋无失策,举无遗事,言为文章,行为表则,进退应时,动静循理,美丑不好憎,赏罚不喜怒,名各自命,类各自用,事由自然,莫出於己,顺天之时,随地之性,因人之心,是则群臣辐辏,贤与不肖各尽其用。君得所以制臣,臣得所以事君。此理国无为之道也。无声无臭者,《诗□大雅□文王篇》也。言大道难知。耳不闻声音,鼻不闻臭芳,仪法文王之事,则天下自信而顺也。不识不知者,《诗□大雅□皇矣篇》言人不识古,不知今,顺天之法而行之者,此言天道尚诚实,贵性於自然,不尚贤贵货,即合於此矣。道冲而用之章第四疏:前章明贵尚不行,无为则至理。此章明妙本之用,在用而无为。首标道冲,示至虚之宗本。次云挫解,明冲用之释纷。结以象帝之先,欲令尽知其趣尔。○义曰:大道之用,其用不穷,广包天地,细入毫发,澹然自得,无亏无盈,行之於身则光尘混一,运之於内则纷锐和平。绵乎亿劫之前,乃居象帝之首。万法之内,惟道可宗。故为万有所归趣矣。趣,向也。道冲而用之,或似不盈。注:言道动出冲和之气,而用生成之功,曾不盈满。云或似者,於道不敢定言。渊兮似万物之宗。注:渊,深静也。道常生万物而不盈满,妙本渊兮深静,故似为万物之宗主也。疏:冲,虚也,谓道以冲虚为用也。夫和气冲虚,故为道用,用生万物,物被其功。论功则物疑其光大,语冲则道曾不盈满,而妙本深静,常为万物之宗。注云或似者,道非有法,故不正言尔。他皆仿此。义曰:道常谦虚而不盈满,冲和澄澹,处乎其中。深玄寂静,为物之主,故物失冲和之道必致害亡,人失冲和之道则至死灭,君失冲和之道则政扰民离,臣失冲和之道则名亡身辱。是以知冲和之道,万物恃之以安,为万物之宗矣。语其及物之功,则光明远大;求其妙本,则深静常虚。道非有法者,不可正言其有,而物皆有道也。仿,准效於此,不敢定言也。挫其锐,解其纷。注:道以冲和故能抑止钴利,释散纷扰。若俗学求复,则弥结矣。疏:挫,抑止也。锐,铦利也。解,释散也。冲虚之用,物莫之违,故铦利之心、多扰之事,念道冲和,自抑止释散矣。此则约人以明道用。注云俗学求复者,《庄子□缮性篇》云缮性於俗,俗学以求复其初,言铦利纷扰,因欲而生,故念道则挫解,俗学则弥结矣。

译“献”是谥号。疏文称“武子”,武子名叫魏颗,谥号为“武”。阎没、汝宽两位大夫劝谏武子时说,希望用小人的肚腹来比拟君子的心。肚腹容易满足,内心却难以满足;他们希望武子止息贪欲,不接受梗阳的贿赂。小人的肚腹吃饱后尚且知道满足,君子的心也应当如此。《春秋》因此赞美他。魏氏能够采纳劝谏,所以得以兴盛。使意志柔弱,注:内心虚静,意志就柔弱。疏:志是心的作用,心中所存的事情叫志。要使心有所行动,都守持柔弱,所以知道内心虚静,意志就会柔弱。义曰:《诗序》说:“在心中叫作志。”心中生起的叫作志,表现出来的叫作事。内心既然柔弱,就不会有险恶、躁动、纷争、竞逐之事,而都处于和平状态。事情和平,就是治理的根本。使筋骨强健。注:腹中充实,筋骨就强健。疏:骨是身体的主干。既然道德充实于内,平常没有贪取;不贪取,腹中就充实;腹中充实,筋骨就强健。义曰:使意志柔弱,就能廉正柔和,不在外部侵犯他人;使筋骨强健,就能内在坚固而有所防备。修道的人筋骨坚强,各种疾病都不能侵害。腹中充实,筋骨就强健,这是和气充盈的表现。治理国家,政治清明,百姓就安静;费用节省,民力就充足。百姓安静,就是意志柔弱;民力充足,就是筋骨强健。常常使百姓没有争竞炫耀的知识,也没有贪求的欲望,注:常常使人没有争竞、崇尚的知识,也没有贪求的欲望。疏:圣人教人虚心、实腹,是常常希望使百姓没有争竞崇尚的知识和贪求的欲望,使他们自行化育罢了。义曰:有贪求就会产生争夺,有机巧知识就会兴起事务。争夺和欲望既然没有了,清静就会自然化成。使那些自以为有知识的人也不敢妄为。注:以清静感化人,使人都没有机巧知识和欲望;即使有自以为有知识的人,也使他不敢妄为。疏:没有知识、没有欲望的人,已经处于清静状态。至于那些自以为有知识的人,也使他们逐渐受到淳厚教化,不敢妄为,不再沿着贪求的道路行动,而归于无为。义曰:下面受到上面的感化,就像风吹草倒一样。淳厚和顺之德普遍浸润,人人都会返回无为。实行无为,就没有什么不能治理了。注:实行无为,使人各得其性,这就是淳厚教化已经真实有效。疏:顺应各自本性而行动,虽然有所行动,却是无为。况且断绝崇尚贤能的迹象,不追求难以得到的财物。人人依照本分,万物必然保全真性;既然实行无为,又有什么可夸耀、可追逐的呢?既没有声息,也没有气味,人们本来就不会察觉和知道;淳厚的风气大为流行,谁还会说天下没有得到治理呢?义曰:无为的道理,意义真是广大啊!所谓无为,不是拉它却不来,推它却不走,逼迫它却不回应,感动它却不动,坚硬停滞而不流动,卷握起来而不散开。这里是说,个人的私心意志不进入公共之道,嗜好欲望不违背正道;依循道理办事,凭借条件建立功业;事情成功而自身不夸耀,功业建立而名声不据为己有。比如水上用船,沙地用赫,泥地用橇,山地用樏,夏天利用沟渠,冬天利用堤塘,根据高地造田,根据低地挖池,所以这并不是我所说的“有为”,而是无为。圣人的无为,是因循事势、任用臣下,不劳神督责而使事情成功;谋划没有失策,举措没有遗漏;说话成为文章,行动成为表率;进退顺应时机,动静遵循道理;不因美丑而好恶,不因赏罚而喜怒;名称各自得到命定,类别各自发挥作用;事情由自然发展,不出自个人私意;顺应天时,随从地性,因循人心。这样,群臣就像车轮辐条汇聚于毂,贤能与不肖各自发挥作用。君主得到制驭臣下的方法,臣下得到侍奉君主的方法。这就是以无为治理国家的道路。“无声无臭”出自《诗·大雅·文王篇》,是说大道难以察知,耳朵听不见声音,鼻子闻不到气味;效法文王的事业,天下自然信服而顺从。“不识不知”出自《诗·大雅·皇矣篇》,是说人不执着于认识古代,也不妄自推知当今,而是顺应天道的法则去行动。这里是说天道崇尚诚实,以自然本性为贵,不崇尚贤能、不看重财物,正合乎这个道理。《道德真经广圣义》卷第四《道冲而用之章》。疏:上一章说明不实行崇尚、贵重之事,实行无为便达到至理;这一章说明妙本的作用,在发挥作用时仍然无为。开头标举“道冲”,显示至虚的根本;接着说“挫锐解纷”,说明冲虚之用能够消解纷乱;最后以“象帝之先”作结,是希望人完全明白其中旨趣。○义曰:大道的作用,它的作用没有穷尽,广可以包容天地,细可以进入毫发,淡泊自得,没有亏损也没有盈满;运用于自身,就能混同光尘;运用于内心,就能使纷乱和锐利归于和平。它绵延在亿万劫以前,处在象帝之首。在万法之中,只有道可以尊奉。所以它成为万物归向的所在。“趣”就是趋向。道以冲虚之气运行而发挥作用,似乎永远不会充满。注:这是说,道发动而流出冲和之气,发挥生成万物的功劳,却从来不会因此盈满。说“或似”,是因为谈论道不敢作确定的断言。它深远啊,似乎是万物的宗主。注:“渊”是深沉、寂静的意思。道常常生成万物,却不会因此盈满;它的妙本深远而寂静,所以似乎是万物的宗主。疏:“冲”就是虚,意思是道以冲虚作为作用。和气冲虚,所以能够成为道的作用;作用产生万物,万物承受它的功德。若论它生成万物的功劳,万物似乎会怀疑它光明广大;若说它冲虚,道却从未盈满;而它的妙本深沉寂静,常常成为万物的宗主。注中说“或似”,是因为道没有固定的法则,所以不直接断言。其他地方也依此类推。义曰:道常常谦虚而不盈满,冲和、澄澹,处在其中。它深玄寂静,是万物的主人。因此万物失去冲和之道,必然遭受祸害而灭亡;人失去冲和之道,就会走向死亡;君主失去冲和之道,政治就会扰乱,百姓就会离散;臣子失去冲和之道,就会声名败亡、身体受辱。所以知道冲和之道,万物都依靠它而安定,它就是万物的宗主。说到它作用于万物的功德,便是光明远大;追究它的妙本,便是深静而常虚。所谓道没有固定的法则,是说不能直接断言道有某种固定形态,但万物都各自具有道。所谓“仿”,就是依照这种说法,不敢作确定断言。挫去它的锐利,解散它的纷乱。注:道因为冲和,所以能够抑止尖锐,消解纷扰。如果世俗之学想要恢复本性,反而会使纠结更加严重。疏:“挫”是抑止的意思;“锐”是尖利的意思;“解”是消解、散开的意思。冲虚的作用,没有事物能够违逆,所以尖利的心念、纷扰的事情,一想到道的冲和,就会自行抑止、消散。这是借人的情况来说明道的作用。注中所说世俗之学求复,是《庄子·缮性篇》所说的“在世俗中修治性情,凭世俗之学来求恢复本初”。这是说尖利和纷扰因欲望而生,所以想到道便能挫除、解散,沉溺世俗之学反而会使它们更加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