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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广圣义二十七

有物混成章第二十五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67–69 段

注:有物之体寂寥虚静,妙本湛然常寂,故独立而不改,应用遍於群有,故周行而不危。而万物资以生成,被其茂养之德,故可为天下母。疏:妙本生化,遍於群有。群有之物,无非匠成。万物被其茂养之德,故可以为天下母尔。母以茂养为义也。义曰:於至无之中而妙气旁通,生育万物。万物非道无以生成,以其生物,故为天下之母。然道之生成於物,有形有类,皆从道生,故不拘於天上天下。今言天下者,举其大也。而道之生化,无所不生矣。《字林》云:茂养於物,故谓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注:吾见有物生成,隐无名氏,故以通生表其德,字之曰道,以包含目其体,强名之曰大也。疏:字者表其德,名者定其体。老君云妙本生化,应用莫穷,寂寥虚静,不可定其形状,先天地生,难以言其族氏,故云吾不知其名。但见其大通万物,欲表其通生之德,故字之曰道。义曰:夫名物者以其体,字物者以其德。物生而名立,事之常也。未有无名之物矣。唯大道之用居乎物先,物象未彰,乾坤未辟,而道在其先也。运道之用,施道之功,而后有天地万物也。以此功深用广,无形无状,不可以氏族求,不可以名字得。老君取其通生万物之美,字之曰道。道者,通生之谓也。道之为通也,无所不通。《西升经》云:夫道也者,包裹天地,秋毫之细,道亦居之。庄子云:道在梯牌,道在众物,无不在也。故有形有生者,道皆居之。失道则死矣。疏:见其包含无外,将欲定其至无之体,故强名曰大。凡物先名而后字者,以其字小而成大;以道先字而后名,是以从本而降迹焉。义曰:夫物有体,则能包含於物。故大能容小,外能藏内者,物之常也。今道无体而能包含万物者,以其无体之体,体大无边也。以其体大,因体立名,故名曰大。大者,无不包也,无不容也。有形无形,皆在道体之内矣。凡物先名而后字者,礼,男子生三日,以桑弧一、蓬矢六以射天地四方,以示男子有事於四方也。既三月,妻以子见其夫。入门,升自昨阶,妻抱子出自升阶,父执之右手,孩而名之,抚其首焉。二十而冠,谓之成人。冠适子於昨阶,以着代也。醮於客位,有成人之道也。三加其冠,始以缁布,次以皮弁,次以爵弁,言益尊之。冠而字之,敬其名也。女子十五而笑,笄而字之。故冠礼者,礼之始也,嘉事之重也。此则先名而后字,取其自小而成大也。人伦之道,始则有终,故自小而成大,自大而复终也。《春秋》桓公六年九月丁卯,子同生。公问名於申繻,大夫也。对曰:名有五,有信,有义,有象,有假,有类。以名生为信,唐叔虞、鲁公子友是也。以德命为义,文王昌、武王发是也。以类命为象,若孔子像尼丘山是也。取於物为假,如伯鱼生,有人馈鱼,因名曰鲤是也。取於父为类,若子同生,与父同日生是也。不以国,以国则废名。不以官,以官则废职。不以山川,以山川则废主。不以畜牲,以畜牲则废祀。不以器弊,以器弊则废礼。不以隐疾,故名终将讳之。故晋以僖侯废司徒,宋以武功废司空#1,先君献武废二山,具教二山也。是以大物不可以命。公曰:是其生也,与吾同物,命之曰同。氏族者,《春秋》隐公八年冬,公子无骇卒,公子羽父请谥与族。公问族於众仲。对曰: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胙之以土而命之氏。诸侯以其王父字或以谥,因以为族。官有世功,则有官族。谓取旧官旧邑为族也。邑亦如之。公命以字为展氏。无骇即公子展之孙也。夫道也,先字而后名,言道无所始,亦无所终。示用降迹,故字曰道,妙体广远,故名曰大。无始无终也,而此名此字,其强立焉。大道之妙,名言路绝也。大曰逝,逝曰远,远曰返。注:妙用无方,强名不得,故自大而求之,则逝而往矣。自往而求之,远不及矣。若能了悟,则返在於身心而证之也。疏:夫滞於一方者,非天下之至通也。故天职生覆而不能形载,地职形载而不能生覆。唯妙本之用,用无定方,虽强名曰大,而复不继於大。

译注:有物的本体寂寥虚静,妙本湛然恒寂,所以独立而不改变;它的作用遍及一切存在,所以周遍运行而不危险。万物凭借它而生成,蒙受它茂盛养育的德性,所以可以成为天下万物的母亲。母亲以茂盛养育为意义。疏:妙本的生成化育遍及一切存在,一切有形之物无不是它造就的。万物蒙受它茂盛养育的德性,所以它可以成为天下万物的母亲。义曰:在至无之中,妙气向四方通达,生育万物。万物若没有道就不能生成,因为它能生育万物,所以称为天下之母。不过,道对万物的生成,有形有类的都从道而生,所以并不局限于天上或天下。现在说天下,是举其广大的范围而言;道的生成化育其实无所不在。“《字林》说:它能茂盛养育万物,所以称为母。” 我不知道它的名称,给它取字叫“道”,勉强给它命名叫“大”。注:我看见有一种东西生成万物,却隐微而没有名号,所以用它通达生育万物来表明它的德,给它取字叫“道”;用包容一切来概括它的本体,勉强给它命名叫“大”。疏:“字”是表明它的德,“名”是确定它的本体。老君说,妙本生成化育,作用无穷;它寂寥虚静,不能确定形状;它先于天地而生,也难以说出它属于哪个族类,所以说“我不知道它的名”。只是看见它广大通达而能生成万物,想用“通达生育”的德来表明它,所以取字叫“道”。义曰:给事物命名,是依据它的本体;给事物取字,是表明它的德。事物生成后便建立名称,这是常理。未曾有无名的事物,只有大道的作用处于万物之前,万物形象尚未显现,乾坤尚未开辟,而道已经在它们之前。运行道的作用、施行道的功德,之后才有天地万物。由于这种功德深厚、作用广大,无形无状,不能从族属上寻求,也不能凭名称得到。老君取其通达而生育万物的美德,给它取字叫“道”。道,就是通达生育的意思;道的通达无所不通。《西升经》说:“道包裹天地,细如秋毫之物,其中也有道。”庄子说,道在梯楷之中,道在众物之中,没有什么地方不存在道。所以凡是有形、有生命的事物,道都存在其中;失去道就会死亡。疏:看见它包容万物而无所不及,将要确定它至无的本体,所以勉强命名为“大”。通常万物先有名而后有字,是因为字所表示的范围较小,而名称可以使它由小成大;道却先取字后命名,是从本体逐渐显现为形迹。义曰:事物有本体,才能包容其他事物,所以大的能够容纳小的,外部能够藏纳内部,这是事物的常理。如今道没有形体却能包容万物,是因为它以无体为体,本体广大而没有边际。由于本体广大,便根据本体立名,所以叫作“大”。大,就是无所不包、无所不容;有形和无形,全都在道体之内。通常万物先有名而后有字,是合乎礼制的:男子出生三天,用桑木弓一把、蓬草箭六支射向天地四方,以表示男子将来要在四方有所作为。出生三个月,妻子抱着孩子去见丈夫;进门后从东阶上去,妻子抱子从东阶出来,父亲握住孩子的右手,逗弄他并给他命名,抚摸他的头。男子二十岁举行冠礼,称为成人;嫡长子在东阶加冠,以表示承继;在宾位行醮礼,表示已经具备成人之道。三次加冠,先戴缁布冠,再戴皮弁,最后戴爵弁,表示身份越来越尊贵。加冠后给他取字,是为了尊重他的名。女子十五岁举行笄礼并取字。所以冠礼是礼仪的开始,也是嘉礼中重要的事情。这就是先有名后有字,取其由小而成大。人伦之道有始也有终,因此由小成大,由大又归于终。《春秋》桓公六年九月丁卯日,子同出生。桓公向大夫申繻询问取名之道。申繻回答说:取名有五种,有依据出生时情形的,有依据德行意义的,有依据形象的,有借取外物的,有取法父亲的。根据出生时情形取名,叫作“信”,唐叔虞、鲁公子友就是这样。根据德行取名,叫作“义”,文王名昌、武王名发就是这样。根据相似形象取名,叫作“象”,如孔子的相貌像尼丘山。取自外物,叫作“假”,如伯鱼出生时有人送来鱼,便取名为鲤。取法父亲,叫作“类”,如子同出生时与父亲同日,所以取名子同。不以国名取名,否则会废弃国名;不以官名取名,否则会废弃官职;不以山川取名,否则会废弃山川的主人;不以牲畜取名,否则会废弃祭祀;不以器物取名,否则会废弃礼制;不以隐疾取名,因为这种名称最终要避讳。所以晋国因僖侯之名而废除司徒之官,宋国因武功之名而废除司空之官;先君献公、武公的名讳使两座山改名,这些都是教训。因此,大的事物不能用来命名。桓公说:这个孩子出生时与我同属一类,给他取名叫同。至于氏族,《春秋》隐公八年冬,公子无骇去世,公子羽父请求赐予谥号和氏族。隐公向众仲询问氏族。众仲回答说:天子建立德行,依据出生赐予姓,再分封土地并为之命氏。诸侯以祖父的字或谥号作为氏族名称,官职若有世代相传的功劳,也可以形成官族;也就是说,取旧官名、旧邑名作为氏族,封邑也是如此。隐公命令以字为氏,称为展氏。无骇就是公子展的孙子。道是先取字、后命名,说明道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为了显示它由作用降为形迹,所以取字叫“道”;它的妙体广大深远,所以命名叫“大”。它无始无终,而这个名和这个字都是勉强建立的。大道的妙理,已经超出了名言的范围。大而称为逝,逝而称为远,远而又称为返。注:妙用没有固定方所,勉强命名也不能穷尽它;从“大”去探求它,它就逝去而远行;从逝去而探求它,便远得无法企及。如果能够了悟它,就会发现它返回到自身的身心之中,可以在身心中证得。疏:局限于一个方面的,就不是天下最通达的东西。天的职能是生育、覆盖,却不能形体承载;地的职能是成形、承载,却不能生育、覆盖。只有妙本的作用没有固定方所,虽然勉强称为“大”,却又不会拘限于“大”。

义曰:天下之至通者,道也。滞於一方者,天地也。夫天地日月、春夏秋冬,皆天之所运也。天运气广大焉,生物周普焉,能覆而不能载,能清而不能浊,能上而不能下也。地布气周遍焉,载物广厚焉,能载而不能覆,能浊而不能清,能下而不能上。日主昼而不能於夜,月主夜而不能於昼,春职於生而无长养收藏之功,夏职於长而无收藏发生之力,秋主於成而无生长闭藏之用,冬主於藏而无生长肃杀之效,风职於散而不能於润,雨主於润而不能於散。若此局於一方者众矣。唯大道能覆载照临,能生成长育,能寒暑散润,能阴能阳,能柔能刚,能今能古,能圆能方,能清能浊,能短能长,无不可也,无不能也,故用无定方。虽名曰大,而不拘於大,此可谓天下之至通乎。疏:自大而求之,则逝而往矣。自往而求之,则远不及矣。自远而求之,则复返在人之身心矣。故云远曰返。庄子曰:大道於大不终,於细不遗。义曰:求之於大则弥大矣,故曰逝而往也。求之於逝则弥远矣,故曰远不及也。求之於远不离乎身,故曰返也。人之起居运动,上下屈伸,不离於道,道岂远乎?於大不终者,《庄子□天道篇》老君谓士成绮曰:夫道也,於大不终,於细不遗,故物备矣。广乎其无不容也,渊乎其不可测也。形德仁义,神之末也。非至仁,其孰能定之?此言天地,形之大者也;秋毫,形之小者也。物之至大道复大之,其大无极,故不终也。物之至细道之在焉,故不遗也。道无不在,何足以测之哉?匪一方之可拘,岂四者能诘矣。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注:因其所大而明之。得一者,天地王。天大能覆,地大能载。王大能法地,则天行道,故云亦大。疏:因强名曰大,所以次大者,故天能颠玄在上,垂覆万物。地能凝静於下,厚载万物。王能清静无为二而化万姓。此三大也者,吾道一以贯之。义曰:天之清也,积气於上,体乎纯阳,运动不息,刚从而文明,故次於道也。地之浊也,积形於下,体乎纯阴,寂然不动,柔顺而安贞,故次於天。王之正也,总二气之柄,居万灵之首,顺阴阳之序,法天地之宜,仰观俯察,顺考古道,清以则天,静以应地,故清静其化,无为其心,而齐於三大也。此三大皆局於一方之德,无圆通冲用之能,故我妙道通贯三大,而为之主矣。一以贯之者,《论语》仲尼谓曾参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颠,顶也。玄,远也。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注:王者,人灵之主,万物系其兴亡。将欲申其鉴戒,故云而王居其一,欲以警王,令有所法,谓下文也。疏:者域,限域也。今云域中之大道,不只在域中,若云约所见而言,则天地自为限域,亦不在域中矣。夫遗语以存玄理,亦不必曲生异义。申文以防疑难,众说皆未尽通。义曰:夫限域之域,理自多途。大约有四。其一生化之域,二气之内,阴阳所陶之所也。其二妙有之域,在二气之外,妙无之间也。其三妙无之域,居妙有之外,捆缊始凝,将化於有也。其四妙无之外,谓之道域,非有非无,不穷不极也。此域中者,言道之所化自无生有,分别二气而天地生焉。天地之中而万兆形列,而君王统焉。亦如道大而有天地,有天地后有王也。则四大之名递相统摄,自无入有,自有归无,终始包含也。况下文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此既递相法象,则四大互相统摄矣。疏:今明域者名也。名为体域,物无名外之体,故曰域中。若举道名,则道在其中矣。举天名则天无遗体矣,故云域中,即有名之中有此四大云。而王居一者,王为人灵之首,有道即万物被其德,无道则天地蒙其害。故特标而王居其一,欲令法道自然。义曰:圣旨以名为体域者,则包统众义,复为妙焉。此亦以道为名体,外包天地,天地之中以王为首,其义同也。夫王者有道,则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甘露降,醴泉出,河不满溢,海不扬波,景星见,卿云生,神龙游於沼,麟凤来其庭,四气调和而为玉烛,万物遂性而洽太平也。人君无道,则天返时为灾,地返物为妖,人返德为乱,沴气咎征时见於上,物妖形怪或出於下,星亡日斗,冬雷夏霜,天裂石实,川竭山崩,事兴於人而气感於天,是天地蒙其害也。王之为大,系天地之安危,岂可不抱自然而法天,任无为而体道耶?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注:人谓王也。为王者先当法地安静,既尔又当法天运用生成,既生成已,又当法道清静无为,令物自化。人君能尔者,即合道法,自然之性也。

译义曰:天下最为通达的,就是道;局限于一个方面的,就是天地。天地日月、春夏秋冬,都是天所运行的。天运行气,广大无边,生育万物,普遍周全,能够覆盖却不能承载,能够使之清却不能使之浊,能够在上却不能在下。地布施气息,周遍万物,承载万物而广大深厚,能够承载却不能覆盖,能够使之浊却不能使之清,能够在下却不能在上。太阳主宰白昼却不能主宰黑夜,月亮主宰黑夜却不能主宰白昼;春天负责生发,却没有成长、养育、收藏的功用;夏天负责成长,却没有收藏、发生的力量;秋天主宰成熟,却没有生长、闭藏的作用;冬天主宰闭藏,却没有生长、肃杀的功效。风负责吹散,却不能滋润;雨负责滋润,却不能吹散。像这样局限于一个方面的事物很多。只有大道能够覆盖、承载、照临,能够生成、成长、养育,能够寒暑变化、散布滋润,能够阴能够阳,能够柔能够刚,能够古能够今,能够圆能够方,能够清能够浊,能够短能够长,无所不能,无所不可,所以它的作用没有固定方所。虽然命名为“大”,却不拘限于“大”,这难道不是天下最通达的吗?疏:从“大”去求道,它就逝去而远行;从逝去而求道,便远得不能企及;从遥远处求道,它又返回到人的身心之中。所以说“远而称为返”。庄子说:“大道对于广大之处没有穷尽,对于细微之处也没有遗漏。” 义曰:从广大处求道,道就更加广大,所以说逝去而远行;从逝去之处求道,道就更加遥远,所以说远而不能企及;从遥远处求道,却不离人的身心,所以说返归。人的起居运动、上下屈伸都不离开道,道难道遥远吗?“对于广大之处没有穷尽”,出自《庄子·天道篇》:老君对士成绮说:“道,在大的方面没有尽头,在细小方面也没有遗漏,所以万物都得到完备。它广大无边,没有什么不能容纳;它深邃无底,不可测量。形、德、仁、义,只是神的末节;如果不是至仁之人,谁能使它安定?”这里说天地是形体中最大的,秋毫是形体中最小的;最大的事物,道又使它更加广大,广大到没有极限,所以说没有穷尽;最细小的事物中也有道,所以说没有遗漏。道无所不在,哪里能够测量呢?它不受限于某一方面,岂是天地等四者所能穷诘的。所以,道大,天大,地大,王也大。注:根据各自广大的方面来说明它们。得到“一”的,是天地和君王。天广大,能够覆盖;地广大,能够承载;君王广大,能够效法地,进而效法天、实行道,所以说君王也大。疏:既然勉强命名为“大”,接下来说明同样称大的原因。天能够高悬于上,垂下覆盖万物;地能够凝静于下,厚重承载万物;君王能够清静无为,从而教化万民。这三种“大”,都是我的道一以贯通的。义说:天是清的,气积聚在上,体现纯阳之性,运动不息,刚健而有文理,所以次于道。地是浊的,形积聚在下,体现纯阴之性,寂然不动,柔顺而安定坚贞,所以次于天。王是正的,总掌阴阳二气的权柄,居于万灵之首,顺应阴阳的次序,取法天地的宜适,仰观俯察,顺从并考察古道,以清明效法天,以静定应合地,所以以清静施行教化,以无为作为本心,与道、天、地三大相齐。这三大各自局限于一方的德性,没有圆融贯通、冲和运用的能力,所以我的妙道贯通三大,成为三大的主宰。“一以贯之”,《论语》中仲尼对曾参说:“参啊,我的道是一以贯之的。”颠,是顶的意思;玄,是深远的意思。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注:王,是人的主宰,万物的兴亡都系于他。将要申明鉴戒,所以说“王居其一”,是想警戒君王,使他有所取法,所指就是下文。疏:“域”是疆域、范围。如今说“域中之道”,并不表示道只在域中;如果说这是约就所见而言,那么天地本身也是范围,却也不在所谓的域中。古语是为了保存玄理,不必曲意产生异解。增饰文辞来防止疑难,各种说法都还没有完全通达。义说:关于“限域”的“域”,道理本来有多种说法,大体有四种。第一是生化之域,在二气之内,是阴阳陶铸万物的地方。第二是妙有之域,在二气之外、妙无之间。第三是妙无之域,处在妙有之外,是混沌之气开始凝聚、将要化生为有的地方。第四是妙无之外,称为道域,非有非无,没有穷尽和极限。所谓“域中”,是说大道的化生由无而有,分化出二气,于是天地生成。天地之中万物形体排列,而由君王统治。也如同道广大而有天地,有了天地之后才有王。这样,四大的名称彼此层层统摄,从无进入有,又从有归于无,始终相互包含。何况下文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既然彼此依次取法,就说明四大相互统摄。疏:如今说明“域”是名称。名称构成事物的范围,万物没有超出名称之外的实体,所以说“域中”。如果举出“道”这个名称,道也就包含在其中;举出“天”这个名称,天也没有遗漏的实体,所以说“域中”,也就是在有名称的范围中包含这四大。“王居其一”,是因为王是人的首领;有道,万物都承受他的德泽;无道,天地就遭受他的祸害。所以特别标明“王居其一”,是要使王效法道的自然。义说:圣人的旨意把名称看作事物的范围,于是能够包摄统领各种意义,这确实更加玄妙。这也是以道为名称和本体,对外包摄天地;天地之中以王为首,意义相同。王若有道,便会出现日月如同合璧、五星如同连珠、甘露下降、醴泉涌出、黄河不泛滥、海上不起波涛、景星出现、卿云生成、神龙游于池沼、麒麟凤凰来到朝廷,四时之气调和而成为玉烛,万物顺遂其性而达到太平。君王无道,天就违背时令而造成灾害,地就违背物性而产生妖异,人就违背德性而发生祸乱;乖戾之气和灾异征兆时时出现在天上,妖物怪形有时出现在地下,星辰隐没、太阳与斗星失常,冬天打雷、夏天下霜,天裂开、石头生出果实,河流干涸、山陵崩塌。这些事情由人而兴起,又感应到天,是天地遭受祸害。王的作为关系到天地的安危,难道可以不抱持自然、效法上天,任持无为、体合大道吗?人取法地,地取法天,天取法道,道取法自然。注:这里的“人”指君王。做君王的首先应当效法大地的安定宁静;做到这一点后,又应当效法上天的运行和生化;既已使万物生成,又应当效法大道的清静无为,使万物自行化育。君王能这样做,就合于道法和自然的本性。

疏:人谓王者也。所以谓人者,谓人能法天地生成,法道清静,则天下归往,是以为王。若不然,则物无所归往,故称人以戒尔。为王者当法地安静,因其安静,又当法天生化,功被物矣,又当法道清静无为,忘功於物,令物自化。人君能尔,则合道法自然。义曰:道职生成,天职包覆,地职厚载,而乾坤之象着,品物之形列。王居其间,行道之化,顺天之时,法地之宜。民则安静而自理,生化而有常,清静而无扰,合大道自然之理也。疏:言道之为法自然,非复仿法自然也。若如惑者之难,以道法仿於自然,则是域中有五大,非四大也。又引《西升经》云虚无生自然,自然生道。则以道为虚无之孙,自然之子。妄生先后之义,以定尊卑之目,塞源拔本,倒置何深。义曰:疑惑之人不达经理,乃谓大道仿法自然,若有自然居於道之上,则是域中兼自然有五大也。又以道为自然之子,无为之孙,皆为妄见,故具下文以解之。塞源拔本者,《春秋》昭公九年,晋梁丙、张趯率阴戎伐颖。以周甘人与晋阎嘉争阎田故也。周景王使大夫詹桓伯辞於晋曰:我自夏以后稷、魏、骀、芮、岐、毕,吾西土也。巴、濮、楚、邓,吾南土也。及武王克商,蒲姑、商奄,吾东土也。肃慎、燕、亳,吾北土也。吾何迩封之有?文武成康之建母弟,以藩屏周,亦其废坠是为,岂如弁髦,因而以敝之。先王居梼杌于四裔,以御魑魅。故允姓之奸居于瓜州,伯父惠公归自秦,而诱之以来,使偪我诸姬,入我郊甸,则戎焉取之。戎有中国,谁之答也7 后稷封殖天下,今戎制之,不亦难乎?伯父图之。我在伯父,犹衣服之有冠冕,水木之有本源,民人之有谋主也。伯父若裂冠毁冕,拔本塞源,专弃谋主,虽戎狄,其何有余一人?叔向谓宣子曰:文之霸也,岂能改物?翼戴天子,而加之以恭。自文以来,世有衰德,而暴蔑宗周,以宣示其侈。诸侯之贰,不亦宜乎?且王辞直,子其图之。宣子说。王有姻丧,使赵成如周吊,且致阎田与襚,反颖俘。王亦使宾滑执甘大夫襄以说於晋,晋人礼而归之也。疏:且尝试论之曰:虚无者,妙本之体。体非有物,故云虚无。自然者,妙本之性。性非造作,故曰自然。道者,妙本之功用,所谓强名,无非通生,故谓之道。约体用名,即谓之虚无、自然、道尔。所以即一妙本,复何相仿法乎?则知惑者之难,不诣乎玄键矣。义曰:键,关键也。此明大道以虚无为体,自然为性,道为妙用,散而言之即一为三。合而言之,混三为一。通谓之虚无、自然、大道,归一体耳,非是相生相法之理,互有先后优劣之殊也。非自然无以明道之性,非虚无无以明道之体,非通生无以明道之用。熟详兹妙,可谓诣於深玄之关键也。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二十一竟#1宋以武功废司空:据《左传》,『武功』当作『武公』。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二十二唐广成先生杜光庭述重为轻根章第二十六疏:前章举域中称大,终令法道自然。此章明重静为君,以戒身轻天下。首两句标宗以示义,次两句举喻以却明,又四句伤人君之失道,末两句述轻躁以为戒也。○义曰:前以人君为理,体道法天。今示重静之文,戒轻与躁,将明重静之益,举喻以申词,又述轻躁之伤,垂文而深叹。夫至人修道,圣主垂旎,必重慎为先,安静为本。以重静为国,则俗和而化行。以重静保身,则道通而神泰。若其轻而守器,躁以处身,君轻躁而民无所遵,心轻躁而神无所保。神散则身逝,民溃则国危。固为深戒矣。重为轻根,静为躁君。注:重者制轻,故重为根,静者持躁,故静为君尔。疏:根,本也,草木根蒂重,花叶轻,花叶禀根蒂而生,则根蒂为花叶之本。故曰重为轻根。夫重则静,轻则躁,既重为轻者根,则静为躁者君矣。是知重有制轻之功,静有持躁之力。故权重则属鼻之绩斯举,心静则朵颐之求自息。义曰:重者,安静而合道。躁者,轻浮而丧真。举喻则花叶为轻,根蒂为重,花叶轻则易败,根蒂重则难伤。此比於行也。若夫重静於国则民安,重静於身则神泰。故政将乱也,积德以镇之。心将躁也,积和以制之。可谓得制轻持躁之衍,无朵颐贪婪之诮。所以周勃以严重而蒙顾托,邾庄以弁急而委炎炉。惟君惟臣,此乃明戒。朵颐者,《易》颐卦初九之辞也。言人之开发言语,咀嚼饮食,皆当动颐,君子观此颐象,故谨慎言语,裁节饮食也。先儒曰:祸从口出,患从口入。宜慎於颐也。初九朵颐,言阳处於下而为动,始不能使物赖己而养,在自动以求养,是躁求损己,是以凶也。颐,养也。颐者口之枢机,故曰枢机之发,荣辱之主。得不戒哉?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

译疏:“人”指君王。之所以称为“人”,是说人能够效法天地的生成,效法大道的清静,天下便会归附,所以成为王。若不是这样,万物就没有可以归附的对象,所以称“人”以此告诫君王。做君王的应当效法大地的安静;顺着这种安静,又应当效法上天的生化,使功德施及万物;又应当效法大道的清静无为,把功劳忘在万物之外,使万物自行化育。君王能这样,就合于道法自然。义说:大道负责生成,上天负责覆盖,大地负责厚重承载,于是乾坤的形象显现,万物的形体排列。王处在天地之间,施行大道的教化,顺应上天的时令,效法大地的宜适。百姓便安定而能自行治理,生化有常,清静而无扰,合于大道自然的道理。疏:说大道以自然为法,并不是说大道另外仿效自然。若像疑惑者所质问的那样,认为道效法自然,那么域中就有五大而不是四大。又引用《西升经》说“虚无生自然,自然生道”,就把道说成虚无的孙子、自然的儿子。这是妄自产生先后次序的说法,用来确定尊卑名目,堵塞源头、拔除根本,颠倒错置得多么严重!义说:疑惑的人不能通达经义,便说大道仿效自然;如果自然处在道之上,那么域中连同自然便有五大。又把道说成自然之子、无为之孙,这些都是妄见,所以具列下文加以解释。“塞源拔本”一语,见于《春秋》昭公九年:晋国梁丙、张趯率领阴戎攻打颖地,因为周国甘人与晋国阎嘉争夺阎田。周景王派大夫詹桓伯到晋国致辞说:“自夏以来,后稷、魏、骀、芮、岐、毕,都是我们的西土;巴、濮、楚、邓,都是我们的南土;到武王灭商,蒲姑、商奄,都是我们的东土;肃慎、燕、亳,都是我们的北土。我们哪里有把边境封给别人的事?文王、武王、成王、康王建立同母弟为诸侯,以藩屏周室,难道也要任其废坠吗?岂能像丢弃弁冕和髦饰一样,因而败坏它?先王把梼杌一类的人安置在四方边远之地,以防御魑魅。所以允姓的奸人居住在瓜州,伯父惠公从秦国回来时诱使他们前来,使他们逼迫我国的姬姓诸侯,进入我国的郊野,那么戎人就会从哪里取得这些地方?戎人占有中国,谁来承担这个责任?后稷封殖天下,如今戎人来控制它,不是很难办吗?伯父应当考虑此事。我对于伯父,犹如衣服有冠冕、水木有本源、百姓有谋主一样。” “伯父如果毁裂冠冕、拔除根本、堵塞源头,专门抛弃谋主,那么即使是戎狄,哪里还会有多余的一个人呢?”叔向对宣子说:“文公建立霸业,难道能够改变万物吗?不过是辅佐拥戴天子,又增加恭敬而已。自文公以来,历代都有衰败的德行,反而暴虐轻慢周王室,以此显示自己的奢侈。诸侯背离晋国,不也是应当的吗?况且周王的言辞正直,您还是考虑这件事吧。”宣子很高兴。周王有姻亲去世,派赵成到周吊唁,同时送还阎田和丧服,释放并归还颖地俘虏。周王也派宾滑拘执甘大夫襄,到晋国说明此事;晋人以礼相待后将他送回。疏:姑且试着论说道:虚无,是妙本的本体。本体不是有形之物,所以称为虚无。自然,是妙本的本性。本性不是人为造作,所以称为自然。道,是妙本的功用,也就是所谓勉强立名;其作用无非是贯通并生成万物,所以称为道。约本体、性质和功用来立名,就称为虚无、自然、道。既然只是同一个妙本,哪里还存在彼此仿效、互相取法呢?由此可知,疑惑者的诘难还没有触及玄妙的关键。义说:“键”就是关键。这里说明大道以虚无为体,以自然为性,以道为妙用;分开来说,一个就是三个,合起来说,三者混融为一。总称为虚无、自然、大道,归根到底是一个本体,并不是彼此相生、互相取法,也没有先后优劣的差别。没有自然,就不能说明道的本性;没有虚无,就不能说明道的本体;没有贯通生成,就不能说明道的功用。仔细体会这一玄妙,可以说已经到达深玄的关键了。《道德真经广圣义》卷第二十一完。#1宋以武功废司空:据《左传》,这里的“武功”应作“武公”。《道德真经广圣义》卷第二十二。唐广成先生杜光庭撰述。《重为轻根》章第二十六。疏:前一章列举域中称为大的事物,最后使人效法大道自然。这一章说明以厚重安静作为君主之道,用来戒止自身轻率而轻视天下。开头两句标明宗旨以显示意义,接着两句用譬喻进一步说明,又用四句痛惜君王失道,末尾两句叙说轻率躁动以作戒诫。义说:前面以君王治理天下为主旨,说明应当体合大道、效法上天。现在阐明重厚安静的文义,戒止轻率和躁动;将要说明重静的益处,便先举譬喻申述文辞,又叙说轻躁的伤害,以垂示文字并深深叹惜。至人修道,圣主治理天下,都必定以慎重为先、安静为本。以重静治国,风俗便和顺而教化得以施行;以重静保身,道便通达而神气安泰。若轻率地守持国家器物,躁动地处置自身,君王轻躁,百姓便没有可遵循的准则;内心轻躁,精神便没有可以安顿的地方。精神散失,身体就会死亡;百姓溃散,国家就会危亡。这实在是深切的戒诫。厚重是轻率的根本,安静是躁动的主宰。注:厚重能够制约轻率,所以说厚重是根本;安静能够持守躁动,所以说安静是主宰。疏:根,就是根本。草木的根蒂厚重,花叶轻薄;花叶承受根蒂而生,所以根蒂是花叶的根本。因此说“厚重是轻率的根本”。厚重就安静,轻薄就躁动;既然厚重是轻率的根本,那么安静就是躁动的主宰。由此可知,厚重有制约轻率的功效,安静有控制躁动的力量。所以权柄厚重,属下归附的功绩就能建立;内心安静,张口求食的欲望自然止息。义说:厚重,就是安定宁静而合于道;躁动,就是轻浮而丧失真性。举譬喻来说,花叶轻,根蒂重;花叶轻就容易败坏,根蒂重就难以损伤。这是用来比喻行事。若在国家中保持重静,百姓就安定;若在自身保持重静,精神就安泰。所以政事将要混乱时,就积累德行来镇定它;内心将要躁动时,就积累和气来制约它。这可以说是懂得了制约轻率、控制躁动的原则,也没有张口贪食的讥诮。因此周勃因庄重严肃而受到托付,邾庄公因急躁而被置于危急的炉火之上。无论君主还是臣下,这都是明显的戒诫。“朵颐”是《易经》颐卦初九的文辞。说人发言、咀嚼饮食,都要动颐;君子观察颐卦的形象,所以谨慎言语,节制饮食。先儒说:“祸从口出,患从口入。”对于颐部的活动应当谨慎。初九“朵颐”,是说阳爻处在下位而发动,起初不能使万物依赖自己得到养护,反而自行活动以求养,这是躁动求取而损害自身,所以凶。颐,就是养。颐是口的枢纽机关,所以说“枢机的发动,是荣辱的主宰”。难道能不戒慎吗?因此,君子终日行走,也不离开载有辎重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