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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广圣义四十六

圣人无常心章第四十九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18–120 段

义曰:学道之人先立功行,后忘其心,所以契无为之道。理国之道,先弘德化,后忘其进,所以成太平之基也。此亦一致也。夫立身之道,不可不学。《春秋》曰:学者,殖也。不学将落。於是乎下陵上替,能无乱乎?《白虎通》云:学者,觉也,悟也。言以先王之道开道情性,使觉悟也。幼则迷昏而不悟,未可以学,长则悍格而难入,不可以教。学有三时。一就人身中为时者,十三岁之后可以习业也。故《学记》云:发然而后禁,则悍格而不胜;时过而后觉,则勤苦而难成。二就年中为时者,《内则》云:人之养子,六年教之数,一至十,十至百千万也;与方名,东西南北也。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八年,出入门户,及即席饮食,必后於长者,教之让也。九年,教之数日朔望,与甲乙至壬癸六甲也。十年,出就外傅,居宿於外,学书计。十有三年,学舞勺,诵诗背文,而读曰诵也。十五年,成童,舞象学射御,先舞钥,钥似笛,执而文舞也,后舞象,武舞也。二十而冠,始学礼。三十有室,理男事,学无方。四十而仕,出谋发虑。五十,服官政是也。三就日中为时者,言随时节气受业易入。《王制》云:春夏习诗乐。言春夏是阳,阳体清,诗乐是声,声以轻清故也。秋冬习书礼。秋冬是阴,阴体重,书礼是事,事以重浊故也。以轻清之时习轻清之业,以重浊之时习重浊之事,故其气相感,皆易入也。然三时之学虽有定规,所习善道,日不可废,岂可拘於三时哉?故《学记》曰斯焉修焉、息焉游焉是也。若修道之士,先务博闻,后乃日损,反乎冥寂,以期通玄矣。藏亦自有而归於无也。损之又损之,以至於无为。疏:损之者,谓损为道者之功行也。又损之者,谓除忘功行之心也。斯乃前损忘迹,后损忘心。心迹俱忘,可谓造极,则以至於无为矣。义曰:修道之阶,渐臻其妙。初则由学而开悟,因悟而遵修,修则以立功补过,积微成着。功不在大,遇物斯拯,过不在小,知非则恢。过在改而不复,为功在立而不中倦。《洞玄经》曰:功满三千,白日升天。修善有余,坐降云车。斯皆从凡慕道,诱劝立功之旨也。夫立功之义,盖亦多途,或拯溺扶危,济生度死,苟利於物,可以勤行。或内视养神,吐纳炼藏,服饵导引,猿经鸟伸,遗利忘名,退身让物,皆修道之初门也。既得其门,务在勤久。勤而能久,可以积其善功矣。善功既积,不得自恃其功,矜伐於众,为而不有,旋立旋忘,功既旋忘,心不滞后,然谓之双遣兼忘之至尔。经曰上德不德,是以有德。忘德不恃,其德益彰;忘功不居,其功益广。理国契无为之化,修身成不死之基矣。无为而无不为。注:为学者积功行,为道者忘损之。虽损功行,尚有欲损之心。兼忘此心,则至於泊然无为。方彼镜象,而无不应,故无不为也。疏:夫有为则有碍,有碍则有所不为。今既无为,无为则无碍,故能无所不为也。此谓契道,则应用而周普也。故上卷云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也。义曰:功行既忘,忘心亦遣。无为之智,了能自明。既达兼忘,吻合於道。与道冥契,则无所不了,无所不知,无所不为,细合乎稊稗秋毫,大合乎阴阳天地。非无非有,非有非无,无所局滞,始可与言道矣。道常无为而无不为者,上经第三十七章之词也。取天下常以无事。注:无为无事,天下归怀,故可取天下也。疏:此劝人君行无为也。取犹摄化也。摄化天下,必须为无为,事无事,无事则天下不扰,无为则百姓自安。以斯临莅,于何不可?言常者,无事御物,不可斯须离也。义曰:取谓聚也。为国失道,众叛亲离。为国以道,人必悦服。离叛则散,悦服则聚。聚则国泰而昌,散则国虚而亡。欲聚人之法,常以无事为先。莅,犹临也。御,犹制也。摄,追也。《易》萃卦《正义》云:萃,聚也。情同而后聚,气合而后群。故方以类聚,物以群分。聚而无主,不散则乱,惟有大德之人能弘正道,得常通而利正。大人为主,聚道乃全。此谓理国圣人,以道德聚民,而安天下也,故曰取。若言取天下,非人力所能乎?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注:有事则有劳烦,劳烦则弊,故不足以取天下矣。疏:夫有事谓政令烦苛,禁网凝密。令苛则人扰,网密则刑烦,百姓不安,四方离散,欲求摄化,不亦难乎?故有此事,则不足以取天下矣。

译义解释说:学道的人先树立功德和修行,后来忘掉修行之心,所以能够契合无为之道。治理国家的道理,也是先弘扬德行教化,后来忘掉自己的进取功劳,以此成就太平的根基。这两者也是同一个道理。立身处世的道理,不可以不学习。《春秋》说:“学习,就是培植;不学习就会衰落。”这样一来下级欺凌上级、上级衰败,难道能不发生混乱吗?《白虎通》说:“学,就是觉悟。”意思是用先王之道开启人的情性,使人觉悟。幼年时心智昏昧而不能觉悟,尚且不适合学习;长大后性情强悍固执而难以入道,也难以教导。学习有三个时机。第一,就人的一生来说,十三岁以后可以学习事业,所以《学记》说:“等到性情已经放纵之后才禁止,便会强悍固执而不能胜任;时机错过之后才觉悟,便会辛苦而难以成功。”第二,就一年之中来说,《内则》说:养育孩子,六岁教他计算,从一到十,从十到百、千、万;教他辨认方位名称,即东、西、南、北。七岁时,男女不能同席,也不能共同进食。八岁时,出入门户以及入席饮食,都必须排在年长者之后,以教导他谦让。九岁时,教他计算日期、朔望,以及从甲乙到壬癸的六甲。十岁时,出外跟随老师,住在外面,学习文字和计算。十三岁,学习舞勺,诵读《诗》和背诵文章;“读”就是诵读。十五岁,成为成年人,学习舞象、射箭和驾车;先舞钥,钥像笛子,是手持乐器而作的文舞;后来舞象,是武舞。二十岁行冠礼,开始学习礼。三十岁成家,治理男子的事务,学习没有固定的方术。四十岁出仕,提出谋略、发表思虑。五十岁,掌管政务。三时在正午授业之所以合时,是说随着时节和节气接受学业,容易领会。《王制》说:春夏学习《诗》和音乐。这是因为春夏属阳,阳气清;诗乐属于声音,声音轻清。秋冬学习书和礼。秋冬属阴,阴气沉重;书礼属于事务,事务厚重浑浊。在轻清的时节学习轻清的学业,在厚重浑浊的时节学习厚重浑浊的事务,所以气机彼此感应,都容易领会。然而,三时的学习虽然有固定的规矩,所学习的善道却每日都不能废弃,难道可以拘泥于三时吗?所以《学记》说,正是在这里修习,在这里休息,在这里游息。至于修道之士,先致力于广泛闻知,后来每天减损,返回幽冥寂静,以期通达玄妙。所谓收藏,也有从有而归于无的意思。减损了又减损,以至于达到无为。疏:所谓减损,是说减损修道者的功行。又说“减损”,是说除去并忘掉功行的念头。这就是先减损而忘掉功行的痕迹,后来又减损而忘掉这颗心。心和痕迹都忘掉,可以说达到了极致,于是达到无为。义说:修道的阶梯,是逐渐达到它的玄妙。起初由学习而开悟,由开悟而遵循修行;修行就是立功补过,积少成多。功劳不在于大小,遇到事物便去救助;过错不在于大小,知道错误便能改正。过错贵在改正而不再犯,功劳贵在建立而不因此疲倦。《洞玄经》说:功行满三千,白日升天;修善有余,坐着降下云车。这些都是从凡俗仰慕大道开始,诱导劝勉人立功的宗旨。至于立功的意义,途径也很多:有的救溺扶危,救济生者、超度死者,只要有利于万物,都可以勤勉实行;有的内观养神,吐纳炼藏,服食药饵、导引,像猿一样舒展经脉、像鸟一样伸展肢体;遗弃利益、忘掉名声,退让自身、谦让外物,这些都是修道的初门。既然已经得到入门之处,关键就在于勤行长久。勤行而能长久,就可以积累善功。善功积累以后,不可以自恃功劳,不可以在众人面前自夸;做了却不占有,刚立功便忘掉。功劳既然随即忘掉,内心便不会滞留于后,这才叫双重遣除、兼而忘掉的极致。经文说:“上德不德,是以有德。”忘掉德而不自恃,德反而更加显著;忘掉功而不自居,功反而更加广大。这样治理国家,便契合无为的教化;这样修身,便成就不死的根基。无为,却没有什么不作为。注:求学的人积累功行,修道的人则忘掉并减损功行。虽然减损了功行,却还存有想要减损的心。连这颗心也一并忘掉,就达到淡泊无为的境界。正如镜子映照万象而无不应现,所以没有什么不作为。疏:有所作为就会有所障碍,有所障碍就会有不能作为的事情。如今既然无为,无为便没有障碍,所以能够无所不为。这是说与道相契合,因而运用起来周遍普及。所以《上卷》说:“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义说:功行既已忘掉,连忘掉功行的心也遣除。无为的智慧,完全能够自行明彻。既然达到了兼忘,便与道吻合。与道幽冥契合,就没有什么不能通达、没有什么不能知晓、没有什么不能作为;细微处合于稊稗秋毫,广大处合于阴阳天地。既不是无,也不是有;既不是有,也不是无;不受任何局限和滞碍,才可以谈论道。《道德经》上经第三十七章说:“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取得天下,常常要用无事的方式。注:无为无事,天下人就归心拥戴,所以可以取得天下。疏:这是劝告人君实行无为。取得,犹如摄受教化。摄受教化天下,必须做到为无为、办无事;无事,天下就不受扰乱;无为,百姓就自然安定。用这种方式临御天下,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常”字的意思是,以无事来驾驭万物,不可以片刻离开。义说:取得,是聚集的意思。治理国家失去道,众人就背叛,亲近的人也离散;治理国家遵循道,人们就喜悦而服从。离叛就会散,悦服就会聚;聚集则国家安泰昌盛,离散则国家空虚灭亡。想要聚集人民的方法,常常应以无事为先。莅,是临御的意思;御,是制御的意思;摄,是追随、摄受的意思。《易经》萃卦《正义》说:“萃,就是聚集。”感情相同然后聚集,气息相合然后成群。所以方类相聚,物类分群。聚集而没有主人,不散则混乱;只有具备大德的人能够弘扬正道,使常理通达而获得正利。由大德之人为主,聚集之道才完整。这是说,治理国家的圣人以道德聚集人民,使天下安定,所以说“取得”。如果说取得天下,难道不是人的力量能够做到的吗?等到有所作为时,就不足以取得天下。注:有所作为就会有劳扰,劳扰就会导致弊病,所以不足以取得天下。疏:所谓有事,是指政令烦琐苛刻,禁令和法网严密。命令苛刻,人民就受到扰乱;法网严密,刑罚就繁多。百姓不得安宁,四方离散,想要摄受教化,不是很难吗?所以有这种事情,就不足以取得天下。

义曰:以道以德,为有国之基。无事无为,乃聚人之本。及其有事,不足安民,但有叛离,故难怀聚矣。秦皇法严而人叛,以一统致亡;汉武令峻而刑烦,故三边起怨。所以秦季年也,法如秋察。网如脂凝,嗷嗷生民,无所措其手足矣。故土崩瓦解,一旦隳亡。苛,细也。烦,急乱也。理身者常以无事,则心逸而神安。及其有事,则神痕而心扰。扰则丧道,逸则契真,不可不戒也。圣人无常心章第四十九疏:前章明为道日损,示修学忘遗之门。此章明圣人无心,表虚怀应物之用。初六句标圣人无心而应物,次两句示圣人混迹而用心,后两句结百姓归善之由,明圣人均养之德尔。○义曰:理国者在於无事,应化亦在於虚心。虚心则应物不常,无事则临人可久。所以善不善等以善应,善化攸同,信不信皆以信之,信诚无间。所谓融心混化,万国所归安而抚之,俱为赤子。此圣人之大旨也。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注:圣人之心,物感则应。应在於感,故无常心。心虽无常,惟在化善,是常以化百姓心为心矣。疏:圣人虚心,物感斯应,应必玄感。感既不一,故应无常心。心虽无常,义存慈救。以百姓有不信不善之心,故混同用心而以化导。故云无常心。义曰:广无不覆,微无不通,大道也。化无不周,感无不应,圣人也。圣人化既周普,心亦无常。从善者固以感通,不善者亦令开悟。惟德是辅,人无弃人,周布慈心,不遗毫末,而圣人无心,未始有滞也。善者吾善之。疏:此应感之义也。吾者,圣人也。善者回向正道之心,圣人奖之进修,以果其行,使至夫忘善之大善也。义曰:夫善者,因心所起,对恶得名。善因恶而彰,善胜则恶灭。人既善矣,圣人因而善之,所以诱其进也。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疏:不善者,谓习染增迷,信邪背道,圣人亦以善道而引汲之。德善者,令化圣德而为善也。义曰:人不知善之可修,恶之可改,积习为恶,迷而不回。圣人愍其执愚,亦以善道开化。化恶为善,赖于圣功。人无弃人,於是乎在。信邪者,谓世人不知正道,迷溺於邪,亦犹聩者不预金石之音,瞽者不悦玄黄之色。邪既增迷,故背於正道矣。圣人亦以善教教之,使分别邪正,而归於善也。信者吾信之。疏:信谓闻道勤行,心无疑执,圣人应之以至诚,赞成其善,以至於深信也。义曰:信者亦起於心,因疑以彰信。信因疑而立,信胜则疑忘。人既信焉,圣人因而信之,所以劝其志也。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注:欲善信者,吾因而善信之;不善信者,吾亦以善信教之。令百姓感吾德,而善信矣。疏:不信谓强梁背教之人,圣人亦以平等正信而导化之,令化圣人之德,舍伪而归信也。故云德信。义曰:人之滞俗,积习生疑,不知信之可行,疑之可舍,执疑守惑,不信正真。此弱丧之忘归同,下士之大笑,圣人亦以正信之理渐开悟之。知信舍疑,赖于圣德。德信德善,其在兹乎。强梁背教者,谓执疑之人以疑为是,以信为非,亦犹夏虫疑冰,井蛙陋海,以兹执见封彼邪心,圣人亦诱而教之,使分别信疑而归於信。所以诱之归善归信者,圣人恐其因疑获罪,滞恶罹殃。劝而勉之,盖惜人悯物之至也。圣人在天下惵惵,为天下浑其心。注:圣人在理天下,化引百姓,常惵惵用心,令得善信。而圣人凝寂,德账照圆明,浑同用心,皆为天下,故云为天下浑其心。疏:此明圣人浑迹用心也。惵惵,忧勤也。圣人在宥天下,统御寰中,惧众生不归善信,故惵惵忧勤也。然圣人无心,复何忧喜?今所言惵惵者,皆为天下百姓未能信善,故圣人混同於物,而用其心。故云为天下浑其心,义曰:圣人应天御时,顺人临极,黄屋左纛青,黈纩垂旒。虽身处九重,而心周万国。察臣子邪正,知稼穑艰难,宥罪宽刑,轻傜薄赋。既闷闷而不挠,亦惵惵而垂忧,导恶化疑,令归善信。而圣人澹寂常若无心,以其无事无心,物亦自宁自化矣。宥者,宽而简正也。宽宥故道行焉。混者,内外混融,无分别之貌也。百姓皆注其耳目,注:百姓化圣德为善,故倾注耳目,皆观听圣人也。疏:百姓被圣德而归善,仰淳化而观风。故皆倾注耳目以观聪,则於圣人。义曰:圣德所覃,人皆率化,上行下效,君唱臣随。四海生灵,顷耳以听其言,目以观其事。是则是效,以归於道焉。听者,侧闻也。觐者,徧览也。圣人皆孩之。注:圣人念彼苍生,犹如慈母。凡视百姓,皆如婴孩。疏:百姓既倾注耳目观听圣人,圣人视之,如慈母之於赤子。故云皆孩之。又解云:百姓有分别之心,圣人化使从善,令如婴孩,无所分别。

译义说:以道、以德,是拥有国家的根基;无事、无为,才是聚集人民的根本。等到有所作为时,不足以安定人民,只会造成叛离,所以难以使人归附聚集。秦始皇法令严酷而人民叛乱,以统一天下而走向灭亡;汉武帝政令严峻而刑罚繁多,所以三边兴起怨恨。这就是秦朝末年,法律像秋天察验罪责一样苛细,法网像凝固的油脂一样严密,嗷嗷待哺的百姓无处安放手脚,于是土崩瓦解,一旦毁灭。苛,是细密;烦,是急迫混乱。修治自身的人常常以无事为原则,心神就安逸安定;等到有所作为,精神就疲惫,内心就扰乱。扰乱便丧失道,安逸便契合真,不可不警戒。《圣人无常心》章第四十九。疏:前一章说明修道要每日减损,展示学习、忘弃的门径;这一章说明圣人没有固定的私心,表现虚怀应物的作用。开头六句标明圣人无心而应接万物;中间两句说明圣人混同形迹而运用心意;最后两句总结百姓归向善道的原因,说明圣人平等养育的德行。义说:治理国家在于无事,应合教化也在于虚心。虚心,就能应接万物而没有固定方式;无事,就能长久地临御人民。所以对善人和不善人都一视同仁,以善道应接,使他们同受善的教化;对信和不信的人都以诚信相待,使诚信没有间隔。这就是使心融通、与万物混同,天下各国都归于安定而加以抚养,统统视为赤子。这是圣人的根本旨意。圣人没有固定的心,以百姓的心作为自己的心。注:圣人的心,受到外物感动便应接;应接随着感动而发生,所以没有固定的心。心虽没有固定形式,但总以教化为善为常,因此以教化百姓的心作为自己的心。疏:圣人虚心,外物一有感动便应接,而且应接必有玄妙的感通。感动各不相同,所以应接没有固定之心。心虽没有固定形式,义理却在于慈悲救助。因为百姓有不信和不善的心,所以圣人混同其心来加以教化引导。因此说没有固定的心。义说:广大而没有什么不覆盖,微细而没有什么不通达,这是大道;教化没有什么不周遍,感应没有什么不相应,这是圣人。圣人的教化既然周遍普及,心也就没有固定形式。向善的人,固然以感通相应;不善的人,也要使他开悟。只要以德相辅,就不抛弃任何人;慈心周遍布施,不遗漏毫末,而圣人无心,从来没有滞碍。善良的人,我以善相待。疏:这是应接感动的意义。“我”指圣人。善人是心意回归正道的人,圣人奖掖他继续修行,使他的行为得到成就,直到达到忘掉善行的最高善境。义说:所谓善,是由内心生起的,相对于恶而得名。善因恶而显明,善胜过恶,恶就消灭。人既然向善,圣人便顺势以善相待,是为了诱导他继续前进。不善的人,我也以善相待,使他成为有德的善人。疏:不善的人,是指染习不断增加、迷惑加深、相信邪道而背离大道的人;圣人也以善道引导救助他。“德善”,是使他受圣德教化而成为善人。义说:人不知道善可以修习、恶可以改正,积习而成为恶人,迷失而不回头。圣人怜悯他执着愚昧,也用善道开导教化。化恶为善,依赖圣人的功德;不抛弃任何人,正在这里。所谓信邪,是说世人不知道正道,迷失沉溺于邪道,就像聋人听不见金石之声,盲人不喜欢青黄之色。邪见增加迷惑,所以背离正道。圣人也用善教教导他,使他分辨邪正而归于善。信道的人,我以诚信相待。疏:信,是听闻道而勤奋实行,内心没有疑惑执着;圣人以至诚回应他,助成他的善行,使他达到深信。义说:信也从内心生起,因疑惑而显出信。信因疑而建立,信胜过疑,疑就忘掉。人既然有信,圣人便顺势以信相待,是为了勉励他的志向。不信的人,我也以诚信相待,使他成为有德的信者。注:愿意向善而信的人,我便顺势使他向善守信;不善于信的人,我也用善信来教导他,使百姓感受我的德行而向善守信。疏:不信,是指强横而背离教化的人;圣人也以平等的正信引导教化他,使他化同圣人的德行,舍弃虚伪而归于诚信。所以说“有德的信”。义说:人滞留于世俗,积习而生疑,不知道信可以实行、疑可以舍弃,执着疑惑而守住迷乱,不相信正真之道。这就像溺亡的幼儿忘记归处,又像下等士人听到大道便大笑;圣人也以正信的道理逐渐使他开悟。能够知道守信、舍疑,依赖圣人的德行。“有德的信”和“有德的善”,不正是在这里吗?所谓强横而背离教化的人,是指执着疑惑,把疑惑当作正确、把诚信当作错误的人;也像夏虫怀疑冰的存在、井蛙鄙陋而不知大海,以这种执见封闭邪心。圣人也诱导教化他,使他分辨信与疑而归于信。之所以诱导他归善归信,是担心他因疑惑而获罪,滞留于恶而遭祸,因此劝勉他,实在是爱惜人、怜悯万物到了极点。圣人在天下忧勤不懈,为了天下而使自己的心与万物混同。注:圣人治理天下、教化引导百姓,常常忧勤用心,使他们获得善和诚信。圣人凝神寂静,德行光明圆满,以混同的心用心,一切都是为了天下,所以说“为天下浑其心”。疏:这是说明圣人混同形迹而运用心意。“惵惵”,是忧虑勤劳。圣人在宽宥天下、统御四海,担心众生不能归向善和诚信,所以忧勤不懈。然而圣人本来无心,又有什么忧喜呢?这里所说的惵惵,都是因为天下百姓还不能信善,所以圣人混同于万物而运用自己的心。因此说“为天下浑其心”。义说:圣人应合天道、驾御时令,顺应人民而居于帝位,乘黄屋左纛之车,戴黈纩、垂旒的冠冕。虽然身处九重深宫,心却周遍万国;察看臣子的邪正,知道农事的艰难,宽宥罪过、减轻刑罚,减轻徭役、削薄赋税。既默默而不受扰乱,也忧勤而常怀忧患,教导恶人、化解疑惑,使他们归向善和诚信。而圣人淡泊寂静,常常好像无心;因为他无事无心,万物也就自然安宁、自然受到教化。“宥”,是宽缓而简约地施行正法;宽宥,所以道得以实行。“混”,是内外混融、没有分别的样子。百姓都倾注他们的耳目,注:百姓受圣德教化而向善,所以倾注耳目,全都观察和听从圣人。疏:百姓受到圣德感化而归向善道,仰望淳厚的教化而观察风俗,所以全都倾注耳目来观察、听闻圣人。义说:圣德所覆盖之处,人人都顺从教化,上面实行什么,下面就仿效什么;君主倡导,臣民随从。四海的生灵都侧耳听他的言语,睁目观察他的行为;认为正确的便是正确,仿效他的行为,以归向大道。听,是侧耳听闻;觐,是周遍观看。圣人都把他们当作婴孩。注:圣人挂念天下苍生,就像慈母一样;凡是看待百姓,都像看待婴孩。疏:百姓既然倾注耳目观察、听从圣人,圣人看待他们,就像慈母对待赤子一样。所以说“都把他们当作婴孩”。又一种解释说:百姓本有分别之心,圣人教化他们从善,使他们像婴孩一样,没有分别之心。

义曰:有道圣人,慈育万有,万有奉之如慈母,圣人视之如婴孩。如此者则道德周行,上下交感,人和俗泰,不亦宜乎?理身者宝气啬神,气全神王。形神交固,则命纪遐延,斯神仙可致也。圣人化使为善,诱以修真,先祛不善之心,书归崇善之行。善行既着,乃忘为善之必,无知无为,不矜不伐,淳淳默默,内外混融,如彼婴孩,无分别相,可谓合於道矣。出生人死章第五十疏:前章明圣人无心混融,应善信之行。此章明出生入死,善摄超患累之门。前五句标安时处顺之人,次五句明探变求化之类,后八句结善摄之行,示长生久视之门。○义曰:天地之德,惟生为大。得其生已,当守道以安之,谷神以养之,适来不为荣,适去不为惧,不贪生而丧道,不越分而伤生,可谓安时而处顺矣。迷之者求生太厚,反失其生。善摄者以道自至,固无其害,以其无死地,诚哉。言乎安时处顺者,《庄子□大宗师篇》子祀谓子舆曰:且夫得者时也,失者顺也,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此古之所谓悬解,而不能自解者,物有结之矣。此言得生者,时有生也,失死者,顺化死也。处生而安生,得生理矣;处死而顺死,得死理矣。既无生无死,岂有衰乐哉?此古之真人无所系也。若在生而恶死,乐极之哀来。知此之流,为生死哀乐之所结矣。长生久视之道者,此经第五十九章之词也。出生入死。注:了悟则出生,迷执则入死。此标也。疏:了悟生死,不厚其生,名为出生。迷执人我,动往死地,名为入死。此标章门也。义曰:元精播气,大冶匠形,禀阳和则出生,归阴寂则入死。将明辍死延生之路,丧生趣死之由。标此章门,似若设问,具如下句以答之也。生之徒十有三,疏:徒者,类也。此泛论众生能安、生理,不自矜贵,适来为时,一无封执。如此之者,大泛而论,十中有三尔。此谓顺理者少,而逆理者多也。义曰:将生不以为乐,而安其生,此生之徒也。夫当其生也,不以利欲乱其心,不以厚养伤其性,安於澹默,顺其冲和,则神守於形,气保於神,志和於气,心寂於志,静定其心。如此则不求於延生,生自延矣。不求於进道,道自至矣。死之徒十有三。注:此泛论众生当生安生得生理,处死顺死得死理。如此者,十中有三人尔。疏:此亦泛论安死之道,不拒变化,适去为顺,一无惊怛。如此者,亦十中有三人尔。义曰:将死不以为忧,而顺其死,此死之徒也。达人处世,了悟有无,知道之运化委和,所禀有厚薄。厚於阳和之气者则寿,薄於淳粹者则夭。知寿夭皆由於分,则生死可齐矣。生死既齐,则忧乐不入,泰然而身心无挠也。况髑髅见梦於庄子曰:死无君於上,无臣於下,无四时之事,泛然以天地为春秋。虽南面而王,乐不能过矣。庄子不之信曰:吾欲使司命复子之生,可乎?髑髅深膑蹙頞曰:吾安能弃南面王乐,复为生人之劳乎?此虽寓言立理,而庄子以世人乐生者为生所拘,乐死者为死所系,滞於生死,所以有死有生,唯至人在生无生。不为生之所系,在死无死,不为死之所拘。既而不系不拘,故能无生无死。然而变而生也不可以止,变而死也不可以留,但冥契大道,则为达生死尔。其出死之表、长生为期者,在乎修真炼形,可以与语,议其玄要尔。人之生,动之死地,十有三。注:徇生太厚,以养伤生,既心矜此生,故动往死地。此则生理既失,死理亦亏。如此之辈,亦十中有三人尔。疏:此释迷执之人养生失理之徒也。言人虽欲修生,不能悟了,动往丧生之地。安生之理既失,顺死之道又乖。如此之辈,亦十中有三人尔。义曰:愚迷之人不知生生者不生,化化者不化,以生为乐,以死为哀,畏死贪生,故养生过分。希生乖其道,则反丧其生,十中有三人,约其大数尔。又解云:人之禀生有三业十恶。三业者,一身、二心、三口,业也。十恶者,身业有三恶,一杀生,二偷盗,三邪淫;心业亦有三恶,一贪欲,二嗔怒,三愚痴;口业有四恶,一两舌,二恶口,三妄言,四绮语。此三业十恶,合为十有三矣。人能制伏三业十恶,则可得道长生,可谓生之徒,由此十有三也。人若纵此三业十恶,则铃从生趣死,可谓死之徒,由此十有三也。且众生善必难构,恶乃易成,三业十恶日有所犯,犯即趣死之径。故云动之死地亦由此,十有三也。夫三业十恶,众罪之源,舍之则可以出生,行之则可以入死。修身之戒,戒之元急。此十恶事,又各有四缘,皆为罪恼之本。何者?杀生罪中有四种缘,一

译义说:有道的圣人慈悲养育万物,万物把他当作慈母,圣人把万物看作婴孩。这样一来,道德周遍流行,上下相互感应,人民和睦、风俗安泰,不是很恰当吗?修治自身的人珍惜元气、收摄精神,气充足则神旺盛;形神相互坚固,寿命便能长久,这样就可以达到神仙境界。圣人教化人们向善,诱导他们修真,先除去不善之心,最终归向崇尚善行。善行既已显著,便忘掉“行善”的观念,不自知、不妄为,不自夸、不自伐,淳厚安静,内外混融,像婴孩一样没有分别之相,可以说合于道了。《出生人死》章第五十。疏:前一章说明圣人无心而混融,应接善与诚信的行为;这一章说明出生入死,善于摄生可以超脱忧患劳累。前五句标明安于时势、顺处变化的人;中间五句说明探求变化、追求教化的一类人;后八句总结善于摄生的行为,显示长生久视的门径。义说:天地的德性,以生养为最大。得到生命以后,应当守道来安定它,以谷神来养护它;恰好来到世间,不把它当作荣耀,恰好离去,也不把它当作恐惧;不贪恋生命而丧失道,不越过本分而伤害生命,这可以说是安于时势、顺处变化了。迷惑的人过分追求生存,反而失去生命。善于摄生的人,凭道自然而至,本来就没有这些祸害,因为他没有可陷入的死亡之地,确实如此。所谓安时处顺,《庄子·大宗师篇》中子祀对子舆说:得到,是时运使然;失去,是顺应变化;安于时运、顺应变化,哀乐就不能进入内心。这就是古人所说的解脱,却不是自己能够解脱,因为外物把他束缚了。这是说,得到生命,是时运使人出生;失去生命,是顺应变化而死亡。处在生中而安于生,便得到了生的道理;处在死中而顺于死,便得到了死的道理。既然没有生死的分别,哪里还有衰败和欢乐呢?这就是古代真人没有系累。若活着却厌恶死亡,欢乐到了极点,悲哀就会到来。懂得这一点的人,就知道自己被生死哀乐束缚了。长生久视的道理,是本经第五十九章的话。出生而来,进入死亡。注:觉悟了,就能出离生死;迷惑执着,就会进入死亡。这是总标。疏:觉悟生死、不厚待自己的生命,叫作出生;迷执于人我,动辄走向死亡之地,叫作入死。这是标举本章的门径。义说:元精播布为气,大冶铸造形体;承受阳和之气便出生,归于阴寂便入死。下面将说明停止死亡、延长生命的道路,以及丧失生命、走向死亡的原因。先标举本章门径,好像设置问题,以下句子将对此作答。属于生的一类,占十有三。疏:“徒”是类别。这是概括讨论众生中能够安守生命道理、不自矜贵,适时而来、毫无封闭执着的人。这样的人大体说来,十人中只有三人。这说明顺应道理的人少,违逆道理的人多。将要生存却不把生存当作快乐,而是安定自己的生命,这就是属于生的一类。人在生存时,不让利欲扰乱内心,不以过分的奉养伤害本性;安于淡泊寂静,顺应冲和之气,那么神就守在形体之中,气就护持精神,意志调和于气,心安静于意志,内心便静定。这样就不追求延长生命,生命自然会延长;不追求进修大道,道自然会到来。属于死的一类,占十有三。注:这是概括讨论众生应当在生时安于生而得到生的道理,在死时处于死而顺应死的道理。这样的人,十人中只有三人。疏:这也是概括讨论安处死亡的道理,不抗拒变化,恰当离去便顺应变化,完全没有惊惧。这样的人,也十人中有三人。义说:将要死亡却不把死亡当作忧患,而是顺应死亡,这就是属于死的一类。通达的人处世,明白有与无,知道道的运化归于和顺,也知道禀受有厚有薄。禀受阳和之气深厚的人就长寿,禀受淳厚精粹之气浅薄的人就早夭。知道寿夭都由各自的禀分决定,生死就可以齐同看待。生死既然齐同,忧乐就不能进入内心,身心安泰而不受扰乱。何况髑髅曾托梦给庄子说:死后上没有君主,下没有臣属,也没有四时事务,茫然以天地为春秋;即使面向南方称王,快乐也不会超过这种境界。庄子不相信,说:我想让司命恢复你的生命,可以吗?髑髅深深皱眉说:我怎么能舍弃面南称王的快乐,重新成为活人的劳苦呢?这虽然是借寓言建立道理,但庄子认为世人喜欢生存,就被生所拘束;喜欢死亡,就被死所系累;滞留于生死之间,所以有生有死。只有至人活着而不被生拘束,处死而不被死拘束;既不系累也不拘束,所以能够无生无死。然而,变化而生不能阻止,变化而死不能挽留,只有幽冥契合大道,才算通达生死。至于超出死亡之外、以长生为目标,就在于修真炼形;可以与懂得这些的人谈论其中的玄妙要旨。人本来有生命,却因行动而走向死亡之地,占十有三。注:过分追逐生命,以奉养来伤害生命;既然过分珍惜这生命,便动辄走向死亡之地。这是既失去生的道理,也损害死的道理。这样的人,十人中也有三人。疏:这是解释迷惑执着、养生失去道理的一类人。说的是人虽然想修养生命,却不能觉悟明白,动辄走向丧失生命之地。安处生命的道理既已失去,顺应死亡的道路也就违背了。这样的人,十人中也有三人。义说:愚昧迷惑的人不知道使生命生生不息者本身不生,使变化不断者本身不变;把生当作快乐,把死当作悲哀,害怕死亡、贪恋生存,所以过分奉养生命。希望求生却违背了道,反而丧失生命;十人中有三人,这是约略说大数。又一种解释说:人禀受生命,有三业十恶。三业,一是身,二是心,三是口。十恶,身业有三恶:一是杀生,二是偷盗,三是邪淫;心业也有三恶:一是贪欲,二是嗔怒,三是愚痴;口业有四恶:一是两舌,二是恶口,三是妄言,四是绮语。三业十恶合起来就是十有三。人若能制伏三业十恶,就可以得道长生,可以说是属于生的一类,因为由此十有三而得名。人若放纵三业十恶,就会从生走向死,可以说是属于死的一类,也因为由此十有三而得名。况且众生行善很难成就,作恶却容易形成,三业十恶每天都有可能犯,犯了就是走向死亡的道路。所以说动辄走向死地,也由此十有三。三业十恶是众罪的根源,舍弃它们便可以出生,实行它们便会入死。修身的戒律,首先急切要戒除的就是这些。十恶之事又各有四种条件,都是罪恼的根本。为什么这样说?杀生罪中有四种条件:第一,确实是有生命的众生;第二,生起了这是众生的想法;第三,产生了想要杀害的心;第四,使对方断绝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