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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广圣义十六

五色令人目盲章第十二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42–43 段

此章戒用之太过。色声之所以养耳目也,过之则盲聋。食味所以养身也,过之则为病。况复驰骋贪货,甚於三者之伤耶?且耳目口之所急待之以养命,不可去也,尚欲损而去之,驰骋贪货非性命之急,而欲害甚於声色味,而不能去,是迷之甚矣。老君明此,使内去外损,以为理国理身之要旨尔。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注:目悦青黄之观,耳耽宫征之音,口嗛刍豢之味。伤当过分,则坐令形骸聋盲尔。疏:五色谓青黄白赤黑,音谓官商角征羽,味谓甘苦酸咸辛。爽,差也。目视色,耳听声,口察味。伤当过分二则不能无损,故坐令形骸聋盲,爽差失味也。义曰:五音者,按汉刘向曰:宫者,中也,君之德也。商者,章也,物成章也。角者,甲也,物之发生也。征者,祉也,物之盛大繁祉也。羽者,聚也,物聚而藏也。五色者,按王叔师曰:校皎练丝,得蓝则青,得丹则赤,得蘗则黄,得皂则黑,而为五色也。目不见五色谓之盲。五色之设,本以彰五行之象,别尊卑之饰,玩而滞之,匪曰盲乎?耳不闻五声,谓之聋。五音之设,本以通天地之气,彰五行之声。悦而滞之,不曰聋乎?口不辩五味谓之爽。五味之设,本以彰五行之和,以养於人。美而耽之,不曰爽乎?姚信《士纬》曰:五音成而郑卫作,五色成而绮谷生。伤当过分,内以致疾;滞而不已,外以害德。虽不伤於视听,无废於饮食,其於滞着不移,亦同乎病也。《易》颐卦辞曰慎言语节饮食,斯亦戒之旨也。《春秋》富辰谏周襄王曰:耳不能听五声之和为聋,目不别五色之章为昧,昧,盲也。理国者滞於一隅,民必壅阏而成衅。理身者滞於一隅,气必愤薄而构病。所宜戒哉。疏:又况耽滞代间声色诸法,不悟声色性空。岂唯形骸之有聋盲,此亦智之聋盲尔。义曰:夫目悦妖丽之色,耳耽郑卫之声,口嗜珍鲜之味,则心有滞着不通,而流遁忘返,大则忘天地四时之序,次则违尊卑礼乐之伦,小则生侵波怨争之祸。惟国惟家,皆失理矣。则自古及今,以色以声亡其家国者众矣。岂独末嬉妲己褒姒丽姬而已哉。味之起争,亦有羊羹解鼋之祸矣。羊羹者,《春秋》宣公二年,郑公子归生受楚子之命伐宋,宋华元乐莒帅师以御之。二月壬子,战于大棘。将战,华元杀羊以食士。其御羊斟不预。及战,曰:畴昔之羊,子为政,今日之事,我为政。与入郑师,故宋师大败。郑人囚华元,获乐莒及甲车四百六十乘,俘二百五十人,馘百人。宋以兵车百乘、文马百驷以赎华元于郑。半入,华元逃归。立于羽外,告而后入。见羊斟曰:子之马然也。对曰:非马也,其人也。既答而叔牂奔鲁。叔牂,斟字也。君子谓羊斟非人也,以其私憾,败国殄民,於是刑孰大焉。《小雅》所谓人无良者,其羊斟之谓乎?残民以逞矣。解鼋者,宣公四年,楚人献鼋於郑灵公。穆公太子夷也。公子子公名宗、子家名归生。将入见。子公之食指动,第二指。以示子家曰:他日我如此,必尝异味。及入,宰夫将解鼋,相视而笑。公问之,子家以告。及食大夫鼋,召子公而弗与也。子公怒,染指於鼎,尝之而出。公怒,欲杀子公。子公与子家谋先为难。子家曰:畜老犹惮杀之,而况君乎?反谮子家。子家惧而从之。夏,弒灵公。书曰:郑公子归生弒其君夷。权不足也。子家权不足以御,子公惧谮而从弒,故书首为恶也。君子曰:仁而不武,无能达也。初称畜老,仁也;不讨子公,是不武也。不能自通於仁道,而陷弒君之名,其实子公染指而成斯祸尔。复有滞金石之音者,不能听无声之声。耽玄黄之状者,不能见无色之色。嗜甘辛之味者,不能知无味之味,自丧真道,以掇死亡矣。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注:驰骋代务,耽着有为,如彼畋猎,唯求杀获。日以心斗,逐境奔驰,静而思之,是发狂病耳。疏:此言耽滞声色之人驰骋欲心,亦如畋猎但求杀获,欲心奔盛逐境如驰。静而观之,是心发狂病。

译这一章告诫人不要把这些作用使用得过度。声色本来是用来养护耳目 的,过度就会导致失明失聪;饮食滋味本来是用来养身的,过度就会成为疾病。何况纵情驰骋、贪求财货,比声色滋味造成的伤害更严重呢?耳、目、口是生命急需依靠来获得滋养的器官,本来不可完全舍弃,尚且还应减少对它们的过度使用;驰骋和贪货并不是性命所急需的,却想要它们,所造成的伤害又超过声色滋味,还不能舍弃,这就是迷惑得太深了。老君说明这些道理,是要人内在去除欲望、外在减少损耗,以此作为治理国家和修治理身的重要宗旨。五色使人眼睛失明,五音使人耳朵失聪,五味使人口味失常。注:眼睛喜爱青黄等色彩的观赏,耳朵沉溺于宫、征等声音,口舌贪恋肉食等滋味。若伤害本性而超过限度,就会使形体耳聋眼盲。疏说:五色是青、黄、白、赤、黑;五音是宫、商、角、征、羽;五味是甘、苦、酸、咸、辛。“爽”是差失的意思。眼睛用来看颜色,耳朵用来听声音,口舌用来辨别滋味。过度伤害本性,必然有所损伤,所以会使形体耳聋眼盲;“爽”就是味觉差失。义说:关于五音,按照汉代刘向的说法:宫,是中,象征君主的德性;商,是章,象征万物成熟而显出文理;角,是甲,象征万物开始发生;征,是祉,象征万物盛大而繁茂;羽,是聚,象征万物聚集而收藏。关于五色,按照王叔师的说法:洁白的练丝染上蓝色就成为青色,染上丹砂就成为赤色,染上蘗就成为黄色,染上皂就成为黑色,这样形成五色。眼睛看不见五色叫作盲。五色本来是用来彰显五行之象、区别尊卑服饰的;如果玩赏而沉溺其中,难道不就是盲吗?耳朵听不见五声叫作聋。五音本来是用来沟通天地之气、彰显五行之声的;如果因喜爱而沉溺其中,难道不就是聋吗?口舌不能辨别五味叫作爽。五味本来是用来彰显五行之和、滋养人的;如果因贪美而沉溺其中,难道不就是味觉失常吗?姚信《士纬》说:五音完备之后,郑、卫之声便兴起;五色齐备之后,绮丽的彩帛便产生。过度伤害本性,内在会导致疾病;沉溺而不能停止,外在会损害德性。即使没有损伤视觉听觉,也没有停止饮食,如果沉滞执着、不能改变,同样与患病无异。《易》颐卦卦辞说“慎言语,节饮食”,这也是告诫的宗旨。《春秋》中富辰劝谏周襄王说:耳朵不能听五声的和谐叫作聋,眼睛不能辨别五色的文采叫作昧;昧就是盲。治理国家的人如果沉溺于一端,百姓必然受到壅塞阻碍而形成怨隙;修治理身的人如果沉溺于一端,气必然郁愤迫促而形成疾病。这些都是应当警戒的。疏说:更何况沉溺于世间的声色等事物,却不能悟知声色本性为空。这样不仅形体会耳聋眼盲,智慧也会耳聋眼盲。义说:眼睛喜爱妖艳美丽的色彩,耳朵沉溺于郑、卫之声,口舌贪嗜珍贵鲜美的滋味,心就会有所滞着而不能通达,流连放纵而不能回头。严重的会忘记天地四时的次序,其次会违背尊卑礼乐的伦常,轻则产生侵夺、诽谤、怨恨、争斗的祸患。无论国家还是家庭,都会失去治理。所以从古到今,因色和声而亡家亡国的人很多,难道只是末嬉、妲己、褒姒、丽姬而已吗?因滋味而引起争斗,也有羊羹和解鼋那样的祸患。所谓羊羹,《春秋》宣公二年,郑国公子归生奉楚子之命攻打宋国,宋国华元、乐莒率军抵抗。二月壬子,在大棘交战。将要交战时,华元杀羊给士卒吃,却没有给他的御者羊斟。交战时,羊斟说:“从前的羊,是你作主;今天的战事,由我作主。”于是把车驾入郑军之中,宋军因此大败。郑人囚禁华元,俘获乐莒和铠甲战车四百六十乘,俘虏二百五十人,割取首级一百。宋国用战车一百乘、文马一百驷向郑国赎回华元。赎物交了一半时,华元逃回宋国。他站在羽地城门外,通报之后才入城。见到羊斟时说:“是你的马造成了这件事。”羊斟回答:“不是马,是人。”答完便逃往鲁国。叔牂是羊斟的字。君子认为羊斟不是一个正直的人,因为他凭个人私怨使国家失败、百姓遭殃,还有什么刑罚比这更大呢?《小雅》所说的“人无良”,大概就是指羊斟吧。他残害百姓来满足自己的私愤。所谓解鼋,《春秋》宣公四年,楚国人向郑灵公进献大鳖。穆公是太子夷,公子子公名宗,子家名归生,他们将要入朝拜见。子公的食指,即第二根手指,忽然跳动起来,他给子家看并说:“往后我的食指这样跳动,一定会尝到奇异的美味。”入宫后,厨师正要剖解大鳖,两人相视而笑。灵公问他们为什么笑,子家把情况告诉了灵公。等大夫们吃大鳖时,灵公召子公来,却偏偏不给他吃。子公大怒,把手指伸进鼎中蘸取肉汁尝了一下便离开。灵公大怒,想杀子公。子公与子家谋划先发难。子家说:“畜养的老牛尚且怕杀它,何况君主呢?”子公反而诬陷子家。子家害怕而听从了子公。夏季,他们弑杀灵公。史书写道:“郑公子归生弑其君夷。”这是因为子家权力不足以制止子公,又害怕被诬陷而参与弑君,所以史书把他的名字列在前面,首先记其罪恶。君子说:“有仁德却没有武勇,就没有能力达到仁道。”起初称老牛为“畜”,是仁;没有讨伐子公,是没有武勇。他不能真正通达仁道,反而陷入弑君的罪名;其实是子公染指大鳖而造成了这场祸患。还有人沉溺于金石之声,因而不能听见无声之声;沉溺于玄黄之色,因而不能看见无色之色;贪嗜甘辛之味,因而不能知道无味之味,最终自己丧失真道,招致死亡。纵情驰骋、田猎,使人心神发狂。注:驰骋于世间事务,沉溺于有为之事,就像田猎一样,只求杀获。心中日日争逐,追随外境奔驰;静下来观察,这就是心神发狂的疾病。疏说:这里说沉溺于声色的人纵驰欲心,也像田猎一样只求杀获,欲望的心奔驰旺盛,追逐外境如同驰骋。静下来观察,这就是心神发狂的病状。

义曰:畋猎者,国之正礼也。时而行之则为礼,不时而溺之则为乱。亦犹人之四肢百体,屈伸动静得其宜则合於礼,违之则为狂矣。礼,天子诸侯每岁三玫,一为乾豆,祭祀宗庙也;二为宾客,交二国之好也;三充君之庖食,以时也。时而不畋则曰不敬,畋不以时则谓之暴。所以春搜、夏苗、秋猕、冬狩,皆俟农隙以讲武事也。獭未祭鱼,网罟不施於川;豺未祭兽,罝罘不通於野;鹰隼未击,罻罗不张於林。修祭禽之礼,展三驱之仁,顺天时也。天子仲春教振旅,遂以畋称;仲夏教茂田,遂以搜;仲秋教理兵,遂以猎;仲冬教大阅,遂以狩。大司马以掌其事,山虞泽虞以供其职,盖以教武事、示民时也。则有不遵典故,外作禽荒,暴物犯时,十旬不返,驰骋莫已,遂为发狂。人怨国危,失礼致祸也。况人之心驰骋,逐境争奔,外溺色声,内伤神气,发狂於身乎?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注:性分所无,求不可得。妄求难得,故令道行有所妨伤。疏:难得之货者,言人身材器为货。难得,之货即性分所无,求不可得。夫不安其分,矫性妄求,既其乖失天倪,所以妨伤道行。义曰:材器者,性分之货也。珠珍者,世间之货也。性分所无之货,矫窃即行伤。珠珍难得之货,贪求则身辱。所宜任其性分,守彼天常矣。人君贪求珍异,则下怨民残;理身贪求珍异,则行伤身辱。是乖失天倪也。天倪者,天然之分也。庄子曰:始卒者若环,莫得其端,是谓天均。天均者,天倪也。夫物均齐,岂有妄哉?皆天然之分也。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疏:腹者含受而无分别,目者妄视滞於色尘,无分别则全和,故谓之滞色尘则伤性,故不为也。义曰:不为目者,以其妄见妄视,滞於色尘,伤性乖和,圣人不取。为腹者,怀质朴抱忠信,赛元和薄滋味,可以致道,可以化民,圣人为之。何者?目之视也,圣人为之方,故制礼经以检之。日无淫视,将入户,视必下,视瞻无回。其乘车也,立视五巂,式视马尾,顾不过毂,不妄指,不妄视,斯护戒而敬慎也。不敬不慎者,理国则伤政,理身则伤性,圣人所以不为之矣。色尘者,有形可见为色,有染而不可见为尘。尘细色粗,皆妨於行。修道之士,先除其色,反神照内;次除其尘,灭心忘外。尘者染之於心,关之於念,即名为尘,故六根所起则为六尘。染六粗尘净犹有六细尘,染六细尘净复有六轻尘,染六轻尘净方契於道。见於无色,闻於无声,味於无味,入於无形,了於无为,乃谓之证道果也。故去彼取此。注:取此含受之腹,去彼妄视之目。疏:彼目妄视故去之,此腹含受故取之。义曰:腹者容受而无情,故取之。目者触见而有欲,故去之。夫人君之心,睿圣为本,理国之道,清净为基。其逐兽荒原,奔车绝巘,六龙逸足,万骑莫追,与雕鹗以争先,共熊罴而贾勇,日月亏蔽,旌旗纠纷,畋猎忘归,杀获无已,风雨恒若,宫室或空。此谓之发狂也。若复贵远方之物产,贪无用之土疆,嗜蒟酱而讨西夷,伐大宛而取名马,关塞有不归之魄,边城有怨旷之魂,天下流亡,户口灭耗,赫赫宗社,几陷寇雠。青史具书,百代为戒,曷若去彼取此,遵老君之明语乎?\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十二竟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十三唐广成先生杜光庭述宠辱若惊章第十三疏:前章明染逐尘境,驰骋则发狂。此章明宠辱皆惊,贵身故为患本。首两句标宗以起问,次十句因问以明理,故贵下假寄托以结成。○义曰:驰骋贪货既戒於前,宠辱大患故明於此。凡情得宠则喜,遇辱方惊,殊不知宠有辱随,辱为宠末,祸福倚伏,宠辱循环。圣人了知,故宠辱皆惊,弃而不取,若外身抱道,方免宠辱之来。徇世贪荣,难逃福祸之至,非独爵位为戒,亦以天下为忧。故桎梏绂冕而糠枇亿兆,或不获己而处其位,则撝谦为本,雌静为心。故申寄托之喻,用明安危之旨尔。宠辱若惊。注:操之则栗,舍之则悲,未忘宠辱,故须惊也。疏:若,如也,言宠辱之惊相如也。夫操之则宠,舍之则辱,言人不能心齐荣辱,矜徇功名,执权既以为光宠,失位自惊於卑辱。光宠则矜徇,卑辱则惊嗟,故陈戒使其若惊,欲令齐其宠辱。

译义说:田猎是国家正式的礼制,按时举行就是礼,不合时节而沉溺其中就是乱。人的四肢百体也是如此,屈伸、动静合宜就是合礼,违背常度就是疯狂。礼制规定,天子诸侯每年田猎三次:第一次用来获得干豆,以祭祀宗庙;第二次用来招待宾客,交结两国友好;第三次供给君主厨房,按时取用。按时不田猎叫作不敬,田猎不合时节叫作暴虐。因此有春搜、夏苗、秋猕、冬狩,都是等待农事空闲时用来讲习武事。水獭还没有举行祭鱼,便不能在河中张网;豺还没有举行祭兽,便不能在野外设置罝罘;鹰隼还没有开始捕击,便不能在林中张设罻罗。实行祭祀禽兽的礼仪,施展三面驱赶而留一面不围的仁德,都是顺应天时。天子在仲春教习振旅,随后举行搜田;仲夏教习茂田,随后举行搜猎;仲秋教习整治兵器,随后举行猎;仲冬教习大阅兵,随后举行狩猎。大司马掌管这些事务,山虞、泽虞各自供职,大概都是为了教习武事、向百姓显示农时。若有人不遵守典章制度,在外纵情于禽兽荒猎,残暴对待万物、违犯时令,十旬不归,驰骋不止,最终就会发狂。人民怨恨,国家危险,是失礼而招致祸患。何况人的心神纵情驰骋,追逐外境争相奔逐,外在沉溺于声色,内在损伤神气,岂不是会使自身发狂吗?难以得到的财货,使人的行为受到妨害。注:性分中本来没有的东西,是求取也得不到的。妄想求取难得之物,所以使修道的行为受到妨碍和损伤。疏说:所谓难得的财货,是说人的才质器用。所谓难得,就是性分中本来没有,求取也不能得到。不能安守自己的本分,违逆本性而妄求,既然违背了天然的限度,就会妨害和损伤修道。义说:才质器用,是性分中的财货;珠玉珍宝,是世间的财货。性分中本来没有的财货,强行求取就会损伤行为;珠玉珍宝这类难得之物,贪求就会使自身受辱。所应当做的,是任顺自己的性分,守住天然的常性。君主贪求珍奇异物,下面的百姓就会怨恨,人民就会受到残害;修治理身的人贪求珍奇异物,行为就会受伤,身体就会受辱。这就是违背天然的限度。“天倪”就是天然的分限。庄子说:“开始和终结像圆环一样,没有人能找到它的端点,这叫天均。”天均就是天倪。万物均齐,哪里有妄为呢?都是天然的分限。所以圣人只求充实腹部,不追逐满足眼睛。疏说:腹部能够容纳而不加分别;眼睛妄自观看,沉滞于色尘。没有分别就能保全和气,所以说“为腹”;沉滞于色尘就会损伤本性,所以说“不为目”。义说:所谓不为目,是因为眼睛妄见妄视,沉滞于色尘,损伤本性而违背和气,圣人不取。所谓为腹,是守抱质朴忠信,保存元和,减少滋味,这样可以达到道,也可以教化人民,圣人对此有所作为。为什么呢?圣人对眼睛的观看有所规范,所以制定礼经来约束它:平日不放纵乱看,将要进入门户时目光一定向下,视线和瞻望不回转;乘车时站立观看不超过五巂,凭轼俯视只看马尾,回头看不超过车毂,不随意指点,不妄自观看。这就是防护、戒慎和恭敬谨慎。不恭敬、不谨慎,治理国家就会损伤政事,修治理身就会损伤本性,所以圣人不这样做。所谓色尘,有形而可见的叫色,有染着而不可见的叫尘。尘细而色粗,两者都妨碍修行。修道之士先除去色,返照内在神明;再除去尘,消灭妄心,忘却外境。尘是心受到染着,念头受到牵连,因而称为尘,所以六根所生的境界称为六尘。染着六种粗尘后,清净了还会有六种细尘;染着六种细尘后,清净了又会有六种轻尘;六种轻尘也清净,才与道相契。能见无色、听无声、尝无味、进入无形、明了无为,才称为证得道果。所以舍弃那一边,取用这一边。注:取用能够容纳的腹,舍弃妄自观看的眼。疏说:眼睛妄视,所以舍弃它;腹部能够容纳,所以取用它。义说:腹部能够容纳而不生情欲,所以取用它;眼睛接触外物而产生欲望,所以舍弃它。君主若追逐野兽,荒废于原野,驱车奔驰于险绝的山峰,六龙纵驰,万骑也不能追赶;与雕鹗争先,同熊罴较勇,日月为之亏蔽,旌旗交错纷乱,田猎忘记归来,杀获没有止境,风雨也长久不能调和,宫室甚至空置,这就叫发狂。若又看重远方的物产,贪求无用的土地,喜爱蒟酱而出兵讨伐西夷,攻打大宛而取得名马,那么关塞会有客死不归的魂魄,边城会有怨恨空守的亡魂,天下百姓流亡,户口消减损耗,显赫的宗庙社稷几乎陷入仇敌之手。青史已经详细记载,百代都应引以为戒。哪里比得上舍弃那一边而取用这一边,遵守老君明白的教诲呢?“ 《道德真经广圣义》卷第十二终。《道德真经广圣义》卷第十三。唐代广成先生杜光庭撰述。《宠辱若惊章》第十三。疏说:前一章说明染着并追逐尘境,纵情驰骋就会发狂;这一章说明宠辱都会使人惊动,把自身看得尊贵是祸患的根本。开头两句标明宗旨以提出问题;接下来的十句因问题而说明道理;最后借贵身作比喻来结成全文。义说:前面已经告诫纵情驰骋、贪求财货,这里所以说明宠辱,是因为宠辱会造成大患。一般人的情感,得到宠爱就欢喜,遭遇羞辱才惊惧,却不知道宠爱之后必有羞辱相随,羞辱正是宠爱的末端,祸福彼此依伏,宠辱循环往复。圣人明白这一点,所以对宠辱都感到警惧,舍弃而不取;如果能把自身置于外、怀抱大道,才可以避免宠辱的到来。顺从世俗、贪图荣华,很难逃脱福祸的降临。这不仅是对爵位的告诫,也是把天下看作忧患之事。所以把桎梏看得重于绂冕,把糠枇看得重于役使亿兆;如果不得已而处在君位,就以谦抑为根本,以柔弱清静为内心。因此再申说寄托的比喻,用来说明安危的宗旨。受到宠爱和遭受羞辱,都像受到惊动一样。注:握住宠辱就战栗,舍弃宠辱就悲伤;既然还没有忘掉宠辱,所以都必须感到惊惧。疏说:“若”是如同的意思,是说面对宠爱和羞辱,惊动的程度应当相同。一个人得到宠爱便是获得荣耀,失去宠爱便是遭受卑辱;人不能使心平等看待荣辱,反而矜持而追逐功名,把掌握权力看作光荣宠幸,失去职位便对卑辱感到惊惧。得到光荣宠幸就矜持追逐,遭受卑辱就惊叹悲嗟,所以这里陈述告诫,要使人对宠辱都如同受到惊动,想让他平等看待宠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