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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广圣义二十一

太上下知章第十七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52–54 段

义曰:太者,大也。上者,高也。至高至大,以表其名。上古之君无有谥号,行淳厚之化,以化於人,任物无为,不言而信,不施典法,以荡物心。故臣下知其上有君,而不闻其教令。其卧居居,其起于于,其行填填,其视颠颠,山无蹊隧,泽无舟梁,耕而食,识而衣,四时自行其上,万物自行其下。至德玄远,不可名称,故曰太上。或云上古太古之君者,昔有容成氏、大庭氏、栢氏、中央氏、栗陆氏、丽连氏、轩辕氏、赫胥氏、无怀氏、昊英氏、尊卢氏,葛天氏、阴襄氏、祝融氏、列山氏、伏羲氏、神农氏,皆结绳无为之代。黄帝乃垂衣裳,造书契,有作有法,渐以化民矣。三皇者,以道理人,无制令,无刑罚,谓之皇。有制令,无刑罚,谓之帝。所以三古异宜,步骤斯变矣。太上之化,不其远欤。其次亲之誉之。注:逮德下衰,君行善教。仁见故亲之,功高故誉之。疏:太上之君殁,黄帝尧舜氏作,施教行善,仁及百姓,故亲之。柔服致平,功高天下,故誉之。亲誉生前人之迹,矫徇为后代之患。义曰:誉,褒美也。矫,妄也。以身从物曰徇也。殁,死也。谓前太古上古之君相次死殁也。作,起也。黄帝者,有熊国君少典之次子也。姓公孙氏,生而神灵,弱而能言,长而敦敏,成而聪明。母有乔氏,曰附宝,见电光绕北斗,枢星照野,感而有孕,十四月而黄帝生焉。神农德衰,蚩尤暴横,诸侯侵伐,黄帝修德,振兵杀蚩尤於涿鹿之野,天下尊之,立为天子,曰黄帝焉,以代神农之位。师广成子於崆峒山,问理国之道,取天地之精,以养兆民。造书契,服牛马舟车,杵臼宫室,弧矢调律吕,铸鼎制琴。其所居有缙云之瑞,或号缙云氏,以云纪官。礼乐既作,其臣大挠造历,容成造算,仓颉造文字,风后造五兵,而万虑兴焉,名迹显焉。帝乘飞龙周游四海,名山大川,皆有其迹。於是采首山之铜,铸鼎於荆山,以合九丹,丹成,有龙垂胡髯而下迎之,黄帝乘黄龙而升天。其大臣同升者七十二人,其小臣有攀断龙髯而堕,抱帝之弓而号,故号曰鸟号弓。其升天处,今在虢州阌乡县皇天原,亦名鼎湖是也。帝尧睦九族,亲百姓。师务成子,定岁时,正律度,以化天下。帝舜师尹寿子,以孝德彰闻,代尧为天子,其解具在第三章中。言黄帝尧舜制作法度,天下化之,民乃亲其德而誉其功,乃真亲真誉也。非黄帝尧舜使民亲誉,而民自亲誉之。后代则不然,觊觎前迹而有矫亲矫誉,所以矫窃之患生之矣。疏:故《庄子》曰:吾语汝,大乱之本必生尧舜之间。何也?以其迹存乎千岁之后故尔。义曰:亲誉之迹起於黄帝尧舜,千载之后人慕其迹,而生矫徇。《庄子》庚桑楚谓其弟子曰:夫尧舜又何足以称扬哉?以其揖让相禅,而后世法也。且举贤则人相轧,任智则人相盗,固不足以厚民。子有弒父,臣有弒君,正昼为盗,日中穴阫。大乱之本,必生乎尧舜之间。其末存乎千世之后,必有人与人相食者。此言尊贤任能,遂至大弊,更相蚕食,起自唐虞之间。人矫徇不休,失其真性,故至於大乱也。其次畏之侮之。注:德又下衰,君多弊政,人不堪命,则驱以刑罚,故畏之。怀情相欺,明不能察,故侮之。疏:黄帝尧舜氏殁,下及三王五霸,浸以陵迟,严刑峻制,故畏之。明不能察,故侮之。下议罪而求功,上赏奸而生诈,相蒙若此,可为寒心。义曰:尧舜既殁,三王继之。三王者,夏殷周也。夏禹姓姒名文命,高阳氏之孙也。母曰修己,於石纽山下泉中,得月精如鸡子,吞之而孕,生禹,左手有水字,右手有台字。合为治字。禹父鲧为尧治水九年,绩用不成,舜殛鲧於羽山,举禹代父,使之治水,通九江,浚百川。百谷既同,四海无壅,手足胼胝。凿龙门,辟伊阙,浚九河,所经者七百余国,乘四载而奠名山大川,靡不周遍。其为人也,其仁可亲,其言可信,声为律,身为度。师真行子,得太上灵宝五符,檄召鬼神,移山塞川。治水既毕,天锡玄珪,以告成功。舜遂禅位,作九鼎,立九州。五岳名山,皆刻石科斗篆文,以表其高下。在位四十一年,年一百岁。子孙十六代,都平阳,起癸亥终己巳,四百八十七年。禹既禅位,自以德不及尧舜,去帝称王,即三王之一也。

译义说:“太”是大,“上”是高,用来表示至高至大的名号。上古君主没有谥号,施行淳厚的教化来教导人民,任凭万物自然运行而不妄为,不言语却能使人信服,不施行典章法令来扰乱人心。所以臣下只知道上面有君主,却听不到他的教令。他安居时安安静静,起身时从容自然,行走时稳重安详,观察时神情专一;山中没有小路和隧道,水泽没有舟船和桥梁,人民耕种以食,纺织以衣,四时在上面自然运行,万物在下面自然生长。他的至德玄妙深远,无法用名称来说明,所以叫作太上。也有人说,这是上古、太古的君主。过去有容成氏、大庭氏、栢氏、中央氏、栗陆氏、丽连氏、轩辕氏、赫胥氏、无怀氏、昊英氏、尊卢氏、葛天氏、阴襄氏、祝融氏、列山氏、伏羲氏、神农氏,都是结绳记事、无为而治的时代。到了黄帝,才开始垂衣裳、造书契,有人为的制作和法度,逐渐以此教化人民。三皇以道治理人民,没有制令,也没有刑罚,所以称为皇;有制令而没有刑罚,称为帝。因此三个古代时代各有不同的适宜之道,治理的步骤也随之改变。太上的教化,不是很久远了吗?其次的君主,人民亲近他、赞美他。注:等到德性进一步衰落,君主施行有意为之的善政。因为能见到仁爱,所以人民亲近他;因为功劳很高,所以人民赞美他。疏:太上君主死后,黄帝、尧、舜相继兴起,施行教化、推行善政,仁爱及于百姓,所以人民亲近他们。他们以柔和的方式使天下安定,功劳高于天下,所以人民赞美他们。亲近和赞美形成了前代君主的事迹,后人矫揉造作地效法,遂成为后代的祸患。义说:誉,就是褒扬赞美;矫,就是虚妄造作;以自身去迁就外物叫作徇;殁,就是死亡。这里说的是前代太古、上古的君主相继死亡。“作”就是兴起。黄帝是有熊国君少典的第二个儿子,姓公孙氏。他生来就神异灵秀,年幼时便能说话,长大后敦厚敏捷,成年后聪明通达。他的母亲是有乔氏,名叫附宝。她看见电光环绕北斗,枢星照耀原野,感应而怀孕,十四个月后生下黄帝。神农德性衰微,蚩尤横暴,诸侯互相侵伐;黄帝修养德行,整顿军队,在涿鹿郊野杀死蚩尤,天下尊奉他,拥立他为天子,于是称为黄帝,以代替神农的地位。他向崆峒山的广成子拜师,询问治理国家的道理,取得天地的精气,以养育万民。他制造书契,使用牛马、舟车,制作杵臼和宫室,制造弓箭,调定律吕,铸造鼎,制作琴。他所居之处有缙云的祥瑞,有时也称为缙云氏,以云来记载官职。礼乐已经兴起后,他的臣子大挠制定历法,容成制定算术,仓颉创造文字,风后制造五种兵器,于是各种思虑兴起,名声事迹显著。黄帝乘飞龙周游四海,名山大川都有他的遗迹。后来他采集首山之铜,在荆山铸鼎,用来合炼九丹。丹炼成后,有龙垂下胡须降下来迎接他,黄帝乘黄龙升天。与他一同升天的大臣有七十二人;有个小臣攀住龙须,龙须被拉断而坠落,抱着黄帝的弓大声号哭。所以这张弓称为鸟号弓。黄帝升天的地方,如今在虢州阌乡县皇天原,也叫鼎湖。尧帝亲睦九族,亲近百姓;拜务成子为师,确定岁时,校正律度,以此教化天下。舜帝拜尹寿子为师,凭借孝德声名显著,代替尧成为天子;关于他的解释,详见第三章。这里说黄帝、尧、舜制定法度,天下受到教化,人民于是亲爱他们的德行,赞美他们的功劳,这才是真正的亲爱和赞美。不是黄帝、尧、舜强使人民亲爱赞美,而是人民自己亲爱赞美他们。后代却不是这样,他们觊觎前代的事迹而造作亲爱、造作赞美,于是矫饰窃取的祸患就产生了。疏:所以《庄子》说:“我告诉你,大乱的根源一定产生在尧舜之间。”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的事迹保存到了千年之后。义说:亲爱和赞美的事迹兴起于黄帝、尧、舜,千年之后的人仰慕他们的事迹,于是产生了矫饰和强行效法。《庄子·庚桑楚》中,庚桑楚对弟子说:“尧舜又有什么值得称扬的呢?不过是因为他们以揖让的方式互相禅让,后来世人便拿来效法。况且推举贤能会使人互相倾轧,任用智谋会使人互相盗窃,本来就不足以使人民敦厚。儿子有弑父的,臣下有弑君的,光天化日之下行盗,正午时分凿墙打洞。大乱的根源,一定产生在尧舜之间;它的后果保存到千世之后,必然会有人互相吞食。”这是说尊崇贤人、任用能人,最终会造成大弊病,使人互相残害;这种祸端从唐虞时代开始。人们不断矫饰效法,丧失真实本性,所以终于导致大乱。再次下降一等的君主,人民畏惧他、轻侮他。注:德性又进一步衰落,君主多行弊政,人民不能忍受其命令,于是用刑罚驱使人民,所以人民畏惧他。人民怀着自己的心思互相欺骗,君主的明察能力又不足,所以人民轻侮他。疏:黄帝、尧、舜去世后,到了三王、五霸,风俗逐渐衰败,刑法严酷、制度苛刻,所以人民畏惧他们。君主不能明察,所以人民轻侮他们。臣下私下议论罪过而求取功劳,君主却奖赏奸诈而滋生欺骗,彼此蒙蔽达到这种地步,实在令人寒心。义说:尧、舜死后,三王继起。三王就是夏、殷、周。夏禹姓姒,名文命,是高阳氏的孙子。他的母亲名叫修己,在石纽山下的泉水中得到像鸡蛋一样的月精,吞下后怀孕,生下禹。禹左手有“水”字,右手有“台”字,合起来就是“治”字。禹的父亲鲧替尧治水九年,功业没有完成,舜把鲧处死在羽山,起用禹代替父亲治水。禹疏通九江,疏浚百川,百谷都能通流,四海没有阻塞,因劳作而手足长满老茧。他开凿龙门,疏通伊阙,疏浚九河,所经过的有七百多个国家;乘坐四种交通工具,测定名山大川的位置,没有一处不周遍。他为人仁厚可亲,说话可信;声音合于律,身形合于度。他拜真行子为师,得到太上灵宝五符,能够檄召鬼神,移动山岳、填塞河川。治水完成后,上天赐给他玄珪,以表示成功。舜于是禅让帝位给他,禹制作九鼎,划分九州。五岳名山都刻上科斗篆文,以标明高下。他在位四十一年,享年一百岁。子孙传十六代,建都平阳,从癸亥年开始到己巳年结束,共四百八十七年。禹接受禅让后,自认为德行不及尧舜,去掉帝号而称王,这就是三王中的第一位。

其后夏桀无道,殷汤以诸侯起兵伐桀,而代其位焉。殷汤,契之后也,黄帝十七代孙。子名履,一名天乙,佐夏征葛伯有功,开三面之网,归其仁者三十六国。夏桀暴虐,天下叛之,汤征桀於鸣条之野,放之於南巢,有白狼之瑞。师锡则子,以伊尹为相,大旱七年,以身为牲,天乃大雨,四海美之。在位十三年,年一百一十九岁。子孙二十一代,三十王,都於亳。起庚午伐桀即位,终乙酉年纣灭,周兴,共六百五十六年。三王之二也。其后殷纣无道,斮朝涉之胫,剖比干之心,置炮烙之刑,刳剔孕妇,天下叛之。周西伯以丁卯年霸於邠岐,武王以己卯年嗣位,至乙酉年代纣於牧野,克之,遂兴周业,而代殷位焉。周后稷之后,姬姓,后稷名弃。母曰姜嫄,帝誉之元妃,出野见巨人之迹,悦而践之,感而有孕,期年而生,以为不祥,弃之陋巷,牛马避之,迁於冰上,蜚鸟以其翼覆荐之。姜嫄以为神,遂收而养,因名曰弃。为儿时吃,好相地之形,善耕农,帝尧闻之,举为农师。天下得其利,封於合,号曰后稷。其十世孙古公亶父积德行义,国人戴之。亶父娶大姜,生季历,季历娶大任,生文王昌,昌为西伯。殷纣疑其贤,囚於羑里。其臣闳夭求有熊之马、有莘之女、异方珍怪,以献於纣。纣赦西伯,赐以弓矢斧钺,得专征伐。师老君於岐山之阳,鸑鷟为瑞。天下之人归周德者,三有其二焉。西伯以丁卯年受弓矢之锡,当纣二十一年也。武王以乙酉年克纣,正位,放牛於桃林之野,归马於华山之阳,倒载干戈,示不复用。有乱臣十人,而天下大理。在位九年。文王年九十七,武王年九十三。子孙三十七代,四十一王。起乙酉,终赧王壬子,共八百六十八年。此三王之三也。五霸者,在三王之内,诸侯之间,以兵服四方,为盟会之主,内扶天子,外威诸侯,以礼乐征伐权於当代,不及於王,故谓之霸。夏之霸者,有昆吾,黄帝之后也。殷之霸者,有大彭,豕韦,帝尧之后也。周之霸者,有齐桓,僖公之庶子,名小白,鲁庄公九年立,管仲相之,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周惠王襄王之时也。晋文公者,献公之子,名重耳。母曰狐姬以鲁僖公二十二年立,文公以僖公四年避骊姬之祸,奔于齐,历曹、卫、陈、楚、郑、秦诸国,凡十八年。秦伯以师纳之于晋,周襄王加九锡,赐彤弓、彤矢,圭瓒,秬鬯,得专征诸侯,教民二年,欲用之。子犯请教之以义,於是出定襄王,入务利民,伐原以示信,大搜以示礼,而后用之。出谷戍,释宋围,一战而霸。言其能任礼智,征伐以取霸。盛兴兵得众盟谓之霸。霸者,把也,谓把揽英雄,以致强大也。夫仁义礼智,征伐之道也。严刑以束人心,峻法以钳人口,法愈细而民愈乱,网愈密而罪愈多,祸起而不知,奸生而不悟,上下相诈,故或畏之,或侮之。有道之士见其危迹,为之悚栗,所谓寒心也。《冲虚真经》孔子对商太宰曰:三皇善因时,顺物而理。五帝善任仁义,彰善而成功。三王善任智勇,智以决之,勇以行之。五霸善任机权,因势以制宜,托机以成务,而犹检之以礼,约之以信。礼信或亏,即霸道集矣。信不足,有不信。注:畏之侮之者,皆由君信不足。故令下有不信之人。疏:此覆释畏之侮之,百姓畏君之刑法,侮君之教令者,皆为君信不足於下,故令下有此不信之人尔。义曰:言着而不欺曰信,赏及无功、罚及无罪,则为不信。教令失信,民得欺之矣。形曲则影邪,源混则流浊,上行下效,其应若斯。《春秋》宣公十一年,楚子伐郑,及梁,郑大夫子良曰:楚晋不务德而兵争,与其来者可也。晋楚无信,我焉得有信。乃从楚。夏及楚子盟于辰陵,陈郑服也。此乃信不足焉,有不信焉。犹其贵言。注:亲之誉之者,犹君有德教之言,故贵其言,而亲之誉之也。疏:此覆释亲之誉之也。百姓所以亲爱君之仁善,称誉君之功业者,由君有德教之言,故贵重君之言而称誉之尔。古犹字与由字通用。义曰:君教令不一,民畏侮之。君教令仁善,民亲誉之。《书》曰:民靡常怀,怀于有仁。又曰:抚我则后,虐我则雠。故贱其苛暴之令,而贵其仁善之教。犹者,尚也,从也。古文或少,故通用之。功成事遂,百姓谓我自然。注:功成而不执,事遂而无为,百姓日用而不知,谓我自然而成遂。则所以太上下知有之也。疏:此覆释太上下知也。夫淳朴不残,孰为牺樽。道德公行,亲誉焉设。故太上之代下忘帝力,适令功成事遂,百姓皆以为自然合尔,不知所以亲誉报施也。

译后来夏桀无道,殷汤以诸侯身份起兵讨伐夏桀,取代了他的王位。殷汤是契的后代,黄帝的第十七代孙,名履,又名天乙。他辅佐夏朝讨伐葛伯有功,撤去罗网三面的网眼,使三十六国归服于他的仁德。夏桀暴虐,天下背叛他;汤在鸣条郊野讨伐夏桀,将他放逐到南巢,并出现白狼的祥瑞。他拜锡则子为师,任用伊尹为相。天下大旱七年,他愿意以自身作为祭牲,上天于是降下大雨,四海都赞美他。他在位十三年,享年一百一十九岁。子孙传二十一代,共三十王,都城在亳。从庚午年起,讨伐夏桀并即位;到乙酉年纣王灭亡、周朝兴起为止,共六百五十六年。这是三王中的第二位。后来殷纣无道,砍断早晨涉水之人的小腿,剖开比干的心,设置炮烙之刑,剖杀孕妇,天下背叛他。周西伯在丁卯年于邠、岐称霸,武王在己卯年继位,到乙酉年代替纣王在牧野作战并战胜他,于是兴起周朝事业,取代殷朝。周朝是后稷的后代,姓姬;后稷名弃。他的母亲姜嫄,是帝喾的元妃。她到野外看见巨人的足迹,欣喜地踩上去,感应而怀孕,满一年后生下孩子。她以为不祥,把他丢弃在陋巷,牛马都避开他;又把他迁到冰上,飞鸟便用翅膀覆盖并托举他。姜嫄认为这是神异之事,于是把他收回来抚养,因此给他取名叫弃。弃幼年时就喜欢观察地势,善于从事农业。帝尧听说后,任命他为农师。天下人民都得到他的好处,于是把他封在邰地,称为后稷。后稷的第十代孙古公亶父积累德行、推行仁义,国人都拥戴他。亶父娶大姜,生季历;季历娶大任,生周文王昌,昌成为西伯。殷纣怀疑他的贤能,把他囚禁在羑里。他的臣子闳夭寻找有熊之马、有莘之女以及异方的珍奇物品献给纣王。纣王赦免西伯,赐给他弓箭、斧钺,使他可以专门征伐。西伯拜老君为师于岐山南面,鸑鷟出现作为祥瑞。天下归附周德的人,占了三分之二。西伯在丁卯年接受弓箭的赏赐,这时是纣王二十一年。武王在乙酉年战胜纣王,端正王位;把牛放归桃林郊野,把马放归华山南面,倒置装载干戈的车子,以表示不再使用武器。他有十位辅弼的大臣,天下因此大治。他在位九年。文王享年九十七岁,武王享年九十三岁。子孙传三十七代,共四十一王。从乙酉年开始,到赧王壬子年结束,共八百六十八年。这是三王中的第三位。五霸,是三王时代以内、诸侯之间凭借武力使四方服从的人。他们在内辅佐天子,在外威服诸侯,以礼乐、征伐之权主宰当代,但达不到王的地位,所以称为霸。夏代的霸主有昆吾,是黄帝的后代。殷代的霸主有大彭、豕韦,是帝尧的后代。周代的霸主有齐桓公,他是僖公的庶子,名小白;鲁庄公九年即位,管仲辅佐他,九次会合诸侯,使天下归于正道。这是在周惠王、襄王时期。晋文公是献公的儿子,名重耳,母亲是狐姬。他在鲁僖公二十二年即位。文公在僖公四年为躲避骊姬的祸乱逃到齐国,先后经过曹、卫、陈、楚、郑、秦等国,共十八年。秦伯带兵把他送回晋国,周襄王加赐九锡,赐给他彤弓、彤矢、圭瓒、秬鬯,使他可以专门征伐诸侯。他教导人民两年,准备任用他们。子犯请求用义理教导他,于是晋文公出兵安定襄王,回国后致力于使人民获利;攻打原国以表示守信,大规模搜集军队以表示合礼,然后才任用军队。他出兵谷地,解除宋国之围,一战而成为霸主。这里说他能够任用礼与智,凭借征伐取得霸业。大举兴兵、使众人结盟,叫作霸。霸就是把持,意思是把揽英雄豪杰,使自己强大。仁义礼智,是征伐的原则。用严酷刑罚束缚人心,用苛峻法令钳制人的言论;法令越琐细,人民越混乱,罗网越严密,犯罪越多。祸患发生了却不知道,奸邪滋生了却不能觉察,上下互相欺诈,所以人民有的畏惧君主,有的轻侮君主。有道之士看见其中的危险迹象,都会为之惊恐战栗,这就是所谓寒心。《冲虚真经》中,孔子回答商太宰说:“三皇善于顺应时势,顺应万物而治理。五帝善于任用仁义,彰明善行而成就功业。三王善于任用智谋和勇力,用智谋来决断,用勇力来实行。五霸善于任用权变,根据形势制定适宜的措施,凭借机变成就事务,但还用礼来检束,用信来约束。礼和信一旦有所亏损,霸道就聚集起来了。” 信义不足,就会出现不信。注:人民畏惧他、轻侮他,都是因为君主对下民的信义不足。所以人民中才会有不信的人。疏:这里重复解释“畏惧他、轻侮他”。百姓畏惧君主的刑法,轻侮君主的教令,都是因为君主对下民缺乏信义,所以才使百姓中出现这种不信的人。义说:说出的话明确而不欺骗人,叫作信。赏赐没有功劳的人,惩罚没有罪过的人,就是不信。教令失去信用,人民就能够欺骗君主。形体弯曲,影子就歪斜;水源混浊,水流就污浊;上面怎样做,下面就怎样效法,回应就是如此。《春秋》宣公十一年,楚子讨伐郑国,到了梁地,郑国大夫子良说:“楚、晋不致力于德行而争相用兵,既然楚军来到,我们就归附楚国吧。晋、楚都没有信用,我们哪里能有信用?”于是郑国跟从楚国。当年夏季,又同楚子在辰陵结盟,陈、郑两国都服从了。这就是信义不足,因而出现不信。还会珍视他的言语。注:人民亲近、赞美君主,是因为君主有德行教化的话,所以人民珍视他的话,亲近并赞美他。疏:这里重复解释“亲近他、赞美他”。百姓之所以亲爱君主的仁德善行,称赞君主的功业,是因为君主有德行教化的话,所以人民珍重君主的言语并称赞他。“犹”字在古代与“由”字相通。义说:君主的教令反复无常,人民就会畏惧并轻侮他;君主的教令仁慈善良,人民就会亲近并赞美他。《书》说:“人民没有固定不变的归附对象,只归附于有仁德的人。”又说:“安抚我,就尊奉他为君主;虐待我,就把他当作仇敌。”所以人民鄙弃苛刻暴虐的命令,而珍视仁善的教化。“犹”就是尚且、顺从的意思。古文有时字少,所以可以通用。功业完成,事情办成,百姓都说这是我自然如此。注:功业成就却不据为己有,事情办成却不显露人为作为;百姓每天使用它却不知道其所以然,认为我是自然而然地使功业成就、事情办成的。这就是“最上等的君主,臣下只知道有他”的情形。疏:这里重复解释“最上等的君主,臣下只知道有他”。淳朴没有残破,谁还会制作牺牛形的酒樽?道德普遍施行,哪里还需要亲近和赞美?所以在太上时代,人民忘记了帝王的力量,只看到功业完成、事情办成,大家都认为一切是自然如此,不知道用亲近和赞美来报答施恩。

义曰:首标太上之化,次述浇淳不同,末以此句覆释太上无为之理。当太上之代,窊地为樽,抔抔,步侯反。水而饮,不亲其亲,不子其子。上有生成遂长之功,不矜於下,下见物得其所,不知上化所为,以为自然而然也。淳朴不残者,《庄子□马蹄篇》曰:淳朴不残,孰为牺樽?白玉不毁,孰为珪璋?道德不废,安取仁义?情性不离,安用礼乐?五色不乱,孰为文采?五声不乱,孰应六律?夫残朴以为器,工匠之罪也。毁道德以为仁义,圣人之过也。《梁书》刘香答沈约曰#1:古者彝器皆刻木为鸟兽形,凿顶及背,以出纳酒。魏朝有人於鲁郡野中耕得齐大夫子尾送女器,有牺樽作牺牛形。晋永嘉中,贼曹嶷於青州发齐景公冢,得二樽。形亦为牛,乃知皆古牺樽之制也。夫太古上古之时,大道之行,上德不德,人知其上有君长焉。中古之时,大道既隐,仁德可见,恩惠及人。故有亲誉之美焉。下古之衰,道德皆隐,教令郁兴,信义漓薄,其上失信,下则以不信应之。故见其峻令则畏之,闻其失信则侮之。老君所戒,欲使后代帝王弃礼智之末迹,慕道德之古风,遗功忘名,复归大朴矣。亲誉者,有仁爱之迹,则亲之;有美善之迹,则誉之。报施者,上加其恩曰报,下立劳曰施。《春秋》僖公二十四年,周襄王使狄伐郑有功,富辰练王曰:报者倦多,施者未厌。言施功劳也,有劳则望报过甚也。此为周王怨郑,使狄伐之,狄有功而王欲以其女为后,大夫富辰谏王之辞也。百姓日用而不知者,《周易》之辞也。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十六竟#1《梁书》刘香答沈约曰:据《梁书》,『香』当作『杳』。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十七唐广成先生杜光庭述大道废章第十八疏:前章明步骤殊时,道存故淳朴不散。此章明风俗颓靡,道失则仁义遂行。秃施髱而病求医,虽云由愈数米炊而简发栉,何其伤性,故直举八句,将以明其积弊,冀速返於淳古也。○义曰:前以淳朴渐散,浇薄继生,原其浇薄之由,乃彰道德之废。步者安徐於皇化,骤者趋急於帝功。俗靡风颓,仁兴义作,执仁义而饰性,立刑赏以训人,亦由既秃而加髻求妍,已病而求医望愈矣。《淮南子》曰:数米简发烦而不察,有为之甚也。何异乎以膝搔背,以踵解结矣。能明四者之非,可致还淳之望也。髱,发也。颓,坏也。靡,倾也。栉,梳也。大道废,有仁义。注:浇淳散朴,大道不行,曰与义,小成遂作。濡沬生於不足,凋弊起於有为。然则圣人救代之心未尝异,而夷险之迹则不得一尔。疏:大道废者,代俗浇漓,人民浮竞,玄风斯泯,穆清之化不存,失夫至道无为之事,故云废也。义曰:废者,陵替不行也。皇道帝风,陵颓已远。兴王图霸,谲诈交驰。时既迁讹,情惟浮竞。玄深宴安之风日以泯灭,穆和清静之化日以销平。大道不行,斯为废矣。《礼运》云大道既隐,天下为家是也。浇,沃也。漓者,水入地也。淳古之质如水沃地,散不可收,故云浇漓也。疏:废则有兼爱之仁,裁非之义,足敝躄於其间矣。义曰:蹩躠为仁,强行兼爱之貌也,踶跂为义,诈立裁非之貌也。皆局促其状,勉强其容,非广大也。去道日远,圣迹已彰,仁义不真,礼乐离性,徒得其强饰之形表,皆非自然真一之诚心也。疏:故庄子曰:道隐於小成。小成谓仁义等各自其成,不能大通。故谓之小成。义曰:大道既隐,上德亦隳。仁者自仁,义者自义,不能混然同化,各成一名,方之於德,固以小矣。况於大道乎?道隐小成者,《庄子□齐物篇》南郭子綦谓子游曰:道於乎隐而有真伪,言於乎隐而有是非,道於乎往而不存,言於乎存而不可。道隐於小成,言隐於荣华。此谓小成,仁义之道也。荣华,窜句之辞也。执言滞教,故为隐,故有儒墨以是其所非,以非其所是。以此纷纭,莫能质定,乱由是而作焉。智慧出,有大伪。注:用智慧者,则将立法也。法出而奸生,则有大伪矣。并窃符玺,可不信然?疏:智慧出者,谓后代之人役用智慧,立法以检俗,制典以诘奸,恐其不信,作符玺以信之。恐其不平,为斗斛以量之。而不仁之人,兼盗符重,并窃斗斛,则夫智慧之作法,适足侈大其诈伪,故云有大伪矣。

译义说:开头标举太上的教化,接着说明淳厚和浇薄的不同,最后用这一句重复解释太上无为的道理。在太上时代,人们把地挖成酒樽,捧起水来饮用,不特别亲爱自己的亲属,也不特别把自己的孩子当作孩子。上面有使万物生成、完成、遂长的功劳,却不向下面夸耀;下面看到万物各得其所,却不知道是上面的教化所造成的,只认为本来就自然如此。“淳朴不残”,《庄子·马蹄篇》说:“淳朴没有残破,谁还会制作牺樽?白玉没有毁坏,谁还会制作珪璋?道德没有废弃,哪里还需要仁义?情性没有离失,哪里还需要礼乐?五色没有混乱,谁还需要文采?五声没有混乱,谁来应和六 律?”把淳朴毁残来制作器物,是工匠的罪过;毁坏道德来制作仁义,是圣人的过错。《梁书》中刘杳回答沈约说:古代的彝器都是刻木制成鸟兽形状,在顶部和背部凿孔,用来出入酒液。魏朝有人在鲁郡野外耕地时挖出齐国大夫子尾送给女儿的器物,其中有牺樽,形状像牺牛。晋永嘉年间,贼曹嶷在青州挖掘齐景公的坟墓,得到两只樽,形状也是牛,这才知道都是古代牺樽的制度。太古、上古时代,大道施行,上德不自以为有德,人民只知道上面有君长。中古时代,大道已经隐没,仁德可以看见,恩惠能够施及人民,所以有亲近、赞美的美名。下古衰败时,道德全都隐没,教令兴盛而繁密,信义浇薄;上面失去信用,下面就以不信来回应。因此看见严峻的命令就畏惧,听见上面失信就轻侮。老君的戒告,是希望后代帝王抛弃礼智的末流事迹,仰慕道德的古风,忘掉功劳和名声,重新归复大朴。所谓亲近,是因为有仁爱之迹,所以亲近他;所谓赞美,是因为有美善之迹,所以赞美他。所谓报施,上面增加恩惠叫作报,下面建立功劳叫作施。《春秋》僖公二十四年,周襄王派狄人攻打郑国并取得功劳,富辰劝谏周王说:“报答的人容易疲倦,施恩的人却没有满足。” 意思是说施给功劳;有了功劳,就会过分期待报答。这是周王怨恨郑国,派狄人攻打郑国;狄人立了功,周王想把自己的女儿立为王后,周大夫富辰因此劝谏周王。所谓“百姓每天使用却不知道”,是《周易》的文辞。《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十六完。#1《梁书》刘香答沈约说:据《梁书》,这里的“香”应当作“杳”。《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十七。唐广成先生杜光庭撰述。《大道废章》第十八。疏:前一章说明不同时代有不同的治理步骤,只要道存在,淳朴就不会离散。本章说明风俗衰败,道失去以后仁义便随之施行。就像头发已经秃了才施髻装饰,已经生病了才寻求医生,虽然说是为了痊愈,却要数米做饭、简省头发来梳理,这是多么伤害本性!所以直接列举八句,用来说明弊病的积累,希望尽快返回淳古。义说:前面说淳朴逐渐离散,浇薄相继产生;追究浇薄产生的原因,就是彰显道德已经废弃。“步”是安稳缓慢地承受皇道教化,“骤”是急切趋赴帝王功业。风俗衰败、风气颓靡,于是仁爱兴起、义理产生;执守仁义来修饰本性,建立刑罚和赏赐来训导人民,这也像已经秃了才加发髻求美,已经生病才寻医求愈一样。《淮南子》说:“数米、简发,烦琐而不能察觉,是人为作为过度的表现。”这同用膝盖搔背、用脚后跟解绳结有什么不同?能够明白这四种做法的错误,就有希望恢复淳朴。髱,是头发;颓,是坏;靡,是倾倒;栉,是梳子。大道废弃了,才有仁义。注:淳厚离散、朴素毁坏,大道不能施行,于是仁义以及小的成就便产生了。细小的泡沫产生于不足,凋敝弊病起因于人为作为。然而,圣人挽救时代的心意从未不同,只是所处的平险不同,表现也不能完全相同。疏:所谓大道废弃,是指时代风俗浇薄,人民浮躁争竞,玄妙的风气因此泯灭,穆和清静的教化不再存在,失去了至道无为的事业,所以说“废弃”。义说:“废”就是衰败、不能施行。皇道和帝王的风气已经衰败很远,兴王图霸,诡诈相互奔走。时代既然迁变乖讹,人心只有浮躁争竞;玄妙深远、安宁平和的风气日益泯灭,穆和清静的教化日益消散。大道不能施行,这就叫废弃。《礼运》说“大道已经隐没,天下成为一家一姓的私有”,就是这个意思。“浇”是浇灌;“漓”是水渗入土地。淳古的本质像水浇入土地,散开后便无法收回,所以称为浇漓。疏:大道废弃后,就有了强行兼爱的仁、勉强裁断是非的义,许多局促、疲敝的表现便夹杂其中。义说:蹩躠,是勉强行仁、强行兼爱的样子;踶跂,是勉强行义、虚诈地树立裁判是非的样子。这些都显得局促,姿态勉强,不是广大自然的状态。离道越远,圣人的事迹越显著;仁义不再真实,礼乐离开本性,徒然得到勉强装饰的外表,完全不是自然真实、纯一无伪的诚心。疏:所以庄子说:“道隐没在小的成就之中。”所谓小成,是仁义等各自只成就自己的一端,不能广大贯通,所以叫作小成。义说:大道已经隐没,上德也随之毁坏。行仁的只成为仁,行义的只成为义,不能浑然同化,各自成就一个名目;同德相比,本来就已经很小了,何况与大道相比呢?所谓“道隐没在小成之中”,《庄子·齐物篇》中南郭子綦对子游说:“道在哪里隐没了,于是有了真伪?言语在哪里隐没了,于是有了是非?道往哪里去了,于是不存在?言语存在哪里,于是又变得不可行?道隐没在小成之中,言语隐没在荣华之中。”这里所谓小成,就是仁义之道;所谓荣华,是窜改文句的言辞。执着言语、拘泥教法,所以道被隐没;于是儒家、墨家各自把对方认为错误的当作正确,把对方认为正确的当作错误。由此纷争不止,没有人能够质正确定,于是混乱便由此产生。智慧兴起了,就有大的虚伪。注:运用智慧的人,就会建立法令。法令一出现,奸诈便滋生,于是就有大的虚伪。即使连符节、印玺也一并偷窃,难道不正是这样吗?疏:所谓智慧兴起,是说后代的人运用智慧,制定法令来检束风俗,制定典章来查究奸邪;担心人民不相信,于是制作符节、印玺来取信;担心计量不公平,于是制作斗斛来衡量。但不仁的人连符节、印玺也一并盗窃,连斗斛也一并偷取。这样一来,智慧所制定的法令反而足以扩大他们的欺诈虚伪,所以说“就有大的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