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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广圣义二十

致虚极章第十六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50–51 段

义曰:虚极者,妙本之道也。人之受生,禀道为本。所禀之性无维无尘,故云正也。既生之后,其正迁讹染习世尘,沦迷俗境,正道乃丧,邪幻日侵。老君戒云修道之士当须息累欲之机,归静笃之趣,乃可政虚极之道尔。笃,厚也。疏:及受生之后,六根受染,五欲奔竞,则正性离散,失妙本矣。义曰:禀道之性,本来清静。及生之后,渐染诸尘,障翳内心,迷失真道。六根者,一曰眼根,能见诸境。二曰耳根,能闻诸声。三曰意根,能生攀缘。四曰鼻根,能辨香臭。五曰舌根,能知诸味。六曰身根,能生诸恼。以此六种,生诸罪因,展转相生,障弊真性。喻如草木,结花吐实,相生不穷,寻其所起,不离六种,如根生物,名曰六根。五欲者,眼欲诸色,耳欲诸声,鼻欲诸香,口欲诸味,心生众欲。障弊五情,烦恼萦缠,皆由此起。内心悦慕,谓之爱。外境着心,谓之染。因境生心,谓之欲。制止不已,谓之奔。意想交侵,谓之竞。正性流散,随念生邪,以生邪故,乖失正本。疏:欲令虚极妙本必自致於身者,当须守此雌静笃厚性情而绝欲,无狭而不厌,则虚极妙本自致於身。义曰:随念生邪,既云失道,欲其妙道却复於身者,当须守雌柔贞静之行,笃厚恬和之性,以制其情。情者,末也。性者,本也。自性而生情,则随境为欲。自情而养性,则息念归元。归元则五欲不生,六根不动,无厌其气,无狭其心,则妙本之道自致於身矣。无狭其所居,无厌其所生。《德经》第三十四章之词也。《西升经》曰:心之虚也,则和气归。疏:亦由水之流湿,火之就燥矣。致者,令必自来,如《春秋》致师之义。义曰:水流湿,火就燥者,《易》乾卦九五爻词也。言水火二者无情之物,而以形气相感,水流其地,先就於湿,火焚其物,先就於乾。无识无情,犹感应如此。况虚心静虑,而不能致道乎?固可不求而道自至也。致师者,《春秋》 宣公十二年,楚庄王围郑,旬有七日,郑人卜行成,不吉。国人大临,楚庄退师。郑人修城。围之,三月克之。郑伯肉袒牵羊以逆,楚王既而许之平。潘尪入盟,子良出质。夏六月,晋师救郑。及敖鄗之间,楚庄乃求成於晋,盟有日矣。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欲单车挑战,示不欲和,以致晋师。许伯曰:吾闻致师者,御靡旌麾累而还。乐伯曰:致师者,左射之以菆,代御执辔,御下、两马、掉鞅而还。摄叔曰:致师者,右入垒、折馘斩俘而还。皆行其所闻而复。晋人逐之。乐伯左射马,右射人,逐不能进。时魏锜、赵旃有憾於晋,请使於楚,皆欲晋败。彘子又不设备,战于邲,晋师败绩焉。以此致师,师必成敌。亦犹以静致道,道必可求也。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注:老君云何以知守此雌静,则能致虚极乎?但观万物动作云为及其归复,常在於静,故知耳。疏:此明守静笃必致虚极之意。夫万物万形动作不同,观其归复常在於本。义曰:物虽动作万殊,必复归其本。人能虚心念道,道必集其虚,故戒令虚心,以念於道也。疏:《易》曰:雷在地中复。复者,反本之谓也。故静则归复,动则失本。义曰:《易》复卦《象》曰雷在地中复者,雷是动物,复卦以动息为主,故曰雷在地中。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皆取动息之义,以复其本也。万物并作者,动也;以观其复者,息也。当息而动,当动而息,则失其本矣。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注:又云所以知万物归复常在於静者,为万物花叶芸芸,生性皆复归於其根本。或有作云云者,云云,动作也。言夫物芸芸动作者,及其归复,皆在於根本尔。疏:此举喻明观复之意也。根者,本所受气而生也。今观万物花叶芸芸,乃其生性,皆复归於其根而生。义曰:芸芸,茂盛貌也。百草众木,芸芸茂盛,及其枯落,则各归其根,而更生茂盛动作也。归根,复息也。物理皆然矣。人禀道而生,本源澄静,既生於世,利欲所牵,妍丑盛衰,富贵贫贱,万途千虑,劳性役神。或转地回天,有非常之势;或立功懋绩,有不世之名;或扛鼎拔山,或伸钧索铁;或轻车肥马,或高盖朱轮。权倾於许史金张,荣迈於五侯七贵。芸芸之盛,固不可偕,及其数极势移,俄为丘珑。此以归其根而静矣。若能厌弃荣禄,了悟浮华,虚心谷神,静虑思道,岂不能致道哉?疏:虚极妙本,人之所禀而生也。今观性欲熙熙,能守静致虚,则正性、归复命光而长久矣。本作云云者,如注释之。义曰:熙熙,佚乐之貌也。人之情欲熙熙,如华叶茂盛也。茂盛则不久枯落,熙熙则必致伤生。故令去欲闭情,以复於道。云云者,或为众多之貌尔。归根曰静,静曰复命。注:花叶者,生性归根则静止矣。人能归根至静,可谓复所禀之性命也。

译义说:“虚极”就是玄妙本体之道。人接受生命,以禀受道为根本。所禀受的本性没有系缚,也没有尘染,所以称为正。出生以后,本性逐渐迁变讹误,染上世俗尘习,沉沦于世俗境界,正道于是丧失,邪妄幻惑日益侵入。老君告诫说,修道之士必须停止累积欲望的机心,归向清静笃厚的境界,才可以使虚极之道来到自身。“笃”就是厚。疏:出生以后,六根受到染着,五欲竞相奔逐,于是正性离散,失去了玄妙本体。义说:禀受大道的本性本来清静;出生以后,逐渐染上各种尘垢,遮蔽内心,迷失真道。六根:一是眼根,能够看见各种境界;二是耳根,能够听见各种声音;三是意根,能够产生攀缘;四是鼻根,能够分辨香臭;五是舌根,能够知道各种滋味;六是身根,能够产生各种烦恼。依靠这六种根,产生各种罪因,辗转相生,遮蔽真性。譬如草木开花结实,相生无穷;追究其开始,不离这六种根,所以像根生长万物,称为六根。五欲:眼睛贪欲各种颜色,耳朵贪欲各种声音,鼻子贪欲各种香气,口舌贪欲各种滋味,心中生起各种欲望。遮蔽五种情识,使烦恼缠绕,都由此产生。内心喜爱仰慕,叫作爱;外在境界执着于心,叫作染;因境界而生起心念,叫作欲;想要制止却不能停止,叫作奔;意念相互侵扰,叫作竞。正性流散,随着念头产生邪妄;因为产生邪妄,便违失正本。疏:要使虚极妙本一定自行来到身体,就必须守持柔弱清静、笃厚的性情并断绝欲望;心无狭隘,也不厌弃自身所处和所生之处,这样虚极妙本自然来到身体。义说:随着念头产生邪妄,既然已经失道,要使玄妙之道重新回到身体,就必须守持柔弱、贞正、清静的行为,保持笃厚恬和的性情,以此制御情欲。情是末,性是本。由本性产生情感,就会随着境界成为欲望;由情感反过来养护本性,就能止息念头、归于本元。归于本元,五欲便不生,六根便不动;不厌恶自身的气,不使心胸狭窄,玄妙本体之道自然来到身体。“无狭其所居,无厌其所生”是《德经》第三十四章的话。《西升经》说:心若虚空,和气就会归来。疏:这也像水流向潮湿之处、火趋向干燥之处一样。“致”是使它一定自行到来,如同《春秋》中“致师”的含义。义说:“水流湿,火就燥”是《易》乾卦九五爻辞。意思是水火都是无情之物,却能因形气相互感应:水流动时先趋向潮湿之处,火焚烧物体时先趋向干燥之处。无知无情之物尚且如此感应,何况内心虚静、思虑清静,难道不能使道到来吗?本来可以不求而道自至。“致师”见于《春秋》宣公十二年:楚庄王围攻郑国,经过十七天,郑人占卜求和而不吉,国人大为恐惧,楚庄王暂时退兵。郑人修筑城墙,楚军再次围城,三个月后攻克。郑伯袒露上身牵羊迎接,楚王随后答应讲和。潘尪入盟,子良出质。夏六月,晋军援救郑国。到了敖鄗之间,楚庄王于是向晋国求和,盟约日期将定。楚国的许伯为御者,乐伯为车右,摄叔想乘一辆车挑战,以表示不愿和好,用来招致晋军。许伯说:我听说致师的人,应该驾车挥动旌旗,绕行后回来。乐伯说:致师的人,应该由左边射箭,以菆代替御者执缰,让御者下车,驾两匹马,抖动马鞅后回来。摄叔说:致师的人,应该从右边进入敌垒,割取敌人的左耳、斩获俘虏后回来。他们都按照自己听说的方式行动后返回。晋人追赶他们。乐伯左边射马,右边射人,使追兵无法前进。当时魏锜、赵旃与晋国有嫌隙,请求出使楚国,都希望晋军失败。彘子又没有设置防备,于是在邲地交战,晋军大败。因此,采用致师的方法,军队一定会成为敌对关系;同样,以清静来招致道,道一定可以求得。万物一齐生长,我从中观察它们的复归。注:老君说:怎么知道守持这种柔弱清静就能使虚极来到自身呢?只要观察万物的运动、作为以及它们最终的回归,总是在清静之中,所以知道这一点。疏:这里说明守持清静笃厚必然使虚极来到自身的意思。万物万形,运动各不相同;观察它们的归复,却总是在归于本根。义说:万物虽然有千差万别的活动,最终都必定复归于自己的根本。人如果能使心虚静而思念道,道就一定会聚集于这虚静之心中,所以告诫人要虚心,用以思念道。疏:《易》说:“雷在地中复。”所谓“复”,就是返回根本。因此,安静就能复归,活动就会失去根本。义说:《易》复卦《象》说“雷在地中复”。雷是活动之物,复卦以活动止息为主,所以说雷在地中。先王在冬至这一天关闭关隘,商旅不得通行,君后不巡视四方,都是取活动止息的意义,以复归其根本。万物一同发生运动,就是“动”;观察它复归本根,就是“息”。应当止息时却活动,应当活动时却止息,就会失去根本。万物纷纷茂盛,各自都复归于自己的根。注:又说,之所以知道万物复归常态总是在安静之中,是因为万物的花叶虽然纷纷茂盛,但其生性最终都复归于根本。也有版本作“云云”;“云云”是活动的意思。就是说,万物纷纷活动,等到复归时,仍然都在根本而已。疏:这里用譬喻说明观察复归的意义。根,是承受元气而使万物生长的地方。现在观察万物的花叶纷纷茂盛,这正是它们的生性;最终都复归于根,并由根生长。义说:“芸芸”是茂盛的样子。百草众木纷纷茂盛,等到枯萎凋落,就各自归于根部,然后又重新生长、茂盛、活动。归根,就是复归止息,万物的规律都是如此。人承受道而生,根本源头清澄安静;一旦生存于世间,就被利欲牵引,因美丑、盛衰、富贵、贫贱而产生千条万绪的思虑,劳损本性,役使精神。有的扭转天地,形成非同寻常的声势;有的建立功勋,获得不世出的名声;有的能举起鼎、拔起山,有的能拉开强弓、拔出铁索;有的乘坐轻车、驾着肥马,有的车盖高大、车轮涂朱。他们的权势超过许史金张,荣宠胜过五侯七贵。万物茂盛之势本来不能长久共存,等到气数达到极限、形势转移,顷刻之间便成了丘陵坟墓。这就是复归根本而归于安静。若能厌弃荣华俸禄,彻底悟知浮华,虚心守持谷神,安静思虑而思道,难道不能获得道吗?疏:虚极妙本,是人所承受而生的根本。现在观察人的性情欲望熙熙攘攘,如果能守静而达到虚极,就能端正本性,复归命光而长久存在。原本有版本作“云云”,意思如注中所解释。义说:“熙熙”是安逸快乐的样子。人的情欲熙熙攘攘,就像花叶茂盛一样。茂盛不会长久,终究会枯落;情欲熙熙,也必然会损伤生命。因此要去除欲望、闭塞情感,使自己复归于道。“云云”有时是形容众多的样子。复归根本叫作静,静叫作复归本命。注:花叶等万物的生性复归根部,就会止息安静。人若能复归根本而达到极静,就可以说是复归了自己所承受的性命。

疏:物归根则安静,人守静则致虚。木之禀生者根归根,故复命之人禀生者妙本。今能守静致虚,可谓归复所禀之性命也。义曰:物以茂盛为动作,凋落为归根;人以逐欲而动则迁情,息念而静则合道。迁情则流遁,合道则还元。所以静而致道者,是复归所禀妙本之性命也。复命曰常。疏:能守雌静笃厚,以致虚极妙本。致虚则复命,可谓得常矣。义曰:去情欲守冲和,复契章首致虚守静之教,则得其常矣。知常曰明。注:守静复命可谓有常。知守常者,更益明了也。不知常,妄作凶。注:不恒其德,或承之羞。失常妄作,穷凶又然矣。疏:能知守常,是曰明了。失常妄作,可谓无恒。不恒其德,穷凶必矣。注云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者,《易》恒卦文也。义曰:常者,垂久不移之义也。天地日月得常,而清宁久照。人君理国得常,而贞正无为。人能守常,则终始不易。故常者,道德之纪也。去欲守静,复命得常,可谓照明了达矣。反於此者,乃是妄作非道,故致灾凶。不恒其德者,《易》恒卦九三曰:不恒其德,或承之羞。恒,常也。处不得中,进退不定,虽在恒中而乖恒体,实可耻恶,故曰或承之羞。《象》曰不恒其德,无所容也。知常容。注:知守真常,则心境虚静,如彼空谷无不含容。疏:知常曰明,明则鉴物,物来必应,无不含容。故曰知常容。义曰:恒常其德,即有所容,此反契前《象》词之义也。得常体道,玄鉴无遗,应物顺常,含弘光大也。容乃公。注:含容应物,应物无心,既无私邪,故为公正矣。公乃王。注:能公正无私者,则为物所归往。疏:能含容应物,乃公正无私,则天下归往,是为王矣。义曰:知常顺道故能公正,而为王也。有道之人,不言而自化,不召而自来,故天下归往也。王者以物归往为义。王乃天。注:群物乐推,如天之覆,则与天合德矣。天乃道。注:王德如天,乃能行道。疏:惟天为大,惟王则之。其德同天,而无不覆,故曰王乃天。王德如天,则无为而理,道化乃行,故云天乃道。义曰:以物归往,乃可配天,子育万方,告类上帝。法天广覆,法地无为。王以法天,天以法道也。道乃久。注:道行天下,乃可以久享福祚矣。殁身不殆。注:同天行道,则终殁其身,长无危殆之事。疏:言守静致虚,归根复命,其德如此,可以为王。王德合天,乃能行道。道行乃久享福祚,天下之人就之如日,戴之如天,泽之如.雨,望之如春,故终殁其身,复何危殆之事,故曰殁身不殆。义曰:此教人君积德之谓也。人君虽承平御极,握纪临人,若乖道德,岂能长久,所以先虚其心,次守其静。虚静致道乃复於常,而能公正无私,人所归往,应天合道。行道化人,道化大行,天下欣戴,故能运祚长久,不殆不危,如日之照临,如天之覆育,如雨之润泽,如春之温和,虽终殁其身,盛德不泯。如今之歌咏尧舜,鼓舞羲农矣。戴之如天,就之如日者,尧之德也。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十五竟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十六唐广成先生杜光庭述太上下知章第十七疏:此章上论淳古之风,下逮浇漓之俗,欲明失道之渐,将辩致弊之由。故前章明守静则致虚,此章示无为则复朴。朴散则亲誉遂作,无为则谓我自然。庶夫道化之君,专此不言之教。○义曰:太古上古无事无为,君任自然,人怀大朴。太古者,乃天地之初也。列子云:昔者圣人因阴阳以统天地,故有形生於无形。则天地之前有太易,未见气也;有太初,气之始也;有太始,形之始也;有太素,质之始也。通谓太极,故云五太者,即太古也。气形质具而未相离,故曰混沌,言万物相浑沌而未分判也。既而浑沌分判,轻清为天,重浊为地,而上下分焉,阴阳定焉。人禀天地阴阳冲和之气,居于天地之中,日月照之,气象成之,阴阳辅之,寒暑循之,与天地并号为三才。则上三皇,中三皇、下三皇迭理其化,司牧於人,此谓上古也。天职生覆,地职形载,圣职教化,物职所宜,而展转生化。初以道德,次则仁义,故亲誉畏侮,恩信不孚,须资复古之风,冀返淳和之化。《春秋》僖公二十四年,周王欲以狄师伐郑,富辰谏曰:太上以德抚民,无亲疏也。其次亲亲,以相及也。言先亲以及疏,推恩以成义尔。太上,下知有之。注:太上者,淳古之君也。下知者,臣下知上有君,尊之如天,而无施教有为之迹。故人无得而称焉。疏:太上者,淳古之君也。谓太上者,尊之也。言太上之君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臣下但知有君,尊之如天,大而在上,被四时生育之义。不知何以称其德,是故云下知有之。

译疏:万物归根就会安静,人守静就能达到虚。树木承受生气,是根归于根;所以所谓“复命”,对于人来说,就是复归所承受的妙本。如今能够守静而达到虚境,就可以说是复归了自己所承受的性命。义说:万物以茂盛为活动,以凋落为归根;人追逐欲望而活动,就会迁移本性,止息杂念而安静,就能与道相合。迁移本性就会流转逃遁,与道相合就会返回元本。所以通过安静而达到道,就是复归所承受的妙本性命。复归本命,就叫作常。疏:能够守持雌静、笃厚沉着,以达到虚极妙本;达到虚极,就能复归本命,这就可以说是得到了常。义说:去除情欲,守持冲和,重新符合本章开头所说的达到虚、守持静的教诲,就能得到常。知晓常,就叫作明。注:守静而复归本命,可以说是具有常性。知道守持常性的人,就会更加明白通达。不知道常,任意妄为,就会招致凶祸。注:不能恒守自己的德行,就可能遭受羞辱。失去常性而任意妄为,最终必然凶祸,也是如此。疏:能够知道并守持常性,就叫作明白。失去常性而任意妄为,就可以说是没有恒心。不能恒守自己的德行,最终必有大凶。注中所说“不能恒守自己的德行,就可能遭受羞辱”,是《易》恒卦的文辞。义说:常,是长久不变的意思。天地日月得以守常,所以清明安宁而长久照耀。人君治理国家而得常,就能守正而无为。人能够守常,始终都不会改变。因此,常是道德的纲纪。去除欲望、守持安静,复归本命而得到常,就可以说是光明通达了。违背这一点,就是任意妄为而不合于道,所以招致灾祸凶险。“不能恒守自己的德行”,《易》恒卦九三说:“不能恒守自己的德行,可能遭受羞辱。”恒,就是常。处在不得中的位置,进退不定,虽然处于恒卦之中,却违背了恒的本体,实在可耻可恶,所以说“可能遭受羞辱”。《象》说:“不能恒守自己的德行,就无处容身。” 知晓常,就能包容。注:知道守持真实的常性,心境就会虚静,如同空旷的山谷,没有什么不能容纳。疏:知常就叫作明,明就能鉴察万物,万物来到时必然有所回应,没有什么不能包容。因此说“知晓常,就能包容”。义说:恒久地守持自己的德行,就有所包容;这正与前面《象》的文辞相契合。得到常、体悟道,幽深的鉴察没有遗漏;应对万物而顺合常理,包容弘大,光明广大。能够包容,就成为公正。注:包容万物并应对万物,应对万物时没有私心;既然没有私心邪念,所以就是公正。公正,就成为王。注:能够公正无私,万物就会归附于他。疏:能够包容万物、应对万物,于是公正无私,天下就会归附于他,这就成为王。因此说“公正,就成为王”。义说:知晓常并顺应道,所以能够公正而成为王。有道之人不发言而人民自然受到教化,不召唤而人民自然前来,所以天下都会归附。王的意义,就是万物归附于他。成为王,就合于天。注:众物乐意推戴他,如同天覆盖万物一样,这就与天的德性相合了。合于天,就合于道。注:王的德性如同天,才能施行道。疏:只有天最为广大,只有王能够效法天。王的德性与天相同,没有什么不覆盖,所以说“成为王,就合于天”。王的德性如天,就能以无为治理,道的教化于是得以施行,所以说“合于天,就合于道”。义说:万物归附于他,才可以与天相配;以父母般的心养育万方,向上天报告自己的功德。王效法天的广泛覆盖,也效法地的无为。王以天为法,天又以道为法。合于道,就能长久。注:道在天下施行,就可以长久享有福禄。终身都不会有危险。注:与天同德而行道,即使终身直到死亡,也长久没有危险之事。疏:说的是守静而达到虚,归根而复命;德行达到如此,就可以成为王。王的德性与天相合,才能施行道。道得以施行,就能长久享有福禄。天下人像趋向太阳一样趋向他,像戴天一样尊奉他,像受雨一样蒙受他的恩泽,像盼望春天一样仰望他,所以直到终身结束,又有什么危险之事呢?因此说“终身都不会有危险”。义说:这里讲的是教导人君积累德行。人君虽然承继太平、登临帝位,掌握纲纪、统治人民,但如果违背道德,哪里能够长久?所以首先要使心虚静,其次要守持安静。虚静达到道,就复归于常;能够公正无私,人民便会归附;顺应天而合于道。施行道并教化人民,道的教化广泛施行,天下人欣喜拥戴,所以能够使国运和福禄长久,不受危险,像太阳照耀万物,像上天覆盖养育万物,像雨水滋润万物,像春天温和万物。即使终身死亡,盛大的德行也不会泯灭。这就像今天人们歌咏尧舜、鼓舞羲农一样。像戴天一样尊奉他,像趋日一样归附他,说的就是尧的德行。《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十五完。《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十六。唐广成先生杜光庭撰述。《太上下知章》第十七。疏:本章上面论述淳厚古朴的风气,下面讲到浇薄衰败的风俗,想要说明失道的渐变,并辨析弊病产生的原因。因此,前一章说明守静就能达到虚,本章说明无为就能复归于朴。朴一旦离散,亲爱和赞誉就随之产生;无为则被称为“我自然而然”。希望有道而能教化天下的君主,专门奉行这种不言之教。义说:太古、上古时代没有烦扰、没有人为作为,君主任凭自然,人民怀有大朴。太古,就是天地的开端。列子说:从前圣人顺应阴阳来统摄天地,所以有形之物从无形之中产生。天地出现以前,有太易,那时还没有显现出气;有太初,是气的开始;有太始,是形的开始;有太素,是物质的开始。统称为太极,所以说五太就是太古。气、形、质已经具备却还没有彼此分离,所以叫作混沌,意思是万物混合未分。后来混沌分判,轻清的成为天,重浊的成为地,于是上下分开,阴阳确定。人承受天地阴阳冲和之气,居于天地之间;日月照耀他,气象成就他,阴阳辅助他,寒暑依次运行,与天地一起称为三才。于是上三皇、中三皇、下三皇相继治理教化,主管养护人民,这就是上古。天的职责是生养和覆盖,地的职责是成形和承载,圣人的职责是教化,万物各有适宜之职,辗转相生相化。最初依靠道德,后来转为仁义,所以亲爱、赞誉、畏惧、侮慢相继出现,恩惠和信义不能使人信服,于是必须借助复归古代的风气,希望返回淳和的教化。《春秋》僖公二十四年,周王想借狄人的军队攻打郑国,富辰劝谏说:“最上等的做法是用德来安抚人民,不分亲疏。其次是亲爱亲族,再由亲族推及其他人。” 意思是先亲近亲族,再及于疏远的人,推扩恩德以成就义。最上等的君主,臣下只知道有这样一位君主。注:太上,是淳厚古朴时代的君主。所谓“下知”,是臣下知道上面有君主,像尊天一样尊奉他,却看不见他施行教化和人为作为的痕迹。因此人民无法具体称述他的功德。疏:太上,是淳厚古朴时代的君主。“太上”是尊称。意思是太上君主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臣下只知道有君主,像尊天一样尊奉他;他高高在上,如同天运行四时、生育万物一样。人民不知道应当怎样称说他的德行,所以说“臣下只知道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