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建不拔章第五十四
义曰：圣人乘时立极，任物为心，四海归仁，万方顺化。国之基不可以倾拔，人之心不可以脱离。昔周大王绍古公亶父之德，始王於邠，迫於犬戎，狄人攻之，事之以皮帛而不受，事之以车马而不受，事之以珠玉而不受。曰：狄人所求者，贪吾之土地也。不可御备以劳人，征伐以役人，而存吾身乎？与人兄居而杀其弟，与人父居而杀其子，吾不忍也。子皆勉居矣。为吾臣与狄人之臣，亦何以异？且吾闻之，不以所用养害所养。因策杖而去之，民相连而随之，成国於岐山之下。有三子，其小子季历生文王，文王为西伯，律身修德而兴周业八百余年。此盖善得人心，不可脱而离之也。乐饵脉存者，上经第三十五章之词也。曰乐与饵，过客止。言喜乐所奏，肴膳所陈，过客闻而听之，见而美之，为之留止。况道德昭着，人固悦而随之也。子孙祭祖不辍。注：言善以道德建抱之君，功施於后，爱其甘棠，况其子孙乎？而王者祖有坊，宗有德，故周之兴也，始於后稷，成於文武。周之祭也，郊祀后稷，宗祀文王，故虽卜代三十，卜年七百，毁庙之主流溢於外，而后稷文王，郊宗之祀，不辍止也。疏：祭，荐也。继代曰祀。谓后代子孙荐祀於祖宗也。辍，止也。义曰：理国以善立善抱，则祚流子孙。修身以善立善抱，则年踰禀受，祭祀不辍，弈业无穷矣。爱其甘棠者，《诗□甘棠篇》曰：蔽芾甘棠，勿剪勿败，召伯所憩。昔周武王之有天下，使周公旦分理陕东，召公奭分理陕西。召公有德，民乐其化，常不欲劳人之力，乃坐於甘棠树下，以听讼焉。后人怀其德而存其树，不翦不伐，诗以美之也。祖有功者，帝王立国，必藉积代之福而有天下。及功成制礼，必本其先祖有功者而祀之，有德者而尊之。宗，尊也。后稷，姬姓之后，名弃。为尧之臣，历事於舜，黎民阻饥，后稷播植百谷，以济於民。功格於物也，为农正，其后子孙亶父至于文王武王，乃有社稷。故其宗庙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以配地。虽亲尽庙桃，其后稷文王始祖之庙世世祀之。至秦汉革命，祭祀方止。汉承尧后，唐尧有圣德，功及於民，其后子孙乃兴汉业，代世宗祀。及魏受汉禅，祭祀方止。德明皇帝皋繇，佐尧事舜，种德及民，故我唐承其遐福，受命享国，追尊为德明皇帝焉。修之身，其德乃真。注：修道於身，德乃真淳也。疏：此下明少修少证，多学多得。故修之身谓一身修，修之家谓一家修。始於一身，修於天下，例可知也。言善立之人照了真性，真性清净，无诸伪杂。伪杂既尽，德乃真纯也。义曰：夫千里之行，跬步为始。修身理国，先己后人。故近修诸身，远形于物，立根固本，不倾不危，身德真纯，物感自化矣。修之家，其德乃余。注：一家尽修，德乃余羡。疏：修道於家，上和下睦，故其德有余庆也。故《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义曰：身既有道，家又雍和。所谓父爱、母慈、子孝、兄友、弟恭、夫信、妇贞，上下和睦，如此则子孙流福，善及后昆矣。积善者，《易》坤卦《文言》 曰：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叉有余殃。此明吉凶有渐，先明所行善恶，故后彰其吉凶。一家修道，善必有余矣。修之乡，其德乃长。注：一乡尽修，德乃长久。疏：按《周礼》万二千五百家为乡，言一乡修道，礼义兴行，尊卑有序，闾闬相比，不党於亲，一家修道德犹未广，一乡尽修，德乃长久。义曰：君子之立行也，正其身以及其家，正其家以及其乡。尊其长老，敬其幼少，教诲愚鄙，开导昏蒙，少长得宜，尊卑有序，风教肃肃，礼乐诜诜。由一身之所修，乃万家之所禀。道之化物，善莫大焉。所以优长久永也。修之国，其德乃丰。注：一国尽修，德乃丰盈。疏：修道於国，风易俗移，还淳反朴，不偏於所近。一乡修道德犹未徧，一国尽修，德乃丰厚。义曰：一国者，诸侯之国也。公侯伯子男各主一国，所以藩屏王室，辅卫帝居。若一国之中，自能修道，则礼行化美，君信臣忠，境内无虞，其德丰大矣。修之天下，其德乃普。注：若天下尽修其德，施乃周普也。，疏：普，徧也。夫百姓归厚，在君之化。修之庙堂，德流海外者，盖正其身不言而化，不教而理。下之应上，如响应声，德无不周，乃施普也。
译义曰：圣人顺应时势建立准则，以万物各得其所为心，四海归附仁德，万方顺从教化。国家的根基不可倾覆，人民的心也不可脱离。从前周大王继承古公亶父的德行，开始在邠地称王。他受到犬戎逼迫，狄人来攻，他用皮帛奉事狄人，狄人不接受；用车马奉事，狄人也不接受；用珠玉奉事，狄人仍不接受。周大王说：“狄人所求的，是贪图我们的土地。难道可以为了防备他们而使人民劳苦，为了征伐他们而役使人民，却保全我自身吗？我若和别人同居一地，就要杀死他的弟弟；我若和别人同居一国，就要杀死他的儿子，这种事我不忍心。你们都努力安居吧！做我的臣民和做狄人的臣民，又有什么不同呢？”于是他拄杖离去，百姓相继跟随，在岐山下建立了国家。他有三个儿子，小儿子季历生了文王；文王成为西伯，约束自身、修养德行，使周的事业兴盛八百多年。这大概就是善于得到人心，因而人民不可脱离的道理。“乐饵所在”是上经第三十五章的话：“有音乐和美食，过路人就停留。”意思是，听到奏起的音乐，看到陈列的美食，过路人听见后喜欢、看见后欣赏，便为此停留下来。何况道德彰明显著，人民自然会喜悦而随从呢？子孙祭祀祖先而不停止。注：这是说善于用道德建立国家、怀抱百姓的君主，功德施及后世，人民尚且爱护他留下的甘棠树，何况他的子孙呢？王者的祖先有功，宗族的先人有德，所以周的兴起，开始于后稷，成就于文王、武王。周代祭祀时，在郊外祭祀后稷，在宗庙祭祀文王。所以即使占卜国运可传三十代、年数可达七百年，已经毁坏庙宇、流散在外的先王神主，后稷和文王在郊祀、宗祀中的祭祀仍未停止。疏：“祭”就是进献祭品；相继于后代举行，叫作“祀”。这是说后代子孙进献祭品祭祀祖宗。“辍”就是停止。义曰：用善道治理国家，善于建立、守护，国运就会流传给子孙；用善道修养自身，寿命就会超过禀受的常数，祭祀不停止，世代事业便无穷无尽。“爱其甘棠”一语，《诗□甘棠篇》说：“茂盛的甘棠树啊，不要剪伐，不要毁坏，这是召伯休息过的地方。”从前周武王拥有天下后，派周公旦分治陕东，派召公奭分治陕西。召公有德，百姓乐于接受他的教化；他常常不愿劳累人民，于是坐在甘棠树下听取诉讼。后人感念他的德行，便保存那棵树，不剪不伐，诗中因此赞美他。“祖有功”是说帝王建立国家，必定凭借历代积累的福德而拥有天下。功业成就、制定礼制后，必定以有功的先祖为根本而祭祀，以有德的先人为尊崇对象。“宗”就是尊崇。后稷是姬姓后裔，名弃，做过尧的臣子，又历事于舜。百姓遭受饥荒，后稷播种栽植百谷，以此救济人民，功德达到万物，担任农官。后来他的子孙亶父直到文王、武王，才拥有社稷。所以他们在宗庙和郊外祭祀后稷，使他配享上天；在宗庙祭祀文王，使他配享大地。即使亲属关系已尽、庙制应当毁去，后稷和文王作为始祖的庙宇仍世世代代祭祀。直到秦汉改朝换代，祭祀才停止。汉朝承继尧的后裔，唐尧具有圣德，功劳施及百姓，所以他的后代兴起而建立汉业，世代以宗庙祭祀他。到了魏接受汉的禅让，祭祀才停止。德明皇帝皋繇辅佐尧、侍奉舜，广施德行并惠及百姓，所以我唐朝承受他久远的福泽，受天命而享有国祚，追尊他为德明皇帝。修养自身，道德才真实。注：在自身修道，道德才真实淳厚。疏：这里以下说明，修养少则证得少，学习多则所得多。所以“修之身”是指一身修养，“修之家”是指一家修养。从一身开始，推广到天下，其例可以知道。说善于建立的人明察了真实本性，真实本性清净，没有各种虚伪杂染；虚伪杂染既然除尽，道德便真实而淳厚。义曰：千里之行，以半步为开始。修养自身、治理国家，应当先端正自己，再端正他人。因此近处修养自身，远处便能影响万物；树立根基、巩固根本，就不会倾覆危败。自身的道德真实淳厚，万物便会感应而自行化育。修养家庭，道德就有余庆。注：全家都修道，道德就会有余有余庆。疏：在家庭中修道，上下和谐、亲人和睦，所以道德会有余庆。因此《易》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义曰：自身既有道，家庭又和谐。所谓父亲慈爱、母亲慈祥、子女孝顺、兄长友爱、弟弟恭敬、丈夫守信、妻子贞正，上下和睦；这样子孙便会承受福泽，善行也会惠及后代。“积善”一语，《易》坤卦《文言》说：“坤道多么顺啊，承顺上天而按时运行。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这是说明吉凶逐渐形成，先说明所行的善恶，所以后来才彰显吉凶。一家修道，善行必然有余庆。修养乡里，道德就能长久。注：整个乡都修道，道德就能长久。疏：按照《周礼》，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一乡。说的是一乡修道，礼义兴盛施行，尊卑各有次序，乡里相互亲近而不偏党于亲族。一家修道，道德尚且不够广泛；一乡都修道，道德便能长久。义曰：君子建立德行，先端正自身，再推及家庭；端正家庭，再推及乡里。尊敬长老，敬爱幼少，教诲愚昧鄙陋的人，开导昏昧蒙蔽的人，使年少和年长各得其宜，尊卑各有次序；风俗教化严肃整齐，礼乐兴盛和谐。由一身的修养，成为万家的禀受。道化万物，善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所以能够优厚、长久、永远。修养国家，道德就丰厚。注：整个国家都修道，道德就丰盈。疏：在国家中修道，风俗改变，返还淳厚朴实，不偏爱亲近的人。一乡修道，道德尚且未能遍及；一国都修道，道德便丰厚。义曰：这里说的“一国”，是指诸侯的国家。公、侯、伯、子、男各自统治一个国家，用来屏藩王室、辅卫帝都。如果一个国家内部能够自行修道，礼义施行，教化美善，君主守信，臣下忠诚，境内没有忧患，道德就丰大了。修养天下，道德就普遍施行。注：如果天下都修养道德，道德施行就会周遍普及。疏：“普”就是遍。百姓归于厚朴，取决于君主的教化。在朝廷修道而德泽流布海外，是因为端正自身，不用言语也能感化，不施教令也能治理。下位者回应上位者，就像回声回应声音；道德无不周遍，于是施行普及。
义曰：道之行也，先诸身而后诸物。故曰未闻身理而国乱，身乱而国理也。所以身修於内，物应於外，德发乎近，及乎远。一夫感应尚犹若此，况於帝王乎？天子味道耽玄，敬天顺地，凝心玄默，端己无为，书轨大同，梯航入贡，四夷款附，万国来王，道无不被，故其德周普矣。庙堂者，天子政事之所也。德施普者，《易》乾卦《象》云：见龙在田，德施普也。言龙潜於初九，见於九二，当潜之时功未济，时德未及物，待时而动，静以全身。及九二出见，布德行化，周及万方，所以徧普也。夫龙者，喻阳气也。阳气当子月初生，潜於幽泉之底，丑月出见，乃能生化万物。感其发主之功，故周施阳气，普及於物也。故以身观身，注：以修身之法观身，能清冷者乃真。疏：观者，照察也。注云以修身之法观身，能清净者乃真，谓观身实相，本来清净，不染尘杂，除诸有见。有见既遣，知空亦空，顿舍二偏，迥契中道。可谓清冷契真矣。义曰：不修道之身，动违正理，名辱身危。修道之身，外绝众绿，内染一气，除垢止念，守一凝神，以慧照自观，证了实相，不滞空有，深入妙门。可以得道。理国之君，允执厥中，则永享天禄也。以家观家，注：以修家之法观家，能和睦者有余。疏：以修家法观家，家人和睦，则福善有余。义曰：不修道之家，不睦六亲，不遵五教，动掇灾否，上下崩离。修道之家，九族允和，众善咸萃。《易》家人卦九五《象》曰：王假有家，交相爱也。此言居於尊位而明於家道，六亲和睦，移之於政，即天下化之，交相爱乐也。以乡观乡，注：以修乡之法观乡，能顺序者乃长。疏：以修乡之法观乡，乡人尽修道，尊卑顺序，道化渐广，德乃延长。义曰；不修道之乡，礼敬不行，长幼失序，贵贱陵虐，上下交争。修道之乡，德既优长，人叶其序，肃静喜顺，境泰人和也。以国观国，注：以修国之法观国，能动俭者乃丰。疏：以修国之法观国，国人尽修。动而且俭，德乃丰盈。义曰：不修道之国，干戈构役，虐害其民，瘥毒流行，人罹其酷。修道之国，神明助佑，风雨以时，善化所覃，嘉祥自应，人丰德富。理使之然矣。以天下观天下。注：以修天下之法观天下，能无为者乃普。疏：夫以天下观天下者，复何所观哉？亦但观身尔。人君清静无为，以道善建善抱，自然百姓胥附，国祚乂安。义曰：以不修道之天下者，桀纣是也。生人涂炭，寰海判离，骨肉仇雠，社稷涂地。虽有谋臣武士，不能用也。虽有金城汤池，不能守也。以万乘之贵希疋夫之生，不可得也。修道之天下者，尧舜是也。四海之内，比屋可封，慈惠浃於殊庭，正朔颁於禹。虽有水旱之灾，年不害也。虽有征伐之师，人不怨也。其何故哉？以正身九重，天下自顺。然后登真证道，常存不亡，昭昭乎万代师范矣。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注：以此观身等观，观之则可知矣。疏：此假设之词也。老君言我何以知天下善建则不拔，善抱则不脱，福德弘益之然乎？盖以此观身等观而观之，自家刑国，由内及外，则知尔。《易》曰观我生，又曰观其生，将欲自观而观人也。义曰：老君圣慈愍物，垂教殷勤。重明於家於国，理乱之由，修之与不修之证。再自举问，广示群迷，何以知天下兴亡？盖以此五观之法观其善恶、损益之验尔。观我生者，《易》观卦六三云观我生，谓进退之象也。我生，身所动也。六三居下体之极，是有可进之时；又在上体之下，复在可退之位。远而非物，不为童观之卑，上非九四，未能观光。於国既居进退之地，可以自观。我生可进即进，可退即退。观风相机，其道未失。此以卦象之理，进退则然。若夫观国观身，义在力修道德。道德修则国不倾拔，享福登真。失道德则国削祚危，祸至身辱。以为君臣至诚，得不自勖哉？所云观其生者，最处上极，高尚其事，生亦道也，为天下观其己之道，故云观其生也。以为特处异地，为众所观，既居天下可观之地，可不慎乎？君子馑慎，乃得无咎。《正义》云：我生其生皆动出。生长之义也。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三十八竟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三十九唐广成先生杜光庭述含德之厚章第五十五疏：前章明善建之主享不拔而长存。此章明含德之人独知和而不害。首五句标含德所以不搏。次骨弱下五句明全和所以不嘎，知和则明了，使气则强梁。物壮下申劝强梁之人，欲令不为是行。○义曰：於国既能善建善抱，於身所要含德全和，善建则国不倾危，含德则物无伤害，和至则益生为善，物壮则非道早亡。不唯戒在修身，抑乃劝於理化。此章之大旨也。含德之厚，比於赤子。注：至人含怀道德之厚者，其行比於赤子矣。
译义曰：道的施行，先从自身开始，随后才推及万物。所以说，没有听说自身得到治理而国家反而混乱，也没有听说自身混乱而国家反而得到治理。自身在内修养，万物就在外面回应；德行从近处发出，达到远方。一个人的感应尚且如此，何况帝王呢？天子体味道、沉浸于玄理，敬天顺地，凝聚心神而处于玄默，端正自身而无为，使文字和车轨完全相同，使各地通过梯山航海前来进贡，四夷诚心归附，万国前来朝见，道的教化无不覆盖，所以他的德行周遍普及。“庙堂”是天子处理政事的地方。“德施普”一语，《易》乾卦《象》说：“龙出现在田野，德行施布而普遍。”意思是，龙潜藏在初九时，出现在九二时；潜藏之时功业尚未完成，时运和德行还没有惠及万物，应当等待时机而行动，以安静来保全自身。到了九二出现，便布施德行、施行教化，周遍达到万方，所以说普遍。龙，是比喻阳气。阳气在子月初生，潜藏在幽深泉底；到了丑月出现，才有能力生化万物。感受它发动、主宰万物的功用，所以阳气周遍施行，普及万物。所以用自身观察自身，注：用修身的方法观察自身，能够清净清冷的，才是真实。疏：“观”就是照察。注中说用修身的方法观察自身，能够清净的才是真实，是说观察自身的实相，本来清净，不受尘垢杂染；除去一切有的见解，有见既已遣除，连对“空”的认识也空掉，顿时舍弃空、有两边，远远契合中道。这可以说是清净清冷而契合真实。义曰：不修道的身体，一举一动都违背正理，名声受辱，自身危险。修道的身体，对外断绝各种牵系，对内凝聚一气，除去污垢，止息杂念，守一凝神，以智慧之光自我观察，证悟实相，不滞于空有，深入玄妙之门。这样就可以得到道。治理国家的君主如果确实把握中正之道，就能长久享有上天的禄命。用家庭观察家庭，注：用修养家庭的方法观察家庭，能够和睦的，就有余庆。疏：用修养家庭的方法观察家庭，家人和睦，福德善庆就有余。义曰：不修道的家庭，六亲不和，不遵守五教，一举一动都招致灾祸，上下崩离。修道的家庭，九族和睦，各种善行都汇聚。《易》家人卦九五《象》说：“君王来到自己的家庭”，意思是相互爱护。这是说居于尊位而明白家庭之道，使六亲和睦；把这种道理推及政事，天下就会受到教化，彼此相爱而喜悦。用乡里观察乡里，注：用修养乡里的方法观察乡里，能够顺从次序的，才会长久。疏：用修养乡里的方法观察乡里，乡人都修道，尊卑顺序井然，道的教化逐渐广大，道德便得以延长。义曰：不修道的乡里，礼敬不能施行，长幼失去次序，贵贱相互凌虐，上下彼此争斗。修道的乡里，道德既然优厚长久，人们都合乎次序，严肃、安静、喜悦、顺和，境内安泰，人民和睦。用国家观察国家，注：用修养国家的方法观察国家，能够行动俭约的，国家才会丰盛。疏：用修养国家的方法观察国家，国人都修道，行动又俭约，道德便丰盈。义曰：不修道的国家，战争兴起、徭役繁重，残害百姓，瘟疫流行，人民遭受惨酷祸害。修道的国家，有神明护佑，风雨按时而来，善的教化所到之处，吉祥自然回应，人民丰足，道德富盛。这是治理之理使然。用天下观察天下。注：用修养天下的方法观察天下，能够无为的，才会普遍施行。疏：用天下观察天下，又有什么可观察的呢？也只是观察自身罢了。君主清静无为，以道善于建立、善于守护，自然百姓都来依附，国运安定。义曰：不修道的天下，夏桀、商纣就是这样。百姓陷于水深火热，天下分裂离散，骨肉彼此成为仇敌，国家覆亡。即使有谋臣武士，也不能任用；即使有坚固如金的城池、如汤的护城河，也不能守住。以拥有万乘之尊贵去求一个普通人的生命，也不可能得到。修道的天下，尧、舜就是这样。四海之内，家家都可以受到封赏；慈爱恩惠遍及各个境域，正朔颁行到禹所治理的地方。即使有水旱灾害，也不会损害年成；即使有征伐的军队，人民也不怨恨。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在九重宫阙中端正自身，天下自然顺从。然后登真证道，长久存在而不灭，光明显著地成为万代的师法。我凭什么知道天下是这样的呢？凭这个道理。注：用这种观察自身等层次的方法来观察，就可以知道。疏：这是设问的话。老君说：我凭什么知道天下善于建立便不可倾覆、善于守护便不可脱离，福德广大而有益呢？大概就是用这种观察自身等层次的方法来观察，从修养自身、治理家庭到治理国家，由内及外，于是便知道了。《易》说“观察我的生命”，又说“观察他的生命”，是要先观察自身，再观察他人。至于所说的“观察他的生命”，是处在最高位置而使事业高尚；“生”也是道，成为天下观察自身之道的对象，所以说“观察他的生命”。既然处在特殊的位置，成为众人观察的对象，又处在天下所能观察的位置，怎么可以不谨慎呢？义曰：老君圣慈而怜悯万物，谆谆垂示教诲。反复说明家庭和国家，以及治理或混乱的原因，说明修道与不修道的验证。又自行提出问题，广泛开示各种迷惑的人：凭什么知道天下的兴亡？大概就是用这五种观察的方法，观察善恶、损益的验证罢了。“观我生”一语，《易》观卦六三说“观我生”，是说进退的形象。“我生”就是自身的行动。六三处在下体的极位，是有可以前进的时候；又处在上体之下，仍在可以退守的位置。它远离外物，不像童观那样卑下；但在九四之下，又还不能观光。对于国家来说，处在进退之地，就可以观察自身：自身可以前进，就前进；可以退守，就退守。观察风向、把握时机，道就没有失去。这是依据卦象的道理说明进退如此。至于观察国家、观察自身，意义在于努力修养道德。修养道德，国家就不会倾覆，能够享福并登真；失去道德，国家就会削弱、国运危险，灾祸降临，自身受辱。作为君臣，难道不应当自我勉励吗？所说的“观其生”，是处在最上面的极位，使自己的事业高尚；“生”也是道，成为天下观察其自身之道的对象，所以说“观其生”。既然处在特殊的位置，成为众人所观察的对象，又居于天下所能观察的位置，怎么能不谨慎呢？君子谨慎，才能没有灾咎。《正义》说：“我生”和“其生”都是行动而出，是生长的意义。《道德真经广圣义》卷第三十八完 《道德真经广圣义》卷第三十九 唐广成先生杜光庭撰述 《含德之厚》章第五十五 疏：前一章说明善于建立基业的君主能够享有国祚而不倾覆、长久存在。本章说明含藏道德的人独自知道和气而不伤害万物。开头五句标明含德为何能够不搏击伤害；“骨弱”以下五句说明保全和气便不会声嘎，知道和气便明达，役使气便成为强梁。由“物壮”以下申述对强梁之人的劝戒，希望他们不要这样做。○义曰：对于国家，既能善于建立、善于守护；对于自身，所要在于含藏道德、保全和气。善于建立，国家就不会倾危；含藏道德，万物就不会受到伤害；和气达到极盛，就能增益生命而行善；万物强盛到极点，就不合于道而早亡。这不仅是告诫人修养自身，也是劝导人治理教化。这就是本章的大旨。含藏道德深厚的人，好比初生婴儿。注：至人含藏、怀抱深厚道德，他的行为就好比初生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