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广圣义四十九

使我介然章第五十三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25–126 段

疏:使我者,老君假设之词也。介然,谓耿介然有知之貌。夫道非知法,而代人欲以有知行道。故老君患其蔽蒙,昌言曰使我耿介然矜其有知,欲行无为大道於天下者,有知则与道相乖,而失无为清静之化,唯所施为,将害於物。故可畏惧也。义曰:至道之君,勤行之士,不以多智而为道,不以博识而探真。道不可知,知之益远矣。《庄子□智北游篇》曰:智游於玄水之上,问无为谓曰:何思何虑则知道?何处何服则安道?何从何道则得道?三问不答,非不答,不知答也。智返於白水之南,以问狂屈。狂屈曰:唉,余知之矣。欲言而忘其所言。智又返於黄帝之宫,以问黄帝。黄帝曰:无思无虑始知道,无处无服始安道,无从无道始得道。智谓黄帝曰:我与汝知之,无为谓、狂屈不知也。其孰是耶?黄帝曰:无为谓真是也。狂屈似之。我与汝终不近也。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故圣人行不言之教。此谓道离有说而非说能明,故知之者与道远矣。此欲使帝王行不言之教,不欲介然而知也。又泰清问於无穷曰:知道乎?曰:不知。又问无为,曰:知之。道也可以贵,可以贱,可以约,可以散。泰清以此言问於无始曰:无穷与无为两者孰是?无始曰:不知深矣,知之浅矣,不知内矣,知之外矣。道不可闻,闻而非也;道不可见,见而非也;道不可言,言而非也。此则介然有知,欲行於道,既乖道矣,能无畏乎?大道甚夷,民甚好径。注:大道平易,是畏有知。而人多故,欲心求捷,如彼行人,好从邪径。邪径之弊,其如下文。疏:夷,平也。径,邪捷之道,言大道坦然平易,而人好从邪径。且大道之化,贵夫无为。无为则平易,而代之从事不能息智於无欲,将役心以应务。始虽好径而求捷,终则失道而焚和。故云人甚好径。义曰:道本坦夷,无为即可致。人好邪径,涉迹则乖真。邪捷则行之者多,平夷则好之者寡。其故何哉?邪教顺俗,率下士之易从,大道澹然,非上智而难守。故造邪径者多也。孔子弟子有澹台灭明字子羽,居武城,行不由径,乐道安贫,为儒教之所重。况修真参道而溺於邪径者,过莫大焉。理国者在於去奸邪,崇正直,进忠谠,黜佞人,然后至理可期,太平可致尔。焚和者,《庄子□外物篇》云:阴阳错行,天地大骇。水中有火,乃焚大槐。利害相摩,生火甚多,众人焚和。言害生於欲,欲火焚其真性,而伤天和也。朝甚除,注:尚贤矜智生巧伪。除,理也。疏:除,理也。言好径之君不尚无为之化,但以有为为理。虽云甚除,有为则伤巧诈,故注云尚贤矜智生巧伪。又解云:朝廷修理,峻宇雕墙,故云甚除。义曰:上即进智巧之人,矜朝廷之理,次则竭生灵之力,壮华侈之居。用巧智则朝虽崇严,下民困弊,华侈则君迷隆盛,百姓崩离,岂若茅屋采椽,垂衣致理。修身者被褐怀玉,无徇繁奢以伤其行也。峻宇雕墙者,《尚书□五子之歌》 词也。夏启之子太康嗣位,乐于盘游,兄弟五人作歌曰:外作禽荒,内作色荒,酣酒嗜音,峻宇雕墙。有一於此,未或不亡。峻宇者,宫殿崇高也。雕墙者,垣墙雕丽也。田甚芜,注:浮食堕业,废农事也。疏:草长曰芜。淫巧浮食,则农事茺芜。既阙嘉生之报,何望如坏之积?义曰:智巧在朝,邪佞居位,尚浮华则堕业,重雕峻则伤农。田亩蒿莱,人力疲疗,何以致人安国霸乎?《诗》曰: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夫士农工商,各守其业,则无堕游冗食之人矣。既废农尚诈,则浮食者多,国力困矣。如炫者,积土曰坏,言丰年稼穑所积如京如坏,多也,京,大也。仓甚虚。注;南亩不收,无储积也。疏:年登则廪实,农废则仓虚,自然之理也。义曰:肆邪任智,害政伤农,浮冗既多,仓廪不实。理固然矣。欲使君慕清虚,臣怀端殷,奸邪径塞,正直门开,无华字崇台,绝浮游冗食,劝农则廪实,静理则人安。至於澡雪修真,洗心守道。於身於国,何莫由斯也。服文彩,注:刻雕绮绣害工利。疏:青赤为文,色丝为彩。言贱质而贵文也。义曰:朝既除理,君尚浮华,文彩饰装,理无爽也。带利剑,注:文德不修尚武备。疏:利剑者,武备也。夫文德者,理国之器用。武功者,文德之辅助,而文为本,武为末。今专事武功,是弃本而崇末也。

译疏:“使我”是老君假设的说法。“介然”是自以为耿介、有知的样子。道并不是凭智识可以掌握的法则,而有人却代替众人,想凭有知来行道。因此老君担忧这种蒙蔽,明确说道:假使我自以为耿介,夸耀自己的智识,想在天下实行无为的大道,那么有知便与道相违背,失去无为清静的教化;所施行的一切都将伤害万物,所以值得畏惧。义曰:达到至道的君主、勤于修行的人,不凭多智来行道,也不凭博识来探求真理。道不是可以用智识穷知的,越以为知道,反而离道越远。《庄子·知北游篇》说:知在玄水之上游历,问无为谓:“思考什么、忧虑什么,才能知道道?处于什么地方、采取什么方式,才能安于道?依从什么、循行什么道路,才能得到道?”三问而无为谓不回答,并不是不回答,而是不知道怎样回答。知返回白水之南,去问狂屈。狂屈说:“唉,我知道了。”想要说,却忘了自己要说的内容。知又回到黄帝的宫中,去问黄帝。黄帝说:“无思无虑才开始知道道,无处无服才开始安于道,无从无道才开始得到道。”知对黄帝说:“我和你知道这些,无为谓、狂屈不知道。究竟谁对呢?”黄帝说:“无为谓才是真对,狂屈近似于他;我和你终究都还没有接近道。知道的人不说,说话的人不知道。所以圣人实行不言之教。”这说明道离开一切有形的言说,并不是靠言说就能阐明;所以自以为知道的人反而离道很远。这里是希望帝王实行不言之教,不要自以为耿介而自恃有知。又有泰清问无穷:“你知道道吗?”无穷说:“不知道。”又问无为,无为说:“知道。”道可以使人尊贵,也可以使人卑贱;可以使人收敛,也可以使人散失。泰清把这些话拿去问无始:“无穷和无为两个人,谁是对的?”无始说:“不知道,是深;知道,是浅;不知道,是在内;知道,是在外。道不可听闻,凡是听闻到的都不是道;道不可看见,凡是看见的都不是道;道不可言说,凡是言说的都不是道。这样自以为有知而想在道上行走,既然已经违背了道,难道能不令人畏惧吗?” 大道十分平坦,人们却非常喜欢走捷径。注:大道平坦简易,这正是有知之人所畏惧的。人多有机心,欲望又想求取捷径,如同行路的人喜欢走邪僻的小路。邪径造成的弊害,就如下文所说。疏:“夷”是平坦;“径”是邪僻而求速的道路。这是说大道平坦自然,人却喜欢走邪径。而且大道的化育,贵在无为;无为就平易,但代替无为而从事的人不能在无欲中止息智巧,反而要劳心应付事务。他们起初虽然喜欢走捷径,最终却会失去道而焚烧中和之性,所以说“人甚好径”。义曰:道本来平坦,无为就可以达到;人却喜欢邪僻的捷径,一旦拘泥于形迹,就会违背真实。邪僻而求速的道路,行走的人多;平坦的大道,喜爱的人却少。为什么呢?邪教顺应世俗,容易被下等人听从;大道淡泊,若不是上等智慧的人就难以守持,所以制造邪径的人很多。孔子的弟子有澹台灭明,字子羽,居住在武城,行走不经过小路,乐于道而安于贫困,受到儒教推重。何况修真参道的人却沉溺于邪径,过错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治理国家,应当铲除奸邪,崇尚正直,进用忠诚正直的人,贬退奸佞之徒,然后大治才可期待,太平才可实现。“焚和”一词,《庄子·外物篇》说:“阴阳错行,天地大骇。水中有火,乃焚大槐。利害相摩,生火甚多,众人焚和。”意思是祸害产生于欲望,欲望之火焚烧人的真性,损伤天和。朝廷修治得十分华美,注:崇尚贤能、夸耀智巧,就会产生巧诈。“除”是修治的意思。疏:“除”是修治的意思。喜欢走捷径的君主不崇尚无为的教化,只把有为当作治理。虽然说修治得很完备,但实行有为就会伤害朴实而滋生巧诈,所以注说崇尚贤能、夸耀智巧会产生巧诈。又一种解释说:朝廷修缮,宫宇高峻,墙壁雕饰,所以说“甚除”。义曰:上面是进用智巧之人,夸耀朝廷的修治;接着便耗尽百姓的力量,建造华美奢侈的居所。使用巧智,朝廷虽然高大森严,百姓却困苦;崇尚华侈,君主迷恋盛大,百姓便离散,这哪里比得上住茅屋、用采椽,却能垂衣而达到治理?修身的人应当身穿粗布而怀抱美德,不要追逐繁华奢侈来损害自己的修行。“峻宇雕墙”是《尚书·五子之歌》的话。夏启的儿子太康继承王位,喜欢游猎宴乐,他的五个兄弟作歌说:“外面从事禽猎而荒废政事,里面沉溺女色而荒废德行,酗酒而嗜好音乐,建造高大的宫宇、雕饰墙壁。以上这些事情只要有一项,就没有不灭亡的。”峻宇,就是宫殿高大;雕墙,就是墙垣雕刻得华丽。田地十分荒芜,注:不劳而食、荒废本业,就是废弃农事。疏:草木生长茂盛叫作荒芜。过度追求奇巧、让不劳而食的人增多,农事就会荒芜。既然缺少丰收的回报,又怎能指望粮食像山丘一样堆积呢?义曰:智巧之人在朝廷,邪佞之人居高位;崇尚浮华就会使人荒废本业,重视雕饰高大就会损害农业。田地长满蒿草,百姓力量疲惫,凭什么使人民安定、国家强盛呢?《诗经》说:“不耕种也不收获,为什么反而取得禾谷三百廛呢?”士、农、工、商各自守持自己的职业,就不会有游荡懒惰、白吃粮食的人。既然废弃农业而崇尚诈巧,不劳而食的人就会增多,国力也会困乏。“坏”是堆积土石的意思;这里说丰年耕作所积累的粮食如京、如坏,表示很多;“京”就是大的意思。仓库十分空虚。注:南面的田地没有收成,因而没有储备积蓄。疏:年成丰收,粮仓就充实;农业荒废,粮仓就空虚,这是自然的道理。义曰:放纵邪僻、任用智巧,便会损害政事、伤害农业;浮游冗员增多,仓廪自然不充实。这是必然的道理。希望君主仰慕清静虚无,臣下怀有端正忠诚之心;堵塞奸邪的道路,敞开正直的门户;不要建造华丽的宫殿和高台,杜绝游荡冗食之人;劝勉农业,粮仓就会充实;以清静治理,人民就会安宁。至于洗涤尘垢、修炼真性、洗心守道,无论修身还是治国,哪一样不是由此而成呢?穿着华美的文彩服饰,注:雕刻、绮绣,会损害工匠的劳作和生产利益。疏:青色、赤色叫作“文”,有色的丝织物叫作“彩”。这是说轻视质朴而看重文饰。义曰:朝廷既然修治得华美,君主又崇尚浮华,用文彩装饰衣服,也就不足为怪了。佩带锋利的宝剑,注:不修养文德,却崇尚武力装备。疏:锋利的宝剑,就是武力装备。文德,是治理国家的器用;武功,是文德的辅助。文德为根本,武功为末流。如今专门从事武功,就是丢弃根本而崇尚末流。

义曰:利剑之用,制敌所先,非理国之大器。今重而带之,是轻於文而弃於本矣。武备者,《春秋》定公十年夏,与齐景公会于夹谷,孔子摄行相事。曰:臣闻有文事者必有武备,有武事者必有文备。诸侯出疆,又具官从,请具左右司马。定公从之。会所为坛位,土阶三等,以遇礼相见,揖让而登。献酬已毕,齐使莱人以兵鼓噪,劫定公。孔子历阶而进,不尽一等,以公退,曰:士兵之。吾两君为好,而裔夷之俘敢以兵乱之,非齐君所以命诸侯也。裔不谋夏,夷不乱华,俘不干盟,兵不逼好。於神为不祥,於德为愆义,於人为失礼。君必不然。齐侯心作,麾而避之。有顷,齐侯奏宫中之乐,倡优侏儒戏於公前。孔子趋进,历阶而上,不尽一等。曰:疋夫而荧侮诸侯者,罪应诛。请有司速加法焉。於是斩侏儒,手足异处。齐侯惧,有惭色。既盟,齐侯归,责其群臣曰:鲁以君子之道辅其君,而子独以夷狄之道教寡人,得罪於鲁君。乃归所侵鲁郸、权、龟阴之田。此文事有武备也。厌饮食,注:烹肥击鲜重滋味。厌,饫也。疏:厌,饮食也。庖厨丰厚,厌饫芳鲜。上多玉食之资,下有冻馁之患矣。义曰:国用智诈,君尚有为,道化不行,农亩弛废。而嘉羞美馔,厌於庖燔,疲人有冻馁之悲,朝市有珍鲜之饫。岂不痛哉?财货有余。注:聚敛积实饶珍异。疏:财货,谓钱帛珠玉之流也。多藏厚敛,有余也。未学不贵为宝,但欲多财累愚尔。义曰:古之所谓宁积於人,无藏府库。诚哉言乎。孔子曰:百姓不足,君孰与足?斯则民丰国安矣。若积聚无已,溪壑难盈,帑藏有余,民力困竭。非王霸之道也。是谓盗夸,非道也哉。注:矜其有知,动以成弊,行同盗窃,仍自矜夸。夸盗非道,适令兴叹。也哉者,叹之辞也。疏:非理而取为盗,矜其所有为夸。且头会而敛,取於不足,纵欲而费,奉其有余。傲然自得,以为夸尚,谓之为盗,不亦宜乎?所为如此,则非吾所行之道矣。也哉者,伤叹之辞也。义曰:不以道德临人,而任智诈为国,内尚奢巧,下竭黎元,私室不足於糟糠,公府有厌於梁肉,货财丰衍,垄亩榛芜,而伐善矜能,大为夸尚。理身者声色荡心,珠翠乱目,嗜欲伤性,机智惊愚,真气耗於三田,赤子沦於六藏,尸居余气而徇禄矜夸,斯为盗也。去道远矣。老君以此垂文,用申炯戒。修身理国,可以为殷鉴焉。盗者,《说文》云:私利物者曰盗,从次从皿。次,口液也,口液在於皿器之上,欲得物也,故谓之盗。《字林》云:取非己之物曰盗。言饮食珍异,财货殷丰,厌饫有余,而不修己德。财富德薄,叨窃无殊,不自省循,乃复矜伐,非盗而何?特宜谦戒哉。善建不拔章第五十四疏:前章明好径之君若盗夸而非道。此章明善建之主享不拔而长存。首标以道立国,修身之益。次故以身下明观身观家之法。后吾何以下结叹惠照所知之验。○义曰:立国以道德,国不可拔。率人以道德,人不可离。所以享国无穷,子孙不绝。其何术哉?身修道以正其家,家修道而正其乡,乡修道而正其国,国修道而正天下。以修道之益,观不修道之损,其理乱可知,存亡可见矣。旨在息盗夸之行,悛好径之心。於国於身,吉凶斯兆矣。善建者不拔,注:善能以道建国立本者,不可倾拔。疏:建,立也。不拔,不倾拔也。言人君善能以道建邦立本者,因百姓之所为,任兆人之自化,然后陶以淳朴,树以风声,使仪刑作孚,乐推不厌,则功业深固,万方归德,斯所谓善建者,何可倾拔乎?义曰:立国不以道,众叛亲离;立身不以道,犯危蹈祸,败不旋踵,倾拔可期。唯道德为基,则无危殆矣。仪刑作孚者,《诗□大雅》曰:仪刑文王,万邦作孚。孚,信也。文王以道垂化,万邦归信也。乐推不厌者,此经第六十六章之词也。言圣人欲上人,以其言下之,欲先人,以其身后之,处上而人不重,处前而人不害。天下乐推而不厌,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此善霸国立身之旨矣。风声者,德风之声。善抱者不脱。注:善能以道怀抱百姓者,不可脱离。疏:抱,守也。脱,离也。善以道怀抱百姓者,动而悦随,何可脱离也。且夫乐饵所在,过客犹止。况夫道德有进於此乎?以之御物,为物所归,固其宜也。

译义曰:锋利宝剑的作用,是制服敌人时首先要用的东西,并不是治理国家的主要器具。如今把它看得很重而佩带在身上,就是轻视文德、抛弃根本。关于武备,《春秋》记载:鲁定公十年夏,鲁定公与齐景公在夹谷会盟,孔子代理主持盟会事务。孔子说:“我听说,有文事必定有武备,有武事必定有文备。诸侯出境,又应当有官员随从,请准备左右司马。”定公听从了。会盟之处筑坛设位,土阶三级,依照相见之礼彼此揖让登阶。献酒酬酢完毕,齐国派莱人带兵击鼓喧哗,想劫持定公。孔子走过台阶上前,还没有登完一级,便让定公退后,说:“士兵上前!我们两国君主结交友好,边夷的俘虏竟敢拿兵器扰乱会盟,这不是齐君号令诸侯的做法。边裔不能谋害中原,夷人不能扰乱华夏,俘虏不能干犯盟约,兵器不能逼迫友好。这在神明看来是不祥,在道德上是违背义理,在人事上是失礼。君王一定不会这样做。”齐景公内心震动,挥手让他们退避。过了一会儿,齐景公奏起宫中的音乐,让倡优和侏儒在定公面前戏弄。孔子快步上前,走过台阶登上高处,还没有登完一级,便说:“平民竟敢戏弄侮辱诸侯,罪当诛杀。请有司赶快依法处理。”于是斩杀侏儒,使其手脚分离。齐景公害怕了,脸上露出惭愧的神色。会盟结束后,齐景公回国,责备群臣说:“鲁国用君子之道辅佐他们的君主,你们却独自用夷狄之道教我,使我得罪了鲁君。”于是归还侵占的鲁国郓、汶阳等地。这就是所谓有文事也有武备。饮食丰盛到令人满足,注:烹煮肥肉、宰杀鲜物,重视滋味。“厌”是饱足的意思。疏:“厌”是饱食的意思。厨房供应丰厚,吃尽美味鲜食。上面的人有丰盛玉食的资用,下面的人却有受冻挨饿的忧患。义曰:国家使用智巧诈术,君主崇尚有为,教化不能实行,田地荒废;而美味佳肴充满厨房,贵族饱食烹煎珍馐,疲惫的百姓却有受冻挨饿的悲苦,朝廷和市场上却享有珍奇鲜美的饱食,难道不可悲痛吗?财货积聚有余。注:聚敛财物,积存实货,珍奇异物丰足。疏:财货,指钱帛、珠玉之类。大量收藏、厚重聚敛,便会有余。没有学问的人不懂得不把财宝当作贵重,只想积累许多财物,反而被财物牵累而显得愚蠢。义曰:古人所说“宁可把财富积聚在百姓那里,也不要收藏在府库中”,确实是至理名言。孔子说:“百姓不足,君主怎么会富足?”这样才是百姓丰足、国家安定。若无休止地聚敛,深沟大壑也难以填满;府库虽然有余,百姓的力量却会耗尽。这不是王道、霸道应有的做法。这就叫作以盗为夸,难道是道吗?注:夸耀自己有智识,行动却造成弊害,行为如同盗窃,仍然自我夸耀。以盗为夸并不是道,只会令人发出感叹。“也哉”是感叹的语气。疏:不合道理却强取财物,叫作盗;夸耀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叫作夸。况且向百姓逐户征敛,从不足的人那里取财;放纵欲望而挥霍,供奉那些本来已有余裕的人。这样傲然自得,把它当作值得夸耀的事情,称为盗,不是很恰当吗?行为如此,就不是我们所应实行的道了。“也哉”是悲伤感叹的语气。义曰:不以道德面对人民,却任用智巧诈术治理国家;上面崇尚奢侈奇巧,下面耗尽百姓的力量;私人家中连糟糠都不足,公府却饱食梁肉;财货丰盛充足,田地却长满杂草,而统治者还夸耀善行、夸矜才能,大肆以此自夸。修身的人若被声色荡乱心神,被珠翠扰乱眼目,嗜欲损伤本性,机智惊扰愚人,真气耗损于三田,赤子沉沦于六腑,形同尸居而只剩余气,却还追逐俸禄、夸耀自得,这就是盗,离道已经很远了。老君撰写这些话,是为了提出鲜明的警戒。修身和治国,都可以把它作为鉴戒。“盗”字,《说文》说:把物据为私利的人叫盗,字形从“次”从“皿”;“次”是口液,口液落在器皿上,是想取得器物的意思,所以叫作盗。《字林》说:取不是自己的东西,叫盗。饮食珍异、财货丰盛,吃用有余,却不修养自己的德行,财富很多而德行浅薄,与贪窃没有区别;不反省自身,反而又夸耀自我,这不是盗又是什么?尤其应当谦抑自戒。《善建不拔》章第五十四 疏:前一章说明喜好捷径的君主,好比盗夸而不是合于道。本章说明善于建立基业的君主,能够享有国祚而不倾覆并长久存在。开头标明以道建立国家、修养自身的益处;其次用“所以以身”以下的内容,说明观察自身、观察家庭的方法;最后以“吾何以”以下作结,感叹惠照所知的验证。○义曰:建立国家凭借道德,国家就不可倾覆。用道德率领人民,人民就不会离弃。因此能够长久享有国家,子孙也不会断绝。这靠的是什么方法呢?自身修道来端正家庭,家庭修道来端正乡里,乡里修道来端正国家,国家修道来端正天下。由修道的益处,观察不修道的损害,国家治理或混乱的道理便可知道,存亡也可看见了。本章旨在止息盗夸的行为,改悔喜好捷径的心念。对于国家和自身,吉凶的征兆就在这里显现了。善于建立基业的,不会倾覆。注:善于用道建立国家、树立根本的人,不可倾覆拔除。疏:“建”就是建立;“不拔”就是不可倾覆拔除。说的是君主善于用道建立国家、树立根本,顺应百姓的作为,任凭万民自行教化;然后以淳朴陶冶他们,以良好风俗树立教化,使礼法成为众人信服的规范,百姓乐于推戴而不感厌倦。这样功业深厚稳固,四方都归附于德,这才叫善于建立,怎么可能倾覆呢?义曰:建立国家不凭借道,众人就会叛离,亲族也会离散;立身不凭借道,就会犯险涉祸,失败转眼即至,倾覆可待。只有以道德为根基,才没有危险。“仪刑作孚”一语,《诗□大雅》说:“以文王为法则,万邦都建立信义。”孚,就是信。文王用道施行教化,万邦都归附于信德。“乐推不厌”是本经第六十六章的话。说圣人想居于众人之上,就以言辞处于众人之下;想走在众人之前,就把自身置于众人之后。居于上位而人民不感沉重,处在前面而人民不受伤害。天下人乐于推戴他而不厌弃他,是因为他不争,所以天下没有人能同他争。这里说的是善于治理国家、立身处世的宗旨。“风声”就是德化之声。善于守护的,不会脱离。注:善于用道怀抱、守护百姓的人,不会被百姓脱离。疏:“抱”就是守护;“脱”就是离开。善于用道怀抱百姓的人,一举一动都能使百姓喜悦而随从,怎么会脱离呢?况且有音乐和美食的地方,过路的人尚且会停留,何况道德比这更可贵呢?用道来驾驭万物,就会得到万物归附,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