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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道德真经广圣义四十

反者道之动章第四十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04–105 段

义曰:道先柔弱,俗贵强梁。柔弱为保生之徒,强梁为取败之本。经云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执此以训,使人弃强守柔,舍躁归静也。夫教有权实两门,上士达识,以实教示之,自然冥合,中於道智。下士则以权教悟之,亦犹将欲夺之,必固与之之义耳。理国之道,务先爱民,民为国本,不可弃也。然而上古淳朴,与道相符,故以实教教之。末代浇季,奸诈互兴,则以权教教之。权教者,先以善道诱之;不从,以恩赏劝之;劝之不从,以法令齐之;齐之不从,以科律威之;威之不从,以刑辟禁之。刑辟者,所谓五刑之属也。谓刻其颡而涅之,为墨刑;截其鼻为劓刑;男子去其势、妇人幽闭,次於死也,禁其淫也,曰宫刑;刖其足,曰剕刑;处死曰大辟。五刑者,先定其两造之词。两造具备,听於五辟。五辟简字,正于五刑。五刑不简,正於五罚。言从轻也。五罚不服,正于五过。不应罚者,正於五过,而从赦免。五过之疵,其罪惟均,刑疑从罚,罚宜从赦。将用刑,犹当严敬天威,不可轻用刑也。故墨刑之罚百锾,劓刑二百缓,剕刑五百锾,宫刑六百锾,大辟千锾。所谓金作赎刑是也。墨劓之属各千,剕刑之属五百,宫刑之属三百,大辟之属二百,故五刑之属三千。其言锾者,黄铁为之,锾重六两。《书》云:功宜惟重,罪宜惟轻#1。虽权法以禁劝於人,而圣人哀矜之道,好生之心,亦云至矣。故劝教之所不及,而后用刑也。是故刑之使民惧,赏之使人劝,劝以趣善,惧以止恶。虽刑之及人谓为害也,而惩一劝百,被刑者寡而从善者众。如栉发焉惜而不栉,踰旬而一栉则弃者多矣,旦旦栉之,理者多矣。权教者,帝王南面之术也。理身者体柔顺之道,去刚强之心,久而勤之,长生何远乎?天下之物生於有,有生於无。注:实之於权,犹无之生有。故行权者贵反於实用。有者必资於无,然至道冲寂,离於名称,诸法性空,不相因待。若能两忘权实,双泯有无,数舆无舆,可谓超出矣。疏:言天下有形之物,莫不以形相禅,故云生於有,穷其有体必资於无。义曰:无者道之本,有者道之末。因本而生末,故天地万物形焉。形而相生,是生於有矣。考其所以,察其所由,皆资道而生,是万有生於妙无矣。能自有而复无者,几於道矣。若执有而不移者,趣於终矣。《庄子□知北游篇》夫子谓冉求曰:未有子而有孙,可乎?是祖父子孙世世相续,形形相生,天地万物皆形而相生者也。理身养神以存形,形可长久。劳形而役神,神将不守。神因形而生,神从道而禀。神形俱全,可以得道,形灭神游,道何求哉?理国者执法以训人,人趣善矣。人趣於善,而和气应之,国泰民和,隆昌之道也。疏:故《列子》曰:形动不能生形而生影,无动不能生无而生有。故曰虚者天地之根,无者天地之源。言此者,欲令众生穷源识本,而悟道尔。权实亦然。故注云实之於权,犹无之生有也。义曰:形动不能生形者,《列子□天瑞篇》曰:《黄帝书》云:形动不能生形而生影,声动不能生声而生响。此言有形必有影,有声必有响。自然而并生,俱出俱没,岂相资先后而差哉?非谓影随形生,响因声出,而立为喻,此自然相感,因待之理也。道以妙无生成万物,谓之自然。物之生物,形之生形,谓之因缘。言物之形兆,大若天地,微若昆虫,皆资自然妙道气化而成,然而因形缘类,更相生,更相成。修道者纵心虚漠,抱一复元,则能存已有之形,致无涯之寿。形与道合,反於无形,变化适其宜,死生不能累,则可谓自有而归无也。吴子曰:修道之士,道与俗反。自老而反壮,自壮而还婴,自婴而得道。此所谓舍其粗有,归其妙无,还元复本也。世人不能察道之元,穷道之本,自人於死,沦化随时,故可伤矣。圣人悯之,设以权教,使去奢从俭,去伪从真,去有欲有为,行无为无欲。徇此权教,渐阶实门,默契真修,可以得道矣。理人为政,以权实化俗,理亦然哉。疏又云:至道冲寂,离於名称,诸法性空,不相因待者,言道至极之体,冲虚凝寂,非权亦复非实,何可称名?诸法实性理中不有,亦复不无,事绝因待。所言物生於有、有生於无者,皆是约代法而言尔。若知数舆无舆,即知数诸法无诸法,岂有权实而可言相生乎?悟斯理者,可谓了出矣。

译义曰:道首先表现为柔弱,世俗却崇尚强横。柔弱是保全生命的途径,强横是招致失败的根本。经文说:“强横的人不得善终,我将把这句话作为教人的始祖。”执守这个道理来教导人,就是使人舍弃强横、守持柔弱,舍弃躁动、归于宁静。教化有权教和实教两门。上等士人通达见识,可以用实教开示他,使他自然与道智冥合;下等士人则要用权教使他觉悟,也就是“将要夺取它,必定先牢固地给予它”的意思。治理国家的道理,首先务必爱护百姓;百姓是国家的根本,不可抛弃。然而上古时代淳厚朴实,与道相合,所以用实教教导他们。末代风俗浇薄,奸诈相互兴起,就用权教教导他们。权教就是先用善道诱导;不听从,就用恩赏劝勉;劝勉仍不听从,就用法令整齐约束;整齐约束仍不听从,就用科条律令威慑;威慑仍不听从,就用刑罚禁止。所谓刑罚,就是五刑之类。刻脸并涂墨,叫墨刑;割鼻,叫劓刑;男子去掉生殖器、妇人幽闭,这仅次于死刑,用来禁止淫乱,叫宫刑;砍去脚,叫剕刑;处死,叫大辟。施用五刑时,先审定双方的供词。双方供词完备后,再按五刑裁决。根据五刑的条文,确定应受哪一种刑。五刑不能确定的,就按五罚裁定,也就是说从轻处理。五罚仍不能确定的,就按五过裁定。对于不应受罚的,就按五过处理而赦免。五过中的过失,如果罪行相同,就仍按相同罪责处理;刑罚有疑问的,改从罚;罚有疑问而应当赦免的,就从赦。将要施用刑罚时,仍应严肃恭敬地畏惧上天的威严,不可轻率用刑。因此,墨刑罚金一百锾,劓刑二百锾,剕刑五百锾,宫刑六百锾,大辟一千锾。这就是所谓用金钱赎刑。墨刑和劓刑的罪类各一千种,剕刑罪类五百种,宫刑罪类三百种,大辟罪类二百种,所以五刑的罪类共有三千种。所谓锾,是用黄铁铸成的,每锾重六两。《尚书》说:“功劳应当从重,罪行应当从轻。”虽然权宜之法可以用来禁止和劝勉人,但圣人怜悯爱惜生命的道理、好生之心,也已经达到极致了。因此,劝导教化不能奏效之后,才使用刑罚。刑罚使百姓畏惧,赏赐使人受到劝勉;用赏赐促使人行善,用畏惧制止人作恶。虽然刑罚加在人身上被认为是伤害,但惩罚一个人可以劝导一百人,于是受刑的人少而向善的人多。就像梳头一样:因为爱惜头发而不梳,十多天才梳一次,头发就会丢弃很多;每天梳理,头发就会顺理得多。权教,是帝王面南而治的权术。调理自身的人,实践柔顺之道,去除刚强之心,长久勤勉地这样做,长生又有什么遥远呢?天下万物产生于有,“有”产生于“无”。注:实教对于权教,就像无产生有一样。因此实行权教的人,贵在回归实教的作用。有必定凭借无而产生;然而至道冲虚寂静,超离名称,万法的本性为空,彼此并不相互依待。如果能把权与实一同忘掉,把有与无一起泯灭,连数舆也无数舆可言,就可以说是超出了。疏:这是说,天下有形的事物,无不以形体相互转化,所以说产生于有;追究有形之体的根源,必定凭借无。义曰:无,是道的根本;有,是道的末端。由根本产生末端,所以天地万物形成了形体。既有形体又相互产生,就是产生于有。考察它的所以然,探究它的来由,都凭借道而产生,所以万有都是从妙无中产生的。能够从有返回无的,就接近道了;执着于有而不改变的,就走向终结。《庄子·知北游篇》中,孔子对冉求说:“还没有儿子却有了孙子,可以吗?”这就是说,祖、父、子、孙世世相续,各种形体相互产生,天地万物都是有形体而相互产生的。调理自身、保养精神以保存形体,形体就可以长久;劳累形体、役使精神,精神将不能守持。精神因形体而产生,精神又从道那里禀受。精神和形体都完备,可以得到道;形体消灭而精神游化,还要求取什么道呢?治理国家的人执守法令来训导百姓,百姓就趋向善;百姓趋向善,和气便与之相应,国家安泰、人民和睦,这就是兴盛昌隆的道理。疏:所以《列子》说:“形体运动不能产生形体,却能产生影子;没有运动不能产生无,却能产生有。”因此说,虚是天地的根,空无是天地的源。说这些,是想让众生穷究源头、认识根本,从而悟道罢了。权与实也是这样。所以注中说,实教对于权教,就像无产生有一样。义曰:“形动不能生形”这一句,《列子·天瑞篇》说,《黄帝书》记载:“形体运动不能产生形体,却能产生影子;声音运动不能产生声音,却能产生回响。”这是说有形必有影,有声必有响。它们自然而然地同时产生,同时出现,同时消失,哪里有彼此凭借的先后差别呢?这并不是说影子随着形体产生、回响因声音出现,并把它们单独立为比喻,而是说这是自然相感、彼此因待的道理。道以妙无生成万物,称为自然;万物生万物、形体生形体,称为因缘。意思是,万物的形体征兆,大到天地,小到昆虫,都凭借自然的妙道和气化而形成;但又因形体、缘同类,彼此相生、彼此相成。修道的人使心归于虚寂淡泊,抱守一而复归本元,就能保存已有的形体,获得无边的寿命。形体与道相合,返回到无形;变化都适合其时,生死不能成为牵累,这就可以说是从有而归于无。吴子说:“修道之士与世俗相反:由老而返于壮,由壮而返于婴儿,由婴儿而得道。”这就是舍弃粗显之有,归于精妙之无,返还元本。世人不能察知道的元始、穷究道的根本,便从生走向死,随时流转变化,所以令人悲伤。圣人怜悯他们,设置权教,使他们去除奢侈而遵从俭朴,去除虚伪而遵从真实,去除有欲和有为,实行无为无欲。遵循这种权教,逐渐登入实教之门,默默契合真正的修行,就可以得道。用权教和实教教化世俗来治理人、治理国,道理也是如此。疏又说:“至道冲虚寂静,超离名称,万法的本性为空,彼此并不相互因待。”这是说,道的极致本体冲虚凝寂,既不是权,也不是实,哪里可以称说它呢?万法的真实本性,在道理上既不是有,也不是无,具体事物又断绝了因待关系。所谓万物产生于有、有产生于无,都是约世俗相对的法来说的罢了。如果知道“数舆”即无“数舆”,也就知道数说万法即无所谓万法,哪里还有权和实可以说彼此相生呢?悟得这个道理,就可以说是明了超出了。

义曰:道惟冲寂,不可名称,随代化凡,假说言教。言教者,即诸法也。法以约人,使革恶为善。垂之训俗,事有多门,故云诸法尔。因有法故得悟於道,悟既得道诸法亦无。教立权门,国垂权法。权以化俗,除其恶根。恶既已除,俗归正理。因正为善,权法亦忘。若执权实而不移,局教法而无改者,不可与言道矣。能忘权实而达道者,可谓了然明悟,出代登真者矣。《庄子□秋水篇》海若语河伯曰:知道者必达於理,达於理者必明於权,明於权者不以物害己。此言道以循理守常,权以临机制变。大人通理,谁害之焉。上士闻道章第四十一疏:前章明权实两门是道之动用。此章明明道若昧,唯上士勤行。初明三士闻道信毁不同,次建言下明道德之行门,后夫.唯下结善贷之功用。○义曰:至理幽玄,非下士能晓,明道若昧,唯上智勤行。既性识之不同,彰信毁之无爽,要在设权教以善诱,俾建德之有归,不可任性识之所拘,求沉沦而无教。故下文开悟令入法门,斯谓善贷之功矣。上士闻道,勤而行之。注:了悟故勤行。疏:上智之士,深识洞鉴。闻道权则微明,实则柔弱,闻斯行诸,曾不懈怠。故云勤而行之。义曰:人之生也,气有清浊,性有智愚。虽大块肇分,元精育物,富贵贫贱,寿夭妍媸,得之自然,赋以定分,皆不可移也。然道无弃物,常善救人。故当设教以诱之,垂法以训之,使启迪昏蒙,参悟真正。琢玉成器,披沙得金,斯之谓矣。按孔子所云: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不学,民斯下矣。此与三士事理玄同。又《论语□雍也篇》云子曰:中人已上,可以语上;中人已下,不可以语上也。此谓教化之法也。《师说》云:就人之品识,大判有三,谓上中下也。细而分之,则有九品。上上品者,即是圣人。圣人自知,不劳於教。下下品者,即是愚人。愚人不移,教之不入。所可教者,谓上中以下、下中以上,凡有七品之人,可教之耳。所谓中人已上可以语上者,即以上道语於上分也,是则以孔子之道教颜回,以颜回之道教闵损,是中人已上可以语上也。其中人已下不可以语上者,犹可语之以中,及语人以下。如以闵损之道可以教中品之上,此乃中人亦可以语上也。又以中品上道教中品之中,以中品之中道教中品之下,斯则中人亦可以语之中也。又以中品之下道教下品之上,斯则中人已下亦可以语中。又以下品之上道教下品之中,斯则中人已下可以语下也。此中人已下,大略言之耳。既有九品,则第五品为正中人也。其二三四为上,六七八为下,惟下下之士教而不移,闻道则笑矣。吴先生曰:上士不教而自知,下士虽教而不移。神道设教,为中士耳。夫中士者,语之以善则迁善,导之以恶则趣恶,故教之所设,为中士之人可上可下也。太上之旨诱以多方,教以善道,俾其迁革,渐脱愚迷,俾有向风进善之门。则所谓人无弃人矣。上士既悟之於自然,故勤行不怠也。中士闻道,若存若亡。注:中士可上可下,故疑疑则若存若亡。疏:中庸之士明昧未分,闻说妙道或信或否,谓明则若存而信奉,昧则若亡而疑或。未果决志,故谓若存若亡。义曰:若存若亡者,可上可下之意。未果决也代俗之情,为富贵所诱、利害所牵,娱乐难忘,骄奢自恣。闻玄默之道,孰肯勤励而修之,遂乃五色瞽其明,五声聩其耳,迷情溺性,自掇败亡。苟能闻恶如探汤,慕善如不及,知过必改,见贤思齐,效上士之所修,舍中庸之所乐,皆可以蹑景浚虚矣。下士闻道,大笑之。注:迷而不信,故笑之。疏:下士识不及理,闻道不信,谓为虚诞,则嗤笑之。亦犹章甫致贱於越人,和璞见遗於楚国。故庄子云曲士不可以语於道尔。义曰:大笑者,谓愚昧之士智识昏庸,不闻圣人之言,闻亦不晓,不见先王之教,见亦不知。所谓识不及理也。闻真真之道能生成天地,孕育乾坤,包举阴阳,弥纶造化,修身则延生久视,理国则凝拱垂衣,反为虚诞,相与嗤笑。故云大笑之。章甫者,邹鲁之冠也。越人者,百越之国也。夏禹理水,极于东夷,子孙居之,遂以为国。其旧俗被发文身,至勾践平吴,方通中国。既不尚冠冕,则章甫非彼所好也,故云致贱尔。和璞者,卞和,楚人。居荆山之下,得玉璞焉,以献楚王。使玉工视之,曰石也,以为欺妄,刖一足。如此,历二王,再献之,刖其两足。和抱玉璞哭於荆山之下,楚王知而召之,使玉工琢石得玉,因而宝之。后传入赵,自赵入于秦。秦皇平天下,废诸侯为郡县,刻其玉为传国玺焉。言卞和三献其璞,方为时主所知。

译义曰:道只是冲虚寂静,不可称名;它随着世代教化凡俗,只是假借言语教法来说。言语教法就是各种法。法是用来约束人的,使人改恶为善。把它垂示给世俗,事务有很多门类,所以说是“诸法”。因为有法,才能由此悟道;既然悟道,诸法也就无有。教化建立权门,国家施行权法。用权来教化世俗,除去恶的根源;恶既除去,世俗归于正理;因正而为善,权法也随之忘掉。如果执着权与实而不改变,拘限于教法而不知变通,就不能与他谈道。能够忘掉权与实而通达道的人,可以说是明白觉悟、出离世俗而登真的人。《庄子·秋水篇》中海若对河伯说:“知道的人必定通达事理,通达事理的人必定明白权变,明白权变的人不会被外物伤害自己。”这是说,道依循事理、守常不变;权则面对时机、随时变化。大人通达事理,什么能够伤害他呢?《上士闻道章》第四十一 疏:前一章说明权、实两门是道的运动和作用;这一章说明明道似乎昏昧,只有上士能够勤勉实行。开头说明三等士人听到道后,信奉和毁谤各不相同;其次“建言”以下说明道德的行持门径;最后“夫惟”以下总结善于资贷的功用。○义曰:至理幽深玄妙,不是下士能够明白的;明道似乎昏昧,只有上等智慧的人勤勉实行。由于人的性情和见识不同,所以信奉或毁谤各有分别。关键在于设置权教,以善道诱导,使建立德行有所归依;不可任由性情和见识拘束他们,使他们沉沦而没有教化。因此下文开示、觉悟他们,使他们进入法门,这就叫作善于资贷的功德。上士听到道,勤勉地实行它。注:因为已经了悟,所以勤勉实行。疏:上等智慧的人,见识深刻而洞察明彻。听到权道,就知道它微妙明达;听到实道,就知道它柔弱;听到之后便实行,曾不懈怠。因此说“勤勉地实行它”。义曰:人出生时,气有清浊,性有智愚。虽然天地初分、元精孕育万物,富贵贫贱、寿夭美丑,都是自然所得、禀赋而定的分限,不能改变。然而道不抛弃任何事物,常常善于救助人。因此应当设置教化来诱导他们,垂示法则来训诫他们,使他们启发昏暗、领悟真实。这就像雕琢玉石使之成为器物、拨开沙土得到黄金一样。按照孔子所说:“生来就知道的,是上等;通过学习才知道的,是次等;困顿而不学习,百姓就是下等。”这与三等士人的道理相同。《论语·雍也篇》说,孔子说:“中等人以上,可以告诉他上等的道理;中等人以下,不可以告诉他上等的道理。”这是说教化的方法。《师说》说,按照人的品性和见识大致分为上、中、下三等;细分则有九品。上上品就是圣人,圣人自己知道,不劳教化;下下品就是愚人,愚人不能改变,教化也不能进入。能够教化的,是上中以下、下中以上,总共七品的人。所谓“中等人以上可以告诉他上等道理”,就是把上等的道理告诉上等部分的人;例如用孔子的道教化颜回,用颜回的道教化闵损,这就是中等人以上可以告诉他上等道理。所谓“中等人以下不可以告诉他上等道理”,仍然可以用中等道理告诉他,也可以把适合下等人的道理告诉他。例如用闵损的道理教化中品上等的人,这就是中等人也可以被告知上等道理;再用中品上等的道理教化中品中等的人,用中品中等的道理教化中品下等的人,这就是中等人也可以被告知中等道理;再用中品下等的道理教化下品上等的人,这就是中等人以下也可以被告知中等道理;再用下品上等的道理教化下品中等的人,这就是中等人以下也可以被告知下等道理。这是对“中等人以下”作大致的说明。既然有九品,那么第五品就是正中等人;第二、三、四品属于上等,第六、七、八品属于下等,只有下下等的人即使教化也不能改变,听到道反而会讥笑。吴先生说:“上士不用教化便能自知,下士即使教化也不能改变。神道设置教化,是针对中士的。”中士听到善道就迁向善,受恶道引导就趋向恶,所以设置教化,是针对可以上升也可以下降的中士。太上的宗旨,是用多种方法诱导他们,用善道教化他们,使他们改变迁善,逐渐脱离愚昧迷惑,使他们拥有向往道化、进修善行的门径。这样就可以说世上没有应当被抛弃的人。上士既然从自然中已经觉悟,所以勤勉实行而不懈怠。中士听到道,似乎保存着它,又似乎失去了它。注:中士可以上升,也可以下降,所以心中疑惑,便似乎保存、又似乎失去。疏:中等资质的人,聪明和昏昧尚未分明;听到玄妙的道,有时相信,有时否定。明白时就似乎保存它而信奉,昏昧时就似乎失去它而疑惑。志向还没有果断确定,所以说似乎保存、又似乎失去。义曰:似乎保存、又似乎失去,就是可以上升也可以下降的意思,也就是还没有果断决定。世俗之人的情状,被富贵诱惑,被利害牵引,娱乐难以忘怀,骄纵奢侈而任性。听到玄默之道,又有谁肯勤勉努力地修习它呢?于是五色使他的明察昏 blinded,五声使他的耳朵聋闭,迷乱情感、沉溺本性,自取败亡。如果能听到恶事就像伸手探滚汤一样畏惧,仰慕善行就像唯恐赶不上,知道过错就一定改正,看见贤人就想着向他看齐,效法上士所修习的,舍弃中庸之人所贪乐的,都可以登临景界、深入虚无。下士听到道,大声讥笑。注:迷惑而不相信,所以讥笑它。疏:下士的见识达不到道理,听到道却不相信,认为是虚妄荒诞,于是讥笑它。这也像章甫冠在越人那里被视为低贱,和氏璧在楚国被遗弃一样。所以庄子说,偏执浅陋的人不能和他谈论道。义曰:所谓大笑,是说愚昧之士智慧见识昏暗庸劣,没有听到圣人的言论,即使听到也不明白;没有见到先王的教化,即使见到也不知道。这就是所谓见识达不到道理。听到真真实实的道,知道它能够生成天地、孕育乾坤、包摄阴阳、贯通造化,修身可以延长生命、长久存视,治国可以垂衣拱手而天下安定,却反而认为是虚妄荒诞,彼此讥笑,所以说“大笑”。章甫,是邹鲁一带的冠。越人,是百越之国的人。夏禹治理水患,最远到达东夷,子孙居住在那里,后来便成为一个国家。当地旧俗披发文身,直到勾践平定吴国,才与中原相通。既然不崇尚冠冕,章甫自然不是他们所喜爱的,所以说在他们那里被视为低贱。和氏璞,是卞和所得的玉璞。卞和是楚国人,居住在荆山下,得到一块玉璞,把它献给楚王。楚王让玉工察看,玉工说是石头,认为卞和欺骗妄言,便砍掉他一只脚。后来他先后经历两位楚王,再次献玉,又被砍掉两只脚。卞和抱着玉璞在荆山下哭泣,楚王知道后召见他,让玉工剖琢石头,果然得到美玉,于是把它视为珍宝。后来玉璧传入赵国,又从赵国进入秦国。秦始皇平定天下,废除诸侯而设郡县,把这块玉刻成传国玺。意思是卞和三次献上玉璞,才被当时的君主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