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大事表卷八下
。其往来之径道,俱可考而知焉。文十二年,晋、秦战于河曲。河曲为今山西蒲州府。《通典》云:「有蒲津关。」西岸为陜西同州府朝邑县,秦之王城在焉。十三年,秦伯师于河西,魏人在东,是蒲州与朝邑东西相望也。秦、晋平日往来多于此。晋公子返国济河,子犯投璧;秦伯诱杀吕、郤于河上;及孟明伐晋,济河焚舟,俱在此处。成十一年,秦、晋为成,秦伯不肯涉河,次于王城,则在朝邑西岸。河曲之战,臾骈曰:「薄诸河,必败之。」则在蒲州东岸。昭元年,秦后子造舟于河,归取酬币,终事八反,则从朝邑至蒲州,东西造舟以渡。以其常所津济,故不言处所。「遂自茅津济」,「遂自南河济」,「涉自▯津」,则以非平日经行处,故特着其名。茅津在今山西解州平陆县,南岸为河南陜州,州治距河七里。是由北至南,秦以晋人不出,故不复从蒲津西返,特由茅津南渡,至陜州永宁、渑池之间,封殽尸,更西北从陆路归也。南河一名棘津,在卫辉府汲县南七里。曹在卫东,晋从汲县南渡,出卫南而东。陆浑,今河南府嵩县,在晋南。是时晋欲假用牲于雒以袭陆浑,故不由孟津,而东南涉▯津以掩其不备,皆非平日往来之常径,故特称某处某处,以着兵机之倐忽。棘津西二十里为延津,即郑廪延之津,为今卫辉府延津县。《水经》云:「河水又东北,通谓之延津。」故卫亦有延津之名。孔悝为蒯聩所逐,载伯姬于平阳,行于延津是也。卫之楚丘为滑县,有白马津,亦曰延津。北岸为濬县,系卫旧都,与淇县接界。卫文公渡河,野处漕邑,是从黎阳南渡白马津也。卫后迁帝丘,为今北直之▯州。黄河在▯州北十五里,则郑、卫皆在河之南,故俱有河上之称。卫宣公作新台于河上,此时尚都朝歌,则在河之北;郑文公使髙克御狄于河上,则在河之南,皆在滨河之境。邲之战,晋师济河,是从孟津济。大抵春秋时,晋西渡河至秦,则由蒲津;南渡河至周、郑,则由孟津;东渡河伐齐,则由卫之▯州长寿津。三者皆不言处所,蒲津、孟津皆在晋本境,而孟津为今河南府孟县,即晋河阳。晋与周、郑往来尤数,凡使聘、邮逓、出军、振旅,路必由此。城濮之胜,晋召王狩于河阳,是从南渡河而北返;邲之战,先縠以中军佐济,是从北渡河而南。至败而宵济,掬舟中之指,及楚庄祀河告成,则在原武县西北大河,是时仓卒失次,不能复整部伍,从故道归也。周与晋南北以河为界,周都洛阳,有北邙山,山之北临大河,河北岸即望见孟津。子朝用周之寳珪于河,津人得之河上,盖在孟津之南也。卫迁帝丘后,与郑皆在河南,两国适晋,则郑由延津,卫由白马津。白马津亦曰延津,其地名偶一见之。襄三十年,防吉奔晋,驷带追之及酸▯,此为廪延之延津;哀十六年,孔悝载伯姬于平阳,行于延津,此为滑县之白马津也。郑太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己,又收贰以为己邑,至于廪延,是延津在郑之北。防吉欲从此渡河,北奔晋,故驷带追之及酸▯,用两珪质于河也。齐地西至于河。成二年鞌之战,襄十八年荀偃沈玉而济,是时河已南徙,渡处当在今濬、滑之间,由▯州长夀津。昭、定之间六次至河乃复,大抵假道于此。盖是时晋地已有郑之虎牢、卫之朝歌,并错入山东范县界,与齐鲁接壤。大抵由河曲以北为秦、晋分界,则谓之西河;从河曲之南折而东,经周、郑之界,则谓之南河;更从南河折而东北,穿入卫、齐界,则谓之东河。左氏于诸国行军、朝聘之往来,皆以一河为经纬,最明。晰有法。今据其可见者,约着其地理如此,使后之读《左氏》者有考焉。
译那些往来的路径,都可以考证而知。文公十二年,晋国和秦国在河曲交战。河曲就是今天的山西蒲州府。《通典》说:“有蒲津关。”西岸是陕西同州府朝邑县,秦国的王城就在那里。文公十三年,秦伯在河西驻军,魏人在河东,这说明蒲州和朝邑东西相望。秦国和晋国平时往来大多在这里。晋公子重耳回国渡河,子犯投璧;秦伯在河上诱杀吕甥、郤芮;以及孟明视伐晋,渡河焚舟,都发生在这个地方。成公十一年,秦、晋讲和,秦伯不肯渡河,驻扎在王城,那就在朝邑的西岸。河曲之战时,臾骈说:“把他们逼到河边,一定能打败他们。”那就在蒲州的东岸。昭公元年,秦后子在河上造船,回去取酬谢的礼物,总共往返八次,那就是从朝邑到蒲州,东西造船渡河。因为这是平时常渡的地方,所以不特别说明地点。“于是从茅津渡河”,“于是从南河渡河”,“从〇津涉水”,这是因为不是平时常走的地方,所以特意标出名字。茅津在今天山西解州平陆县,南岸是河南陜州,州治距离黄河七里。这是由北向南,秦国因为晋国不出兵,所以不再从蒲津西返,特意从茅津南渡,到达陜州永宁、渑池之间,埋葬殽山战死的尸体,再向西北从陆路回国。南河又名棘津,在卫辉府汲县南七里。曹国在卫国东边,晋国从汲县南渡,从卫国南边向东。陆浑,即今天河南府嵩县,在晋国南边。当时晋国想借洛水祭祀来偷袭陆浑,所以不从孟津,而是向东南渡〇津以出其不意,这些都不是平时往来的常规路径,所以特意称某处某处,以显示军事行动的突然。棘津西二十里是延津,即郑国的廪延之津,为今天卫辉府延津县。《水经》说:“黄河又向东北流,通称为延津。”所以卫国也有延津的名字。孔悝被蒯聩驱逐,载着伯姬在平阳,行经延津就是如此。卫国的楚丘是滑县,有白马津,也叫延津。北岸是濬县,是卫国的旧都,与淇县接壤。卫文公渡河,在漕邑野外驻扎,是从黎阳南渡白马津。卫国后来迁都帝丘,即今天北直隶的〇州。黄河在〇州北十五里,那么郑国、卫国都在黄河以南,所以都有河上的称呼。卫宣公在河上建造新台,这时还定都朝歌,就在黄河以北;郑文公派高克在河上抵御狄人,就在黄河以南,都在靠近黄河的地界。邲之战,晋军渡河,是从孟津渡的。大概春秋时,晋国西渡河到秦国,就从蒲津;南渡河到周、郑,就从孟津;东渡河伐齐,就从卫国的〇州长寿津。这三者都不说明具体地点,蒲津、孟津都在晋国本土,而孟津是今天河南府孟县,即晋国的河阳。晋国与周、郑往来尤其频繁,凡是使节聘问、邮驿传递、出兵、凯旋,路必由此经过。城濮之战胜利后,晋国召周王在河阳狩猎,是从南渡河而北返;邲之战,先縠以中军佐的身份渡河,是从北渡河而南。等到战败连夜渡河,掬取船中的手指,以及楚庄公在河上祭祀告成,那就在原武县西北的大河,当时仓促失序,不能再整顿部队,从旧道回国。周国和晋国以黄河为南北界,周都洛阳,有北邙山,山的北面临近大河,河北岸就能望见孟津。子朝在河上使用周国的宝珪,渡河人在河上得到它,大概在孟津的南边。卫国迁都帝丘后,与郑国都在河南,两国去晋国,那么郑国从延津,卫国从白马津。白马津也叫延津,这个地名偶尔出现一次。襄公三十年,防吉逃奔晋国,驷带追他到酸〇,这是廪延的延津;哀公十六年,孔悝载伯姬在平阳,行经延津,这是滑县的白马津。郑国太叔命令西部、北部边境对他有二心,又收编有二心的人作为自己的城邑,直到廪延,说明延津在郑国的北边。防吉想从这里渡河,向北逃奔晋国,所以驷带追他到酸〇,用两块玉珪在河上作抵押。齐国土地西到黄河。成公二年鞌之战,襄公十八年荀偃沉玉而渡河,这时黄河已经南移,渡河处应当在今天濬、滑之间,从〇州长寿津。昭公、定公之间六次到黄河才恢复,大概借道于此。因为这时晋国土地已有郑国的虎牢、卫国的朝歌,并交错进入山东范县界,与齐、鲁接壤。大概从河曲以北为秦、晋分界,就称为西河;从河曲之南折向东,经过周、郑的边界,就称为南河;再从南河折向东北,穿入卫、齐边界,就称为东河。《左传》对于各国行军、朝聘的往来,都以一条黄河为经纬,最明白清晰且有法度。现在根据可见的,大约标注其地理如此,使后来读《左传》的人有考证的依据。
书渡河考后
大河从古迁徙不常,在春秋时已当划分两截看。周定王五年,河徙自防胥口东行漯川,与禹河故道南北相去几四百里。案定王五年己未为鲁宣公七年,春秋▯公元年己未至此恰一百二十一岁,适当春秋之半,殆亦气运使然,学者不可不详攷也。防胥口在今卫辉府濬县之西南、滑县之西北。禹河则绕濬县之西而北流,经广平肥乡合于洚水【即漳水至肥乡入河】曲周钜鹿【即禹贡所谓至于大陆也】至天津入海。河行漯川后,则绕濬县之南大伾山之足,折而东流,至长夀津复与漯别。大河经内黄之东北流,过元城县西;漯河则经▯州清丰,抵观城范县之界,复迤逦折而东北流,至滨州利津入海。秦、晋、周俱在濬、滑之西境,与河徙无涉;齐地去徙处尚逺,其改移者独卫,而见于传文可考者,莫着于开州。襄十四年,孙蒯入使卫,献公歌《巧言》之卒章,其诗曰:「居河之麋,职为乱阶。」盖指孙文子居戚,戚在▯州北七里,故以刺之。使在宣七年以前,河不经由▯州,无为歌此诗矣。哀二年,晋纳蒯聩于戚,宵迷,阳虎曰:「右河而南,必至焉。」杜注云:「是时河北流过元城界,戚在河外,晋军已渡河,故欲出河右而南。」使河未徙,不经由元城,无右河而南之理。又襄二十九年,吴公子札自卫适晋,将防于戚。《史记》孔子自卫将适晋,临河而反,曰:「美哉水洋洋!丘之不济此,命也夫!」大抵河徙以后,诸国欲适晋者必由卫,由卫适晋者必由▯州长夀津,盖取道径便。孙林父拥兵居戚,踞大河之滨,当南北孔道,又结交晋之权要,故诸侯畏之若一敌国。综而计之,禹导河从积石起,至东过洛汭,迄今河道如故,即再经千百年亦应无变更。葢自巩县以西至秦晋交界,束乎华山、太行、北邙重山叠巘之间,河势不得横溢,至濬县出险就夷,春秋中叶河始徙向。绕大伾山之西,直北流者,转经大伾山之南麓,出乎濬、滑之间而东行。汉之末季,曹▯相拒官渡,黎阳、白马为战争要地,至宋靖康之世犹然。元代河合淮流,大河经开封城北,距濬县又南徙三百里,而《禹贡》所谓「至于大伾」者,亦无之矣。沧桑之故,夫岂偶然?要之,禹河初变,自春秋宣七年始,余是以谨志之。乾隆十年十二月下浣六日,复初氏又识。
春秋不书河徙论
周定王五年,河徙,当鲁宣公之七年,为千古河流变迁之始。此系大事,而圣人不书,何也?曰:「此可见《春秋》之书因鲁史,鲁史之书因赴告,列国不赴,则鲁史不书,圣人亦无从书也。」曰:「然则列国之不赴,何也?」曰:「是时河徙自防胥口东行漯川,在今濬县之境,诸国独系于卫,周及秦、晋皆无与。倘卫而流杀人民、漂没屋庐,则自不免赴告列国。而是时河、漯合行,漯亦自能容河,即使小有决溢,而三代之时民居稀少,去水各二十五里,凡山泽隙地皆不耕种,水至得有所逰荡。故虽经行滑县及▯州,滑即衞楚丘之地,▯州即卫帝丘之地,逼近国都,而无甚患害,本国不赴告,邻邦不吊灾,故鲁史莫得而书也。」曰:「子何以知其然也?」曰:「据《春秋》,宋大水则书,齐大灾则书,宋、卫、陈、郑灾及成周宣榭火则书,凡王朝及四邻之国水火灾祲无不书者,岂有河流失常、坏人都邑而不重书之于防乎?以是知不告故不书,无大患故亦不告也。」曰:「襄公二十三年,为周襄王之二十二年,谷、洛鬭,毁王宫,至《春秋》襄二十四年而齐人城郊,此时自当告于齐,岂有告齐而不告鲁之理,而《春秋》不书,何也?」曰:「此鲁人耻之,故讳之也。凡《春秋》书列国之灾,无不行吊防之礼者,故宋大水而公使吊焉,宋灾而诸侯防于澶渊归宋财。是时天子微弱,晋亦失政,鲁惟晋伯之令是听,晋、鲁皆王室懿亲,不徴诸侯为王城郏,而齐叛晋乃行之,故鲁、晋皆以为耻而讳而不书,亦非圣人削之也。通考《春秋》全经,如僖十四年沙鹿崩,成五年梁山崩,壅河三日不流,《公
译在《渡河考》后
黄河自古以来迁徙不定,在春秋时期就应当分为两段来看待。周定王五年,黄河从防胥口向东改道流入漯川,与大禹治理黄河的故道南北相距几乎四百里。查考周定王五年己未年即鲁宣公七年,春秋元年己未至此恰好一百二十一年,正值春秋中期,这大概是气运使然,学者不可不详细考证。防胥口在今卫辉府濬县的西南、滑县的西北。大禹治理的黄河则绕过濬县西侧向北流,经过广平肥乡与洚水【即漳水,在肥乡汇入黄河】汇合,流经曲周、钜鹿【即《禹贡》所说的“至于大陆”】,到天津入海。黄河改道流经漯川后,则绕过濬县南面大伾山的山脚,折向东流,到长寿津又与漯水分流。黄河经过内黄东北流,越过元城县西;漯水则经过〇州清丰,抵达观城、范县的边界,再蜿蜒曲折向东北流,到滨州利津入海。秦、晋、周都在濬、滑的西境,与黄河改道无关;齐地距离改道处尚远,受改道影响的只有卫国,而在传文中可以考证的,没有比开州更明显的了。鲁襄公十四年,孙蒯出使卫国,献公吟唱《巧言》诗的末章,诗中说:“居河之麋,职为乱阶。”这是指孙文子居住在戚邑,戚邑在〇州北七里,所以用此诗讽刺他。如果在宣公七年以前,黄河不流经〇州,就没有理由吟唱这首诗了。鲁哀公二年,晋国送蒯聩进入戚邑,夜间迷路,阳虎说:“沿着黄河右岸向南,必定能到达。”杜预注说:“当时黄河流经元城界,戚邑在黄河外,晋军已经渡过黄河,所以想从黄河右岸向南走。”如果黄河没有改道,不流经元城,就没有沿着黄河右岸向南走的道理。又鲁襄公二十九年,吴国公子札从卫国前往晋国,将在戚邑渡河。《史记》记载孔子从卫国将前往晋国,到了黄河边却返回,说:“水势浩大啊!我不能渡河,是命运啊!”大致黄河改道以后,各国想要前往晋国必定经过卫国,从卫国前往晋国必定经过〇州长寿津,因为这条路最近便。孙林父拥兵居住在戚邑,占据黄河岸边,处于南北交通要道,又结交晋国的权贵,所以诸侯畏惧他如同畏惧一个敌国。综合计算,大禹疏导黄河从积石山开始,向东经过洛水入黄河处,至今河道依旧,即使再过千百年也不应有变更。大概从巩县以西到秦晋交界,被华山、太行山、北邙山重重山峦夹峙,黄河水势不能横向泛滥,到濬县出险就夷,春秋中期黄河才开始改道。原本绕大伾山西侧直向北流的,转而经过大伾山南麓,从濬、滑之间向东流。东汉末年,曹操与袁绍在官渡对峙,黎阳、白马是战争要地,到宋朝靖康年间依然如此。元代黄河与淮河合流,黄河经过开封城北,距离濬县又向南迁徙三百里,而《禹贡》所说的“至于大伾”,也没有了。沧海桑田的变化,难道是偶然的吗?总之,大禹治理的黄河初次变化,从春秋宣公七年开始,我因此郑重记下。乾隆十年十二月下旬六日,复初氏又记。
《春秋》不记载黄河改道论
周定王五年,黄河改道,正值鲁宣公七年,这是千古以来河流变迁的开始。这是大事,而圣人没有记载,为什么呢?回答说:“这可以看出《春秋》的记载依据鲁国史书,鲁国史书的记载依据各国的通报,各国不通报,鲁国史书就不记载,圣人也就无从记载了。”问:“那么各国为什么不通报呢?”回答说:“当时黄河从防胥口向东改道流入漯川,在今濬县境内,各国中只有卫国与之相关,周王室以及秦、晋都无关。如果卫国因此发生水灾杀害人民、淹没房屋,那么自然不免通报各国。但当时黄河与漯水合流,漯水本身也能容纳黄河水,即使小有决口泛滥,而在三代时期民居稀少,距离水源各二十五里,凡是山泽空隙之地都不耕种,水来了有地方流淌。所以虽然流经滑县及〇州,滑县即卫国楚丘之地,〇州即卫国帝丘之地,逼近国都,却没有大的灾害,本国不通报,邻国不慰问灾祸,所以鲁国史书没有记载。”问:“你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回答说:“根据《春秋》,宋国大水就记载,齐国大灾就记载,宋、卫、陈、郑受灾以及成周宣榭火灾都记载,凡是王室及四邻国家的水火灾害没有不记载的,哪有河流失常、毁坏都邑而不郑重记载在防地的呢?由此知道不通报所以不记载,没有大灾害所以也不通报。”问:“鲁襄公二十三年,即周襄王二十二年,谷水、洛水相斗,毁坏王宫,到《春秋》襄公二十四年齐人修筑郊邑,此时应当向齐国通报,哪有通报齐国而不通报鲁国的道理,而《春秋》没有记载,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鲁国人以此为耻,所以避讳不记。凡是《春秋》记载列国的灾害,没有不行吊唁慰问之礼的,所以宋国大水而鲁公派使者去吊唁,宋国受灾而诸侯在澶渊筑城归还宋国财物。当时天子微弱,晋国也失去政令,鲁国只听命于晋国霸主,晋、鲁都是王室近亲,不召集诸侯为王室修缮郏邑,而齐国背叛晋国才去实行,所以鲁、晋都以此为耻而避讳不记载,也不是圣人删削的。通考《春秋》全书,如僖公十四年沙鹿山崩,成公五年梁山崩,壅塞黄河三日不流,《公
羊》云皆为天下记异。若循此例,则兹之河徙与谷、洛鬭,其变故更大,而不一见于《春秋》者,此可考见当日之情事与世变,而非圣人之有遗漏及有所笔削于其间。通乎此,而可以知《春秋》书不书之故矣。乾隆十一年七月下浣六日复初。」氏识于淮隂志馆
译《羊》说都记载天下的怪异之事。如果遵循这个例子,那么这次黄河改道与谷水、洛水相斗,其变故更大,却没有出现在《春秋》中,这可以考证了解当时的情势与世道的变迁,而不是圣人有所遗漏或在其中有所删改。通晓这一点,就可以知道《春秋》记载与不记载的原因了。乾隆十一年七月下旬六日,复初。」氏在淮阴志馆题识
春秋时薮泽论
余攷古之薮泽,其见于《尔雅》、《周官·职方》及《禹贡》,惟彭蠡、震泽至今长存。其余若菏泽,今为曹州府菏泽县矣;孟猪,今为归德府孟诸台矣;荥波,今为郑州荥泽县;大野,今为兖州府钜野县;云梦,今为安陆府云梦县。至泽之古无而今有者,尤不可胜纪。洪泽湖近古州来【今夀州】巢湖为古居巢,吴楚战争时未有也;钱塘江为吴越分界,吴越战争时未有也。至洞庭为稽天巨浸,南旺湖为南北分水之脊,春秋时不闻其名。葢水势有变迁,此盈则彼涸,云梦竭而后水入洞庭湖,大野枯而后水归南旺泽,沧桑之理使然。至彭蠡、震泽之所以亘古长存者,葢亦有故。余生长东南,熟知太湖利害。又乾隆岁己未,余自武陵浮钱塘,径建德入徽、歙,以达浮梁;又自浮梁絶彭蠡以至九江,假馆大▯山塘,与彭蠡相吞吐者一载有余。归由湖口县入大江,浮舟东下,细察水势,葢彭蠡自南而入于江。朱子谓:「地势北髙南下,故其入于江也,反为江水所遏而不得遂,因却而自猪,以是弥漫成数十百里之大泽。」而夏氏允▯亦云:「震泽四面之水既髙若建瓴,而入海之处又亢若仰盂,水亦反流而趋内,其中受水之处蓄而不泄,内溢而外噎,则激荡靡宁。」因恍然曰:「二泽之所以长流至今者,岂非以此之故哉?」葢泽以受水,必使四面髙而中央下,而后水得有所容注。若西北诸泽,则地形髙仰;又云梦在安陆诸府,地亦偏于西,其日久而渐湮渐微,且或迁徙他处,其理固然,无足怪者。余观春秋时薮泽,合诸《禹贡》,已有不尽符者。至今日,则汪洋之地变成官府,城市之区沦为鱼鼈,难可究诘。而二水自《禹贡》至今,莫之有改。考其地势,岂不较然着明也哉!
春秋时海道论
杜少陵诗云:「云帆转辽海,粳稻来东吴。」说者谓此即唐时海运也。至元世祖时,用宋末海盗朱瑄、张清为万户府,岁运东南粟四百万至燕京,行之百年。至明洪武、永乐朝,犹海陆兼运,至防通河成而止。儒者谓元虐用其民,猝遇飓风颠覆,至以生灵膏鱼鼈之腹,而不知浮于江海,达于淮泗,《禹贡》已有之;海道出师,已作俑于春秋时,并不自唐起也。《左传》哀十年,吴之伐齐也,徐乘帅舟师自海入齐,此即今登莱之海道也。《国语》哀十三年,越之入吴也,范蠡、舌庸帅师自海泝淮,以絶吴路,此即今安东云梯关之海道也。春秋之季,惟三国边于海,而其用兵相战伐,率用舟师,蹈不测之险,攻人不备,入人要害,前此三代未尝有也。是以圣人止守内地,不矜逺畧。僖四年,管仲对楚使曰:「齐地东至于海。」此特夸言耳。其时登莱二府尚有莱、介诸国与夷杂处,至襄六年灭莱,齐境始边海,而适召吴之寇。楚使曰:「寡人处南海。」此亦夸言耳。终春秋世,楚地不到湖南,至秦始皇始兼桂林、象郡,而汉武遂遣楼船、横海将军浮海击东越。晋刘▯之灭卢循也,遣将军孙处帅师三千由海道入番禺,中国遂以海为门戸。而在春秋时,尚为荒逺莫居之地,故吴虽欲避楚长江直下之险,止从淮右北道,未尝由海道。使当日楚越瓯广而有之,则楼船、横海之师且见于阖闾之世矣。是以后世疆域益广,为备益多,烟炖障戍,滨海相望,而犹时有烽烟之警。即春秋吴、齐已事,较然可见,世运迁流,其亦有不得不然者哉!
春秋大事表卷八下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事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事表卷九上
国子监司业顾栋髙撰
列国地形险要表
险要之为天下重也,从末世起也。羣雄起而后有战争,战争用而后出竒制胜,设守要害,则险要尚焉。太平之世,天下为家,未尝有也。余读《左氏》,知春秋险要之地,莫多于秦、晋、吴、楚、郑、卫。郑卫,南北所争;而吴楚、秦晋壤地相错,为日交兵之国。桃林、二殽、茅津之为西北险也,以秦晋七十年之战争着也【汪氏曰:秦晋七十年之兵争,起于殽之战,终于襄十
译春秋时期薮泽考论
我考察古代的薮泽,见于《尔雅》、《周官·职方》及《禹贡》的,只有彭蠡、震泽至今长存。其余如菏泽,现在是曹州府菏泽县;孟猪,现在是归德府孟诸台;荥波,现在是郑州荥泽县;大野,现在是兖州府钜野县;云梦,现在是安陆府云梦县。至于古代没有而今有的薮泽,更是数不胜数。洪泽湖近古的州来(今寿州),巢湖为古居巢,在吴楚战争时还没有;钱塘江为吴越分界,在吴越战争时也没有。至于洞庭成为滔天的巨浸,南旺湖成为南北分水之脊,春秋时没听说过它们的名字。大概水势有变迁,这里充盈则那里干涸,云梦枯竭而后水流入洞庭湖,大野干枯而后水归入南旺泽,这是沧桑变化的道理使然。至于彭蠡、震泽之所以亘古长存,大概也有原因。我生长在东南,熟知太湖的利害。又在乾隆己未年,我从武陵泛舟钱塘,经建德进入徽、歙,到达浮梁;又从浮梁横渡彭蠡到达九江,借宿在大〇山塘,与彭蠡相互吞吐了一年多。归途由湖口县进入大江,乘船东下,仔细观察水势,大概彭蠡从南面流入长江。朱子说:“地势北高南下,所以它流入长江时,反而被江水阻挡而不能顺利流入,因而退却而自聚,因此弥漫成数十百里的巨大沼泽。”而夏氏允〇也说:“震泽四面之水既高得像倒水一样,而入海之处又高得像仰放的盂,水也倒流而趋向内部,其中受水之处蓄积而不排泄,内溢而外堵,则激荡不安宁。”于是恍然大悟说:“两泽之所以长流至今,难道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吗?”大概沼泽用来容纳水,必须使四面高而中央低,而后水才能有所容纳注入。如果西北诸泽,则地形高仰;又云梦在安陆诸府,地也偏于西,其日久而逐渐湮没微弱,且或迁徙他处,其理固然,没什么可奇怪的。我观察春秋时的薮泽,结合《禹贡》,已有不完全符合的。到现在,则汪洋之地变成官府,城市之区沦为鱼鳖,难以究诘。而两水自《禹贡》至今,没有改变。考察其地势,难道不是很明显吗!
春秋时期海道考论
杜少陵诗云:“云帆转辽海,粳稻来东吴。”解说者认为这就是唐时的海运。到了元世祖时,任用宋末海盗朱瑄、张清为万户府,每年运送东南粟四百万到燕京,实行了一百年。到了明洪武、永乐朝,还海陆兼运,直到防通河建成才停止。儒者认为元朝虐待其民,猝遇飓风颠覆,以至于生灵成为鱼鳖腹中之食,却不知道浮于江海,达于淮泗,《禹贡》已有记载;海道出师,已始于春秋时,并不自唐开始。《左传》哀公十年,吴伐齐,徐乘率领舟师从海进入齐,这就是现在登莱的海道。《国语》哀公十三年,越入吴,范蠡、舌庸率领军队从海溯淮,以断绝吴路,这就是现在安东云梯关的海道。春秋之季,只有三国边于海,而其用兵相战伐,率用舟师,蹈不测之险,攻人不备,入人要害,前此三代未尝有。所以圣人只守内地,不矜远略。僖公四年,管仲对楚使说:“齐地东至于海。”这只是夸言罢了。其时登莱二府尚有莱、介诸国与夷杂处,直到襄公六年灭莱,齐境才开始边海,而适召吴之寇。楚使说:“寡人处南海。”这也是夸言罢了。终春秋世,楚地不到湖南,直到秦始皇才兼并桂林、象郡,而汉武帝遂遣楼船、横海将军浮海击东越。晋刘〇之灭卢循时,遣将军孙处率领军队三千由海道入番禺,中国遂以海为门户。而在春秋时,尚为荒远莫居之地,所以吴虽欲避楚长江直下之险,只从淮右北道,未尝由海道。如果当日楚越瓯广而有之,则楼船、横海之师且见于阖闾之世了。所以后世疆域益广,为备益多,烟炖障戍,滨海相望,而犹时有烽烟之警。即春秋吴、齐已事,较然可见,世运迁流,其亦有不得不然者哉!
春秋大事表卷八下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事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事表卷九上
国子监司业顾栋高撰
列国地形险要表
险要作为天下重地,是从末世开始的。群雄起而后有战争,战争用而后出奇制胜,设守要害,则险要尚焉。太平之世,天下为家,未尝有。我读《左氏》,知春秋险要之地,莫多于秦、晋、吴、楚、郑、卫。郑卫,南北所争;而吴楚、秦晋壤地相错,为日交兵之国。桃林、二殽、茅津之为西北险也,以秦晋七十年之战争着也【汪氏曰:秦晋七十年之兵争,起于殽之战,终于襄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