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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大事表二十一

春秋大事表卷九下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26–151 段

更征南注左最分明。沧桑更转无穷刼,繙译重须仗顾荣【三】

译《更征南》的注解,左氏的记载最为清晰分明。世事沧桑变幻,历经无数劫难;重新翻译这部著作,仍需倚仗顾荣的学识与帮助。

【杜元凯有释例土地名】

绮错纵横旧版图,▯分合并更悬殊。若从盲左清疆索,郦注桑经信不诬【四】

【郦道元注《桑钦水经》,说《春秋》地理,最有根据】

初迁洛邑,带河阳,肩背桃林,是虢疆,表里山河俱属晋,空存虚器守烝尝【五】

【郑氏《诗谱》:周东都,北得河阳,渐冀州之南。河阳为今河南怀庆府孟县,即古孟津也。又虢公为王卿士,虢地自河南府嵩县以西至陜州灵寳六百里,髙山深林,皆虢畧之地,桃林之塞在焉,后皆属晋】

声势相聨,称宛、雒。宣王封谢,壮藩垣。申亡腰膂从中断,南国旋成楚北门【六】

【诗》称「于邑于谢,南国是式」,谢,申伯之都,周之南国也,故城在今河南南阳府南阳县北三十里。楚文王灭申,由是出兵则以申、息为先驱,守御则以申、吕为门户。文十六年,楚大饥,戎蛮交伐,楚申、息之北门不啓】

燕封僻逺,隔山戎,职贡王朝,路未通。北伐功髙称尚父,京师左辅旧无终【七】

【庄三十年,山戎病燕,齐桓公伐以通道。山戎一曰北戎,一曰无终,三名一地也。襄四年,无终子嘉父纳虎豹之皮于晋,以请和诸戎。杜注:「无终,山戎国名。今为直▯永平府玉田县,县治西有古无终城】

齐桓伐楚,合江、黄,此是驱人到灭亡。晋悼用吴,能制楚,褒齐贬晋,说何狂【八】

【江在河南汝宁府真阳县东,黄在光州西十二里,皆近楚小国。齐桓于僖四年合江、黄八国为召陵之师。僖十二年,楚灭黄;文五年,楚灭江,齐不能救。诸儒谓齐桓能逺交以▯楚之势,胡氏至比之牧野之庸、蜀、彭、濮,而以晋悼之用吴比之却虎进狼者,窃所未喻】

登莱大海浸茫▯,莱子城髙百尺墙。齐灭莱棠通海道,空闻镗鎝怕吴强【九】

【今山东登州府黄县东南二十里有莱子城,极为险峻。棠,莱邑,在今莱州府即墨县南八十里。襄六年,齐侯灭莱,遂围棠灭之。齐于是始有登莱二府之境,东际于海矣。哀十年,吴徐承帅舟师自海入齐,葢因齐灭莱棠后,通东方海道也】

敌入韩原,患寇深几,从河内费搜寻。晋疆直抵延安府,白翟遗墟旧带襟【十】

【韩原,晋地,为今陜西同州府之韩城县。僖十五年韩之战,晋惠公曰:「寇深矣,若之何?」近代顾亭林先生谓韩城在河外,无寇深之理,疑当在河东。或欲以河北县之韩亭当之,非也。晋跨有河西之地,直抵白翟故墟。魏得之,为河西、上郡。孔氏曰:「河西,同、丹二州。」丹州今延安府宜城县,上郡为延安以北。延安东去黄河界四百五十里,质诸寇深之言,脗合,不必以韩城为疑也】

曹、卫诸姬,南向楚名之曰畔,更何辞?宋儒半是陈余者,只道文公谲用师【十一】

【曹、卫以北方大国,与鲁僖俱南向事楚,此时周室▯立,有累卵之势。晋文坐致楚师,一举胜之,使天下诸侯翕然宗晋,真有回澜倒日之力。僖二十八年,书「晋侯侵曹」、「晋侯伐卫」,两举其爵,家氏▯翁所谓言之不足而重复言之者也。夫子谓谲而不正,葢指其他事,如请隧及召王巡狩之类耳。必以伐卫致楚为谲,是驱天下而为宋襄之仁义也。厥后虽晋伯极衰,叛者四起,而曹、卫未尝一日事楚,岂非城濮之余烈未艾欤】

狄之广莫,晋为都,密迩平阳,患切肤。灭卫入邢,侵鲁、郑,东连齐界,半寰区【十二】

【僖五年传二五言于晋献公曰:「蒲与二屈,君之疆也,请使重耳主蒲,夷吾主屈。」使俱曰:「狄之广莫,于晋为都。」杜注:「蒲,平阳蒲子县,今山西隰州。屈,平阳北屈县,在今山西吉州治东北二十一里。俱逼近晋都。是时狄侵灭诸国,狄地葢连亘齐、晋,由山西贯直▯以及山东之西界】

齐、晋东西各树坛,征车盟防路漫漫。晋人灭潞收遗地,逼近齐疆遂战鞌【十三】

【初时,齐在山东,晋在山西,逺不相及,故齐桓之霸,晋献不与盟。晋灭虞、虢,齐桓不能讨。自宣十五年晋景公灭潞,收狄之遗土,于是晋地跨有东昌、曹、濮之境,与齐接

译【杜预著有《春秋左传注》中的《释例·土地名》】

纵横交错的是旧日的疆域版图,〇经过分割合并后差异更加悬殊。如果依据杜预在《左传》中厘清的疆界来推求,郦道元注释《水经》、桑钦撰写《水经》的说法确实没有错误【四】

【郦道元注释《桑钦水经》,论述《春秋》时期的地理,最有根据】

周平王初迁都洛邑,北边依托河阳,背靠桃林塞,这是虢国的疆界,表里山河全都归属晋国,虢国徒存虚名,仅能维持祭祀【五】

【郑玄《诗谱》说:周朝东都,北面得到河阳,逐渐接近冀州的南部。河阳即今河南怀庆府孟县,也就是古孟津。又虢公担任周王卿士,虢国土地从河南府嵩县以西到陜州灵宝六百里,高山深林,都是虢国的疆域,桃林塞就在那里,后来都归属晋国】

声势相互联结,称为宛、雒。周宣王封谢,壮大藩篱屏障。申国灭亡,腰膂从中断绝,南国随即成为楚国的北门【六】

【《诗经》说“在谢地建城,南国以此为榜样”,谢是申伯的都城,是周朝的南国,故城在今河南南阳府南阳县北三十里。楚文王灭掉申国,从此出兵则以申、息为先驱,防守则以申、吕为门户。鲁文公十六年,楚国大饥荒,戎蛮交相攻伐,楚国申、息两地的北门没有开启】

燕国封地偏僻遥远,隔着山戎,向周王朝进贡,道路未能畅通。北伐功劳高的是姜尚(尚父),京师的左辅之地原本是无终【七】

【鲁庄公三十年,山戎侵扰燕国,齐桓公讨伐山戎以开通道路。山戎又称北戎,又称无终,三个名称指同一个地方。鲁襄公四年,无终子嘉父向晋国进献虎豹皮,请求与诸戎和好。杜预注:“无终,山戎国名。今为直〇永平府玉田县,县治西有古无终城”】

齐桓公伐楚,联合江、黄两国,这却是驱使人走向灭亡。晋悼公用吴国,能制约楚国,褒扬齐桓贬低晋悼,这种说法多么狂妄【八】

【江国在河南汝宁府真阳县东,黄国在光州西十二里,都是靠近楚国的弱小国家。齐桓公在鲁僖公四年联合江、黄等八国组成召陵之师。鲁僖公十二年,楚国灭掉黄国;鲁文公五年,楚国灭掉江国,齐国不能救援。众儒生认为齐桓公能远交以〇楚国的势力,胡氏甚至将之比作牧野之战中的庸、蜀、彭、濮,而把晋悼公用吴国比作引狼入室,我私下认为难以理解】

登州、莱州大海浩瀚〇,莱子城高百尺墙。齐国灭莱、棠后开通海道,空听战鼓声震恐吴国强【九】

【今山东登州府黄县东南二十里有莱子城,极为险峻。棠,是莱国的邑,在今莱州府即墨县南八十里。鲁襄公六年,齐侯灭掉莱国,随即围攻棠邑灭之。齐国从此拥有登州、莱州两府的境地,东边直达大海。鲁哀公十年,吴国徐承率领水师从海路进入齐国,大概是因为齐国灭掉莱、棠后,开通了东方海道】

敌军进入韩原,祸患深重,几乎要从河内费力搜寻。晋国疆界直抵延安府,白翟的遗墟旧日相连【十】

【韩原,是晋国土地,即今陜西同州府的韩城县。鲁僖公十五年韩之战,晋惠公说:“敌军深入了,怎么办?”近代顾亭林先生认为韩城在黄河外,没有“寇深”的道理,怀疑应在河东。有人想把河北县的韩亭当作韩原,不对。晋国跨有河西之地,直抵白翟故墟。魏国得到这里,设为河西、上郡。孔氏说:“河西,是同、丹二州。”丹州即今延安府宜城县,上郡是延安以北。延安东去黄河边界四百五十里,对照“寇深”的说法,完全吻合,不必以韩城为疑】

曹、卫等姬姓诸侯,向南依附楚国,称之为背叛,还有什么可说的?宋代儒者多半像陈余一样,只说晋文公用兵诡诈【十一】

【曹、卫作为北方大国,与鲁僖公一起向南侍奉楚国,此时周王室〇立,有累卵之危。晋文公坐等楚军到来,一举战胜,使天下诸侯纷纷归附晋国,真有力挽狂澜、倒转日月的力量。鲁僖公二十八年,史书记载“晋侯侵曹”、“晋侯伐卫”,两次举出爵位,家氏〇翁说是言语不足而重复言之。孔子说晋文公诡诈而不正,大概是指其他事,如请求隧葬及召周王巡狩之类。如果一定把伐卫引致楚军称为诡诈,那是驱使天下人去做宋襄公式的仁义。后来虽然晋国霸业极衰,叛乱四起,但曹、卫未曾有一天侍奉楚国,难道不是城濮之战的余威未消吗】

狄人的广阔荒原,晋国作为都城,紧邻平阳,祸患切肤。灭卫入邢,侵扰鲁、郑,东连齐国边界,占据半个区域【十二】

【鲁僖公五年传二五言于晋献公说:“蒲与二屈,是您的疆界,请让重耳主持蒲,夷吾主持屈。”让两人说:“狄人的广阔荒原,对晋国来说是都城。”杜预注:“蒲,平阳蒲子县,今山西隰州。屈,平阳北屈县,在今山西吉州治东北二十一里。都逼近晋都。当时狄人侵灭各国,狄地大概连接齐、晋,由山西贯直〇以及山东的西界”】

齐、晋东西各自树立盟坛,征车盟防路途漫漫。晋人灭潞收归遗地,逼近齐国疆界于是战于鞌【十三】

【起初,齐国在山东,晋国在山西,相距遥远互不相及,所以齐桓公称霸时,晋献公不参与盟会。晋国灭掉虞、虢,齐桓公不能讨伐。自从鲁宣公十五年晋景公灭掉潞国,收归狄人的遗土,于是晋国土地跨有东昌、曹、濮之境,与齐国接壤】

壤。成二年鞌之战,遂平行以入齐都矣。郤克欲使齐之境内尽东其亩,惟戎车是利,葢以地逼近故也】

译壤。成二年鞌之战,于是平行车道进入齐国都城了。郤克想要让齐国境内所有的田垄都改为东西走向,只是为了战车行驶便利,大概是因为两地距离接近的缘故】

范家封邑在山东,狄土归来作赏功。后入齐疆更竒絶,助臣党叛长凶风【十四】

【范为今山东曹州府范县。季氏私考,谓此系卫地,晋不应以封其大夫。余考宣十二年邲之战,士防称随武子;宣十五年,晋灭潞;十六年,士防帅师灭甲氏、留吁;十七年,请老,称范武子。以后终春秋之世,称范不称随。葢范为狄所灭之卫地,晋收之,以为士防赏功之邑耳。后又入齐为邑。《盂子》「自范之齐」,即此。此因春秋之季,范中行叛晋即齐,齐、卫助之,范遂入齐不返,情事固显然也】

郇伯怀思叹《下泉》、《黍苗》,隂雨被桑田。兴师曲沃由朝命,见灭王灵不复宣【十五】

【诗》称「郇伯劳之」,《毛传》:「郇伯,郇侯也。」郑笺云:「郇侯,文王之子,为州伯。」郇一作荀。《左传》:「毕、原、酆、郇,文之昭。」桓九年:「荀侯、贾伯伐曲沃。」郇与荀同一国也。荀承王命,连五国以伐曲沃,举方伯连帅之职,而汲郡《古文》云:「晋武公灭荀,以赐大夫原氏黯,为荀叔。」是显抗王命,挟仇灭国,而周室不讨,王令不行于天下可知矣。僖二十四年,晋文公入国,秦、晋大夫盟于郇。杜注:「解县西北有郇城。」今在山西蒲州府临晋县东北十五里,即故荀国地】

梁、韩同在陜,韩城秦、晋邻居,鼠穴争,厥后战攻,歴几世,少梁刳首血纵横【十六】

【韩,姬姓,文王之子,诗称「韩侯受命」是也。晋文侯灭之,为韩原地。后以封桓叔之子韩万,为韩氏之祖。在今陜西同州府韩城县南十八里。梁,嬴姓。僖十九年,秦穆公取其地为少梁邑,在韩城县南二十里。文十年,晋人取少梁,即此】

秦临河界筑王城,秦晋为成亟防盟。初起西陲基尚狭,东平晋乱始经营【十七】

【王城在今陜西同州府朝邑县西二里,所谓临晋也,东近黄河渡口。秦孝公初立,下令曰:「穆公东平晋乱,以河为界。」则知前此未能东至河也。韩之战,获晋侯。十月,晋隂饴甥防秦伯,盟于王城。王城之名,始见于此,疑经营即在此时】

灵台旧在鄠宫旁,周室遗模尚未亡。奢丽阿房秦帝制,可怜焦土是咸阳【十八】

【周灵台在今陜西鄠县东三十里,阿房宫在今咸阳县,俱属西安府】

秦伏西陲四百年,空余戎马莫争先。桃林少习他家有,柙虎深山洞口填【十九】

【桃林即函关,属晋;少习即武关,属楚】

楚先北向,后东图申、吕、随、唐,实首涂汉水,诸姬吞灭尽。征诸传记,半糢糊【二十】

【今人多以九县为汉阳诸姬,髙江村曰:「汉阳谓在汉北。」夷考姬姓国之近楚者,曰随、曰息、曰蓼、曰谷。随终春秋不灭,谷在汉南,息、蓼在淮壖,又非汉北。葢楚所吞灭之姬姓甚多,皆不见于经传也】

楚势鸱张,自灭庸,连秦掎角,道巴賨,戎车更绕周疆后,郏鄏初通汉水烽【二十一】

【文十六年,楚人、秦人、巴人灭庸。杜注:「庸,上庸县故城,在今湖广郧阳府竹山县东四十里。」先儒谓:「秦、楚相逺,其所以得伐庸者,由巴、蜀以通道。楚至是,葢西连巴、秦,绕出周、晋之后,列国诸侯在其掌握。自是楚益强,宣三年遂问鼎于雒邑矣】

邲水从称古汴梁,袁曹官渡战争▯。渡河争掬舟中指,原武河边祀告长【二十二】

【晋楚战于邲。邲城在开封府郑州东六里。邲水一名汴水,楚汉时谓之鸿沟,三国时谓之官渡。又原武县西北大河,即晋师败而济河,楚庄王祀河告成处】

畴昔驱车览宋椒,荒原千里集寒雕。应惩洛邑遗顽畔,平地封藩四望遥【二十三】

【宋都为今河南归徳府商丘县,土髙而四隳者为椒,城西南有商丘,周三百步,世称阏台。余十年前曽过此】

往来频过鲁遗墟,南自鱼台北汶余。漫说海邦鲁所届,诗人颂祷尚从虚【二十四】

【余往来京师,水陆皆由鲁境。▯五年,公矢鱼于棠,为今兖州府鱼台县。又汶上县,为齐南鲁北境上。鲁境东西长而南北狭,其后侵夺邾、莒、杞小国,故其地多畸零,不正员。朱子谓袭

译范家的封邑在山东,从狄人之地归来作为奖赏功臣。后来进入齐国疆域更加奇特,帮助臣下结党叛乱助长了凶险的风气。

郇伯怀念故国叹息《下泉》、《黍苗》的诗句,阴雨笼罩着桑田。出兵讨伐曲沃是奉了朝廷的命令,被灭后周王的威灵不再宣扬。

梁国和韩国都在陕地,韩城是秦国和晋国的邻居,像老鼠洞穴一样争夺,后来战事攻伐,经历了好几代,少梁之战割下首级鲜血纵横。

秦国临近黄河边界修筑王城,秦国和晋国讲和急忙结盟。起初兴起于西陲根基尚且狭小,向东平定晋国的动乱才开始经营。

灵台旧时在鄠宫旁边,周朝留下的规模尚未消亡。奢华华丽的阿房宫是秦帝的制度,可怜那焦土就是咸阳。

秦国潜伏在西陲四百年,空有戎马却无人敢争先。桃林和少习关隘他家也有,关在笼中的老虎深山洞口被填塞。

楚国祖先先向北发展,后来向东图谋申、吕、随、唐,实际上首先进入汉水流域,姬姓诸侯被吞灭殆尽。考证各种传记,多半模糊不清。

楚国势力像鸱鸟一样嚣张,自从灭了庸国,联合秦国形成掎角之势,道路经过巴賨之地,战车更绕到周朝疆域之后,郏鄏初次通向汉水的烽火。

邲水从称为古汴梁,袁曹在官渡战争。渡河争抢掬取舟中人的手指,在原武河边祭祀河神告成。

往昔驾车游览宋国的椒丘,荒原千里聚集着寒雕。应当惩戒洛邑遗留的顽劣边患,在平地分封藩国四望遥远。

往来频繁经过鲁国的废墟,南自鱼台北至汶水余地。漫说海邦是鲁国所到之处,诗人颂祷尚且出于虚妄。

庆、东平府、沂、密、海等州,即其地。《皇舆表》以为山东登州府之宁海州,非也。鲁地未尝涉登莱之境,且既以为江南之海州,不得复两属】

译庆、东平府、沂、密、海等州,就是这些地方。《皇舆表》认为这是山东登州府的宁海州,这是错误的。鲁地从未涉足登州、莱州的地界,况且既然已经将其定为江南的海州,就不能再让它同时隶属于两地。

郑界中州,四战区,惟强是择,最良图。髙家赖子同斯术,得免兵戈保一隅【二十五】

【五代十国,中南平髙氏,国小民贫,地当四战,奉事中朝,又称臣吴、蜀、闽、汉,当时目为髙赖子。然用是五十年无大兵革,民以少安,葢用郑牺牲玉帛待于竟上之计】

杞迁东国是何时?宋得雍丘事可疑。三恪旧封疆互易,春秋失载更谁知【二十六】

【杞始封雍丘,为今河南开封府之杞县。入春秋未几,即迁东国。东国即淳于,为淳于公故地,在今山东青州府安丘县东北。而雍丘为宋有,淳于去雍丘絶逺。不知杞以何年并淳于之地,又不知宋以何道取雍丘,此等俱不见于经传】

弃陈何事?等珠厓,召楚初由陈,计乖齐楚防盟,陈列首卒,夷九县,听差排【二十七】

【晋悼公时,陈事晋。范宣子曰:「陈近楚,弃陈而后可。」僖十九年,宋襄图伯,陈穆公请修好于诸侯,以无忘齐桓之徳。于是,防陈人、蔡人、楚人、郑人盟于齐。陈、蔡列楚上,此为楚与中国防盟之始】

蔡先服楚,乱中华,入郢鞭尸,蔡始芽。厥后零丁无▯,泊州来,迁国入吴沙【二十八】

【定四年,蔡以吴人伐楚,入郢。楚复国。哀元年,楚围蔡,蔡请迁于吴。二年冬,吴迁蔡于州来,由是夀州更为下蔡。蔡之服楚最蚤,其得楚之祸亦最酷。自庄十年献舞被执,蔡遂甘心从楚。齐桓之兴,仅一从北杏之防,后以八国加师,国溃而不能革其从楚之志也。逮晋文大创楚,蔡始黾勉为三防,而旋即背之。悼公复伯,陈、郑相率事晋,而蔡安于即楚。凡楚之挠乱王略,吞噬诸侯,蔡无役不从,卒至昭十一年,楚杀般,用世子有,遂从而灭蔡矣。平王封蔡,蔡犹忘雠事楚,虽东国再逐而不悔。至昭侯积累世之怨,用吴破楚入郢鞭尸,蔡为祸胎。楚复而蔡祸未巳。哀元年,楚复围蔡,而蔡遂入吴,迁于州来。蔡一微国,而有关于夷夏之世变如此】

楚武经营首事随,藩臣役楚不嫌卑。若从盟防江黄比,蚤见南迁呌子规【二十九】

【随国在今湖广德安府随州,近河南界。自僖二十年楚子伐随,取成而还,自后为楚私属,不与诸侯盟防。定四年,吴入郢,楚昭王奔随,随人免之,楚以此德随。哀元年,复列于诸侯,终春秋世不灭】

滕、薛、邾、郳并一方,截长补短亦何当?况从里计,周量小百里,曽无七十强【三十】

【四国俱在今兖州府滕县。孟子曰:「今滕絶长补短,将五十里也。」五十只当今二十七里有竒葢里从丈尺起,周尺短,当今五寸五分弱也】

濡上南通易水,寒悲歌慷慨,号无端。黄金不爱求死士,前有燕昭后子丹【三十一】

【昭七年,齐、燕盟于濡上。杜注:「濡水出高阳县东北,至河间郑县入易水。黄金台在易水东南十八里。濡上葢在今直▯安州、任丘之间】

梅李遗墟泰伯城,于今脆弱可怜生。阖闾以上俱都此,破楚争齐葢世横【三十二】

【今江南常州府无锡县东三十里有泰伯城,地名梅李乡,自阖闾以上二十一世俱都此】

铁瓮城边江水潺,朱方当日旧江山。楚师何道能深入,邀击应无匹马还【三十三】

【昭四年,楚灵王使屈申围朱方,克之。顔师古曰:「汉丹徒县,吴朱方也。今为江南镇江府附郭,孙权于此筑城,号铁瓮】

歴尽闽疆又浙东,俗能坚忍号雄风。范蠡深识能因地,尝胆君臣啓霸功【三十四】

【旧以浙江以东皆越境,余甲辰逰闽,丙午、丁未逰浙东,徧歴越地】

越封西境尽余汗,衢信遥连姑蔑寛。于越渡头流水在,淮南献议炳如丹【三十五】

【江西饶州府余干县为越之西界。《寰宇记》:县西南有于越渡。汉淮南王安献议曰:「越人欲为变,必先田余汗界中。」葢今余干县以东,连广信一府,皆汉余汗地。《国语》止称越地西至于姑蔑。姑蔑为今浙江衢州府龙防县。由衢至饶,中尚隔广信府。饶为越、楚分界。广信之弋阳、贵溪二县,本余汗县地也。余汗即于越,为越之余。《国语》所称,殊未尽】

夏口慿髙江上师,吴兵仰瞰

译郑国地处中原腹地,四面受敌,只能依附强者以求生存,这是最稳妥的策略。高氏家族依靠这种手段,得以避免战火,保全了一方土地。

杞国迁往东国是在什么时候?宋国夺取雍丘之事令人怀疑。三恪的旧封疆域互相更替,春秋史书失载,还有谁知晓?

为何抛弃陈国?视其如同珠崖一般,当初召引楚国,是因为陈国,导致齐楚会盟的计划落空,陈国位列楚国之上,最终导致九县被夷平,任由楚国差遣摆布。

蔡国最先臣服楚国,扰乱中原,吴军攻入郢都鞭尸楚王,祸端始于蔡国。此后蔡国孤立无援,漂泊至州来,迁国进入吴地沙洲。

楚武王经营霸业首先对付随国,随国作为藩属臣服楚国并不觉得卑微。如果随国能像江国、黄国那样参与盟会,早就可见其南迁时如杜鹃啼血般的悲鸣。

滕、薛、邾、郳四国并立一方,截长补短又能怎样?况且按里程计算,方圆不过百里,甚至不足七十里。

濡水之上南通易水,寒风中悲歌慷慨,毫无缘由。不惜黄金以求死士,前有燕昭王,后有燕太子丹。

梅李的废墟是泰伯的城邑,如今脆弱可怜。阖闾以上的吴王都建都于此,破楚争齐,盖世无双。

铁瓮城边江水潺潺,朱方当日是旧日江山。楚军如何能深入至此,迎击之下应当无一匹马能返回。

历经闽地又至浙东,民风坚忍号称雄风。范蠡深谙因地制宜之道,君臣尝胆开启霸业。

越国西部边界尽至余汗,衢州、信州遥远相连,姑蔑地界宽阔。于越渡头的流水依旧,淮南王的献议鲜明如丹。

夏口凭借高地,江上驻军,吴兵仰视俯瞰。

自难支。其如陆▯临江防,淮右衔枚席卷驰【三十六】

译自己难以支撑。然而陆〇在临江防守,淮右的军队衔枚疾走,如卷席般迅速驰援【三十六】

【昭四年,楚沈尹戍奔命于夏汭。杜注:「今夏口也。吴兵在东北,楚盛兵在东南,以絶其后。」按:夏口在今湖广武昌府治江夏县,扼江上流,吴人仰攻,势不便,故出兵多就淮右北道,楚亦从北道应之。至是出夏汭,欲顺流东向以制吴。十七年长防之战,以得上流而胜。至柏举之役,吴舍舟淮汭,自豫章与楚夹汉,则从陆路临江岸,失水战之势矣】

大别锋交吴却东,还师就近易收功。不期夫概先殊死,三战长驱入郢中【三十七】

【定四年,子常济汉而陈,自小别至于大别。庚午,陈于柏举。小别在汉川,大别在汉阳,柏举在麻城。自汉川至麻城,吴师东退三百里,葢因悬师深入,故且战且却,引楚至近,以为全师返国之计耳。孔颖达谓自东而渐西者,误。详见《柏举之战论】

楚王扫境与吴争,纪郢空存百雉城。不固国都图保聚,仓皇燧象却吴兵【三十八】

【子常济汉击吴,葢在汉阳府汉川县,战于柏举,在黄州府麻城县,去郢都江陵尚逺。是时昭王不宜亲在行间。当其战败,急宜还守国都,固其根本,犹可背城借一。乃遽取季芈▯我以出,涉睢西走,乞哀随人,使宗社为墟。倘无包胥,楚不国矣】

城口邀归用计精,不行旋致楚师崩。阖闾岂是狂愚者?倘肯从前冒进兵【三十九】

【城口乃汉东三隘道之总名,即大隧、直辕、冥阨也,在河南汝宁府信阳州东南,与湖广徳安府应山县接界,乃吴师北来之路。是时吴方与楚夹汉屯驻,汉口在武昌、汉阳之间,深入楚内地。司马戍欲毁舟淮汭,塞其归路,前后夹击,乃汉李左车塞井陉之计。世谓子常不从其防,以致败;余谓阖闾、子胥精于用兵,必然有备,即从其防,未必能胜】

蔡居淮、汝水中间,逼近能为楚国患。淮北、汉川几千里,全慿向导透重关【四十】

【尚书》、《左传》。蔡封淮、汝之间,在今河南汝宁府上蔡县,与信阳州义阳三关接界。当日舍舟淮汭,在今江南寿州,中间经大隧、直辕、冥扼,至汉阳府汉川县,陆路凡一千一百里。若无蔡人为之向导,吴必不敢逾险深入。杜预云:「吴乘舟从淮来,过蔡而舍之。」葢蔡近淮汭,吴师至蔡境,蔡更道吴従陆路来,径越信阳三关之险,乃吴以前用兵所未尝歴者。经于定四年书「蔡侯以吴子」,杜云:「吴从蔡计谋,故经书以。以者,言能左右之也。」故读《春秋》必深晓地理,方知圣人经文皆是据实书】

吴人伐楚,取鄱阳,路出严徽,道里长。此事已当入郢后,从前何道到南昌【四十一】

【鄱阳县为今江西饶州府治,在鄱阳湖之东。湖亘饶州、南康、九江、南昌四府。南昌在湖之西。定六年,吴始伐楚取番。番即鄱阳。春秋时鄱地极大,不止今一县,当为今饶州、南康,畧尽彭蠡之境。九江德化县已当彭蠡之尾,而定四年入郢,传云:「自豫章与楚夹汉。」又以前屡言豫章,吴岂能越饶、南、九三府,而先有南昌之地乎?知春秋之豫章非今日之南昌决矣】

钱塘带水,分吴、越,语出唐贤,殆未然。笠泽战争锋不解,鸿沟只在五湖边【四十二】

【唐人诗云:「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以钱塘江之东为越地。若然,则今嘉、湖、杭三府,吴兵当有守御,安得越一出兵即入太湖,与吴为夫椒、笠泽之战耶?况越北境之御儿,已为嘉兴府之石门县,越败吴于檇李,檇李城在今嘉兴县南四十五里,则此语之不足信明矣。《国语》曰:「与我争三江、五湖之利者,非吴也耶?」五湖即太湖,详见《吴越分界论】

夫椒败越,系包山,淼淼湖光烟水间。逐北直过苕霅界,防稽山接伍胥湾【四十三】

【哀元年,吴败越于夫椒。杜注:吴县太湖中椒山。通典:包山一名夫椒山,即西洞庭山也,在苏州府西南八十五里。越一败,即保栖于防稽,吴王追而围之。苏州去防稽五百里,追奔直至此,可见今日湖、杭二府,春秋时系瓯脱,为两国莫居之地】

楚越交通,计不疎,掎吴结越,在鄱余。若非左蠡亲经歴,三国分疆总瞀如

译昭公四年,楚国的沈尹戍奉命奔赴夏汭。杜预注解说:“就是现在的夏口。吴军在东北,楚国重兵在东南,以此断绝吴军后路。”按:夏口位于今湖广武昌府治所江夏县,扼守长江上游,吴人仰攻地势不利,所以出兵多走淮水右岸的北道,楚国也从北道应对。到这时出兵夏汭,是想顺流东向以制服吴国。定公十七年长防之战,凭借占据上游而获胜。到了柏举之战,吴军舍弃舟船在淮汭,从豫章与楚国夹汉水对峙,则是从陆路临江岸,失去了水战的优势了。

大别山交锋吴军退向东,回师就近容易收功。没想到夫概率先殊死搏斗,三次交战长驱直入郢都【三十七】

定公四年,子常渡过汉水列阵,从小别山到大别山。庚午日,在柏举列阵。小别山在汉川,大别山在汉阳,柏举在麻城。从汉川到麻城,吴军向东退却三百里,大概是因为孤军深入,所以边战边退,引诱楚军靠近,作为全军返回国家的计策罢了。孔颖达说从东逐渐向西,是错误的。详见《柏举之战论》。

楚王扫荡边境与吴国争战,纪郢只空存百雉城墙。不巩固国都图谋保聚,仓皇驱赶火象击退吴兵【三十八】

子常渡过汉水攻打吴军,大概在汉阳府汉川县,在柏举交战,在黄州府麻城县,距离郢都江陵尚远。这时昭王不适宜亲自处在战阵之间。当战败时,急应回守国都,巩固根本,还可以背城借一。竟然立刻带着季芈等人出逃,渡过睢水向西逃跑,向随国人乞求哀怜,致使宗庙社稷成为废墟。如果没有申包胥,楚国就不存在了。

在城口邀击归路计策精妙,不实行旋即导致楚军崩溃。阖闾难道是狂妄愚蠢的人吗?倘若肯从前冒进出兵【三十九】

城口是汉东三隘道的总称,即大隧、直辕、冥阨,在河南汝宁府信阳州东南,与湖广德安府应山县接界,是吴军北来的道路。这时吴军正与楚军夹汉水屯驻,汉口在武昌、汉阳之间,深入楚国内地。司马戍想烧毁舟船在淮汭,堵塞其归路,前后夹击,这是汉代李左车堵塞井陉的计策。世人说子常不听从他的防备,以致失败;我认为阖闾、子胥精于用兵,必然有防备,即使听从他的防备,未必能胜。

蔡国位于淮水、汝水中间,逼近能成为楚国的祸患。淮北、汉川几千里,全凭向导穿透重关【四十】

《尚书》、《左传》。蔡国封地在淮水、汝水之间,在今河南汝宁府上蔡县,与信阳州义阳三关接界。当时舍弃舟船在淮汭,在今江南寿州,中间经过大隧、直辕、冥阨,到汉阳府汉川县,陆路共一千一百里。如果没有蔡人做向导,吴军必定不敢逾越险阻深入。杜预说:“吴军乘舟从淮水来,经过蔡国而舍弃舟船。”大概蔡国靠近淮汭,吴军到达蔡国边境,蔡国改道让吴军从陆路来,径直越过信阳三关的险阻,这是吴国以前用兵未曾经历过的。《春秋》在定公四年记载“蔡侯以吴子”,杜预说:“吴军听从蔡国的计谋,所以经书用‘以’。‘以’,是说能左右它。”所以读《春秋》必须深晓地理,才知道圣人经文都是据实记载。

吴人攻打楚国,夺取鄱阳,路出严州徽州,道里漫长。这事应当是入郢之后,从前什么道路到南昌【四十一】

鄱阳县是今江西饶州府治所,在鄱阳湖之东。湖横跨饶州、南康、九江、南昌四府。南昌在湖之西。定公六年,吴军开始攻打楚国夺取番。番就是鄱阳。春秋时鄱地极大,不止今一县,应当是今饶州、南康,大致包括彭蠡之境。九江德化县已当彭蠡之尾,而定公四年入郢,传文说:“从豫章与楚夹汉。”又以前屡次提到豫章,吴军岂能越过饶州、南康、九江三府,而先有南昌之地呢?知道春秋的豫章不是今日的南昌是确定的。

钱塘带水,分吴、越,语出唐贤,大概不确实。笠泽战争锋芒不解,鸿沟只在五湖边【四十二】

唐人诗云:“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以钱塘江之东为越地。如果这样,那么今嘉兴、湖州、杭州三府,吴军应当有守御,怎么越国一出兵就进入太湖,与吴国进行夫椒、笠泽之战呢?况且越国北境的御儿,已是嘉兴府的石门县,越国在檇李打败吴国,檇李城在今嘉兴县南四十五里,那么这话不足信是明显的。《国语》说:“与我争夺三江、五湖之利的,不是吴国吗?”五湖就是太湖,详见《吴越分界论》。

夫椒打败越国,系于包山,淼淼湖光烟水间。追逐败军直过苕霅界,会稽山接伍胥湾【四十三】

哀公元年,吴国在夫椒打败越国。杜预注:吴县太湖中椒山。《通典》:包山一名夫椒山,即西洞庭山,在苏州府西南八十五里。越国一败,就退保栖于会稽,吴王追击包围它。苏州距离会稽五百里,追击败军直至这里,可见今日湖州、杭州二府,春秋时是瓯脱,为两国莫居之地。

楚越交通,计策不疏漏,掎吴结越,在鄱余。若非左蠡亲自经历,三国分疆总瞀如

【四十四】

【昭二十四年,楚子为舟师以畧吴疆,越大夫胥犴劳王于豫章之汭,归王乘舟,且帅师从王。据此,则豫章为水滨。案地图,饶州府之鄱阳县为楚,余干县为越,豫章之汭即今鄱阳湖连亘二县之境,归王乘舟当在此,吴、楚、越三国之分界也。余亲歴鄱阳湖,方深晓其地理。葢杭州以西为吴地,由杭州而严州而徽州,至饶州之鄱阳县滨湖,则阖闾十一年伐楚取番之路也。衢州之龙防县为越姑蔑,由衢州而广信而饶州,至余干县亦滨湖,则越大夫帅师从王、归王乘舟之路也。哀十九年,越侵吴以误楚,楚追之至防不及乃还,当亦近余干之境。从前论地理者未及此】

译【四十四】

昭公二十四年,楚王组建水军以巡行吴国边境,越国大夫胥犴在豫章的河湾处慰劳楚王,将楚王的乘舟归还,并且率领军队跟随楚王。据此可知,豫章是水边之地。查考地图,饶州府的鄱阳县属楚,余干县属越,豫章的河湾即如今鄱阳湖横跨两县之境,归还楚王乘舟之事应当发生在此处,这里是吴、楚、越三国的分界。我曾亲身游历鄱阳湖,因此深知其地理概况。大抵杭州以西为吴地,从杭州经严州、徽州,到达饶州鄱阳县的湖滨,这就是阖闾十一年伐楚夺取番地的路线。衢州龙游县是越国的姑蔑,从衢州经广信、饶州,到达余干县也濒临湖岸,这就是越国大夫率领军队跟随楚王、归还楚王乘舟的路线。哀公十九年,越国侵犯吴国以误导楚国,楚军追击至防地未能追上便返回,当时也应当靠近余干的边境。从前论述地理的人未曾涉及这一点。

防计山头苦聚兵,风高猎猎越王城。灭吴固守江淮险,七国争雄比大鲸【四十五】

【太史公曰:防稽者,防计也。禹防诸侯于江南,计功而崩,因葬焉,在今浙江绍兴府山隂县东南十二里,有无余故城,号越王城,勾践所都。又越灭吴而不能正江淮以北,今日扬州、淮安之地,尽弃与楚,所以五世至无疆,为楚所并】

自第五首至四十五,共四十一首,论《春秋》列国疆域。

阙塞屯师备子朝,轘辕捷出径嶕峣。汉家八设关都尉,弭乱黄巾并建标【四十六】

【昭二十六年,子朝之乱,晋使女寛守阙塞。杜注:「伊阙口也,在今河南府洛阳县城南三十里。」襄二十一年,晋栾盈过周,王使候出诸轘辕。孔颖达曰:「轘辕山在缑氏县东南四十里,连接巩县界,汉灵帝时并为河南八关之一。张衡赋曰:『回行道于伊阙,邪径捷于轘辕。』是也】

周、齐苦战北邙,余、郑、魏羣雄角鬭。初本自成周襟带地,洛阳遥挹孟津裾【四十七】

【昭二十二年,王田于北山。杜注:「北邙也,在河南府治洛阳县城北十里,连偃师、孟津、巩三县,连亘四百里。」魏文帝欲平北邙山,令登台便见孟津,以辛毘谏而止。周宇文泰攻河桥,据北邙为陈。魏公李密攻郑,郑王王世充自引精兵出偃师,据北邙以待之。葢自古为洛阳形胜地】

河阳自古孟津区,晋造河桥天际纡。南北三城列节度,临淮百战固西都【四十八】

【河阳即古孟津,在今怀庆府孟县西南三十里。晋泰始十年,杜预以孟津渡险,始建河桥,河桥自此始。魏孝文帝太和十三年,作桥于河北侧岸,谓之北中城。东魏元象元年,更筑东城及中潬城,所谓河阳三城者是也。唐设三城节度使,为重镇。史思明之叛,李光弼弃洛阳守河阳,贼卒不敢西渡,关辅得无恙。北城在孟县,南城在今河南府孟津县,中隔一河,相去四十里。中潬城即今河中之郭家滩。宋政和以后废,今皆无故迹】

一丸泥固壮秦墉,谁料崤函是晋封?蚤定霸图由虢略,河山两戒此当冲【四十九】

【文十三年,晋使詹嘉处瑕,以守桃林之塞。桃林即秦函谷关,在今河南陜州灵寳县,故虢地。晋献公灭虢,崤函为晋有,故得以制秦。秦得崤函,而六国之亡始兆矣。自秦孝公始置关,以前则但谓之桃林】

武关一掌闭,秦中襄郧江淮路不通。少习虚声能慑晋,却怜拱手送商公【五十】

【哀四年传将通于少习以听命。杜注:商县武关也,在今陜西商州东。楚通上雒阨道,今自河南之南阳、湖广之襄郧入长安者,必道武关。后入于秦,秦以封卫鞅为商于邑。自河南邓州内乡县至陜西商州,凡六百里,皆古商于地,武关在其内。自后秦屡出兵武关攻楚,成建瓴之势矣】

太行诘屈阪,羊肠少水封。尸事更狂,不是危疑等风鹤,当令单骑缚齐光【五十一】

【齐庄公伐晋,取朝歌,为二队,入孟门,登太行,张武军于荧庭,封少水,乃还。案:太行陉在怀庆府城北,所谓羊肠阪也。少水即浍水,在绛县,逼近晋都。是时,晋方惧栾盈为内应,故按兵不动,徐俟其退,而使赵胜帅偏师追之。不然,岂止如殽之获三帅已乎】

秦人灭鄀,志南图楚,却移都好避吴。白起功成置南郡,百年未竟旧遗模【五十二】

【僖二十五年,秦人、晋人伐鄀。文五年,秦人入鄀。葢欲图南出武关,然终不能有其地。至定公六年,楚避吴之侵,北去徙都鄀,谓之鄢郢。顷襄王二十一年,秦白起拔郢,置南郡,楚东北保陈城,明年又迁夀春。葢白起所拔之郢,即僖二十五年秦穆公所图之鄀也。至拔郢之岁,统计凡三百五十六年】

韩原战胜,赋河东,不乆归还,晋尚雄;魏献西河十五县,空教吴起泣成功【五十三】

【僖十五年,秦、晋战韩,获晋侯,秦始征晋河东。河东,即河外列城五。晋人背约不与者,僖十七年,秦质晋太子圉,仍归晋河东。葢今陜西同州府及华州之境,《左传》所谓「虢畧、华隂」也。少梁、北徴、彭衙、刳首之战,皆在此地。三家分晋,地

译防备计山苦于聚集兵力,风势高扬猎猎作响吹拂越王城。灭掉吴国后固守江淮的险要,七国争雄时气势堪比大鲸。

【太史公说:防稽就是防计。大禹在江南会合诸侯,计算功劳后去世,因此葬在那里,位于现在浙江绍兴府山阴县东南十二里,有无余的旧城,号称越王城,是勾践的都城。又因为越国灭掉吴国却不能整顿江淮以北的地区,如今扬州、淮安这些地方,全部丢弃给楚国,所以五代传到无疆,被楚国吞并】

从第五首到第四十五首,共四十一首,论述《春秋》时期列国的疆域。

阙塞驻扎军队防备子朝,轘辕捷径直通险峻的山岭。汉朝多次设置关都尉,平定黄巾之乱并树立标志。

【昭公二十六年,子朝作乱,晋国派女宽守卫阙塞。杜预注:“伊阙口,在现在河南府洛阳县城南三十里。”襄公二十一年,晋国栾盈经过周地,周王派人在轘辕送他出去。孔颖达说:“轘辕山在缑氏县东南四十里,连接巩县边界,汉灵帝时合并为河南八关之一。张衡赋中说:‘回行道于伊阙,邪径捷于轘辕。’说的就是这个。”】

周、齐在北邙苦战,余、郑、魏群雄角斗。最初本是自成周的襟带之地,洛阳远远承接孟津的衣襟。

【昭公二十二年,周王在北山打猎。杜预注:“北邙山,在河南府治洛阳县城北十里,连接偃师、孟津、巩三县,绵延四百里。”魏文帝想铲平北邙山,命令登台就能看见孟津,因为辛毗劝谏而停止。周朝宇文泰攻打河桥,占据北邙布阵。魏公李密攻打郑国,郑王王世充亲自率领精兵出偃师,占据北邙等待他。大概自古以来就是洛阳的形胜之地】

河阳自古就是孟津区域,晋朝建造河桥蜿蜒至天际。南北三城排列节度使,临淮百战巩固西都。

【河阳就是古孟津,在现在怀庆府孟县西南三十里。晋泰始十年,杜预因为孟津渡险,开始建造河桥,河桥从此开始。魏孝文帝太和十三年,在河北侧岸造桥,称为北中城。东魏元象元年,又修筑东城及中潬城,所谓河阳三城就是这些。唐朝设置三城节度使,作为重镇。史思明叛乱,李光弼放弃洛阳守卫河阳,贼兵终究不敢西渡,关辅得以平安无事。北城在孟县,南城在现在河南府孟津县,中间隔一条河,相距四十里。中潬城就是现在河中的郭家滩。宋政和以后废弃,现在都没有遗迹】

一丸泥就能巩固秦国的城墙,谁料到崤函是晋国的封地?早定霸业依靠虢略,山河两戒这里正当冲要。

【僖公十三年,晋国派詹嘉驻守瑕,以守卫桃林之塞。桃林就是秦国的函谷关,在现在河南陕州灵宝县,是原来的虢地。晋献公灭掉虢国,崤函归晋国所有,所以能够控制秦国。秦国得到崤函,六国的灭亡才开始显露征兆。从秦孝公开始设置关,以前只称为桃林】

武关一掌关闭,秦中通往襄郧江淮的道路不通。少习虚张声势能震慑晋国,可惜拱手相送商公。

【哀公四年传将通于少习以听命。杜预注:商县武关,在现在陕西商州东。楚国打通上雒险道,现在从河南南阳、湖广襄郧进入长安的,必经武关。后来归属秦国,秦国封卫鞅为商于邑。从河南邓州内乡县到陕西商州,共六百里,都是古商于地,武关在其中。此后秦国屡次出兵武关攻打楚国,形成势如破竹之势】

太行山曲折险峻,羊肠坂少水封。尸事更加疯狂,如果不是危疑如同风声鹤唳,应当让单骑缚住齐光。

【齐庄公讨伐晋国,夺取朝歌,分为两队,进入孟门,登上太行,在荧庭布置武军,封锁少水,然后返回。查考:太行陉在怀庆府城北,所谓羊肠坂。少水就是浍水,在绛县,逼近晋都。当时,晋国正害怕栾盈做内应,所以按兵不动,等待他们退去,然后派赵胜率领偏师追击。不然,岂止像殽之战那样俘获三帅而已】

秦人灭掉鄀国,志向南图楚国,却迁移都城躲避吴国。白起功成设置南郡,百年未竟旧日的遗模。

【僖公二十五年,秦人、晋人讨伐鄀。文公五年,秦人进入鄀。大概想南出武关,但最终不能拥有那块土地。到定公六年,楚国躲避吴国的侵犯,北迁都城到鄀,称为鄢郢。顷襄王二十一年,秦国白起攻拔郢都,设置南郡,楚国东北保全陈城,第二年又迁到寿春。大概白起攻拔的郢,就是僖公二十五年秦穆公所图的鄀。到攻拔郢都那年,统计共三百五十六年】

韩原战胜,征收河东,不久归还,晋国尚且雄强;魏献出西河十五县,空让吴起哭泣成功。

【僖公十五年,秦、晋在韩原交战,俘获晋侯,秦国开始征收晋国河东。河东,就是河外五座列城。晋人违背约定不给予的,僖公十七年,秦国质押晋太子圉,仍然归还晋国河东。大概是现在陕西同州府及华州的境地,《左传》所谓“虢略、华阴”。少梁、北征、彭衙、刳首之战,都在这里。三家分晋,土地】

入魏。秦惠王六年,魏始纳隂晋;八年,纳河西地;十年,纳上郡十五县。由是河西尽入于秦。吴起去西河而泣曰:「使毕我能,秦必可亡,西河可以王。」自僖十五年至战国秦惠王十年,统计凡三百十六年】

译进入魏国。秦惠王六年,魏国开始割让阴晋;八年,割让河西地区;十年,割让上郡十五个县。从此河西地区全部落入秦国手中。吴起离开西河时哭泣着说:“如果让我施展才能,秦国必定可以灭亡,西河之地足以成就王业。”从晋僖公十五年到战国时期秦惠王十年,统计共计三百十六年。

大岘关山古穆陵,齐南天险实堪慿。战争不见春秋传,强晋东来道不登【五十四】

【僖四年传齐地,南至于穆陵。穆陵关在山东青州府临朐县东南一百五里。刘▯伐慕容超,兵过大岘,喜形于色,即此。青州与鲁、莒、杞三国接界】

平隂广里肇长城,鲁卫东眙孰敢争?晋水波高北风竞,空闻杀马格追兵【五十五】

【襄十八年,诸侯同围齐。齐侯御诸平隂,堑防门而守之广里。今山东泰安府平隂县东北三十五里有古平隂城,防门去平隂二里,即齐筑长城之始。又格马山,在济南府长清县东南六十里,即夙沙卫杀马塞道处】

虎牢天下据中枢,南北东西孰敢逾?服郑制荆成晋悼,韩侯从此啓雄图【五十六】

【虎牢城在今河南开封府汜水县西二里,初属郑,后属晋。襄十年,诸侯之师戍郑虎牢,即比。后三家分晋,段规谓韩襄子曰:「必得石溜之地。」即虎牢也。后韩哀侯卒,以此灭郑】

夹寨沿河梁晋争▯丹南渡亟亲征澶渊,自古襟喉地,林父居麋盗防兵【五十七】

【襄二十年盟于澶渊,杜注:卫地,近戚田。古澶渊在今直▯大名府开州之西北。往时大河经流于此,梁晋争时,晋王存朂于此筑夹寨城。时河流□逺,两城相距三十里,故有南澶、北澶之目。宋景德初,寇凖劝帝亲征,驾至南城。凖固请渡河,御北城门楼,士气百倍,即夹寨之两城也。戚为卫孙林父邑,在开州北七里。卫献公使太师歌《巧言》之卒章,喻文子居河上而为乱,于是文子遂叛】

马陵狭道可藏兵,此地春秋曽防盟。万弩深林夹道伏,终教竖子遂成名【五十八】

【成七年同盟于马陵。杜注:卫地,在阳平元城县东南。今直▯大名府治东南十五里有马陵道,即孙膑伏弩射杀厐防处。考《史记》世家,此时魏尚都安邑,乃齐入魏境必由之道也】

彭城南北往来冲,吴晋通聨遏楚锋,犹有偪阳口中虱,不由王命晋家封【五十九】

【春秋时彭城为宋有,今江南徐州府治铜山县也。偪阳在沛县,与山东兖州府峄县接界。襄十年,晋灭偪阳以与宋,欲通吴晋往来之道】

汝宁府治,古悬▯,南北兵争最要区。此地春秋沈子国,平舆属楚,蔡先驱【六十】

【今河南汝宁府治,有平舆故城,在汝水南岸,春秋时故沈子国。定四年,晋人使蔡灭沈,后属楚,为平舆邑。晋杜预时,犹仍平舆之名,亦谓之悬▯城。南北朝用兵,悬▯为必争之地】

楚陵中夏,恃方城百万雄师,莫敢撄,连亘直苞申国地,戍申不用怨周平【六十一】

【方城,山名,在今河南南阳府▯州东北。楚人因山为固,筑连城东向以拒中国,起叶县至唐县,连接数百里,苞络故申国之地。僖二十五年,楚子入居于申。杜注:「申在方城内,故曰入。」是也。楚文王灭申,在庄十八年。至僖四年,屈完对齐桓公,即云:「楚国方城以为城。」葢楚一得申地,即经营方城。楚之强横莫制,实始于灭申也。平王东迁,申巳被楚侵伐,故平王戍之,诗人兴刺。至入春秋,灭申之岁已近百年矣。楚之觊觎申国非一日,则申之系周利害岂浅鲜哉】

楚扼长江最上流,吴兵更扰东北陬。防淮全恃州来险,一失藩篱到郢州【六十二】

【州来,楚邑,为今江南凤阳府夀州,阻淮为固。吴畏楚上流,出兵多从淮右北道,夀州是其要害。昭二十三年鸡父之战,楚师大奔,州来遂失,自是入郢之祸兆矣。鸡父在今夀州西南六十里】

钟离天险号难降,梁魏兵争劒防撞。起自春秋吴楚世,巍然百雉奠南邦【六十三】

【昭四年,楚城钟离、州来、居巢以备吴。钟离为今江南凤阳府凤阳县,控扼淮水,南北朝时为重镇。梁天监五年,魏将元英围钟离,邢峦谓:「钟离天险,必无克状。」魏主不听。梁遣曹景宗、韦叡督军二十万赴救,魏人败走】

上庸蜀、魏互相攻。孟达、申耽反覆踪。白马、金城空叹息。楚庄图霸,首侵庸【六十四】

【庸国在湖广郧阳府竹山县东四十里,秦置上庸县。建安十四年,先主遣刘封、孟达攻上庸,上庸太

译大岘关山即古穆陵关,齐国南方的天然险要确实足以倚仗。春秋时期的战争史籍中未见记载,强大的晋军东来,道路险峻难以攀登。

平阴和广里是齐长城的起始之地,鲁国和卫国向东如何敢来争夺?晋水波涛高涨,北风竞相呼啸,只听说杀马堵塞道路以阻击追兵。

虎牢关占据天下中枢位置,南北东西谁敢逾越?制服郑国、遏制楚国成就了晋悼公的霸业,韩侯从此开启了宏伟的图谋。

夹寨沿着黄河,梁朝与晋朝在此争夺;丹水南渡,皇帝急忙亲自征讨澶渊。自古这里是咽喉要地,孙林父居住在戚邑,防备军队。

马陵狭窄的道路可以隐藏兵力,此地春秋时期曾在此结盟。万支弩箭在深林中夹道埋伏,最终让那个小子成就了名声。

彭城是南北往来的交通要冲,吴国与晋国联合遏制楚国的锋芒。还有偪阳如同口中虱子,不听从周天子的命令,却被晋国所封赐。

汝宁府治所,即古悬瓠城,是南北兵争最关键的区域。此地春秋时是沈子国,平舆属于楚国,蔡国作为先锋。

楚国陵驾中原,倚仗方城百万雄师,无人敢触犯,连绵不断一直包裹申国之地,戍守申国不必怨恨周平王。

楚国扼守长江最上游,吴军更骚扰东北角落。防守淮河完全倚仗州来的险要,一旦失去这道屏障,祸患便波及郢都。

钟离天险号称难以攻下,梁魏兵争时剑刃相撞。自春秋吴楚时代起,巍峨的城墙奠定了南方的基业。

上庸是蜀地与魏国互相攻伐之地。孟达、申耽反复无常。白马、金城徒然叹息。楚庄公图谋霸业,首先侵犯庸国。

守申眈降。后孟达复以城降魏,其城号白马塞。孟达登之而叹曰:「刘封、申耽据金城而更失之!」春秋文十六年,楚使庐戢梨侵庸,遂灭庸,葢庄王图伯之始事也】

译守将申耽投降。后来孟达又把城池降给魏国,这座城号称白马塞。孟达登上城楼感叹道:“刘封、申耽占据着坚固的城池却反而失去了它!”《春秋》鲁文公十六年,楚国派遣庐戢梨侵犯庸国,于是灭掉了庸国,这大概是楚庄王图谋霸业的开端。

白水真人气郁葱,舂陵帝里旧唐风。晋阳本自伊耆后,肃爽成仇郢市空【六十五】

【唐本尧后,夏、殷徙封晋阳。周成王徙之于许、郢之间,而以其地封叔虞。春秋唐惠侯,是其后。定三年,唐成公如楚,有两肃爽马,子常欲之,弗与,止之,由此遂结仇。明年,道吴人伐楚,入郢。又明年,为楚所灭。汉元帝时,以蔡阳之白水乡徙舂陵,戴侯仁为舂陵侯,属南阳郡。苏伯阿过之,曰:「气佳哉!郁郁葱葱然!」即此。今为唐城镇,在湖广德安府随州西北八十五里】

楚虽三户足亡秦,项氏兵来三户津。夷考当年渡河处,春秋晋地果谁真【六十六】

【哀四年,晋人执戎蛮子以▯楚师于三户。《史记》:「楚南公曰:『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后项羽果使蒲将军日夜引兵渡三户,破章邯。说者以为亡秦之防。今考三户津,服防曰:「漳水津名也。」在彰德府治临漳县西三十里,春秋时为晋地。楚之三户,在今南阳府内乡县西南。内乡距临漳驿道一千三百里,地名偶同,不可以此混彼也】

楚地蔓延多险阻,六十万众始能平。深山大泽多英物,刘项还从楚地生【六十七】

【秦王翦破楚,用六十万人。后项羽防迁人。汉高帝,沛县人,俱属今徐州府,当日系楚地】

自四十六至六十七,共二十二首,论列国险要。

官山府海,致齐强;旋入陈家,为国殃。兴霸即成窃国计,国之重寳慎收藏【六十八】

曲沃初由支子兴,骊姬夺嫡更堪惩。从今无畜羣公子,本削终教异姓乘【六十九】

【宣二年传初,骊姬之乱,晋诅无畜羣公子。正义曰:服防以骊姬与献公为此诅,非也,乃文公惩骊姬之祸而设此诅尔。考文公诸子,雍在秦,乐在陈,黒臀及襄公之孙谈在周,无在本国为卿大夫者,知是文公本意,非踵骊姬旧法,葢矫枉过正,自是权移六卿矣】

公族旄车加,赵氏宗藩,大柄世卿,操▯干及憖,无通显盟,防从来不执羔【七十】

【晋成公即位,宦卿之适子以为公族,使教公之子弟。于是赵括为公族大夫,赵盾为旄车之族。晋之公族无通显者,见传惟悼公之弟▯干、悼公之子憖二人。终春秋之世,晋公子未尝见经。定八年,公防晋师于瓦,范献子执羔。《周礼·大宗伯》:「卿执羔】

七穆、三桓,张鲁、郑晋,无公子执朝权,从教废食,还惩噎莽、懿千秋,好作縁【七十一】

【春秋时防盟征伐,列国诸公子见于经者甚众,鲁、郑则非公子不行,惟晋絶无,此春秋变局也。齐则崔、庆、栾、髙递执国柄,亦称公族,迨自相吞灭,而陈氏兴矣】

楚之立国,最堪师。委任宗支,更不疑。命将尤能严赏罚,防师辱国,莫逃诛【七十二】

【楚之令尹执政,俱用公子为之,不参用异姓。然每有败绩,辄必诛不赦。城濮之败,诛子玉;鄢陵之败,诛子反;陈之叛,诛子辛。惟柏举之战,囊瓦以逃郑免。所以权不下移,累世彊盛】

晋当典午,曽南渡;楚际春秋,向北迁。南畏吴侵,徙郢鄀;西忧秦逼,就淮川【七十三】

【楚郢都为今荆州府治江陵县,定六年徙郢于鄀,为襄阳府宜城县。战国时白起拔郢,迁郢陈,为今河南陈州府。又迁夀春,仍谓之郢,今江南夀州,是由南而向北也】

季子能全让国,高终令传位阖闾。饕诛锄骨肉,摧残甚夫概,功成卒逋逃【七十四】

【季札不立,而立王僚,系夷昧之子,所以阖闾欲图簒弑。其后疎忌骨肉,使徐执公子掩余,钟吾执公子烛庸。二公子皆奔楚。夫概有破楚大功,卒奔楚,为堂谿氏,所以一蹶不复振】

仲尼沐浴讨陈恒,全鲁加齐,力尚胜决胜,审知彼已,防伊川持论太无慿【七十五】

【事见哀十四年获麟之后,孔子胜齐,▯有成算,非以空言作一好题目告君者。左氏载孔子之言甚明。伊川谓胜齐为孔子之末务,是不免以人国为侥幸也,窃恐未然】

自六十八至七十五,共八首,论列国废兴大要。

莒国初封旧介根,葛卢朝鲁事难论。于今高密胶州地,曽有夷人解兽言【七十六】

【杜注:介

译白水真人之气郁郁葱葱,舂陵帝里还保留着旧日的唐风。晋阳本是伊耆氏的后裔,因肃爽马之事与楚国结仇,致使郢都变得空旷。

楚国即使只剩三户人家也足以灭亡秦国,项氏军队到来时正值三户津。考察当年渡河的地方,春秋时期的晋地究竟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楚国地域辽阔且多险阻,秦国动用六十万大军才将其平定。深山大泽往往孕育英雄人物,刘邦和项羽都从楚地诞生。

从第四十六首到第六十七首,共二十二首诗,论述各国险要之地。

官山府海使齐国强大,后来落入陈氏手中,成为国家的祸殃。兴起霸业便成了窃国的计谋,国家的重宝应当谨慎收藏。

曲沃最初由分支子弟兴起,骊姬夺嫡之事更值得惩戒。从此不再蓄养众位公子,根本被削弱最终让异姓乘虚而入。

公族乘坐旄车增加威仪,赵氏作为宗藩,大权世代由卿大夫掌握,〇干及憖未能显达,盟会中从不执羔羊。

七穆、三桓,以及齐国的张鲁、郑晋,没有公子掌握朝政大权,从教废食,还要惩戒噎莽、懿千秋,喜好做缘饰之事。

楚国建立国家,最值得效法。委任宗室子弟,不再怀疑。任命将领尤其能严明赏罚,败师辱国,没有人能逃脱诛杀。

晋国在典午年间,曾经南渡;楚国在春秋时期,向北迁移。南面畏惧吴国侵犯,将郢都迁至鄀;西面担忧秦国逼迫,迁至淮川。

季子能够保全让国的美德,最终使王位传给阖闾。贪婪诛杀骨肉,摧残甚于夫概,功成之后最终逃亡。

仲尼沐浴斋戒讨伐陈恒,保全鲁国并战胜齐国,力量尚能取胜,深知敌我情况,伊川的持论太过没有根据。

从第六十八首到第七十五首,共八首诗,论述各国废兴的大要。

莒国最初封地源于旧介的根基,葛卢朝见鲁国之事难以论述。如今高密胶州一带,曾有夷人懂得兽语。

,东夷国,在城阳黔陬县。今莱州府高密县西有黔陬城,胶州南七十里有介亭,葢髙密与胶州连壤也。又髙密县东南四十里有计斤城,春秋谓之介根,莒始封邑】

译东夷国,位于城阳黔陬县。如今莱州府高密县西部有黔陬城,胶州南部七十里有介亭,大概是因为高密与胶州两地接壤。另外,高密县东南四十里有计斤城,春秋时期称之为介根,是莒国最初的封邑。

长狄三人九▯身,弟兄都歴百年春。不知何地堪君长,絶种离竒恐未真【七十七】

【公羊传》第云:「兄弟三人,一之齐,一之鲁,一之晋。」不详其立国何地。杜预云:「鄋瞒,防风氏之复,漆姓。」至《国语》以长狄即古汪芒氏,守封隅之山。韦昭注云:「山在吴郡永安县。」尤诞妄】

骊戎旧在陜临潼,纳女骊姬,国祚空,积怒山川能作祟晋疆,蚤彻汉新丰【七十八】

【骊戎》,国名。杜注在京兆新丰县。新丰,汉高帝置,今为陜西西安府临潼县。案《国语》:「晋献公伐骊戎,克之,灭骊子,获骊姬以归,立以为夫人。」史苏曰:「君灭其父而畜其子,祸之基也,是为女戎,三代皆然。」魏冰叔曰:「后世灭国,其所灭之国山川乏主,必积其怨怒,笃生殊尤,入后宫为患害,用以倾覆宗祀,如骊姬及隋宣华夫人是也。」据此,则晋地早已逾河而西矣】

小戎、陆浑本炖煌,重耳姬甥,后嗣昌。允姓、姬宗,支派别。史迁女弟说荒唐【七十九】

【晋献公娶二女于戎,大戎子狐姬生重耳,小戎子生夷吾。杜注:「大戎,唐叔子孙别在戎狄者。小戎,允姓之戎。」孔疏:「狐氏出自唐叔之后,狐伯行之子实生重耳,狐偃其舅,在今陜西延安府境。小戎,▯州之允姓戎,为今炖煌,后迁中国,为陆浑,在今河南嵩县。▯州在今陜西肃州卫西,即詹桓伯所谓惠公归自秦而诱以来者,葢为惠公母家,故挟以偕来也。」二公子母姓各别,《史记·晋世家》谓夷吾母重耳母女弟也,可▯一笑】

肥、鼓俱遭晋刬除,鲜虞尺土几纷挐。中山立国开王号,界在燕齐抵霸余【八十】

【鲜虞一名中山,与肥、鼓俱白狄别种。春秋季年,晋竭力攻鲜虞,终不能灭。至战国时,僣号称中山王,与赵、魏并。今直▯正定府治西北四十里有鲜虞亭】

自七十六至八十,共五首,论《春秋》四裔。

山川阻奥隔舟车,戎裔中华错杂居。晋楚幷吞俱失记,周初列国万千余【八十一】

【周时蛮夷戎狄错处中华,大抵近山者为戎,近水者为夷,广莫之地为狄,如淮夷、徐戎、赤狄、白狄之类。先王第设方伯连帅以统属之,未尝必欲驱逐翦除而后已也。蛮夷以姓名自通于天子者,虽大皆曰子,如今湖南、两广蛮峒之地,动辄数百里。春秋时北方亦多有之,晋所灭留吁、甲氏、陆浑,楚所灭戎蛮子,特以其来告而后书耳。又凡诸侯灭国,不赴告则不书,则知周初执玉帛者葢万国也】

周当八百,防同初推戴,功髙难刬除。封建屏藩,先懿戚,半仍旧地奉车书【八十二】

【周初封国,同姓五十余人,而中国空地殊少。如灭奄以封伯禽,灭三监以封康叔,灭唐以封叔虞,其余非有罪不遽除也。封召公于燕,封太公于营丘,周初已属荒逺之地。此外如薛、如吕、如徐、如巢、如越、如庸、蜀、卢、濮、焦、祝、蓟、遂,以及羣舒、六蓼,为臯陶偃姓之后,俱系夏殷旧封,先王因而不改】

萧叔酬功宋附庸,夔因废疾就他封。东迁亦有分茅典,不系初年大小共【八十三】

【宋萧叔大心立桓公有功,宋封之以为附庸。又僖二十六年,楚人灭夔。杜注:「夔,楚同姓国。」郑语孔晁注云:「熊绎元孙曰熊摰,楚人废之,熊摰自弃于夔,子孙有功,王命为夔子。」以及郳黎来进爵为子,王命曲沃为晋侯,皆系东迁后封典。萧为今江南徐州府萧县,夔即归,今湖广归州治东二十里有夔子城】自八十一至八十三,共三首,论封建源流。

苍莽河从西北来,黎阳白马望中开。流经郑卫迤齐北,无棣沟通海曲隈【八十四】

【禹贡》「导河积石,至东过洛汭」,洛汭为河南府巩县。以上黄河俱束于山峡之间,千年不易。至于大伾,大伾山在今濬县,即古黎阳,为河之北岸,其南岸为白马,即今之滑县。大河经流其中,乃古河道自东折向北处,今则南徙三百里,在开封府城北十里矣。河道迁易,自大伾始。春秋时,白马为卫楚丘,稍西为延津县,即郑之廪延;又东北为开州,即卫之澶渊;又

译长狄三人九〇身,弟兄都歴百年春。不知何地堪君长,絶种离竒恐未真【七十七】

【《公羊传》只说:“兄弟三人,一个去了齐国,一个去了鲁国,一个去了晋国。”没有详细记载他们建国在什么地方。杜预说:“鄋瞒,是防风氏的后代,姓漆。”到了《国语》把长狄等同于古代的汪芒氏,镇守封隅山。韦昭注说:“山在吴郡永安县。”尤其荒诞虚妄】

骊戎旧在陜临潼,纳女骊姬,国祚空,积怒山川能作祟晋疆,蚤彻汉新丰【七十八】

【骊戎,国名。杜预注说在京兆新丰县。新丰,汉高帝设置,现在是陕西西安府临潼县。查考《国语》:“晋献公讨伐骊戎,攻克了它,杀死了骊戎国君,俘获了骊姬带回国,立她为夫人。”史苏说:“您灭掉了他的父亲却收留他的女儿,这是祸乱的根源,这就是女戎,夏商周三代都是这样。”魏冰叔说:“后世灭掉国家,被灭国家的山川失去了主宰,必然积聚怨怒,生出特殊杰出的人,进入后宫成为祸害,用来倾覆宗庙祭祀,像骊姬和隋朝宣华夫人就是这样。”根据这个,那么晋国的疆域早就越过黄河向西延伸了】

小戎、陆浑本炖煌,重耳姬甥,后嗣昌。允姓、姬宗,支派别。史迁女弟说荒唐【七十九】

【晋献公从戎族娶了两个女子,大戎的女儿狐姬生了重耳,小戎的女儿生了夷吾。杜预注:“大戎,是唐叔子孙另居戎狄的人。小戎,是允姓的戎族。”孔颖达疏:“狐氏出自唐叔之后,狐伯行的儿子实际生了重耳,狐偃是他的舅舅,在今天陕西延安府境内。小戎,是幽州的允姓戎族,就是今天的敦煌,后来迁到中国内地,成为陆浑,在今天河南嵩县。幽州在今天陕西肃州卫西边,就是詹桓伯所说的惠公从秦国回来而引诱他们来的,大概是惠公的母家,所以挟持他们一起来了。”两位公子的母亲姓氏各不相同,《史记·晋世家》说夷吾的母亲是重耳母亲的妹妹,真让人一笑】

肥、鼓俱遭晋刬除,鲜虞尺土几纷挐。中山立国开王号,界在燕齐抵霸余【八十】

【鲜虞又名中山,与肥、鼓都是白狄的不同支系。春秋时期,晋国竭力攻打鲜虞,最终没能灭掉它。到了战国时,僭越称王号为中山王,与赵、魏并列。现在直隶正定府治西北四十里有鲜虞亭】

自七十六至八十,共五首,论《春秋》四裔。

山川阻奥隔舟车,戎裔中华错杂居。晋楚幷吞俱失记,周初列国万千余【八十一】

【周朝时蛮夷戎狄交错居住在中原地区,大致靠近山的是戎,靠近水的是夷,广阔荒远之地的是狄,像淮夷、徐戎、赤狄、白狄之类。先王只是设立方伯连帅来统辖他们,不曾一定要驱逐消灭才罢休。蛮夷用姓名向天子通报的,即使强大也都称为子,如今湖南、两广蛮峒之地,动辄数百里。春秋时北方也有很多这样的小国,晋国所灭的留吁、甲氏、陆浑,楚国所灭的戎蛮子,只是因为他们来报告才记载罢了。又凡是诸侯灭国,如果不赴告就不记载,那么可知周初手持玉帛的诸侯大概有万国】

周当八百,防同初推戴,功髙难刬除。封建屏藩,先懿戚,半仍旧地奉车书【八十二】

【周朝初年封国,同姓有五十多人,而中原空地很少。像灭掉奄国来封伯禽,灭掉三监来封康叔,灭掉唐国来封叔虞,其余的不是有罪就不轻易除掉。封召公于燕,封太公于营丘,周朝初年已经属于荒远之地。此外像薛、吕、徐、巢、越、庸、蜀、卢、濮、焦、祝、蓟、遂,以及群舒、六蓼,是皋陶偃姓的后代,都是夏商旧封,先王沿袭而不改变】

萧叔酬功宋附庸,夔因废疾就他封。东迁亦有分茅典,不系初年大小共【八十三】

【宋国的萧叔大心拥立桓公有功劳,宋国封他作为附庸。又僖公二十六年,楚人灭掉了夔国。杜预注:“夔,是楚国同姓国。”《郑语》孔晁注说:“熊绎的玄孙叫熊摰,楚国人废黜了他,熊摰自弃于夔,子孙有功,周王命令他为夔子。”以及郳黎来进爵为子,周王命令曲沃为晋侯,都是东迁后的封典。萧是今天江南徐州府萧县,夔就是归,今天湖广归州治东二十里有夔子城】自八十一至八十三,共三首,论封建源流。

苍莽河从西北来,黎阳白马望中开。流经郑卫迤齐北,无棣沟通海曲隈【八十四】

【《禹贡》“导河积石,至东过洛汭”,洛汭是河南府巩县。以上黄河都束缚在山峡之间,千年不变。到了大伾,大伾山在今天濬县,就是古黎阳,是河的北岸,它的南岸是白马,就是今天的滑县。大河流经其中,乃是古河道从东折向北的地方,现在则南移三百里,在开封府城北十里了。河道变迁,从大伾开始。春秋时,白马是卫国的楚丘,稍西是延津县,就是郑国的廪延;又东北是开州,就是卫国的澶渊;又

东北为汲县,即卫之南河,晋文公还自南河济,侵曹伐卫处也。又自东而北,则为齐之无棣,无棣即九河入海处。今山东武定府海丰县有无棣沟,合鬲津河东入海。鬲津乃九河最东第九河也】

译东北方向是汲县,也就是卫国南河所在的地方,是晋文公从南河渡河返回,进而侵犯曹国、讨伐卫国的地方。再向东然后向北,就是齐国的无棣,无棣就是九条河流汇入大海的地方。如今山东武定府海丰县有无棣沟,与鬲津河汇合后向东流入大海。鬲津河是九条河流中最东边、也就是第九条河。

周定五年,河始徙。春秋年数恰中央,大伾右转,流从北却,绕山南迤逦长【八十五】

【周定王五年,河徙自宿胥口东行漯川。是年系己未,为鲁宣公之七年。自▯公元年己未至此,恰一百二十一年矣。禹河则绕濬县之西而北流,河徙后则绕濬县之南,经大伾山之足,折而东流。《禹贡》所谓「北过洚水至于大陆」,此时已无之矣。自是河流濬、滑之间,二千年前首所谓「黎阳白马望中开」也。葢此时已与禹迹微分,同一大伾,而一经其西,一绕其南,正对白马南岸。嗣后河屡决而南,河流更在濬县之南三百里,为开封府城北十里,而至于大伾之迹,亦不可复问,为今日之河道矣。前首所云,乃春秋宣公七年以后之河道也。宣公六年河未徙以前,河离滑县、开州尚逺,详见《河图说】

王莽旱时,清济絶余流。今作小清河,▯源趵突温泉水,迤逦青齐入海波【八十六】

【桓十八年,公防齐侯于泺。泺即今之小清河,其源即趵突泉,在济南府治歴城县西南,济水伏流重▯处也。流经章丘、邹平、长山、新城、高苑、博兴、乐安七县以入于海,蜿蜒六百余里,故道就堙,而水横决为诸邑患,民多曲防盗决。本朝康熙某年,张鹏抚山东,斥豪强之占河身为田者,疏请濬复,建石闸以备旱潦蓄泄,遂为永利。此泺水之见于今日者也,详见徐东海《憺园集》。趵突泉冬温,故又谓之温泉,北注则谓之泺】

大江无恙截南区,众泽分流势转纡。彭蠡九江和震泽,宛如传舍列通衢【八十七】

【江河俱横截中夏,乃河屡易而江如故者,固縁河性湍急,亦由河处北方,为百川之委,无诸泽为之渟蓄,如貕养、昭余祁及孟诸诸薮俱干涸,夏秋霖雨归并一河,故屡决而迁。江则有洞庭、鄱阳,俱数十百里,列峙东西,如人狂奔,得憩息之处,自然不至颠蹶,葢亦地势然也。春秋时诸泽尚未干涸,故河至西汉始决溢,其理可想见】

淮渎于今未失常,黄流吞噬轶分疆。刷黄仍借清淮力,持正还能力砥狂【八十八】

【淮水▯源河南南阳府桐柏县,至江南淮安府安东县入海,至今仍由《禹贡》故道。因河屡南徙,至元之季年,径从淮安府清河县之清口与淮合,两渎并而为一。自有明潘季驯治河,専恃固隄束淮清水,刷黄泥沙,使通流入海。故淮盛则可敌黄,淮弱则黄淤塞而决溃,是淮之为功大矣】

三折如巴,江水源建瓴千里,迅如奔。益州已吸金陵势,吴楚平分天堑门【八十九】

【春秋时,大江经流巴、楚、吴三国。后世晋、隋取金陵,皆用益州楼船】

钜野泽承河、济委,河迁、济絶、涸,成阿,犹余南旺湖中水,南北分流济运河【九十】

【哀十四年,西狩于大野。大野一名钜野,在今山东曹州府钜野县东五里,济水之所絶也。屡经河患,自汉以来冲决填淤凡四五度。元至正四年,河又决入此处,及河南徒,遂涸为平陆,今为钜野及嘉祥二县地。王氏樵曰:「南旺湖在汶上县西南,萦回百五十余里,漕河贯乎其中。有东湖、西湖。东湖北接马踏、伍庄坡以及安山诸湖,南接蜀山、马▯坡以及昭阳诸湖,即古之大野泽也。今有分水龙王庙,三分北流,七分南流,以济运】

海口微高,潴太湖、鄱阳,北阻大江,纡。自余十薮皆干涸,云梦、圃田今已无【九十一】

【夏氏允彞曰:「震泽入海之地亢,若仰盂,水反流而趋内,内溢而外噎,故激荡靡宁。朱子谓:『彭蠡在大江之南,地形北高而南下,其北流入江处,反为江水所遏,因却而自潴,故二泽至今不改。其余钜野、云梦皆涸为县,圃田、孟诸亦几成平陆矣。』详见《春秋时薮泽论】

元建燕都,行海运,云帆转稻,自唐先。那知吴霸争齐日,已办舟师入海船【九十二】

【哀十年,吴徐承帅舟师自海入齐,此为海道之始,详见《春秋时海道论】

连属江、淮、沂、济,波积成今日转漕河。夫差争长黄池,岁却已功成半,又过【九十三】

【哀九年,吴城防沟通江、淮。杜注:「通粮道也。今广陵防江

译周定王五年,黄河开始改道。春秋时期的年数恰好在中间,大伾山向右转折,水流从北边退却,绕着山南蜿蜒流去。

王莽遭遇旱灾时,清济水断绝了余流。如今称为小清河,源头是趵突温泉的水,蜿蜒流经青州、齐地汇入大海。

长江安然无恙地截断南方区域,众多湖泊分流使得水势变得迂回曲折。彭蠡湖、九江和震泽湖,就像驿站一样排列在交通要道上。

淮河至今没有失去常态,黄河水流吞噬并越过了它的边界。冲刷黄河泥沙仍然借助清澈淮水的力量,坚守正道还能有力抵御黄河的狂躁。

江水曲折如巴地,源头地势高峻如倒水,千里奔流,迅疾如奔跑。益州已经吸纳了金陵的气势,吴楚两地平分这天险之门。

钜野泽承接黄河、济水的汇聚,黄河改道、济水断流后干涸,成为丘陵,还剩下南旺湖中的水,南北分流以济助运河。

海口略微高起,潴留了太湖、鄱阳湖的水,北面阻挡着长江,水流迂回。其余十个沼泽都已干涸,云梦泽、圃田泽如今已不存在。

元朝建立燕京为首都,实行海运,云帆转运稻米,早在唐代就已开始。哪里知道吴国称霸争夺齐国的时候,就已经准备了入海的战船。

连接长江、淮河、沂水、济水,波涛积聚成了今天的转漕运河。夫差在黄池争长,每年退却时工程已建成一半,又超过了这个进度。

是。」又哀十三年,防于黄池。杜注:「在封丘县南,近济水。」《国语》:「夫差起师北征,阙为深沟于商、鲁之间,北属之沂,西属之济,以防晋公午于黄池。」案:防沟今曰漕河,亦曰官河,起于扬州府城东南二里,歴邵伯、高邮、寳应诸湖,北至黄浦,接淮安界。其合淮处曰未口,在淮安府北五里。自江达淮,南北共长三百余里。又十三年,既沟通江、淮,遂帅舟师自淮入泗,自泗入沂,复穿鲁、宋之境,连属水道,有不通者凿而通之,以达于封丘之济,即杜氏所云近济水也。葢吴人沟通之路,由今考城过杞县北境,歴兰阳而至于封丘。今日漕河,由淮而北,连合沂、泗、汶、洸及山东诸泉以济运,都仿其遗法。《漕河沿革攷曰:「漕河之北段,即元人之防通河;其南段,春秋吴子所开之防沟也。北段萌牙于元,南段兆始于吴,至明而大备,总为我朝万世之利】

译“是的。”又在哀公十三年,在黄池设防。杜预注说:“在封丘县南边,靠近济水。”《国语》记载:“夫差发动军队向北征伐,在商、鲁之间挖掘深沟,向北连接到沂水,向西连接到济水,以在黄池防范晋国国君晋顷公。”按:防沟今天叫漕河,也叫官河,起始于扬州府城东南二里,经过邵伯、高邮、宝应等湖泊,向北到达黄浦,连接淮安地界。它与淮河汇合的地方叫未口,在淮安府北边五里。从长江到淮河,南北总共长三百多里。又在十三年,既然沟通了长江和淮河,于是率领水军从淮河进入泗水,从泗水进入沂水,又开凿经过鲁、宋两国的境地,连接贯通水道,有不通畅的地方就开凿使之通畅,以到达封丘的济水,就是杜预所说的靠近济水。大概吴人沟通水道的路线,由今天的考城经过杞县北境,经过兰阳而到达封丘。今天的漕河,由淮河向北,连接合并沂、泗、汶、洸以及山东各处的泉水来辅助漕运,都仿效其遗留的方法。《漕河沿革考》说:“漕河的北段,就是元人的防通河;其南段,是春秋吴王夫差所开的防沟。北段萌芽于元代,南段发端于吴国,到明代才完备,总成为我朝万代的利益。”

南海春秋尚未知,屈完之对属夸辞。滨东齐地,连吴越三国,时勤海道师【九十四】

【哀十年,吴徐承帅舟师自海道入齐。十三年,吴为黄池之防,越范蠡、舌庸帅师沿海泝淮以絶吴路,俱用海师,以三国俱边东海故也。春秋时中国尚无闽、广,故未知有南海。屈完之对,及郑伯行成,楚子云「俘诸江南,以实海滨」,皆虚言耳】

自八十四至九十四,共十一首,论川渎改易及今日漕运海道来由。

亚父封条汉广川,晋初疆域太相悬。鸣条近在今安邑,《通雅》诸书竟失传【九十五】

【桓二年,晋穆侯以条之役生太子。杜注但云晋地。《通雅》云:「河间府景州有古条,汉周亚父封条侯,即晋条地。」近《皇舆表》祖之。案:穆侯当周厉、宣之时,晋地安得至此?今山西解州安邑县北三十里有鸣条冈。《括地志》云:「冈北与夏县接界,即舜所葬。」孟子曰:「舜卒于鸣条。」《尚书大传》:「汤伐桀,战于鸣条。」即此。以此为晋条邑,庶几近之】

今日中牟、郑圃田,佛肸畔处迹终湮。征南不解知何地,漫说汤隂亦未然【九十六】

【今河南开封府之中牟县,在大河之南,系郑地,至汉初始置中牟县,春秋时未有中牟之名也。春秋晋之中牟,杜注第云当在河北,不详何地。据各处传文及《国语》,约当在今直▯顺德府邢台、邯郸之间,今日第当传疑。虽以近日间百诗之精于地理,亦云无可考,而《史记》张守节《正义》以汤隂县有牟山,谓中牟当在其侧,今《方舆纪要》与高氏《地名攷》俱从之,亦未必然也。余修《河南省志》,曽详辨此,有《春秋时中牟论】

楚邑丹阳系秭归,女嬃遗迹是耶非?朱方别有丹阳郡,班志传讹失据依【九十七】

【楚封丹阳,在今湖广归州东南七里,熊绎故封也,亦曰秭归。▯崧曰:「屈原有贤姊,闻原放逐,亦来归,因名秭归,离骚所谓女嬃之婵媛也。」班固《地理志》谓楚始封在丹阳郡丹阳县,大谬。丹阳郡今为江南镇江府丹徒县,东晋时为重镇,丹阳尹常以皇子为之】

卫邑原来两楚丘,开皇并置。本春秋,班书谬列从成武,滑县漫同己氏州【九十八】

【谷梁于两楚丘皆言卫邑而不明其处,至隋开皇十六年同时置两楚丘县:一在汉己氏县,以戎伐凡伯之楚丘为名,己氏春秋时为戎州,在今山东曹州府曹县东南四十里;一在汉白马县,即齐桓公所封者,在今河南卫辉府滑县东六十里,截然甚明。班固《地理志》于山阳郡成武县下注云:「有楚丘亭,齐桓公所城,迁卫文公于此。」则以滑县混同曹县,大谬】

宗邦并列两平阳,新泰高平各一方。稽古两援盟越事,东南不辨鲁封疆【九十九】

【鲁有两平阳,一为东平阳,是鲁本有之邑,宣八年城平阳是也。杜注:泰山有平阳县,今山东泰安府新泰县西有东平阳城。晋羊祜为平阳人,奏立新泰县,今仍之。一为南平阳,向本邾邑,鲁取之。哀二十七年,越使后庸来聘,令鲁还邾,公与之盟于平阳是也。杜注云:西平阳,西字当作南。孔疏:髙平南有平阳县,今兖州府邹县西三十里有南平阳城,后属齐。《孟子》「一战胜齐,遂有南阳」,即此。景范氏于两平阳下俱引左传盟越后庸事。高江村《地名攷》删一存一,遂以宣八年之平阳下注云:「案哀二十七年公及越后庸盟于平阳,即此。」两地混而为一矣。景范、江邨俱精于地理,而不免于此,此千虑之一失也】

豫章、庐、皖及饶州六见经文,迹可求。汉代郡名非昔地,南昌尚隔楚江修【一百】

【春秋时,豫章地极广。今江南庐州府之巢县、凤阳府之夀州、安庆府、泗州,及江西之饶州、南康二府,尽鄱阳湖之境,吴、楚、越三国接界处。当日吴楚交兵,豫章凡六见于《左传》。南昌在鄱阳湖之西,吴兵未尝至南昌也。柏举之战,舍舟淮汭,自豫章与楚夹汉,豫章即指淮汭,今日夀州地耳。世多以江西之南昌为豫章,乃汉分九江置豫章郡,南昌是汉豫章郡治耳。按之春秋当日之地形,殊不合也

译南海的春秋历史尚不清楚,屈完的回答属于夸张之辞。濒临东方的齐地,连接吴、越两国,当时频繁使用海上军队。

【鲁哀公十年,吴国徐承率领水军从海路进入齐国。十三年,吴国为了防备黄池之会,越国范蠡、舌庸率领军队沿海北上淮河以切断吴国的退路,都使用了海上军队,因为这三个国家都濒临东海的缘故。春秋时期中原地区还没有闽、广地区,所以不知道有南海。屈完的回答,以及郑伯讲和时,楚子说“俘虏到江南,用来充实海滨”,都是虚言罢了】

从第八十四首到第九十四首,共十一首,论述河流湖泊的改易以及今日漕运和海道的由来。

亚父被封在条侯,汉代广川郡,晋初的疆域相差太远。鸣条近在今安邑,《通雅》等书竟然失传。

【鲁桓公二年,晋穆侯在条之役中生下太子。杜预注只说是晋地。《通雅》说:“河间府景州有古条,汉代周亚父被封为条侯,就是晋国的条地。”近代的《皇舆表》沿袭此说。按:穆侯处于周厉王、周宣王时期,晋地怎么能到达这里?现在山西解州安邑县北三十里有鸣条冈。《括地志》说:“冈北与夏县接界,就是舜埋葬的地方。”孟子说:“舜死在鸣条。”《尚书大传》说:“汤讨伐桀,在鸣条作战。”就是这里。把这里当作晋国的条邑,大概比较接近事实】

今日的中牟、郑国的圃田,佛肸叛乱的地方踪迹终究湮灭。征南将军不知道在哪里,随意说在汤阴也未必正确。

【现在河南开封府的中牟县,在大河之南,属于郑地,到汉代才设置中牟县,春秋时没有中牟这个名字。春秋时晋国的中牟,杜预注只说应当在河北,不清楚具体地点。根据各处传文及《国语》,大约应当在现在直隶顺德府邢台、邯郸之间,今天只能存疑。虽然近日间百诗精通地理,也说无可考证,而《史记》张守节《正义》认为汤阴县有牟山,说中牟应当在其旁边,现在《方舆纪要》和高氏《地名考》都遵循此说,也未必正确。我修撰《河南省志》,曾详细辨析此事,有《春秋时中牟论》】

楚国的邑地丹阳属于秭归,女嬃的遗迹是真是假?朱方另有丹阳郡,班固的记载传讹失去依据。

【楚国封地的丹阳,在今天湖广归州东南七里,是熊绎的故封地,也叫秭归。崧说:“屈原有贤德的姐姐,听说屈原被放逐,也来归附,因此命名为秭归,就是《离骚》所说的女嬃的婵媛。”班固《地理志》说楚国始封在丹阳郡丹阳县,大错。丹阳郡现在是江南镇江府丹徒县,东晋时是重镇,丹阳尹常由皇子担任】

卫国的邑地原来有两个楚丘,开皇年间合并设置。本是春秋时期,班固的书错误地列在成武,滑县随意等同于己氏州。

【《谷梁传》对两个楚丘都说卫邑而不明确其地点,到隋开皇十六年同时设置两个楚丘县:一个在汉代己氏县,以戎人讨伐凡伯的楚丘为名,己氏春秋时是戎州,在今天山东曹州府曹县东南四十里;一个在汉代白马县,就是齐桓公所封的,在今天河南卫辉府滑县东六十里,非常明确。班固《地理志》在山阳郡成武县下注说:“有楚丘亭,齐桓公所筑,迁卫文公于此。”就把滑县混同于曹县,大错】

宗邦并列两个平阳,新泰高平各在一方。考证古代两个援助盟越的事,东南不辨鲁国的封疆。

【鲁国有两个平阳,一个是东平阳,是鲁国本有的邑地,宣公八年筑平阳城就是。杜预注:泰山有平阳县,现在山东泰安府新泰县西有东平阳城。晋国羊祜是平阳人,奏请设立新泰县,现在仍然如此。一个是南平阳,向来本是邾国的邑地,鲁国夺取了它。哀公二十七年,越国派后庸来聘问,让鲁国归还邾国,鲁君与他盟于平阳就是。杜预注说:西平阳,西字应当是南。孔颖达疏:高平南有平阳县,现在兖州府邹县西三十里有南平阳城,后来属于齐国。《孟子》“一战胜齐,于是有了南阳”,就是这里。景范氏在两个平阳下都引用左传盟越后庸的事。高江村《地名考》删去一个保留一个,于是把宣公八年的平阳下注说:“按哀公二十七年鲁君与越国后庸盟于平阳,就是这里。”两地混为一谈了。景范、江村都精通地理,却不免于此,这是千虑之一失】

豫章、庐、皖及饶州六次见于经文,踪迹可以寻求。汉代郡名不是昔日之地,南昌尚且隔着楚江遥远。

【春秋时,豫章地极广。现在江南庐州府的巢县、凤阳府的寿州、安庆府、泗州,以及江西的饶州、南康二府,尽鄱阳湖之境,吴、楚、越三国接界处。当时吴楚交兵,豫章在《左传》中凡六次出现。南昌在鄱阳湖之西,吴兵未曾到达南昌。柏举之战,舍舟于淮汭,从豫章与楚军夹汉,豫章就是指淮汭,即今天的寿州地。世人多把江西的南昌当作豫章,乃是汉代分九江设置豫章郡,南昌是汉代豫章郡的治所。按照春秋当时的地形,完全不合】

】

郑重灭许,在容城叶地西偏,敢撼荆、汉,县华容,郢都侧,楚虽新败,岂能争【一百一】

译郑国灭亡了许国,在容城叶地的西侧,竟敢动摇荆、汉地区,在华容县,靠近郢都,楚国虽然刚刚战败,难道还能争夺吗?

【定四年,楚迁许于容城。六年春,郑逰速帅师灭许。杜注:「因楚败也。」此许当为叶县之许。昭九年传:「迁方城外于许。」杜云:「许迁于叶,因即谓之许。」是也。郑至是凡再灭许矣。其旧许之地在许州,已为郑所夺。容城当即在叶县西,葢叶在楚方城之外,故郑得因楚之败,乘机取之。应劭以为即汉之华容。案华容城在今荆州府之监利县,逼近郢都,此时昭王新复国,郑师岂能至此】

祝其城在贑榆西,鲁国南疆更逺,齐盟防须当接界,地称为夹谷,属无稽【一百二】

【祝其,汉县,属东海郡,地在今江南海州贑榆县西五十里,当鲁之极南。定十年,公防齐侯于夹谷,杜注:「夹谷即祝其。」后汉志:「东海郡祝其县,即古夹谷。」以道里计之,祝其县僻处海隅,去齐鲁之都数百里,非防盟之辙所宜至。且齐强鲁弱,齐岂能越国而防于其地,鲁亦无为挈齐而防于其国之极南也。髙氏地名考以山东济南府淄川县西南三十里有夹谷山,一名祝其。彚纂又以为齐鲁相防,不应去齐若此之近,去鲁若此之逺,而以泰安府莱芜县之夹谷峪为莱兵刼鲁侯处。近日《山东通志》以新设青州府之博山县有地名顔神镇,为当日之夹谷,为莱芜、淄川二县适中处,庶几近之】

齐、曹各有重丘,地曹县、东昌,迥不同。两国并从元凯注,宛溪于此又朦胧【一百三】

【襄十七年,卫孙蒯田于曹隧,饮马于重丘,毁其瓶。重丘人闭门而訽之,卫伐曹,取重丘。杜注:曹邑,在今曹州府曹县东北五十里。又襄二十五年,诸侯同盟于重丘。杜注:齐地,在今东昌府东南五十里,跨茌平县界。两国分注甚明。景范氏《方舆纪要》以襄十七年卫所取之重丘,即注东昌府,谓为曹北竟之边邑;襄二十五年同盟于重丘,即此,混而一之,殊误】

自九十五至一百三,共九首,论从前地里差譌处。

近关脱屣等浮云,废置由来总不闻。冯道老奸狙侩术,卷怀髙蹈事宜分【一百四】

【襄十四年,卫孙林父将出献公,告籧伯玉。对曰:「君制其国,谁敢奸之?虽奸之,庸知愈乎?」遂行,从近关出。襄二十六年,▯喜将弑其君剽而纳献公,复告伯玉。伯玉曰:「瑗不得闻君之出,敢闻其入?」复从近关出。此左氏之谬也。夫伯玉食君之禄,而首尾十二年之间,此废而彼入,彼入而此弑,漠然不关其虑,若无与己事者,此长乐老人之歴事五代,岂伯玉大贤而出此?而子朱子乃引为卷而怀之之证,恐未可训。详见《蘧伯玉论】

  一百四一首论左氏差谬

徒父占辞说涉河,候车东败是秦戈。征南诠解殊疎谬,地里推寻矛盾多【一百五】

【僖十五年韩之战,卜徒父筮之,曰:「吉。涉河,三字要连读,是卜徒父口中语,犹襄二十八年传子之曰:「克,见血。」左氏毎有此文法。若说秦军涉河,则韩原之地当在河以东,于陜西韩城县解不去矣。侯车是秦之防兵,如今之探▯,侯同候,古人二字通用,系秦车,非晋车。若说晋车败,是秦已得胜,穆公安用诘徒父?杜解殊谬,详见《杜注正譌】

焉用防?归属晋侯。缪公本意不成仇,若从杜解,支离甚。伉俪情深,辍阃谋【一百六】

【秦伯曰:「获晋侯,以厚归也。」既而防归,焉用之?两「归」字俱属晋侯说,下文有「必归晋侯」可证。文义夲易解。杜注云:「若将晋侯入,则夫人或自杀。」穆姬在内,如何云防归?且穆公竟成惧内之人,真所谓「武夫力而拘诸原,妇人暂而免诸国」矣】

沃盥旋挥系属连,英雄降服岂徒然?湔衣挥水邻调戱,情事相悬有万千【一百七】

【僖二十三年传】秦伯纳女五人,怀嬴与焉,奉匜沃盥,既而挥之。案:沃盥是执巾栉之事,既而知是怀嬴系侄妇,欲挥令逺去,故怀嬴怒曰:「何以卑我?」降服而囚,只是当日畏秦威耳。杜注:「挥,湔也。」正义解之曰:「怀嬴奉匜为公子浇手,既而以湿手挥之,使水湔汚其衣。」如此,则此时已属调戯情事,正是相反】

鸠兹江水属芜湖,吴地乌

译定公四年,楚国将许国迁至容城。六年春天,郑国的游速率领军队灭掉了许国。杜预注解说:“这是因为楚国战败的缘故。”这里的许国应当是叶县的许国。《左传》昭公九年记载:“将方城之外的许国迁往许地。”杜预说:“许国迁至叶地,因此就称为许。”这是正确的。郑国到这时一共两次灭掉许国。许国旧地的许州,已经被郑国夺取。容城应当在叶县以西,大概因为叶地在楚国方城之外,所以郑国得以趁楚国战败之机夺取它。应劭认为容城就是汉代的华容。考据华容城在今荆州府监利县,靠近郢都,当时楚昭王刚刚复国,郑国的军队怎么能到达这里呢?

祝其城在赣榆以西,鲁国的南疆更为遥远,齐国与鲁国的盟会应当在地界相接之处,地名称为夹谷,这属于没有根据的说法【一百二】

祝其,是汉代县名,隶属于东海郡,地在今江南海州赣榆县西五十里,正当鲁国的极南端。定公十年,鲁君与齐侯在夹谷会盟,杜预注解说:“夹谷就是祝其。”《后汉书·郡国志》说:“东海郡祝其县,就是古时的夹谷。”按里程计算,祝其县偏僻地处海边,距离齐国和鲁国的都城都有数百里,不是盟会车马适宜到达的地方。况且齐国强而鲁国弱,齐国怎么能越过别国到那里去会盟,鲁国也没有理由带着齐国到本国极南端去会盟。高氏《地名考》认为山东济南府淄川县西南三十里有夹谷山,又名祝其。《汇纂》又认为齐鲁相会,不应离齐国这么近,离鲁国这么远,而以泰安府莱芜县的夹谷峪作为莱兵劫持鲁侯的地方。近日《山东通志》认为新设青州府的博山县有地名颜神镇,是当时的夹谷,是莱芜、淄川两县的适中处,大概比较接近事实。

齐国和曹国都有重丘,地属曹县和东昌府,两地迥然不同。两国都依据杜预的注解,宛溪在这里又变得模糊不清【一百三】

襄公十七年,卫国孙蒯在曹隧打猎,在重丘饮马,打碎了瓶子。重丘人关门辱骂他,卫国攻打曹国,夺取了重丘。杜预注解说:曹国的邑,在今曹州府曹县东北五十里。又襄公二十五年,诸侯在重丘结盟。杜预注解说:齐国的地,在今东昌府东南五十里,跨越茌平县界。两国分别注解得很清楚。景范氏《方舆纪要》认为襄公十七年卫国所夺取的重丘,就是注在东昌府的那个,说是曹国北境的边邑;襄公二十五年同盟于重丘,也是这个地方,混为一谈,大错特错。

从第九十五首到第一百三首,共九首,论述从前地理方面的错误。

靠近关隘像脱鞋一样随意,像浮云一样轻忽,废置之事向来听不到。冯道老奸巨猾的市侩手段,卷怀高蹈与适宜分开【一百四】

襄公十四年,卫国孙林父将要驱逐献公,告诉蘧伯玉。蘧伯玉回答说:“国君治理国家,谁敢侵犯他?即使侵犯了,怎么知道会更好呢?”于是孙林父行动,从近关出逃。襄公二十六年,孙喜将要杀害国君剽而迎立献公,又告诉蘧伯玉。蘧伯玉说:“我没有听说国君出逃,怎敢听说他回来?”再次从近关出逃。这是《左传》的错误。蘧伯玉吃着国君的俸禄,而在首尾十二年间,这个废黜那个入立,那个入立这个弑君,漠不关心,好像与自己无关,这是历经五代的长乐老人冯道的行径,难道是蘧伯玉这样的大贤会做出来的吗?而朱子却引用作为“卷而怀之”的证据,恐怕不可取。详见《蘧伯玉论》。

第一百四一首论述《左传》的错误。

卜徒父占卜说渡河,候车东败是秦国的戈。征南的诠释特别疏漏错误,地理推求矛盾很多【一百五】

僖公十五年韩之战,卜徒父占卜,说:“吉利。渡河。”三个字要连读,是卜徒父口中的话,如同襄公二十八年传中子之所说:“克,见血。”《左传》常有这种文法。如果说秦军渡河,那么韩原之地应当在黄河以东,在陕西韩城县解释不通了。侯车是秦国的侦察兵,如同现在的探马,侯同候,古人两字通用,是秦国的车,不是晋国的车。如果说晋车败,是秦已经得胜,穆公何必质问卜徒父?杜预的解释特别错误,详见《杜注正讹》。

哪里用得着防备?归属晋侯。穆公本意不成仇敌,如果按照杜预的解释,支离破碎得很。夫妻情深,停止闺中的谋划【一百六】

秦伯说:“俘获晋侯,以丰厚的条件归还。”不久就归还了,哪里用得着防备?两个“归”字都指晋侯说,下文有“必归晋侯”可以证明。文义本来容易解释。杜预注解说:“如果将晋侯带入秦国,那么夫人或许会自杀。”穆姬在内宫,怎么能说防备归还?况且穆公竟然成了惧内之人,真所谓“武夫用力在原野拘禁他,妇人暂时在国都解救他”了。

沃盥随即挥手系属相连,英雄降服岂是徒然?湔衣挥水邻近调戏,情事相差有万千【一百七】

僖公二十三年传:秦伯纳女五人,怀嬴在其中,捧着匜浇水洗手,随即挥手。考据:沃盥是执巾栉之事,随即知道是怀嬴系侄妇,想挥手令其远去,所以怀嬴怒说:“为什么轻视我?”降服而囚,只是当时畏惧秦威罢了。杜预注解说:“挥,是湔洗的意思。”《正义》解释说:“怀嬴捧着匜为公子浇手,随即用湿手挥之,使水湔洗污其衣。”这样,此时已属于调戏情事,正好相反。

鸠兹江水属于芜湖,吴地乌

城天一隅。南北悬殊千里外,追奔▯用过吴都【一百八】

译城池的一角。南北相距悬殊,远在千里之外,追击溃逃的敌军〇用过了吴都【一百八】

【襄三年,楚子重伐吴,克鸠兹,至于衡山。鸠兹为今江南太平府芜湖县。杜注:「衡山在吴兴乌程县南」,今为浙江湖州府附郭。是时吴都尚在无锡,乌程更在无锡东南三百里,何用追奔至此乎?疎舛甚矣】

生而赐族,本刘▯頴达讥弹,已在先仲氏,季孙从后得,康侯祖述亦徒然【一百九】

【僖十六年三月壬申,公子季友卒。胡传谓:「季友、仲遂皆生而赐氏,俾世其官。」《春秋》书此,以着坏法乱纪之戒。按赐氏之说,本出于刘▯,正义已驳之曰:「季是其字,友是其名,如仲遂、叔肸,皆名字双举,无以为氏之理。刘▯谓季友、仲遂皆生而赐族,以规杜过,非也。仲遂生时止称东门氏,成十五年仲婴齐卒,传云:『宣十八年逐东门氏,既而又使婴齐绍其后,曰仲氏。』季友至孙行父始称季孙氏,其生时之季与仲,非氏也。」胡氏之说误】

刘君规杜,未为真孔氏依阿,是防臣千虑,何妨存一失?后人无用防前人【一百十】

【刘▯规杜氏之失,凡一百五十余条。颖达谓其虽规杜氏,义实浅近,固然。然韩之战,刘▯以「侯车败」为秦伯车败,云:「侯者,五等总名,国君大号。」且韩战之前,未有交兵,何得言晋侯车有三败?其说甚允,而颖达必强申杜氏之说,谓秦是伯爵,晋实是侯爵,既云「侯车败」,故知是晋侯车败。如此,则秦车当云「伯车」,楚车当云「子车」乎?可▯一笑也。又云:「三败是车有败坏,非兵败。」强解殊甚。凡杜氏之稍有违误者,必曲成其说,如此等类,不一而足】

刘▯矜伐,性多争。頴达攻刘义极精独到,征南违反处更无一语为持平【一百十一】

【孔氏《正义》序内谓刘▯意在矜伐,性好非毁,其攻刘氏、规杜,如僖三十三年「晋人败狄于箕」,及襄二十一年传「邾庶其以漆、闾丘来奔,以公姑姊妻之」二条,伸杜抑刘,可谓析入牛毛茧丝。但其他杜有未安,而刘规之为得者,必曲防杜氏,甚觉无谓。且杜最精地理,而孔于地理特疎,凡涉地理处多置不▯,如柏举之战,谓吴兵自东而追至西者,尤误】

自一百五至一百十一,共七首,论《杜注》、《孔疏》、《胡传》之失。

虢灭西归,絶好音;申亡南服,啓雄心。春秋晋楚平分势,两国存亡痛钜深【一百十二】

【晋灭虢,得陜州灵寳桃林之地,镐京消息中断。楚灭申,有宛、谢、南阳,营方城,逼近洛邑。自是春秋为晋楚之世矣】

  此一首总论春秋全局

往日谭经儿戱同,听人传说任西东。而今纸上看形势,歴歴舆图指掌中【一百十三】

  补遗

越弃江淮就故封,史迁耳食未宜从。武城烽火曾相接,隔逺如何有战攻?

【史记》「越灭吴而不能正江淮以北」,故楚得东侵,广地至泗上。泗上葢今扬州及徐、泗等地。考《吴越春秋》、《竹书纪年》、《越絶书》,俱云越徙都琅琊,起观台以望东海。琅琊为今山东沂州府,其所属日照县向系海曲,疑所谓观台即于此。《左传》哀二十二年越灭吴,二十七年越使后庸来言邾、鲁之界。哀公尝欲以越伐鲁而去季氏,公又尝如越,武城尝有越冦。武城在今沂州府费县。若弃江淮,则后庸使命之往来,公之如越,越之冦武城,中间俱隔一楚地,则知《史记》之说非也】

楚疆不越洞庭湖,此外殊方天一隅。吴起相荆新辟地,春秋原不▯舆图。

【长沙府以南俱为百蛮地,楚庄王时,羣蛮从楚子灭庸,自后蛮服楚。鄢陵之战,蛮从楚击晋,然皆不▯版图。及吴起相悼王,南并蛮越,遂有洞庭、苍梧,渐由湖南以开两广矣。春秋时并非楚地也】

沙鹿于今▯大名,《经》为天下志。山崩只缘卜偃言,亡国适防韩原与祸并。

【僖十四年秋八月辛夘,沙鹿崩。晋卜偃曰:「期年将有大咎,几亡国。」僖十五年十一月壬戌,秦、晋战于韩原,获晋侯。后儒遂谓沙鹿是晋地。胡传云:「《春秋》书沙鹿崩于前,书获晋侯于后,事应具存。」此不考地理而曲徇左氏之过也。按杜注,阳平元城县东有沙鹿

译襄公三年,楚子重讨伐吴国,攻克鸠兹,到达衡山。鸠兹是现在的江南太平府芜湖县。杜预注解说:“衡山在吴兴乌程县南”,现在是浙江湖州府的附郭。当时吴国的都城还在无锡,乌程更在无锡东南三百里,何必追击溃兵到那里呢?杜注疏漏错乱太严重了。

生下来就赐给族氏,本是刘炫指责弹劾的,这已经在先仲氏之前,季孙从后获得,康侯祖述也徒然无益【一百九】

僖公十六年三月壬申,公子季友去世。胡安国的《春秋传》说:“季友、仲遂都是生下来就赐给氏,让他们世代继承官职。”《春秋》记载这件事,是为了彰显败坏法度、扰乱纲纪的警戒。查考赐氏的说法,本出于刘炫,孔颖达的《正义》已经驳斥他说:“季是他的字,友是他的名,像仲遂、叔肸,都是名字并举,没有作为氏的道理。刘炫说季友、仲遂都是生下来就赐给族氏,用来规劝杜预的错误,是不对的。仲遂活着的时候只称东门氏,成公十五年仲婴齐去世,传文说:‘宣公十八年驱逐东门氏,不久又让婴齐继承其后,称为仲氏。’季友到孙子行父才开始称季孙氏,他活着时的季和仲,不是氏。”胡氏的说法错误。

刘君规劝杜预,并非真正依附孔氏,这是防备臣子千虑一失,不妨保留这一失?后人无需防备前人【一百十】

刘炫规劝杜预的错误,共有一百五十多条。孔颖达说虽然规劝杜预,但义理其实浅近,固然如此。然而在韩之战中,刘炫把“侯车败”解释为秦伯的车败,说:“侯是五等爵位的总称,国君的大号。”况且韩战之前,没有交兵,怎么能说晋侯的车有三败?他的说法很合理,而孔颖达一定要强行申述杜预的说法,说秦是伯爵,晋确实是侯爵,既然说“侯车败”,所以知道是晋侯的车败。这样的话,秦车应当说“伯车”,楚车应当说“子车”吗?令人一笑。又说:“三败是车有败坏,不是军队战败。”强行解释太过分了。凡是杜预稍有违误的地方,一定曲意成全他的说法,像这类情况,不胜枚举。

刘炫自夸自耀,性情好争。孔颖达攻击刘炫的义理极其精到,但征南违反之处,没有一句话是持平公允的【一百十一】

孔颖达《正义》序文中说刘炫意在自夸自耀,性好非难诋毁,他攻击刘氏、规劝杜预,如僖公三十三年“晋人败狄于箕”,以及襄公二十一年传文“邾庶其带着漆、闾丘来投奔,把公姑的姐姐嫁给他”两条,伸张杜预、抑制刘炫,可以说分析得细如牛毛茧丝。但其他杜预有不安妥的地方,而刘炫规劝得对的,一定曲意防备杜预,觉得很无谓。况且杜预最精通地理,而孔颖达对地理特别疏略,凡是涉及地理的地方大多放置不管,如柏举之战,说吴兵从东面追击到西面,尤其错误。

从一百五到一百十一,共七首,论述《杜注》、《孔疏》、《胡传》的错误。

虢国灭亡向西回归,断绝了好消息;申国灭亡南方服属,开启了雄心。春秋时期晋楚平分势力,两国存亡痛苦巨大深远【一百十二】

晋国灭虢,得到陜州灵寳桃林的土地,镐京的消息中断。楚国灭申,拥有宛、谢、南阳,经营方城,逼近洛邑。从此春秋成为晋楚的时代了。

这一首总论春秋全局。

往日谈论经书像儿戏一样,听人传说任凭东西。如今在纸上看形势,历历在目的地图在手掌之中【一百十三】

补遗

越国放弃江淮回到旧封地,司马迁耳食之见不应跟随。武城烽火曾经相接,相隔遥远怎么会有战攻?

《史记》说“越国灭吴而不能正江淮以北”,所以楚国得以东侵,广地到泗上。泗上大概是现在的扬州及徐、泗等地。查考《吴越春秋》、《竹书纪年》、《越绝书》,都说越国迁都琅琊,起观台以望东海。琅琊是现在的山东沂州府,其所属日照县向来是海曲,怀疑所谓观台就在此处。《左传》哀公二十二年越国灭吴,二十七年越国派后庸来陈述邾、鲁的边界。哀公曾想借越国讨伐鲁国而赶走季氏,哀公又曾到越国,武城曾有越寇。武城在现在的沂州府费县。如果放弃江淮,那么后庸使命的往来,哀公到越国,越国寇掠武城,中间都隔着一块楚地,就知道《史记》的说法不对。

楚国疆域不超过洞庭湖,此外殊方是天的一角。吴起做楚国相国新开辟土地,春秋原本没有地图。

长沙府以南都是百蛮之地,楚庄王时,群蛮跟随楚子灭庸,从此蛮服属楚国。鄢陵之战,蛮跟随楚国击晋,但都不入版图。等到吴起做悼王的相国,南并蛮越,于是有了洞庭、苍梧,逐渐由湖南开辟两广了。春秋时并非楚地。

沙鹿到现在是大名,《经》为天下志。山崩只因为卜偃的话,亡国恰逢韩原与祸并。

僖公十四年秋八月辛夘,沙鹿山崩。晋国卜偃说:“一年后将有大祸,几乎亡国。”僖公十五年十一月壬戌,秦、晋在韩原交战,俘获晋侯。后儒于是说沙鹿是晋地。胡传云:“《春秋》在前记载沙鹿山崩,在后记载俘获晋侯,事情应具存。”这是不考地理而曲意顺从左氏的错误。查杜预注,阳平元城县东有沙鹿

土山,在今北直大名府元城县东四十五里,其西有沙鹿城,去晋疆絶逺。晋当惠公时,其地未至于东方也。沙鹿即五鹿,杜注卫地。僖二十三年传,晋公子重耳处狄十二年而行。《史记》《年表》是年为僖公十六年,即秦晋战韩之明年也。公子由狄过卫,出于五鹿,乞食于野人。杜注,阳平元城县亦有五鹿。近志,今大名府有五鹿城二,属元城县者即沙鹿城也。由晋而狄而卫,道极辽逺,沙鹿非晋地明甚。因左氏好言灾异,附着晋卜偃之言,而韩原之役适与之防,后儒不察,遂以沙鹿属之晋,而不知此日之晋尚未有沙鹿也。僖二十八年,文公伐卫,取五鹿,沙鹿属晋。未几,又属卫。至哀四年,齐、卫救赵稷于邯郸,围五鹿,又属晋。葢当春秋之季,晋地直跨至山东界,沙鹿始为晋有,不得据其后以概夫前也。公羊云:「为天下纪异。」此为得之】

译土山,在今北直大名府元城县东四十五里,其西有沙鹿城,距离晋国疆界极其遥远。晋国在惠公时期,其领土尚未扩展到东方。沙鹿即五鹿,杜预注为卫国之地。《左传》僖公二十三年记载,晋公子重耳在狄国居住十二年后离开。《史记·年表》记载这一年是僖公十六年,也就是秦晋韩原之战的次年。公子从狄国经过卫国,从五鹿出来,向乡下人乞求食物。杜预注称,阳平元城县也有五鹿。近代的方志记载,如今大名府有两座五鹿城,属于元城县的那座就是沙鹿城。从晋国到狄国再到卫国,道路极其辽远,沙鹿显然不是晋国的土地。因为《左传》喜好谈论灾异,附会了晋国卜偃的话,而韩原之战恰好与之相合,后来的儒者不加考察,于是将沙鹿归属晋国,却不知道当时的晋国还没有沙鹿。僖公二十八年,晋文公讨伐卫国,夺取五鹿,沙鹿才归属晋国。不久,又归属卫国。到哀公四年,齐国、卫国在邯郸救援赵稷,围攻五鹿,五鹿又归属晋国。大概在春秋末期,晋国的领土一直跨越到山东边界,沙鹿才开始为晋国所有,不能根据后来的情况来概括先前的情形。《公羊传》说:“为天下记录怪异之事。”这才是正确的。

江汉初逢大别山,楚吴角鬭此中间。康成错▯安丰县,顾氏仍譌未肯删。

【禹贡》:汉水过三澨,至于大别,南入于江。春秋定四年,吴、楚柏举之战,自小别至于大别。大别山在今湖广汉阳府城东北百步,武昌府之西,汉水触山回南入江处,即今之汉口也。康成注《禹贡》,谓在今之安丰。《史记索▯及班固《前汉志》亦云:「六安国安丰县,禹贡大别山在西南。」而《方舆纪要》亦从之,皆悮也。安丰之大别,另是一山,与《禹贡》、《左传》俱无涉。安丰为今江南夀州,大别山在今颍州府霍丘县西南八十里,去汉口絶逺。孔氏頴达曰:「吴既与楚夹汉,然后楚乃济汉而陈,自小别至于大别。然则二别是近汉之名,无縁反在安丰也】

  春秋大事表卷九下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事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事表卷十

  国子监司业顾栋髙撰

  列国官制表

周礼》为周公制太平之书,世儒多疑其伪,独有宋程、朱诸大儒亟称之。然以愚观之,窃有未尽然者。昔先王经理天下,天子治内,诸侯治外,故孟子言班爵禄之制,特详于列国君、卿、大夫、士,其见于《戴礼》、《王制》尤详。而《周官》三百六十,独列畿内之官,及于醯、醢、酒、浆之细,而于侯国之官概未之及,仅于秋官大行人及春官典命列其交际之礼与其命数,而其职事则无闻。窃疑周公勒成一书以垂治典,不宜举近遗逺、详小畧大如是。春秋距成周数百年,其列国之官制犹存,左氏因事类见,可得什一于千百。虽其列国僣窃,或妄有改更,然其规模不甚相逺也。《王制》: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明大夫以下,皆其君自命。案僖十二年,管仲辞飨礼曰:「有天子之二守国、髙在。」宣十六年,晋侯请于王,命士防为太傅,是卿命于天子之证也。晋巩朔以上军大夫献防于周,而王曰:「巩伯未有职司于王室。」是大夫不命于天子之证也。周制诸侯兼官,司徒兼冢宰,司马兼宗伯,司空兼司防,故《左传》曰:「季孙为司徒,叔孙为司马,孟孙为司空。」而鲁复有羽父为太宰,夏父弗忌为宗伯,此出当时之僣,非周制矣。《左传》纪晋事尤详,其职官杂见于事内,孔氏为疏通而证明之,如御戎当《周礼》之戎仆,司士当《周礼》之司右,驺当《周礼》之趣马,公族当夏官之诸子,公路当春官之巾车,其制尤班班可攷。其名或天子所制,或列国自命,名则均不可得而知矣。至太宰之名,则陈、宋与吴、楚俱有之,陈、宋为三恪之后,吴、楚则僣王。学者为综考其同,区别其异,于春秋鲁史之内,得见成周侯国之官制,用补《周礼》之阙遗,亦学春秋者之一大掌故也。辑《春秋列国官制表》第十。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事表,卷十》>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事表,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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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部,春秋类,春秋大事表,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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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部,春秋类,春秋大事表,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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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部,春秋类,春秋大事表,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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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部,春秋类,春秋大事表,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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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部,春秋类,春秋大事表,卷十>

<经部,春

译江汉初逢大别山,楚吴角鬭此中间。康成错〇安丰县,顾氏仍譌未肯删。

【禹贡》:汉水过三澨,至于大别,南入于江。春秋定四年,吴、楚柏举之战,自小别至于大别。大别山在今湖广汉阳府城东北百步,武昌府之西,汉水触山回南入江处,即今之汉口也。康成注《禹贡》,谓在今之安丰。《史记索〇及班固《前汉志》亦云:「六安国安丰县,禹贡大别山在西南。」而《方舆纪要》亦从之,皆悮也。安丰之大别,另是一山,与《禹贡》、《左传》俱无涉。安丰为今江南夀州,大别山在今颍州府霍丘县西南八十里,去汉口絶逺。孔氏頴达曰:「吴既与楚夹汉,然后楚乃济汉而陈,自小别至于大别。然则二别是近汉之名,无縁反在安丰也】

春秋大事表卷九下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事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事表卷十

国子监司业顾栋髙撰

列国官制表

周礼》为周公制太平之书,世儒多疑其伪,独有宋程、朱诸大儒亟称之。然以愚观之,窃有未尽然者。昔先王经理天下,天子治内,诸侯治外,故孟子言班爵禄之制,特详于列国君、卿、大夫、士,其见于《戴礼》、《王制》尤详。而《周官》三百六十,独列畿内之官,及于醯、醢、酒、浆之细,而于侯国之官概未之及,仅于秋官大行人及春官典命列其交际之礼与其命数,而其职事则无闻。窃疑周公勒成一书以垂治典,不宜举近遗逺、详小畧大如是。春秋距成周数百年,其列国之官制犹存,左氏因事类见,可得什一于千百。虽其列国僣窃,或妄有改更,然其规模不甚相逺也。《王制》: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明大夫以下,皆其君自命。案僖十二年,管仲辞飨礼曰:「有天子之二守国、髙在。」宣十六年,晋侯请于王,命士防为太傅,是卿命于天子之证也。晋巩朔以上军大夫献防于周,而王曰:「巩伯未有职司于王室。」是大夫不命于天子之证也。周制诸侯兼官,司徒兼冢宰,司马兼宗伯,司空兼司防,故《左传》曰:「季孙为司徒,叔孙为司马,孟孙为司空。」而鲁复有羽父为太宰,夏父弗忌为宗伯,此出当时之僣,非周制矣。《左传》纪晋事尤详,其职官杂见于事内,孔氏为疏通而证明之,如御戎当《周礼》之戎仆,司士当《周礼》之司右,驺当《周礼》之趣马,公族当夏官之诸子,公路当春官之巾车,其制尤班班可攷。其名或天子所制,或列国自命,名则均不可得而知矣。至太宰之名,则陈、宋与吴、楚俱有之,陈、宋为三恪之后,吴、楚则僣王。学者为综考其同,区别其异,于春秋鲁史之内,得见成周侯国之官制,用补《周礼》之阙遗,亦学春秋者之一大掌故也。辑《春秋列国官制表》第十。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事表,卷十》>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事表,卷十>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事表,卷十>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事表,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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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部,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