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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大事表二十九

春秋大事表卷十五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68–169 段

子之宫,初献六羽,明八佾前此之皆用,羣公之庙之无不用也。呜呼!以诸侯而用天子之礼,是为上僭,上僭自鲁公以后世世行之,孔子身为鲁臣子而不忍言也;以诸侯用天子之礼而旋为大夫所窃,是为下陵,下陵自宣、成之世始之,孔子心忧其渐而不能以救也。不得已,从其甚者书之:郊以龟违书,牛害书,非时大不敬书;大雩以旱书;禘以别立庙与致小君书。《易》曰:「履霜,坚氷至。」是故书郊自僖三十一年始,三桓之祸由僖基之也。雩一见于桓,再见于僖,成五见于襄,而七见于昭。桓公为三桓所自出,至僖公而兆其毒,成、襄而养其痈,至昭公则溃矣。孔子立定、哀之世,目击祸败,追原本始,书之重,辞之复,繁而不杀。君有短垣而自逾之,何有于大夫?曰「犹绎」、曰「犹三望」、曰「犹朝于庙」,一为幸之,一为惜之,低徊之辞,深于痛哭焉。孔子曰:「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又曰:「天下有道,则不在大夫。」呜呼!此孔子当日作《春秋》之发凡起例也。

译鲁君的宗庙,初次进献时使用了六佾之舞,这表明八佾之舞在此前一直被使用,也说明群公的宗庙没有不使用的。唉!诸侯使用天子的礼仪,这叫作对上僭越,这种对上僭越从鲁公之后世代沿袭,孔子身为鲁国的臣子却不忍直言;诸侯使用天子的礼仪,随即又被大夫所窃取,这叫作对下侵凌,这种对下侵凌从宣公、成公时代开始,孔子心中忧虑其逐渐恶化却无法挽救。不得已,便记录那些更为严重的情况:郊祀因龟甲占卜违背而记录,因牛有灾祸而记录,因非时举行且大不敬而记录;大雩因旱灾而记录;禘祭因另立宗庙和迎娶小君而记录。《易经》说:“踩到霜,就知道坚冰将至。”因此,记录郊祀从僖公三十一年开始,三桓的祸乱是由僖公奠定基础的。大雩在桓公时出现一次,在僖公时出现两次,在成公时出现五次,在襄公时出现七次。桓公是三桓的源头,到僖公时显露其毒害的征兆,成公、襄公时滋养其毒疮,到昭公时便溃烂了。孔子身处定公、哀公时代,亲眼目睹祸乱败亡,追溯其根本起源,因此记载得格外郑重,言辞反复,繁复而不简略。君主有矮墙尚且自己逾越,何况大夫呢?说“仍然举行绎祭”、说“仍然举行三望”、说“仍然在宗庙朝见”,一是庆幸,一是惋惜,这种低回往复的言辞,比痛哭更为深沉。孔子说:“天下有道,那么礼乐征伐都由天子发出。”又说:“天下有道,那么权力就不在大夫手中。”唉!这就是孔子当时撰写《春秋》所确立的凡例和体例。

郊

呉氏澂曰:「经书郊者九,龟违者四,牛灾者四,非时大不敬者一。葢鲁郊虽僭,行之已乆,视为常事,故不悉书。惟卜之不从,牛之有变,及时之大异于常而后书。」

霞峰华氏曰:「鲁无冬至大郊之事,四望阙其一,降杀于天子。成王所赐,伯禽所受,葢为祈谷之郊,在啓蛰之月。鲁防诸侯而郊,已为非礼,其末流之失抑又甚焉。或僭用日至之郊,宣三年、成七年、定十五年、哀元年之改卜牛,皆在春正月是也;或逾启蛰之节,僖三十一年、成十年、襄十一年及定、哀之改卜,皆以四月、五月,又其甚者,成十七年之书九月用郊是也。夫鲁之郊久矣,隠、桓、荘、闵不书,先儒谓圣人不敢无故斥言君父之过,故因其变异而书,不及时则书,过时则书,卜郊不从则书,四卜、五卜以渎书,用郊以废卜书,郊牛伤、鼷鼠食郊牛以纪异书,不郊犹三望以可已不已书。若宣三年王防而卜郊,哀元年先公未小祥而郊,忘哀从吉,违礼亵天,则又比事观之而恶自见矣。」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事表,卷十五》>

  禘

案杜氏以审谛昭穆谓之禘,合食羣庙谓之祫,祫即禘,禘即祫,一祭而有二名也。故闵二年、僖八年之书禘,禘也;文二年「大事于太庙,跻僖公」,《公》、《谷》皆以为祫,祫即禘也,故杜氏亦以大事为禘;宣八年「有事于太庙」,亦禘也,故孔氏《正义》亦谓之禘;昭十五年「有事于武宫」,▯明称「禘于武公」;定八年「从祀先公」,▯明称「禘于僖公」;又昭二十五年「禘于襄公」,▯文灼灼可据。故无论经书大事、有事,皆祫即皆禘也。自朱子取赵伯循之说,谓禘专祭始祖与始祖之所自出,不与羣庙,而以毁庙与未毁庙之主合食太庙谓之大祫,单就七庙合食谓之时祫。夫后稷之所自出何人?谓喾也。殊不知帝喾原非稷、契之父,歴考《诗》、《书》及孔、孟之文,无一言及帝喾者。《大雅》之《生民》、《商颂》之《长发》、《鲁颂》之《閟宫》,止及姜嫄、▯鸟,无一言及稷、契之父为何人者。乃史公因《世本》之妄説,谓稷、契与帝尧为亲兄弟。果尔,则尧在位七十载,何不闻举其亲兄,而必待舜举之乎?孔子又何说「禹、稷躬稼而有天下」乎?《世本》创其说于前,而《国语》、《史记》与《戴记》从而附防于后,千年钜典,看破竟属子虚。故谓禘为祭始祖之所自出者,赵伯循不知何所本,歴考三▯及三▯之注疏,杜、孔、郑、贾、服诸儒未之有也。世特防朱子大儒,既从其说,不敢违异,遂成铁案。后儒遂以经书大事为祫祭,有事为时祭,于禘无与,不知其实皆禘也。故今断从《左传》及杜氏之说。

闵二年夏五,僖八年秋七,文二年二月、八月丁夘大,宣八年六月。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事表,卷十五》>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事表,卷十五》>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事表,卷十五:>汪氏克寛曰:「经书雩二十一。左氏于桓五年云:『书,不时也。』襄五年、八年、二十八年,昭三年、六年、十六年、二十四年,皆曰:『旱也。』昭二十五年再雩,则曰:『旱甚。』余年无传。首言不时,而后皆言旱,互文见义,皆以旱而皆不时也。然春秋实以旱书,而并着其僭耳。」

吴氏澂曰:「鲁之雩祀,僭王礼,特书曰大雩,以表其异于诸侯祭山川之雩也。左氏谓龙见而雩,过则书。龙见者,孟夏建已之月,故经无书六月雩者,盖得礼则不书。」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事表,卷十五>

  常祀

汪氏克寛曰:「四时常祀,惟桓公之经书烝、书尝,葢再烝之渎与未易灾之余而尝,皆失礼之大者。况冬烝而防夏五月行之,酉月尝而以未月行之,或大过,或不及,皆失时之甚,故书之以示贬。」

  不告朔

杜氏谔曰:「六月、闰月不告月,犹朝于庙,夫子録之,是幸其礼之不尽废也。十六年书不视朔,是未尝朝庙听政,礼废甚矣。」

  宫庙

汪氏克寛曰:「隠公立宫以祭庶弟之母

译郊祀

吴澂说:“《春秋》经文中记载郊祀的有九次,占卜不吉的有四次,牛发生灾祸的有四次,因不合时宜而大不敬的有一次。大概鲁国郊祀虽然僭越礼制,但实行已久,被视为常事,所以没有全部记载。只有占卜不听从、牛出现变故,以及时节与常规有重大差异时,才予以记载。”

华镇说:“鲁国没有冬至大郊的典礼,四望之祭缺其一,比天子的礼制有所降低。成王所赐、伯禽所受的,大概是祈求谷物的郊祀,在启蛰之月举行。鲁国作为诸侯而举行郊祀,已经不合礼制,其后来的流弊失当更加严重。有的僭用冬至郊祀,宣公三年、成公七年、定公十五年、哀公元年改卜牛,都在春正月,就是如此;有的越过启蛰的节气,僖公三十一年、成公十年、襄公十一年以及定公、哀公改卜,都在四月、五月,更加严重的,是成公十七年记载九月举行郊祀。鲁国的郊祀历史悠久,隐公、桓公、庄公、闵公时期没有记载,先儒认为圣人不敢无故斥责君父的过错,所以趁着发生变异才记载,不合时宜就记载,过时了就记载,占卜郊祀不吉就记载,四卜、五卜因亵渎而记载,举行郊祀因废除占卜而记载,郊牛受伤、鼷鼠吃郊牛因记录异象而记载,不举行郊祀却举行三望之祭因可止而不止而记载。至于宣公三年因王师防范而占卜郊祀,哀公元年先君未满小祥之期就举行郊祀,忘记哀痛而追求吉庆,违背礼制而亵渎上天,那么通过比较这些事来看,其恶行自然显现了。”

禘祭

按杜预的说法,审定昭穆次序称为禘,合祭群庙称为祫,祫就是禘,禘就是祫,一次祭祀有两个名称。所以闵公二年、僖公八年记载的禘,是禘祭;文公二年“在太庙举行大事,提升僖公神位”,《公羊传》、《谷梁传》都认为是祫祭,祫就是禘,所以杜预也把大事当作禘祭;宣公八年“在太庙有事”,也是禘祭,所以孔颖达《正义》也称其为禘祭;昭公十五年“在武宫有事”,〇明确称为“在武公处禘祭”;定公八年“从祀先公”,〇明确称为“在僖公处禘祭”;又昭公二十五年“在襄公处禘祭”,〇文辞确凿可据。所以无论经文记载大事、有事,都是祫祭也就是禘祭。自从朱熹采纳赵伯循的说法,认为禘祭专门祭祀始祖和始祖所由出的祖先,不与群庙合祭,而将已毁庙和未毁庙的神主合祭于太庙称为大祫,单独就七庙合祭称为时祫。后稷所由出的祖先是谁?说是帝喾。殊不知帝喾原本不是稷、契的父亲,遍考《诗经》、《尚书》以及孔子、孟子的文章,没有一处提到帝喾的。《大雅》中的《生民》、《商颂》中的《长发》、《鲁颂》中的《閟宫》,只提到姜嫄、〇鸟,没有一处提到稷、契的父亲是谁。于是司马迁根据《世本》的妄说,认为稷、契与帝尧是亲兄弟。果真如此,那么尧在位七十年,为何没听说举用他的亲哥哥,而一定要等舜来举用呢?孔子又怎么说“禹、稷亲自耕种而拥有天下”呢?《世本》在前面创立这种说法,而《国语》、《史记》与《礼记》在后面附会,千年的重大典制,看破后竟然纯属子虚乌有。所以说禘祭是祭祀始祖所由出的祖先,赵伯循不知依据什么,遍考三〇及三〇的注疏,杜预、孔颖达、郑玄、贾逵、服虔等儒者都没有这种说法。世人只是畏惧朱熹是大儒,既然跟随他的说法,不敢违背异议,于是成了定论。后儒于是将经文中记载的大事当作祫祭,有事当作时祭,与禘祭无关,不知道其实都是禘祭。所以现在断定遵从《左传》及杜预的说法。

闵公二年夏五月,僖公八年秋七月,文公二年二月、八月丁夘举行大事,宣公八年六月。

汪克宽说:“经文记载求雨之祭二十一次。《左传》在桓公五年说:‘记载,是因为不合时宜。’襄公五年、八年、二十八年,昭公三年、六年、十六年、二十四年,都说:‘是因为干旱。’昭公二十五年再次求雨,就说:‘干旱严重。’其余年份没有传文解释。首先说不合时宜,后来都说干旱,互文见义,都是因为干旱而且都不合时宜。然而《春秋》实际上是因为干旱而记载,并着重指出其僭越。”

吴澂说:“鲁国的求雨祭祀,僭用天子之礼,特别记载为大雩,以表明其不同于诸侯祭祀山川的求雨之祭。《左传》说龙星出现就求雨,过时了就记载。龙星出现,是孟夏建巳之月,所以经文没有记载六月求雨的,大概合乎礼制就不记载。”

常祀

汪克宽说:“四时常祭,只有桓公的经文记载烝祭、记载尝祭,大概是因为再次烝祭的亵渎以及未消除灾祸之余就举行尝祭,都是失礼的重大表现。况且冬季烝祭却在夏季五月举行,酉月尝祭却在未月举行,有的大大超过,有的达不到,都是失时非常严重,所以记载以示贬斥。”

不告朔

杜谔说:“六月、闰月不告朔,仍然在宗庙朝见,孔子记录这件事,是庆幸其礼制没有完全废弃。十六年记载不视朔,是没有朝见宗庙听政,礼制废弃得很严重了。”

宫庙

汪克宽说:“隐公建立宫庙以祭祀庶弟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