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春秋大事表五十五

春秋大事表卷三十七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252–253 段

之故，而知天下不可以一日而无伯也。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中，宋、郑凡四十九交战，然其局凡三变。葢当初年，晋、楚未兴，齐亦僻处东服，其时犬牙相错者，惟宋、鲁、郑、卫，而郑庄以善用兵，常结援于齐而借其力，继又结鲁，宋合卫、陈、蔡以搘之而不能当也。至宋冯之世，始立突，继又责赂而雠突，后复助突以求入，交战尤数。当是时，鲁桓、卫恵、郑厉、宋庄俱负簒弑大恶，号称「四凶」，相与逐利弃信，结党崇奸，竞用干戈，朝盟夕改，生民之涂炭极矣，此春秋之一大变也。至齐桓兴而兵争息，桓殁而宋襄以争伯，一战而军败身伤。晋文、襄起而兵争又息。当是时，宋、郑之君俱共玉帛以从容于坛坫之上，间一用兵，不过帅敝赋以从大国之后，无两君对垒、朝胜夕负、报复无已者，亦足见霸功之有益于人国矣。迨晋悼嗣伯，其事乃与桓、文少异。晋合天下之力以争郑，郑患楚之数来，屡盟屡叛，故恶于宋以激诸侯之兵，使楚疲于奔命而不敢与晋争，而后乃固与晋，时交战尤数十年，凡十三战，此宋、郑之事之又一变也。萧鱼以后，悼公及平公之初，海内嬉恬。至向戌弭兵，宋、郑更仆仆于晋、楚之廷，民不苦于战鬬而苦于供亿，两国息于兵戎者六十八年，而陈、蔡卒坐受楚灭，其事得失又相半。至春秋之末，晋、楚俱衰，齐景欲圗伯而不终，宋景乃率其祖之故智，伐邾、灭曹，妄意争伯，与郑以隙地启衅，骤兴兵革，卒至彼此交取师，全军覆殁，得不偿失，此又宋、郑之事之一大变，春秋将夷而为战国矣。綂计伯功之始终，始于齐桓之北杏，讫于晋昭之平邱，尾凡百四十有八年。毎当伯功之息，则宋、郑首▯难。春秋于列国战争不悉书，独于两国，自隠桓至定、哀，凡取邑、取师，无不备载，葢以其地踞中原，关于天下之故，伯功视两国之向背为盛衰，而两国又视伯功之兴废为休戚。圣人思王，不得已而更思伯，其亦有见于此乎？余故撮略其事，辑《宋郑交兵表》第三十七。

译因为这样的缘故，才知道天下不可以一天没有霸主。在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宋国和郑国总共交战四十九次，然而其局势大致经历了三次变化。起初，晋国、楚国尚未兴起，齐国也偏居东方边远之地，那时犬牙交错的国家，只有宋、鲁、郑、卫，而郑庄公因为善于用兵，常常与齐国结盟并借助其力量，后来又联合鲁国，宋国联合卫国、陈国、蔡国来支撑对抗，却抵挡不住。到了宋冯在位时期，开始拥立公子突，接着又索取贿赂并仇视公子突，后来再次帮助公子突以求其回国即位，交战尤其频繁。当时，鲁桓公、卫惠公、郑厉公、宋庄公都背负着篡位弑君的大恶，号称“四凶”，互相追逐利益、抛弃信义，结党营私、推崇奸邪，竞相使用武力，早上结盟晚上就改变，百姓遭受的苦难达到了极点，这是春秋时期的第一次大变。等到齐桓公兴起，战争争斗便平息了；齐桓公死后，宋襄公为了争夺霸权，一战而军队溃败、自身受伤。晋文公、晋襄公兴起，战争争斗又平息了。当时，宋、郑两国的国君都共同献上玉帛，从容地在盟坛之上交往，偶尔用兵，也不过率领本国军队跟随在大国之后，没有两国君主对垒、早上胜利晚上失败、报复无休无止的情况，这也足以看出霸业对国家和百姓是有益的。等到晋悼公继承霸业，事情便与齐桓公、晋文公稍有不同。晋国联合天下的力量来争夺郑国，郑国担忧楚国屡次来袭，屡次结盟又屡次背叛，因此与宋国交恶以激怒诸侯出兵，使楚国疲于奔命而不敢与晋国争锋，然后郑国才坚定地依附晋国，当时交战尤其长达数十年，共十三次，这是宋、郑两国事情的第二次变化。萧鱼之盟以后，晋悼公以及晋平公初期，天下安宁。等到向戌弭兵之盟，宋、郑两国更在晋、楚两国的朝廷间奔走效劳，百姓不苦于战争而苦于供给负担，两国停止兵戎相向六十八年，而陈、蔡两国最终坐视被楚国所灭，这件事的得失各占一半。到了春秋末期，晋、楚都衰落了，齐景公想图谋霸业却没有成功，宋景公于是沿袭其祖先的旧计谋，讨伐邾国、灭掉曹国，妄想争夺霸权，与郑国因为隙地而开启争端，突然兴起兵革，最终导致彼此互相俘获军队，全军覆没，得不偿失，这又是宋、郑两国事情的第三次大变，春秋即将演变为战国了。统括霸业的始终，始于齐桓公的北杏之会，终于晋昭公的平邱之会，前后共一百四十八年。每当霸业衰落之时，宋、郑两国就首先遭受灾难。春秋对于列国战争并不全部记载，唯独对于这两国，从隐公、桓公到定公、哀公，凡是夺取城邑、俘获军队，无不详细记载，大概因为它们的地理位置处于中原，关系到天下的大局，霸业的兴衰视这两国的向背而定，而这两国又视霸业的兴废为自身的休戚。圣人思念王道，不得已而转而思念霸业，或许也是看到了这一点吧？所以我简略地选取这些事，编成《宋郑交兵表》第三十七。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事表,卷三十七》>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事表,卷三十七>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事表,卷三十七》>

　　春秋大事表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事表卷三十八

　　国子监司业顾栋高撰

　　城筑表叙

国家用民之力，岁不过三日。豳风「我稼既同，上入执宫功」，召诰「厥既命殷庶，庶殷丕作」，言先王之世役民而民不知，相与趋事赴功如此也。夫説以使民，民忘其劳；説以犯难，民忘其死。所谓説者，非家喻而户晓之也。民知其事之不获已，而非为其私，则虽捐躯赴刃而民不怨，况区区力役乎！周公东征三年，破斧缺斨，而诗人作诗致美；至平王之世，▯水之役，特期戍耳，而民相与怨思。此以见存乎其事，而不系乎期之久近与役之劳逸也。春秋十二公，其用民力多矣。僖公修泮宫、复閟宫，不志于经，程子谓复古兴废乃礼之大者。至城郭沟池以为固，非立国之本务。春秋自庄以后，或黩武启衅而防报复，或背盟大国而虑见讨，又况末季权臣擅侵夺小国以自封殖，甚矣！故凡城之志，无论时不时，皆讥。台囿之筑，耽细娱而忘国计，其失更不待言。庄公忘父雠不报，而一年三筑台；昭、定当权臣窃国，而筑郎囿、蛇渊囿，此真下愚不移，无足与论得失之数矣。辑《春秋城筑表》第三十八。霞峰华氏曰：「城者，完旧；筑者，创始。经书筑者八，皆讥也。书城二十有三：春城四，夏城七，冬城十二。左氏于冬城多曰书时。书时无贬乎？」谷梁子曰：「凡城之志皆讥。」何也？凡城郭沟池以为固，有国之所务，而非有国之先务也。不务脩德，而苐劳民于城筑土功之后，以为保邦之要，虽以时脩之，庸得无讥乎？又况如庄公城诸、防，亟兴土功于大饥告籴之后；季孙行父帅师城诸及郓，开鲁、莒数世之争，而左氏皆曰书时，其非圣人之防明矣。或又以为圣人重用民力，虽时亦书。然则十二公宫庙之脩，非用民力者乎？春秋书世室屋壊，新作世室，不书；成公三年新宫灾，作新宫，亦不书；僖公脩泮宫、作閟宫，亦不书。故知凡城之志，虽合乎时犹讥，而以为重民力而书城者，犹未尽圣人。之防也。

　　城【二十三附浚洙】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事表,卷三十八》>

　　附外城六

李氏亷曰：「齐伯之编外城三，独城邢为美；晋伯之编外城三，惟城成周无讥。」愚谓城虎牢，乃晋悼扼郑之吭以制楚之南向，其功尤大，岂得以偪郑为讥乎？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事表,卷三十八》>

<经部,春秋类,春秋大事表,卷三十八>

　　春秋大事表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事表卷三十九

　　国子监司业顾栋高撰

　　四裔表叙

昔先王疆理天下，建置侯甸，而蛮夷戎狄犹错处内地。春秋之世，其见于经传者，名号错杂，然综其大概，亦约略可数焉。戎之别有七：其在今陜西之临潼者，曰骊戎，即女晋献公以骊姬者。秦置骊邑，邑有骊山，俱以戎得名。其在鳯翔者，曰犬戎，葢西戎之别在中国，其先尝攻杀幽王，秦驱逐之，至春秋时种类犹存。闵二年虢公败犬戎于渭汭是也。其在▯州者，曰允姓之戎，远莫知其

译《春秋大事表》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事表》卷三十八

国子监司业顾栋高撰

城筑表序

国家征用民力，每年不超过三天。《豳风》中说：“我的庄稼已经收割完毕，便进入宫室从事工程。”《召诰》中说：“既然命令殷商的百姓，殷商百姓便大力劳作。”说的是先王时代役使百姓，百姓却不觉苦，争相奔赴事务、致力工程的情形。如果用说服的方式驱使百姓，百姓就会忘记辛劳；如果用说服的方式让他们冒犯危难，百姓就会忘记死亡。所谓的说服，并不是要家家户户都明白道理。百姓知道事情是迫不得已，而且不是为了统治者的私利，那么即使让他们舍弃生命赴死，百姓也不会怨恨，何况仅仅是轻微的劳役呢！周公东征三年，斧柄折断、矛柄缺损，而诗人作诗赞美；到了周平王时代，〇水的劳役，不过是定期的戍守罢了，而百姓却相互怨恨思念。这可以看出，关键在于事情本身，而不在于期限的长短或劳役的轻重。春秋十二位国君，征用民力的情况很多。僖公修缮泮宫、重建閟宫，没有记载在经文中，程子认为恢复古制、兴办废弛之事是礼制中最重要的。至于修筑城墙、挖掘护城河来作为防御，并不是立国的根本要务。春秋自鲁庄公以后，有的因为穷兵黩武、挑起争端而防备报复，有的因为背叛大国盟约而担心被讨伐，更何况末世权臣擅自侵夺小国土地来扩张自己的势力，真是过分了！所以凡是记载筑城的，无论是否合乎时节，都加以讥讽。修建台榭园林，沉溺于细微的娱乐而忘记国家大计，其过失更不必说。鲁庄公忘记杀父之仇不报，却在一年内三次筑台；鲁昭公、鲁定公当权臣窃取国家权力时，却修建郎囿、蛇渊囿，这真是下等愚昧不可改变，不值得和他们讨论得失的规律了。编撰《春秋城筑表》第三十八。霞峰华氏说：“城，是修缮旧的；筑，是创建新的。经文中记载‘筑’的有八次，都是讥讽。记载‘城’的有二十三次：春季筑城四次，夏季筑城七次，冬季筑城十二次。《左传》对于冬季筑城多说是‘书时’（记载合乎时节）。记载合乎时节就没有贬义吗？”《谷梁传》说：“凡是记载筑城的都加以讥讽。”为什么呢？凡是修筑城墙、挖掘护城河来作为防御，是有国家的人所从事的事务，而不是有国家的人的首要事务。不致力于修养德行，却只在城郭土功之后劳役百姓，将其作为保卫国家的要领，即使合乎时节去修缮，难道能不受到讥讽吗？更何况像鲁庄公在诸、防筑城，在大饥荒、借粮之后急忙兴土木；季孙行父率领军队在诸、郓筑城，开启鲁、莒两国数代的争端，而《左传》都说是‘书时’，这显然不是圣人的防备之意。有人又认为圣人重视民力，即使合乎时节也记载。那么十二位国君修缮宫庙，难道不是使用民力吗？《春秋》记载世室屋顶损坏，新建世室，不记载；成公三年新宫发生火灾，建造新宫，也不记载；僖公修缮泮宫、建造閟宫，也不记载。所以知道凡是记载筑城的，即使合乎时节也加以讥讽，而认为因为重视民力才记载筑城的观点，还没有完全理解圣人的防备之意。

城【二十三附浚洙】

附外城六

李氏亷说：“齐桓公称霸时编列的外城有三座，唯独为邢国筑城是美好的；晋文公称霸时编列的外城有三座，只有为成周筑城没有讥讽。”我认为，筑虎牢城，是晋悼公扼住郑国的咽喉以制约楚国的南向扩张，其功劳尤其大，怎么能因为逼近郑国而受到讥讽呢？

《春秋大事表》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大事表》卷三十九

国子监司业顾栋高撰

四裔表序

从前先王划分治理天下，建立侯服、甸服，而蛮夷戎狄仍然交错居住在内地。春秋时代，见于经传中的，名号杂乱，但综合其大概，也大致可以列举。戎的类别有七种：在今陕西临潼的，叫骊戎，就是把骊姬嫁给晋献公的那个。秦国设置骊邑，邑中有骊山，都以戎得名。在凤翔的，叫犬戎，大概是西戎的一支在中国境内，其祖先曾经攻杀周幽王，秦国驱逐了他们，到春秋时种类还存在。闵公二年虢公在渭水弯曲处打败犬戎就是如此。在〇州的，叫允姓之戎，遥远得不知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