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大事表卷三十二

译春秋时期，晋国与楚国之间的大规模战争共有三次：分别是城濮之战、邲之战和鄢陵之战。其余偏师交战十余次，不是晋国躲避楚国，就是楚国躲避晋国，从未像秦国、晋国、吴国、楚国那样互相报复、战事不休。他们出兵常常是为了争夺陈、郑等附庸国，从未像晋国夺取少梁、秦国夺取北征那样必定攻占城池以相互抵偿。为什么呢？因为晋、楚两国相距遥远，疆界不像犬牙那样交错，他们兴兵必定要集结大军，向诸侯国请求援助，行动往往要几个月才能集结完毕，所以他们的战争次数不多，一旦开战就关系到天下诸侯的向背。城濮之战晋国获胜，天下诸侯便一致追随晋国；邲之战楚国获胜，天下诸侯便一致追随楚国；只有鄢陵之战楚国获胜，郑国仍然倔强不服，直到晋悼公时才使其臣服。所以晋文公称霸，致力于通过一战战胜楚国；晋悼公称霸，致力于不战而使楚国疲惫。等到向戌提出弭兵（停战）的主张，天下的大势就一去不返了。然而这不仅仅是向戌的罪过。当晋楚在宋国结盟时，天下多数国家倾向晋国而不倾向楚国，晋国强盛而楚国衰弱。如果当时晋国严阵以待，楚国必定不敢产生先歃血为盟的念头；即使楚国人请求，晋国用正当的理由挫败其锐气，如果不肯，就整顿军队撤退，率领诸侯申斥罪状讨伐楚国，楚国必定不敢轻举妄动。然而赵武固守匹夫之信，以藩篱为军营，恐惧楚国哀甲谋变，对于楚国请求先歃血就听从，对于请求晋楚随从交替相见就听从，叔向空发大话来自我安慰，致使楚国得以抓住前言作为要挟的筹码，鲁、宋等国在楚国朝廷前奔走效劳，甚至楚国专横骄纵，拘捕杀害陈、蔡两国的国君，晋国还担心违背盟约而低声下气地向楚国请求，竟然不敢发射一支箭去报复。赵武、叔向，难道不是当时的罪人吗！自从弭兵之后，晋国的君臣安然放松戒备，不再把诸侯国的事务放在心上。历经楚国郏敖、灵王、平王三代，晋国不能再次出兵向东的四十多年里，如同患上了痿病不能起身。等到囊瓦不仁，跟随楚国的国家全都起来追随晋国，晋国联合十八国的军队，这是自桓公、文公以来未曾有过的，却只是暗中掠夺楚国边境，将大功归于偏僻简陋的吴国，而晋国的霸业也就到此终结了。接着六卿互相倾轧，天天寻找借口动武，到晋哀公四年，晋国人甚至将戎蛮子抓回献给楚国，俨然用对待京师的礼节侍奉他，晋国作为晋国的样子真是可悲啊！辑录《春秋晋楚交兵表》第三十二。

听说：敌人远在千里之外，祸患产生于显露的迹象；敌人在身边近处，祸患爆发于意想不到的地方。楚国以方城山为城墙，以汉水为护城河，天下没有人能与之抗衡，而吴国最终攻入了郢都。吴国攻破楚国，战胜齐国，对抗晋国，威势行于中原，而越国因此攻入吴国，这就像猛兽畏惧鼷鼠，巨木畏惧蝎子。只是吴国自从分封以来数百年，进入春秋时期常服从隶属于楚国，到寿梦时便无法制约了。解说者认为这是申公巫臣教唆的，似乎有理，但还没有详细阐明其利害的实质。我曾经深入研究《左传》，知道吴地水路通行，其本性不能适应陆战。所以它参与晋国的盟会，在蒲地就不能到达，在钟离才到达；在鸡泽就不能到达，在戚地才到达。晋侯征召平邱的盟会，吴国以水路不通为由推辞。哀公九年警戒军队讨伐齐国，就先沟通了江淮水道；十三年参与晋国黄池的盟会，就在商、鲁之间开凿了深沟。由此知道吴国不能一天废弃舟船的作用。然而凭借这个与楚国较量，就万万不能取胜。为什么呢？因为舟船的作用在于江湖，而长江的险要，吴、楚共同拥有，楚国实际上占据上流。所以它用兵，常常舍弃舟船的作用，而争夺车马的优势。总计前后数百次战斗，鸠兹之战则楚国获胜，而吴国报复它，则讨伐楚国夺取驾地；朱方之战则楚国获胜，而吴国报复它，则夺取楚国的棘、栎、麻。大概是舍弃其习惯使用的技能，而常常从陆路窥视其东北，以避开楚国长江直下的险要。当它舍弃舟船在淮河弯曲处，从豫章与楚国夹汉水而战时，携带粮食越过险阻，深入内地，大概是利用蔡人作为向导，而又得到伍子胥、伯嚭这样报仇死战的勇士，孤军深入，转战千里，如果不是熟练车马作战，就不能发挥作用。然后才知道巫臣教吴国，其祸患在楚国数十年之后，不仅仅是一时的疲于奔命而已。向非巫臣教吴国以乘车、射箭、驾驭，则楚国轴轳之师从汉口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