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仪礼经传通解,卷十四>

译地位低微啊！音乐过度就会放纵，礼仪过度就会疏离【放纵指行为合群却不恭敬，疏离指分居而内心不和】调和情感、修饰仪容，是礼乐的作用【希望它们并行不悖，文质彬彬】礼义确立，贵贱的等级就分明了；乐舞相同，上下就和谐了；好恶分明，贤与不贤就区别开了；刑罚禁止暴行，爵位举荐贤才，政令就均衡了。用仁爱去爱护百姓，用道义去匡正百姓，这样百姓就治理好了【等，指等级】音乐从内心发出【和悦在于内心】礼仪从外部表现【恭敬在于仪容】音乐从内心发出，所以使人内心宁静；礼仪从外部表现，所以使人行为有文采【文，指外在的举动】最盛大的音乐一定平易，最隆重的礼仪一定简朴【易，音豉，平易简朴就像《清庙》《天飬》那样】音乐达到极致就没有怨恨，礼仪达到极致就没有争夺，通过揖让来治理天下。

译所谓礼乐，就是礼和乐【至，就是通达，就是施行】。暴民不兴起，诸侯归顺服从，兵器不使用，五刑不施行，百姓没有祸患，天子不愤怒。像这样，音乐就通达了。使父子之间亲近，明确长幼之间的次序，用恭敬之心对待四海之内。天子像这样，礼仪就施行了【长，音丈；宾，就是协和；试，就是使用】。伟大的音乐与天地相和谐，伟大的礼仪与天地相节度【是说顺应天地之气，以及它的规律】。因为和谐，所以万物不丧失本性【不丧失它们的本性】；因为节度，所以祭祀天地【成就万物有功绩，报答它】。在明处有礼乐【教导人的】，在幽处有鬼神【辅助天地成就万物的。《易经》说：因此知道鬼神的情状，与天地相似。《五帝德》说黄帝的德行说：死后百姓畏惧他的神灵，长达百年。《春秋传》说：若敖氏的鬼魂如此。那么圣人的精气称为神，贤智之人的精气称为鬼】。像这样，四海之内，就能同心恭敬、共同喜爱了。礼，是使不同的事情归于恭敬；乐，是使不同的形式归于喜爱。礼乐的情理相同，所以圣明的君王因循它们【沿，音专；沿，就是因循阐述。孔子说：殷商因循夏朝的礼，所增减的可以知道。周朝因循殷商的礼，所增减的可以知道。沿有的版本作缘】。所以做事与时代相合【做事要合乎时宜。《礼器》说：尧传位给舜，舜传位给禹，汤流放桀，武王讨伐纣，都是合乎时宜的】，命名与功业相配【命名要依据功业。偕，就是俱】。所以钟、鼓、管、磬、羽、籥、干、戚，是音乐的器具。屈伸俯仰，舞位的行列和进退的快慢，是音乐的文采。簠、簋、俎、豆，制度文章，是礼仪的器具。升降上下，周旋、袒露与加衣，是礼仪的文采【缀，音劣；簠，音甫；簋，音鬼；还，音旋；袭，音力；缀，是说舞者的位置；兆，是外围的界限】。所以懂得礼乐情理的人，能创作；了解礼乐文采的人，能阐述【述，就是训释其义】。创作的人称为圣，阐述的人称为明。明与圣，就是阐述与创作的称呼。乐，是天地的和谐；礼，是天地的秩序。因为和谐，所以万物都能化生；因为秩序，所以众物都能区别【化，就是生；别，是说形体不同】。乐由天创造，礼由地制定【是说效法天地】。超过制度就会混乱，超过创作就会暴戾【过，就是误；暴，是失去文武的本意】。明白天地之道，然后才能兴起礼乐。条理分明没有祸患，是乐的情理；欣喜欢爱，是乐的作用【伦，就是类；患，就是害；官，就是事】。中正无邪，是礼的本质；庄重恭敬顺从，是礼的制度【质，就是本】。至于礼乐施加于金石，超越于声音，用于宗庙社稷，侍奉山川鬼神，这是与百姓共同享有的【说情、官、质、制，是先王所专有的】。王者功业成就就制作乐，治理安定就制定礼【功成治定是同时的，功主要在于王业，治主要在于教化百姓。《明堂位》说周公的话说：治理天下六年，在明堂朝见诸侯，制定礼乐】。功业大的，音乐就完备；治理完善的，礼仪就具备【辩，音遍，辩就是遍】。干戚之舞，不是完备的音乐【乐以文德为完备，像《咸池》那样。孔子说：《韶》乐尽美又尽善；说《武》乐尽美但未尽善】。煮熟食物来祭祀，不是完备的礼仪【亨，音衡；达，就是具。《郊特牲》说：郊祭用血，大飨用生肉，三献用烤熟的肉，一献用熟肉，至敬不享用味道而贵气臭】。五帝时代不同，不相因循音乐；三王世代不同，不相沿袭礼仪【是说它们有所增减】。乐到了极点就会生忧，礼粗疏就会偏颇【粗，音都；乐是人之所好，害在于淫佚；礼是人之所勤，害在于倦怠简略】。至于敦厚于乐而没有忧患，礼仪完备而不偏颇的，大概只有大圣吧【敦，就是厚】。天高地低，万物分散不同，而礼制就施行了；流动不息，合同化生，而乐就兴起了。春天生发，夏天生长，是仁；秋天收敛，冬天储藏，是义。仁近于乐，义近于礼。乐敦厚和谐，率领神灵而顺从天；礼区别适宜，居住鬼神而顺从地。所以圣人制作乐来顺应天，制定礼来配属地。礼乐明显完备，天地各司其职；天尊地卑，君臣就确定了；高低已经陈列，贵贱就定位了；动静有常，大小就不同了；方以类聚，物以群分，那么性命就不同了。在天形成象，在地形成形。像这样，礼就是天地的区别【卑高是说山泽，位是尊卑之位，像山泽；动静是阴阳用事，大小是万物；大的常存，小的随阳气出入；方是说行虫，物是说殖生者；性是说生，命是生的长短；象是光耀，形是体貌】。地气上升，天气下降，阴阳相摩擦，天地相激荡，用雷霆鼓舞，用风雨振奋，用四时运动，用日月温暖，而百物化生兴起。像这样，乐就是天地的和谐【暖，音况；齐，读为跻，跻是升；摩，就是迫；荡，就是动；奋，就是迅；百化，是百物化生】。化生不合时宜就不生，男女没有区别就混乱形成，这是天地的情理【辨，就是别；升，就是成。乐失则害物，礼失则乱人】。至于礼乐极于天，盘踞于地，行于阴阳，通于鬼神，穷尽高极远，而测度深厚【蟠，音步；极，就是至】

译也，蟠就是委曲。高远的是三辰，深厚的是山川。说的是礼乐的法则上达于天，下委于地，那么其间没有不到的地方。乐彰显万物初始，而礼成就万物。“着”读作“略”，“大”读作“泰”。“着”的意思是处所，大始是百物开始生长的地方。彰显不息的是天，彰显不动的是地。“着”是明白的意思，“息”是休止的意思。《易经》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一动一静的是天地之间。“间”指百物。所以圣人说礼乐。“言”是说道，礼乐的法则效法天地，乐静而礼动，它们共同作用也就是天地之间罢了。养猪酿酒，并不是为了招致祸患，但诉讼却更加繁多，这是因为酒的流弊产生了祸患。“豢”音患，用谷物喂养犬猪叫豢，“为”是制作的意思。说的是养猪酿酒，本是为了祭祀供养贤人，但小人饮用后喜欢酗酒以致引发诉讼。因此先王制定了酒礼，一献之礼，宾主多次拜谢，整天饮酒却不会醉，这是先王用来防备酒祸的方法。“壹献”是士饮酒的礼节，“百拜”用来比喻次数多。所以酒食，是用来聚合欢乐的；乐，是用来象征德行的；礼，是用来制止淫邪的。“缀”音劣，缀是制止的意思。因此先王有大事，一定有礼仪来哀悼；有大福，一定有礼仪来庆贺。哀乐的区别，都以礼来终结。“乐”音洛，下文的“乐”及“乐其”同，“分”音问，大事指死丧。乐，是圣人所喜爱的，而且可以善化民心，它感动人很深，能移风易俗，所以先王设立教化。“着”是设立的意思，指设立司乐以下官员来教导国子。现在按《汉书》旧本，“俗”字下有“易”字，新本也没有，只有荀悦作“移人疾”，恐怕应以旧本为准。乐，是施予；礼，是回报。说的是乐发出而不返回，而礼有往来。乐喜爱它所由产生的地方，而礼回报它所由开始的地方。乐彰显德行，礼回报情感，回归本源。“自”是“由”的意思。乐，是情感中不可改变的部分；礼，是事理中不可改变的部分。“理”是事的意思。乐统一相同，礼辨别差异。“统同”是统合相同，“辨异”是辨别差异，尊卑不同。礼乐的道理，包容了人情。穷究本源知道变化，是乐的情状；彰显真诚去除虚伪，是礼的常道。礼乐依循天地的情状，通达神明的德行，降下兴起上下之神，而凝聚成精粗之体，统领父子君臣的节度。“偩”音负，“粗”音七奴反，“偩”是依象的意思，“降”是下，“兴”是出，“凝”是成，“精粗”指万物大小，“领”是治理的意思。因此大人推行礼乐，那么天地将会为之昭明。说的是天地将为之昭然明亮。天地交合，阴阳相得，温暖覆盖养育万物，然后草木茂盛，区萌通达，羽翼奋飞，角觡生长，蛰虫苏醒，羽类孵育，毛类孕育，胎生者不内败而卵生者不破裂，那么乐的道理就归结于此了。“防”音许其反，“煦”音许具反，“妪”音于具反，“区”音古侯反，“觡”音古伯反，“虫”音直中反，“伏”音扶又反，“孕”音以证反，“鬻”音育，“防”音独，“殈”音况逼反，“防”读为熹，熹是蒸的意思，气叫煦，体叫妪，屈生叫区，无角叫觡，昭是晓的意思，蛰虫以发出为晓，更息叫苏，孕是任的意思，鬻是生的意思，内败叫防，裂叫殈，现在齐人语中有殈字。乐，不是说黄钟大吕，歌唱千扬，那是乐的末节。所以童子舞蹈，铺陈筵席，陈列尊俎，排列笾豆，以升降为礼，那是礼的末节。所以由有司掌管。“铺”音普胡反，说的是礼乐的根本在于人君，礼本着诚去伪，乐本穷本知变。乐师通晓声诗，所以北面南面而鼓瑟琴；宗祝通晓宗庙之礼，所以在尸后面；商祝通晓丧礼，所以在主人后面。“辨”是辨别、正的意思，“〇”是鼓瑟琴的意思，“后尸”是居后赞礼仪，这是说知本者尊贵，知末者卑贱。因此德行成就而居上，技艺成就而居下，行为成就而居先，事务成就而居后。“行”音下孟反，德是三德，行是三行，艺是才技，先是指位在上，后是指位在下。因此先王有上有下，有先有后，然后可以在天下有所作为。说的是尊卑完备才可以制作作为治法。君子说：礼乐片刻不能离开身体，致力于乐来治理内心，那么平易正直慈爱诚信之心油然而生。平易正直慈爱诚信之心产生，就快乐；快乐就安宁；安宁就长久；长久就自然；自然就神奇。自然就不言而信，神奇就不怒而威。这是致力于乐来治理内心的结果。致力于礼来治理身体，那么庄重恭敬，庄重恭敬就有威严，心中片刻不和乐，那么鄙陋欺诈之心就会侵入。外貌片刻不庄重不恭敬，那么轻慢之心就会侵入。所以乐，是感动内在的；礼，是感动外在的。乐达到极致的和，礼达到极致的顺。内和而外顺，那么百姓看他的脸色就不与他争辩，看他的容貌就不产生轻慢之心。所以德辉感动于内，百姓没有不听从的；理发扬于外，百姓没有不顺从的。所以说：致力于礼乐之道，推行于天下，没有困难了。乐，是感动内在的；礼，是感动外在的。所以礼主要在于减损，乐主要在于充盈。“礼主其减”，是人所疲倦的；“乐主其盈”，是人所想要的。礼减损而进取，以进取为美；乐充盈而返回，以返回为美。“进”指自勉强，“反”指自抑止。文是美、善的意思。礼减损而

译不前进，就会消亡；沉溺于享乐而不知回头，就会放纵。所以礼有褒扬，乐有节制。礼得到了褒扬，就会使人快乐；乐得到了节制，就会使人安定。礼的褒扬与乐的节制，它们的道理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