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礼集传集注卷三十六

译用兵是凶险的事，不可凭空设立，要借着搜猎来演习它。凡是军队出征叫做治兵，回来叫做振旅，都是演习战阵。四季各教民众其中一项。春天演习振旅，军队回来收拢众人，专心于农事。辨别鼓、铎、镯、铙的用途，天子执路鼓，诸侯执贲鼓，军将执晋鼓，师帅执提，旅帅执鼙，卒长执铙，两司马执铎，公司马执镯，用来教习坐起、进退、快慢、疏密的节度。于是进行搜田，有司立表祭貉，誓告民众，击鼓于是围禁，以火为号停止，献禽以祭社。

仲夏教习茇舍，如振旅的阵势，群吏计算车马步兵，宣读书契，辨别号名的用途，军帅以门名，县鄙各以其家名，乡以州名，野以邑名，百官各象其事，以辨别军中的夜间事务，其他都如振旅。于是进行苗田，如搜田的法度，以车为号停止，献禽以享礿。

中秋教习治兵，如振旅的阵势，辨别旗物的用途。天子载大常，诸侯载旂，军吏载旗，师都载旜，乡遂载物，郊野载旐，百官载旟，各画其事与其号。其他都如振旅。于是进行狝田，如搜田的法度，以罗网为号停止，致禽以祀祊。

仲冬教习大阅。春天辨别鼓铎，夏天辨别号名，秋天辨别旗物，到冬天大阅，简阅军实。凡颁旗物以出

译军队的旗帜，在秋季象征肃杀，以尊卑的常理则在冬季象征严正。司常辅助司马，这是合乎时宜的。大阅兵时备办军礼，但旌旗的布置不像出征时那样，是空设而非实指。

前期，众官吏告诫民众修习战法。虞人清除将要举行田猎之地的野草，作为标记，每百步设一个标记，共设三个标记，又每五十步设一个标记。田猎之日，司马在后方标记的中央树立旗帜，众官吏拿着各自的旗帜、鼓、铎、镯、铙，各自率领所属的民众到达。天亮时放倒旗帜，斩杀迟到的人，于是排列车兵和步兵，如同战阵的排列，大家都坐下。

众官吏在阵前聆听誓师，宰杀牲畜，在阵左右巡行宣告说：“不服从命令的人就斩首。”中军将领用鼙鼓命令击鼓，击鼓的人都击鼓三次。司马摇动铎，众官吏举起旗帜，车兵和步兵都起身。击鼓行进，鸣镯，车兵和步兵都前进，到达标记就停止。击鼓三次，摇动铎，众官吏放倒旗帜，车兵和步兵都坐下。

又击鼓三次，摇动铎，举起旗帜，车兵和步兵都起身。击鼓前进，鸣镯，车兵疾驰，步兵快走，到达标记就停止，坐下和起身像最初那样。于是击鼓，车兵奔驰，步兵奔跑，到达标记就停止。击鼓警戒三次，车兵三次发动，步兵三次刺杀。于是击鼓退却，鸣铙且后退，到达标记就停止，坐下和起身像最初那样。

于是进行狩猎。用旌旗作为左右和门，众官吏各自率领车兵和步兵依次从和门出来，左右排列车兵和步兵，有司平定他们，旗帜位于卒队之间以划分地域，前后有屯驻，每百步有司巡视前后。险阻的野外以步兵为主，平坦的野外以车兵为主。

排列好后，于是设置驱逆的车，有司在阵前设立表貉。中军将领用鼙鼓命令击鼓，击鼓的人都击鼓三次，众司马摇动铎，车兵和步兵都起身，于是击鼓行进，步兵衔枚而进。大兽归公，小禽归私，捕获者取左耳。到达所规定的停止之处，击鼓都骇动，车兵和步兵都喧哗。

译象辞说：进攻敌人，克敌制胜而欢喜。疾雷击鼓叫做駴，是喧哗之意。《尚书》说“前师乃鼔防噪”，也是说欢喜。防音徒乃弊，将捕获的禽兽聚集在郊外，进入宗庙献禽以举行烝祭。馌，音余輙。徒乃弊，徒止也。冬田主要依靠众人，猎物多，众人得以获取。致禽馌兽于郊，是聚集所获的禽兽，借此在郊外祭祀四方神灵。《月令》季秋，天子田猎后，命令主管祭祀的人用禽兽祭祀四方，就是这种情况。进入宗庙后，又用禽兽祭祀宗庙。

当军队大规模集结时，司马负责执行禁令，以拯救无辜，讨伐有罪。师，指的是王巡狩，如同防同，司马起兵集结军队以跟随，以此来威震天下，推行其政令。不说“大”，是因为没有敌人，不崇尚武力。

如果是大军出征，则掌管警戒号令，临视大卜，率领执事人员，临视衅主及军器。衅，音许慎。大师，指王出征讨伐。涖，临视。临视大卜，是占卜出兵吉凶。《司马法》说“上卜下谋，是谓参之”。主，指迁庙的主牌以及随军的社主。器，指鼓铎之类。凡是军队接受甲胄后，从庙中迎接主牌以及社主，祝官捧着跟随，杀牲取血涂抹主牌及军器，都是为了使它们具有神性。

当集结军队时，树立大常旗，清点军众，诛杀迟到的人。比，音毗志。比或作庀。郑司农说“致谓聚众也”，庀，具备。〇谓致乡师，召集民众到司马处，比校次序。

作战时巡视阵势，观察战况而进行赏罚。眂，音视。事，指战功。

如果军队有功，则左手拿着律管，右手拿着钺，走在恺乐前面，向社神献功。钺，音越。功，胜利。律用来听军声，钺用来作为将帅的威严。先，犹道，引导。兵乐叫做恺，献于社，是向社神献功。《司马法》说“得意则恺乐，恺歌示喜也”。郑司农说“所以城濮之战，《春秋传》说‘振旅恺以入于晋’”。

如果军队没有成功，则戴厌冠，奉送主牌回军。厌，音于涉。郑司农说“厌谓厌冠丧服也”，军败则用丧礼。所以秦伯在殽之战失败，《春秋传》说“秦伯素服郊次，乡师而哭”。〇谓厌伏冠也。奉，犹送，送主牌归于庙与社。

司常，在国家举行大阅兵时，辅助司马，颁发旗帜物品。王树立大常，诸侯树立旂，孤卿树立旜，大夫士树立物，师都树立旗，州里树立旟，县鄙树立旐，道车树立旞，斿车树立旌。仲冬教大阅，司马主持其礼仪。自王以下治理民众的人，旗帜上画成物的形象。王画日月，象征天明的德行。诸侯画交龙一，象征其升朝一象其下复也，孤卿不画言，只是奉行王的政教而已。大夫、士杂帛言，以先王正道佐职，师都六乡六遂大夫也，谓之师都。都民所聚也，画熊虎者，乡遂出军赋，象其守猛，莫敢犯也。州里县鄙，乡遂之官，互约言之。鸟隼象其防勇也，〇蛇象其扞难辟害也，道车象路也。王以朝夕燕出入斿车，木路也，王以田以鄙。全羽析羽，五色象其文徳也。大阅，王乗戎路，建大常焉。玉路、金路不出。

巾车木路，前樊鹄缨，建大麾以田。前音翦，樊步干反，鹄户毒反，麾吁为反。木路不鞔以革，漆之而已。前读为缁，翦之翦，浅黒也。木路无龙勒，以浅黒饰韦为樊，鹄色饰韦为缨，不言就数饰，与革路同。大麾不在九旗中，以正色言之则黑，夏后氏所建。田四时田猎。

田仆掌管驾驭田路以田猎以巡视都鄙。驭音御。田路木路也，田田猎也，鄙循行都鄙。

掌管佐车的政令。佐亦副。

设置驱逆之车。驱起御反。驱驱禽使前趋，获逆衙还之，使不出围。衙五旅反。

命令捕获者树立旌旗。以告获也，植树也。

等到献禽时，比禽。比毗志反。田弊获者各献其禽，比种物相从次数之。

凡是田猎，王提马而走，诸侯晋大夫驰。提犹举也，晋犹抑也，使人扣而举之，抑之皆止奔也，驰放不扣。

司几筵，甸役则设熊席，右漆几。甸音田。谓王甸有司祭表貉所设席。

迹人掌管邦田之地政，为之厉禁而守之。田之地若今苑也。

凡是田猎者受令焉。令谓时与处也。

禁止捕杀麛卵者与其毒矢射者。麛音迷，卵力管反。为其夭物且害心多也，麛麋鹿子。

肆师凡师甸用牲于社宗，则为位。甸音田。社军社也，宗迁主也。

甸祝掌四时之甸师甸，致禽于虞中，乃属禽及郊馌兽舎，奠于祖祢，乃敛禽禂牲禂马，皆掌其祝号。属音烛，馌于輙反，舎音释，禂音诛，祝之秀反。师田谓起大众以田也，致禽于虞中，使获者各以其禽来，致于所表之处，属禽别其种类，馌馈也。以所获兽馈于郊，荐于四方羣兆入，又以奠于祖祢，荐且告反也。敛禽，谓取三十入腊人也。

典瑞，牙璋以起军旅，以治兵守。郑司农云：牙璋瑑以为牙，牙齿兵象，故以牙璋〇兵，若今时以铜虎符〇

译兵。〇谓牙璋也是王派遣使者的瑞节，兵守是用兵时所守的，如同齐人戍守遂地，诸侯戍守周室】小宗伯，如果举行大军事行动，就率领有关官员设立军社，奉持主车【有司，指大祝。君王出兵必须先祭祀社神和迁庙，并带着神主同行。社神的主位称为军社，迁庙的主位称为祖。《春秋传》说：军队出行时祓除社神、衅染战鼓，祝官奉持神主跟随。曾子问说：天子巡狩时带着迁庙的神主出行，载在斋车上，是说必须有尊奉的对象。《尚书》说：服从命令的在祖庙受赏，不服从命令的在社庙受戮。社神的主位大概是用石头做的。奉谓将行，指将要出发】如果军将有祭祀之事，就与大祝等官员一起祭祀四方神灵【军将有事，指将领与敌军交战。郑司农说：则与祭是指军队祭祀表旗、祃祭军社之类。小宗伯参与这些祭祀事务。〇谓与祭有司指大祝等官员，大概由司马之官实际掌管】大祝，大军事行动时在社庙举行宜祭，在祖庙举行造祭，设立军社，向上帝举行类祭，国家将祭祀四方神灵以及军队归来在社庙献祭时，就在前面祝祷【大并音泰，造七报反。郑司农解释说：设立军社依据《春秋传》说：所谓君王率领军队出行，祓除社神、衅染战鼓，祝官奉持神主跟随。则前祝，指大祝自己在前面祝祷。〇谓前祝者，君王出行。归来也将在此神前举行祭祀，太祝居前，先用祝辞告知】大史，大史执掌同律以听军声而宣告吉凶【上大音泰，下大如字。大史是大起军师，兵书说：君王行师出军之日，授予将领弓矢，士卒振旅，将领张弓大呼，大史吹律合音，商音则战胜军士强，角音则军扰多变失士心，宫音则军和士卒同心，徵音则将急数怒军士劳，羽音则兵弱少威明。郑司农说：以师旷说：我多次唱北风，又唱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楚必无功】大史，大史抱持天时，与大史同车【大史与大史的大音泰。郑司农说：大出师则大史主抱式，以知天时处吉凶，史官主知天道故《国语》说：「吾非瞽史，焉知天道】鼓人掌管教习六鼓四金的声音，以节制声乐，以和协军旅，以正定田役；用鼖鼓指挥军事，用鼛鼓指挥役事。凡是军旅夜间击鼜【鼖扶云反，鼛音羔，鼜千歴反】。鼜，是夜间警戒守卫的鼓。《司马法》说：「黄昏击鼓四通为大鼜，夜半三通为晨戒，天明五通为〇昫】军队行动就击鼓集结众人【动且行】田役也如此。挈壶氏凡是军事悬挂壶以次序聚集〇【县音〇，〇音托】。郑司农说悬挂壶作为漏刻以次序聚集〇依次更替聚集击〇防备守卫也〇谓击〇两木相敲行夜时也】衔枚氏军旅命令衔枚【防止言语互相误导】环人掌管致师【致师者，致其必战之志。古者将战，先使勇力之士犯敌焉。《春秋传》说：「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以致晋师。许伯说：『吾闻致师者，御靡旌摩垒而还。』乐伯说：『吾闻致师者，左射以菆代御，执辔御下两马，掉鞅而还。』摄叔说：『吾闻致师者，右入垒，折馘执俘而还。』皆行其所闻而复】察军慝【慝吐得反。慝，阴奸也。视军中有为慝者，则执之】环四方之故【郤其以事谋来侵伐者，所谓折冲御侮】巡邦国〇谍贼【〇音博，谍音牒】。谍贼，反间为国贼】讼敌国【敌国兵来，则往之与讼曲直，若齐国佐如师】〇军旅【为之威武以观敌。《诗》说：「维师尚父，时维鹰〇】降围邑【降户江反。围邑欲降者，受而降之。《春秋传》说：「齐人降鄣】大司寇大军事行动莅临社庙杀戮【社谓社主在军者也。郑司农说以书说：「用命赏于祖，不用命戮于社】大司乐王师大献就命令奏恺乐【恺可亥反】天子将出征，类祭上帝，宜祭社神，造祭祢庙，在所要征伐之地祃祭【造七报反，祢乃礼反，祃马怕反。祃，师祭也，为兵祷，其礼亦亡】受命于祖【告祖也】受成于学【定兵谋也】出征执有罪，返回释奠于学，以讯馘告【馘古获反。释菜奠币，礼先师也。讯馘，所生获断耳者。《诗》说：执讯获丑，又说：「在頖，献馘。」馘或为国，王制】兵车

译不崇尚威武，不崇敬武车，武车装饰旌旗垂舒；崇尚德行，不装饰旌旗，德车收敛旌旗。史官携带笔，士人携带言辞，随从会盟，各持其职以待事。笔指书写工具之类，言辞指会盟盟约之辞。前面有水，就举起青旌；前面有尘埃，就举起鸣鸢；前面有车骑，就举起飞鸿；前面有士师，就举起虎皮；前面有猛兽，就举起貔貅。举起指举于旌旗之首以警示众人。礼制规定，君主出行军队跟随，卿出行旅队跟随，前驱举起这些旌旗，那么士众就知道所举之物，各自以其类象。青雀是水鸟，鸢鸣则将风，鸿取飞行有行列之意，士师指兵众，虎取其威勇，貔貅也是猛兽，《尚书》说“如虎如貔”，士有时写作仕。前行朱鸟，后行玄武，左行青龙，右行白虎，招摇星在上，加紧整顿军威。以这四兽为军阵，象天象地。急犹坚，缮读曰劲，又画招摇星于旌旗上，以起居坚劲军之威怒，象天帝。招摇星在北斗杓端，主指者。进退有度，度指伐与步数。左右有局，各司其局，局指部分。

战阵图

《后汉书·五行志》说：“立秋之日，斩牲会盟，刘肄孙吴六十四阵。”现在按诸葛亮鱼复平沙石碛八阵如下：

风后握机文说：“天阵、地阵、风阵、云阵、虎翼阵、蛇蟠阵、飞龙阵、鸟翔阵，八阵。四为正，四为奇。余奇为握机，或总称之。先出游军，定两端。天有衡，地有轴，前后有冲。风附于天，云附于地。衡有重列，各四队。前后之冲，各二队。风居四维，故有圆轴，单列各二队。前后之冲，各三队。云居四角，故有方。天居两端，地居中间，总为八阵。阵毕，游军从后蹑敌，或惊其左，或惊其右，听音望麾以出四奇。天地之前冲为虎翼，风为蛇蟠，围绕之义也。虎居于中，张翼以进；蛇居两端，向敌而蟠以应之。天地之后冲为飞龙，云为鸟翔，突击之义也。龙居于中，张翼以进；鸟掖两端，向敌而翔以应之。虚实二垒，皆逐天文气候向背山川利害，随时而行，以正合，以奇胜。金鼓旌旗，数角音：二初警众，末收众。革音：五一持兵，二结阵，三行，四趋走，五急斗。金音：五一缓斗，二止斗，三退，四背，五急背。麾法：五一黑，二黄，三白，四青，五赤。旗法：八一，天黑；二，地黄；三，风青（一作赤）；四，云白；五，天前（上黑下赤）；六，天后（上黑下白）；七，地前（上黄下赤）；八，地后（上黄下青）。二革二金为天，三革三金为地，二革三金为风，三革二金为云，四革三金为龙，三革四金为虎，四革五金为鸟，五革四金为蛇。此八阵各用金鼓之制。其金革之间加一角音者，在天为兼风，在地为兼云，在龙为兼鸟，在虎为兼蛇。加二角音者，全师进东；加三角音者，全师进南；加四角音者，全师进西；加五角音者，全师进北。鞉音不止者，行伍不整。金革既息而角音不止者，师并旋。三十二队：天衡八队，天前冲八队，天后冲十六队，风二十四队，地轴十二队，地前冲十二队，地后冲十六队。云以天地前冲为虎翼，天地后冲为飞龙，风为蛇蟠，云为鸟翔。天地以下八重以列。或曰：握机望敌，即引其后以掎角，前列不动。或合而为一，因离而为八，各随师之多少，触类而长。天或圆布不动，前为右，后为左，天地四望之属是也。天居两端，其次风，其次云，左右相向是也。地方布风云，各在前后冲之前，天居两端，其次地居中间，两地为比是也。纵布天一，天二次之。纵布地四，次于天后。纵布四风，挟天地之左右。天地前冲居其右，后冲居其左，云居两端，虚实二垒则此是也。人多传韩信注释。天或圆布以下与此微有差异，而范蠡、乐毅之说相杂，今亦错综于其中。其部队或三，或五，或三十，或五十。阵图如此，变通由人。一本

译自五十以下，云变通之理寄托于明哲之人，不再详细记载。近古以来，其文字不满一尺，多凭借口授相传授予。现在在难以理解的地方增加文字以〇标明之。】按照此法排列六十四种阵势，天衡十六种阵势位于两端，地轴十二种阵势位于中间，天前冲四种阵势位于右侧，后冲四种阵势位于左侧，地前冲六种阵势位于前方，后冲六种阵势位于后方，风八种阵势依附于天，云八种阵势依附于地，合起来称为八阵。天衡连同前后冲共二十四种阵势，合上风八种阵势为三十二种阳阵。地轴连同前后冲共二十四种阵势，合上云八种阵势为三十二种阴阵。游军二十四种阵势位于六十四种阵势之后。凡是行军结阵，合战设疑，补救缺漏全靠游兵。天地之前冲为虎翼，风为蛇蟠。兵家以阴为先，以右为前，又风从虎，虎与蛇皆属阴类，同位西北。天地之后冲为飞龙，云为鸟翔。兵家以阳为后，以左为后，又云从龙，龙与鸟皆属阳类，同位东南。以天地风云为四正，以龙虎鸟蛇为四奇，这就是所谓的八阵，每以两种阵势相从，一种阵势之中又有两种阵势，一攻一守，所以又有二十二队、天衡二十四队、地轴等数目。内外有轻重的权衡，阴阳有刚柔的节制，彼此有虚实的地位，主客有先后的次序。轻重的权衡，刚柔的节制，是国家的计策；以实击虚，以先夺后，是合变的方法。我方平易而敌方常险，我方简略而敌方常繁。兵法所谓“调动敌人而不被敌人调动”，这就是其中的机要。】先王的治理，顺应天道，设立地利，任用有德之民，从而正名治物，建立国家区分职事，以爵位分配俸禄。诸侯悦服归附，海外来归顺，刑罚止息而战争平息，这是圣德的治理。其次贤明的君王，制定礼乐法度，于是设立五刑，兴起甲兵以讨伐不义，巡视四方考察诸侯的不同。其中有违背天命扰乱常道、背离道德、逆天时而危害有功之君的，遍告于诸侯，彰明其罪，于是告于皇天上帝、日月星辰，祷于后土、四海神祗、山川冢社，于是造访先王，然后冡宰向诸侯征师说：“某国行为不道，在某某年月日征讨它。”军队到达某国，防止天子正刑。冡宰与百官在军中发布命令说：“进入罪人之地，不要暴虐神祗，不要进行田猎，不要毁坏土木工程，不要焚烧房屋，不要砍伐林木，不要夺取六畜禾黍器械。见到老幼，奉送归去不要伤害；即使遇到壮年人，不较量不要敌对。敌人如果伤害他们，医药救治后归送他们。”诛杀有罪之人后，君王及诸侯修正其国，举荐贤能树立明主，纠正恢复其职位。天下有道，礼乐征伐出自天子，必定在岁初之秋在朝廷赏赐军帅武人，简练杰俊，任用有功之人，任命将领选拔士兵以诛杀不义。于是在孟冬以等级授予军司徒，插着鞭扑面向北方而誓师。在社坛誓师以练习其事。提前五天，大史在祖庙誓师，选择吉日斋戒，告于郊社稷宗庙。既占卜则献兆于天子，天子使有司以特牲告社，告知所征之事而受命，在帝学舍奠以受成。然后乃类祭上帝，在郊外柴祭，以出齐车迁移庙主及社主，行大司马职奉之。无迁庙主，则以币帛皮圭告于祖祢，谓之主命，也载于齐车。凡行主皮圭币帛，皆每舍奠焉，而后就馆。主车止于中门之外，外门之内，庙主居于道左，社主居于道右。其所经名山大川，皆祭告焉。及至敌所将战，太史卜战日，卜右御，提前三天，有司明确以敌人罪状告之史。史定誓命，战日将帅陈列车甲卒伍于军门之前，有司读诰誓，使周定三令五申，既毕，遂祷战祈克于上帝，然后即敌。将士战全已克敌，史择吉日复祃于所征之地，柴于上帝，祭社奠祖，以告克者，不顿兵伤士也。战不克，则不告也。凡类祃皆用甲丙戊庚壬之刚日，有司简功行赏，不稽于时。其用命者，则加爵受赐于祖奠之前；其奔北犯令者，则加刑罚戮于社主之前。然后鸣金振旅，有司遍告防于时所有事之山川。既至舍于国外三日，齐以特牛亲格于祖祢，然后入设奠以反主。若主命，则卒奠敛玉埋之于庙两阶间。反

译社主像当初迎接时那样，在帝学安置祭品，用斩获敌人的左耳和割下的鼻子来报告战况，在祖庙大享群吏，用完备的音乐宴飨有功之人，放下酒爵以表彰功勋，这叫做“饮”，至此天子亲征的礼仪也就完成了。

曾子问道：“古代军队出征，一定要把迁庙的社主带着走吗？”孔子说：“天子巡狩时，带着迁庙的社主出行，把它放在齐车上，这是表示一定要有尊奉的对象。如今却把七庙的社主都带着走，这就错了。”

当七庙、五庙没有空缺的社主时，只有在天子去世、诸侯去世、离开自己的国家，以及在祖庙举行合祭时，才没有社主。

曾子问道：“古代军队出征如果没有迁主，那么以什么为主？”孔子说：“以‘主命’为主。”曾子问：“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天子、诸侯将要出行，一定用币帛、皮圭向祖庙、父庙禀告，然后捧着这些祭品出行，放在齐车上，每到一处就安置祭品，然后才去住宿。返回时一定禀告并设祭。”

乘坐兵车出征，刀刃先入，后刃退出，这是为了不使刀刃朝向国内。军队崇尚左边，因为左边属阳，阳主生，将军有在庙堂上取胜的防备，左将军为上，以尊贵不败绩。士兵崇尚右边，因为右边属阴，阴主杀，士兵的行列以右边为上，表示有死战的志向。

有虞氏在国内警戒，是想让百姓体察他的命令；夏后氏在军中誓师，是想让百姓先完成他们的思虑；殷商在军门之外誓师，是想让百姓先揣度意图以等待战事；周朝在即将交战时誓师，是为了激发百姓的斗志。夏后氏端正其德行，尚未使用兵刃，所以他的军队不混杂；殷商讲究道义，开始使用兵刃了；周朝依靠武力，完全使用兵刃了。夏朝在朝廷上赏赐，以尊贵善行；殷商在市集上杀戮，以威慑不善；周朝在朝廷上赏赐，在市集上杀戮，以劝勉君子，使小人畏惧。三位先王彰显其德行，道理是一致的。

夏后氏的兵车叫钩车，以先正为贵；殷商的兵车叫寅车，以先疾为贵；周朝的兵车叫元戎，以先良为贵。旗帜方面，夏后氏用圆首，象征人执持；殷商用白色，象征天的义理；周朝用黄色，象征地的道理。章纹方面，夏后氏用日月，崇尚光明；殷商用虎，崇尚威严；周朝用龙，崇尚文德。

天子命令将领出征，亲自斋戒穿着盛装，在祖庙设祭，以此诏告将领。大将先进入，军吏全部跟随，都面向北两次拜倒叩头接受命令。天子站在台阶上面向南，命令授予他节和钺，大将接受。天子于是转向西面作揖，表示不再驾驭（或控制）他。然后禀告太社，宰夫在社坛的右边拿着盛有蜃器的祭肉，面向南授予大将，大将面向北两次拜倒叩头接受，并将所颁赐的祭肉转交给军吏。

出征时不举行类祭，攻克敌国时不举行祃祭。作战的地方，如果有大的山川就祈祷，向五帝祈祷胜利，如果获胜就报答神恩。整顿军队回来复命，甄别不同的功劳和勤勉，亲自禀告祖庙和社庙，然后才去朝廷。

祈祷胜利的礼仪，任命勇敢而有谋略的将领，去抵御敌人，先派他到目的地迎接，然后跟随。

译将要出征时，刚在坛上向五帝祈祷求胜，衣服颜色随其方位之色，执事的人数依其方位之数【依其方位之数，则北方七人，南方九人，东方十一人，西方十三人】，牺牲则用其方位之牲，祝史向社稷、宗庙及邦域内的名山大川祷告。国君亲自穿素服在太庙誓师说【大音泰】：“某人不道，侵犯大国，各位务必同心协力【比毗志反】，誓死守卫。”将帅叩头再拜接受命令【将子亮反，帅所类反，下同，稽音啓】。誓师之后，将帅率领士卒在庙之右侧列阵【陈去声】。国君立于太庙之庭，祝史立于社坛，百官各自警戒其事，侍立于国君身旁等待命令。于是在庙门击大鼓，诏令将帅命令士卒练习射箭三次、击刺三次，以此告知宗庙要对敌人用兵。五种兵器准备就绪，于是击鼓而出以迎战敌人，这是诸侯应对敌人的礼仪【应于证反孔丛子儒服篇】。统帅军队者，在太庙接受命令，在社坛接受祭肉【脤时忍反，脤是社之肉，盛以蜃器】。将帅接受命令后，将率进入军中，官吏全部进入，都面向北再拜叩首接受命令。天子面向南授予他斧钺，向东走面向西向他作揖，表示不亲自驾驭【将子亮反，帅率并所类反，稽音启】。将帅在军中的礼仪，铠甲在身，手持锐器在队列中，即使是君父也不拜。如果不幸军队战败，则快马赴告，不装载弓袋箭筒【将子亮反，胄直又反，驲音日，櫜音羔，韔丑亮反，大雅曰载櫜弓矢，櫜即韬也，韔是弓衣】。天子穿素服在库门之外哭三日，大夫穿素服在社坛哭也如此。将领战死或城池失守，则都哭七日【军败哭三日，将亡城失则哭七日，大概是轻重的差别】。天子派使者到军中迎接，命令将帅不要请罪，然后将帅结草自缚，袒露右肩而入，这大概是丧礼【帅所类反，并孔丛子】。齐桓公即位后，制定了参国伍鄙之法【见制国篇】，问管子说：“我想从事于诸侯之事，可以吗【想行霸业讨伐不义】？”管子回答说：“不可以，国家尚未安定。”桓公说：“如何安定国家？”管子回答说：“修明旧法【霸王的法度】，选择其中好的而创立采用【业犹创也】，于是养育百姓和救济贫乏【遂育也，滋长也，贫无财者振业之也】，并敬重百姓，那么国家就安定了。”桓公说：“好。”于是修明旧法，选择其中好的而创立采用。于是养育百姓和救济贫乏，并敬重百姓。国家已经安定了。桓公说：“国家安定了，可以吗？”管子回答说：“不可以。您如果整顿卒伍，修治甲兵【周礼五人为伍，百人为卒，现在管子也以五人为伍，而以二百人为卒】，那么大国也将整顿卒伍，修治甲兵，这样就难以迅速得志了。您有攻伐的兵器，小国诸侯有守御的准备，这样就难以迅速得志了。您如果想迅速在天下诸侯中得志，那么军事可以隐藏，命令可以寄托于政令【事戎事也，隠匿也，寄托也，隐藏军令寄托于国政，若有征伐邻国不知】。”桓公说：“怎么做？”管子说：“建立内政而寄托军令【内政即国政，因治理政事而寄托军令】。”桓公说：“好。”管子于是治理国家，五家为轨，轨设长官【长丁丈反，下同，轨中一人为之长也】。十轨为里，里设有司【为立有司】。四里为连，连设长官。十连为乡，乡有良人【贾侍中云良人乡士也，昭谓良人乡大夫也】。以此作为军令【为军掌令】。五家为轨，所以五人为伍，轨长率领【居则为轨，出则为伍，所谓寄政也】。十轨为里，所以五十人为小戎，里有司率领【小戎兵车也，此有司之所乗，故曰小戎，诗云小戎俴收，古者戎车一乗步卒七十二人，今齐五十人】。四里为连，所以二百人为卒，连长率领。十连为乡，所以二千人为旅，乡良人率领。五乡一帅，所以万人为一军，五乡之帅率领【一帅之帅并所类反，五乡每一军为五乡也，乡帅卿也，万人为军齐制也，周则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帅长也】。三军所以有中军之鼓，有国子之鼓，有高子之鼓。春天以獀田整肃军队【獀色牛反，春田曰獀，振整也，旅众也，周礼仲春教振旅遂以獀田也】。秋天以狝田整治军队【狝息典反，秋田曰狝，周礼仲秋教治兵遂以狝田也】。因此卒伍在里中整齐，军旅在郊外整齐。内教既成，命令不要使迁徙【迁徙犹改更也】。同伍之人祭祀共享福，死丧共同忧虑【恤忧也】，祸灾共同承担，人与人相匹，家与家相匹【畴匹也】。世代同居，年少同游，所以夜战声音相闻，足以不背离；昼战目光相视，足以相识。他们的欢欣足以致死相救【少诗照反，致死以相救也】。居处同乐，出行同和，死亡同哀。因此防守则同样坚固，作战则同样强大。国君拥有这样的士兵，三万人横行于天下【乐音洛，方犹横也】，以诛杀无道，以庇护周室【屏犹蕃也】。天下大国之君，没有人能抵挡【御当也，齐语】。荀卿子说：仁人之兵，

译聚集起来就组成战斗单位，分散开来就形成队列，行动时都有准备。延伸展开时就像莫邪剑的长刃，接触它的人会被切断；聚拢短兵相接时就像莫邪剑的锋利锋刃，抵挡它的人会被击溃。围成圆形而内部方正，就像磐石一样，撞击它的人角力会被挫败。王者的军队制度，将领为战鼓而死，车御为缰绳而死，百官为职责而死，士大夫为行列而死。听到鼓声就前进，听到金声就后退，顺从命令的为上，有功的次之。命令不前进却前进，就如同命令不退却后退，他们的罪责是相同的。不杀害老弱，不践踏庄稼。投降的不被擒获，抵抗的不被放过，奔走来归顺的不被俘获。凡是诛杀，不是诛杀百姓，而是诛杀扰乱百姓的人。百姓如果有掩护贼人的，那么这些人也是贼人。因此，顺从兵刃的不战而走的人能活，迎着兵刃搏斗的人会死，奔走来归顺的人会献出俘虏。王者只有诛杀而没有战争，城池坚守的不去攻打，兵器甲胄不去击打。敌人上下相爱悦就庆贺他们，何况是侵伐呢？不屠城，不隐蔽军队，不长期滞留民众。军队行动不超越时节。所以动乱的人乐于接受他的政令，不安于他们的君主，希望他到来。宋国人杀害了宋昭公，赵宣子向晋灵公请求出兵讨伐宋国，在大庙发布命令，召集军吏并告诫乐正。命令三军的钟鼓必须齐备。赵同说：“国家有大役，不安抚百姓却准备钟鼓，这是为什么呢？”宣子说：“大罪就讨伐，小罪就威慑。偷袭和侵扰的事，是欺凌。所以讨伐要备齐钟鼓，宣扬他们的罪过。作战用錞于和丁宁，警戒他们的民众。偷袭和侵扰要隐蔽声音，为了突然行动。现在宋国人杀害了他们的君主，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公开宣扬恐怕还担心听不到，我们备齐钟鼓是为了尊明君道。”于是派人通告诸侯，整顿军队，鸣钟鼓到达宋国。吴国侵扰陈国，砍伐神位，杀害疫病之人。军队返回，出了国境，陈国大宰嚭出使吴军，夫差对行人仪说：“这个人多言，何不试着问问他？军队一定有著名的称呼，这支军队，应该称它为什么呢？”大宰嚭说：“古代侵伐的人，不砍伐神位，不杀害疫病之人，不俘虏头发花白的人。现在这支军队，杀害疫病之人，与其不称它为杀害疫病之人的军队吗？”夫差说：“归还你的土地，送回你的百姓，那么称它为什么呢？”大宰嚭说：“君王讨伐敝邑的罪过，又怜悯并赦免我们，军队能没有名称吗？”彰显果敢坚毅以听从政令叫做礼。杀死敌人叫做果，达成果敢叫做毅，容易杀戮。工尹商阳和陈弃疾追赶吴军并追上。陈弃疾对工尹商阳说：“这是王事，你亲手拉弓可以，亲手拉弓你射他们。”射了，杀死一人，收起弓。又追上，又杀死两人。每杀死一人，遮住眼睛，制止驾车的人说：“朝会不坐，燕饮不参与，杀死三人也足以回报命令了。”孔子说：“杀人之中，又有礼啊。”子路愤然进言说：“人臣的节操，面对君主的大事，尽力而为，死而后已，先生为何称赞这个人？”

译？”回答说：“是的，正如你所说，我只是取他不忍心杀人的心意罢了。”子路问孔子说：“臧武仲率领军队与邾国人在狐鲐交战，遭遇失败，士兵伤亡惨重却没有受到惩罚，古代的规矩是这样的吗？”孔子说：“凡是替别人谋划军事，军队战败就要以死谢罪；替别人谋划城邑，面临危险就要逃亡。”古代的常理是，如果君主还在，有君主的命令就不加讨伐。古代的用兵之道，军队有左、右两翼，若有缺口就由后续部队补充，形成阵势后敌人不知虚实，因此很少战败。如果以下级冒犯上级，出现缺口却不改变，战败了也不补救。不通过金鼓之声和旌旗之章来号令，就无法调动军队。金鼓旌旗的号令超过常规，就会产生破绽，有了破绽敌人就会乘虚而入。敌人攻入就会带来灾祸。此时忙于挽救败局都来不及，谁能退敌？敌人得逞，是国家的大忧。这样可以欺凌小国，却难以征伐大国。古代的贤明君王，彰明百姓的德行，竭尽百姓的善性，所以没有废弃的德行，没有轻视的百姓。赏赐没有滥发，刑罚没有滥用。有虞氏不赏不罚，而百姓可用，这是最高的德行。夏代赏而不罚，这是最高的教化。殷代罚而不赏，这是最高的威严。周代兼用赏罚，是因为德行衰微了。赏赐不拖延时间，是想让百姓迅速得到行善的利益。刑罚不迁延到下一任，是想让百姓迅速看到作恶的危害。大功不赏，是使上下都不夸耀自己的善行。上级如果不夸耀善行，就不会骄傲；下级如果不夸耀善行，就不会逾越等级。上下都不夸耀善行，像这样谦让达到了极致。大败不诛，是使上下都认为过错在自己。上级如果认为过错在自己，必定会后悔自己的过失；下级如果认为过错在自己，必定会远离罪责。上下分担过错，像这样谦让达到了极致。古代驻守军队，三年不兴师动众，是体恤百姓的劳苦。上下互相体谅，像这样和谐达到了极致。得胜就唱凯歌，是表示喜悦；停止战争，修缮灵台，是报答百姓的劳苦，表示休养生息。古代以仁为本，以义治理，这就叫正道。正道不能达到目的，就使用权变。权变出于战争，不出于常人。因此，杀人是为了安定百姓，杀是可以的；攻打他的国家，是为了爱护他的百姓，攻是可以的；用战争制止战争，即使发生战争也是可以的。所以仁德使人亲近，义理使人喜悦，智慧使人信赖，勇敢使人方正，诚信使人信任。对内得到爱戴，所以能守御；对外得到威势，所以能作战。作战的道理不违背农时，不经历百姓的疾苦，这是爱护我们的百姓。不增加丧事，不困顿凶年，这是爱护那里的百姓。冬夏不兴师，这是兼爱百姓。所以国家虽然强大，好战必定灭亡；天下虽然安定，忘战必定危险。天下既已太平，天子大举凯歌，春天搜捕，秋天狝猎。诸侯春天振旅，秋天治兵，这是为了不忘战备。古代追逐逃敌不超过百步，放纵溃军不超过三舍，这是彰明礼制。不穷究不能抵抗的人而哀怜伤病者，这是彰明仁德。列阵后才击鼓进军，这是彰明信义。争义不争利，这是彰明义理。又能接受投降，这是彰明勇敢。知道终始，这是彰明智谋。六德按时配合教化，作为治理百姓的纲纪，这是自古以来的政令。天子的道义，必定纯粹取法天地，并观察先圣的榜样。士人和庶民的道义，必定奉事父母，并服从君长。所以即使有贤明的君主，士人没有事先教化，也不能使用。古代教化百姓，必定确立贵贱的伦理，经常使不相侵凌，德行义理不相逾越，才能技艺不相掩盖，勇力不相侵犯，所以力量相同而心意和谐。古代国家的仪容不进入军中，军中的仪容不进入国家，所以德行义理不相逾越。上级尊重不夸耀功劳的士人，不夸耀功劳的士人，是上级所器重的。如果不夸耀，就没有私欲；没有私欲，就不争斗。在国中听讼，必定能得知实情；在军中听讼，必定能得其适宜。所以才能技艺不相掩盖，服从命令的士人，给予上赏；违犯命令的士人，给予上戮。所以勇力不相侵犯。已经彻底教化百姓后，然后谨慎选拔并任用他们。事务极其修整，百官就能各司其职；教化极其简约，百姓就能兴起良善；习惯养成，百姓就能顺应风俗，这是教化的极致。古代追逐逃敌不远，放纵溃军不及，这样难以诱敌；不及，这样难以陷入。以礼为坚固，以仁为胜利。战胜之后，教化可以恢复，因此君子珍视它。古代国家的仪容不进入军中，军中的仪容不进入国家。军中的仪容进入国家，百姓的德行就会废弛；国家的仪容进入军中，百姓的德行就会衰弱。所以在国中言语温和，在朝廷恭敬谦逊。修养自己以对待他人，不召唤不到，不询问不说，难以进用容易退让。在军中昂首挺立，在行军果断坚决，披甲者不拜，兵车不俯身，城上不快步走，危险的事不齿言。所以礼与法互为表里，文与武互为左右。天子诸侯无事时，每年三次田猎。一是为了祭祀祖先，二是为了招待宾客，三是为了充实君王的厨房。

译心死之兽，肉质最为洁净美好，所以用来制作干肉和豆祭品。射中右耳根，《笺》说：“射”应当是“达”，也是从左边射去，贯穿右耳根而死的为次等猎物，因为它离心脏较远，死得稍晚，肉质已经略微变坏，所以用来招待宾客。不说明是从左边射的，是因为承接上文可知。射中左大腿并贯穿到右胁下的为下等猎物，因为它击中胁部死得最晚，肉质更加变坏，用来充作君主的庖厨。凡是射猎野兽都追逐其后，从左侧射去，贯穿到右侧。唯独说射中左大腿为上等猎物，贯穿到右胁应当是从左胁射入。次等猎物射中右耳根应当是从左肩射入。不说明是从左边射的，举出下等猎物射中左大腿的情况，就可以推知了。

没有事情却不打猎叫做不敬，打猎不遵循礼制叫做残害天然物产。不敬，是指简略祭祀，怠慢宾客。天子不四面合围，诸侯不掩捕群兽，这是为了不把动物杀尽。天子射杀猎物就降下大绥，诸侯射杀猎物就降下小绥。绥，音隹，绥应当是緌，绥是有虞氏的旌旗，下，指降下它。大夫射杀猎物就停止佐车，佐车停止百姓就可以打猎。佐车，是驱赶和迎击野兽的车辆。国君春天打猎不包围沼泽，大夫不掩捕群兽，士不取幼鹿和鸟卵，这是生育哺乳之时，严重伤害其同类。水獭陈列鱼，然后虞人进入沼泽设梁捕鱼；豺狼陈列野兽，然后进行田猎；斑鸠化为鹰，然后设置捕鸟的网罗；草木凋零，然后进入山林；昆虫没有蛰伏，不用火攻打猎。取物必须顺应时节，梁是截断水流捕鱼的工具，罻是小网，昆明，明虫者得阳而生，得阴而藏。不取幼鹿，不取鸟卵，不杀怀孕的母兽，不杀年幼的禽兽，不毁坏鸟巢。麛，音迷，卵，力管反，殀，于表反，夭，乌老反，严重伤害未成形的物类，殀是断杀，少长曰夭。覆，败坏，见《王制》。打猎的人大量割除野草作为界限，艾，音防，意思是打猎的人必须大量芟除野草作为界限，作为打猎的模拟围猎之处。有时在其中驻扎，舍，音赦，有时又停止驻扎在其中，指未打猎之前誓师告诫众人，所以显示战法应当在其间驻扎，其界限的宽窄没有记载。用粗布缠绕毡子作为门，旃，诸延反，既已作为界限，应当设置周卫并立门，于是用织毛褐布缠绕通帛毡的竿子作为门的两侧，其门大概朝南开，共设两门，用四面毡和四面褐。用皮衣缠绕椹质作为闑，闑，鱼列反，又用皮衣缠绕椹质作为门中的闑，闑是车轨里面两边约束车轮的东西。中间容得下一握，驱赶进入，撞击就不能进入。其门的宽窄，两轴头距离毡竿之间各容一握，握是人四指为四寸，是门宽于轴八寸，进入此门应当驰走进入，不能缓慢，以教战测试其能力，所以令驱赶，如果驱赶时其轴头撞击门旁毡竿就不能进入，所以惩罚不熟练的人。左边的去左边，右边的去右边，然后焚烧并射猎。以天子六军分为左右，虽然同驻扎在界限内，令三军各在一方，取左右相应，其属左的去左门，属右的去右门，不得越离部伍，因此有两门。教战既毕，士卒出和，乃分地为屯，既陈车驱卒奔驱禽，内之于防，然后焚烧此防。草在其中而射之。天子射闑，然后诸侯射闑；诸侯射闑，然后大夫士射闑。天子射闑，举起大绥；诸侯射闑，举起小绥。献禽于其下。抗，苦浪反；绥，耳隹反。闑，谓闑矢射之也。其天子射闑，则先抗举其大绥；诸侯射闑，则举其小绥。必举此绥为表。天子诸侯杀时，因献其禽于其下也。抗绥，谓既射举之，因置虞旗于其中，受而致禽焉。受禽猎止，则弊之。故《王制》曰：“天子杀则下大绥，诸侯杀则下小绥。”注云：“下，谓弊之。”是杀禽已讫，田止而弊绥也。各举始终之一，故与此不同也。所以作战不超过约定的顷地，打猎不超过割除的界限，不追逐奔逃的野兽，这是古时的道义。作战不超过所期之顷，打猎不超过所芟之防，不逐奔走，谓出于顷防者不逐之，古之道也。《诗·车攻》“东有甫草”注疏文。传曰：“已有三牲，必田狩者，孝子之意，以为己之所养。”

译不如天地自然生长的牺牲，安逸舒适而肥美。禽兽过多就会损害五谷，因此借机练习军事，并非白白设立，所以借此捕捉禽兽，用来供奉宗庙，表示不忘武备。又借此进行田猎，消除祸害。所谓“鲜”是什么意思呢？是秋天取获用于尝祭。【“鲜”音同“仙”，取禽兽用于尝祭】秋天取获用于尝祭是为什么呢？是为了练习搏斗。练习搏斗，是男子的事务。然而战斗不可不练习，所以在搜狩时节练习它。练习它，就是贯穿它。贯穿它，就是练习它罢了。祭祀取用剩余的猎物陈列在泽地，【“獀”音所留反，“狩”音手又反，“泽”指射宫】然后卿大夫相互射箭，被命令中的即使没射中也算取获，被命令不中的即使射中也不算取获。【“中”音丁仲反】为什么呢？这是为了推崇谦让的取获而鄙弃勇力的取获。之前在国中取获，是勇力的取获；现在在泽地取获，是谦让的取获。鲁隐公将要到棠地观看捕鱼，臧僖伯劝谏说：“凡是物品不足以演习大事，【臧僖伯即公子彄，僖是谥号，大事指祭祀和战争】其材料不足以备办器用，那么君主就不去取用。【材料指皮革、牙齿、骨角、毛羽等，器用指军国所需的器物】君主是将百姓纳入法度规范的人，所以演习事务来衡量法度称为轨，取用材料来彰显物采称为物，不合轨度、不合物采称为乱政，乱政频繁施行，所以导致败亡。【“度”音徒各反，“亟”音欺冀反，意思是器用众物如果不入法度，就是不合轨度、不合物采，是乱败的根源】所以春天搜猎，夏天苗猎，秋天狝猎，冬天狩猎，【“狝”音息典反，“狩”音手又反，搜索择取不孕的禽兽；苗猎是为苗除害；狝是杀，以杀为名，顺应秋气；狩是围守，冬天万物成熟，捕获就取用，无所选择】都在农闲时节演习事务。【各自顺应时事的间隙】三年一次治兵，回国后整顿军队。【虽然四季都演习武事，但还是三年一次大演习，出去叫治兵，开始治理事务；回来叫振旅，治兵礼毕整顿众人返回，振是整顿，旅是众人】回来举行饮至礼以清点军实。【“数”音色主反，在宗庙饮酒以清点车马、步兵、器械以及所获猎物】彰显车服旌旗等文章，明确贵贱，辨别行列等级，顺应少长次序，【“少”音诗照反，“长”音丁丈反，出去时年少者在前，回来时在后，这就是顺应】练习威仪。鸟兽的肉不上祭宗庙的俎，皮革牙齿骨角毛羽不上法度之器，那么公就不射，这是古制。至于山林川泽的物产，器用的资材，皂隶的事务，官吏的职守，不是君主所应亲自涉及的。【“射”音食亦反，“夫”音扶，“皂”音才早，“及”音士臣，“皁”指皂臣，“舆”指舆臣，“〇”指杂猥之物，意思是取用这些杂猥之物来资备器物，是小臣有司的职责，不是诸侯所应亲自做的。隐公五年】从前周辛甲担任大史时，命令百官各自进箴言以规劝君王的过失。【“大”音泰，“箴”音针，以下同。辛甲是周武王的大史，阙指过失，让百官各自作箴辞警戒君王过失】在虞人的箴言中说：茫茫禹迹，划分为九州。【“画”音胡麦反，茫茫，远貌；画，分】开辟九条道路。【“啓”指开辟九州的道路】百姓有寝庙，野兽有茂草，各自有所处所，德行因此不乱。【人神各有所归，所以德行不乱】到了帝夷羿，贪恋原野的野兽。【“羿”音玉计反，“冒”指贪】忘掉国家的忧患，只想着母兽和公兽。【“麀”音忧，意思是只想着打猎】武事不可屡次使用，【“重”指屡次】所以不能光大夏朝的家业。【“恢”音枯囬反，羿因为好武，虽然有夏朝的家业，却不能光大它】兽臣掌管原野，敢向仆夫报告。【兽臣是虞人，向仆夫报告，不敢直斥尊长。左传襄公四年】宣王在太原清点百姓。【“大”音秦，“料”指数；太原是地名】仲山父劝谏说：百姓不可清点。古代不清点百姓也知道其多少，司民配合孤寡和死亡。【“父”音甫，“夫”音扶，司民掌管登记万民的数量，从长牙以上都写在版上，恊是配合；无父曰孤，终指死亡，配合民籍登记于王】司商配合姓名。【司商掌管赐族受姓的官员，商是金声清，指人初生吹律配合，确定姓名】司徒配合师旅。【司徒掌管合师旅之众】司寇配合奸民。【司寇是刑官，掌管合奸民以知死刑的数量】场人配合收入。【场人掌管园圃委积珍物，收敛而储藏】廪人配合支出。【“廪”音力锦反，廪人掌管九谷出用的数量】这样多少、生死、出入、往来，都可以知道了。于是又通过事务来审察。【事务指借田和搜狩以简知其数】君王在借田治理农事，【借指借于千亩田】在农闲时节搜猎。【“獀”音所留反，春田曰獀，獀指择；禽兽怀孕未着，搜而取之；农闲，仲春既耕之后，间隙】耨获也在借田。【“耨”音奴遘反，“获”音户郭反，意思是君王也到借田考课】在既烝时节狝猎。【“狝”音息典反，秋田曰狝，狝指杀，顺时始杀；烝指升，月令孟秋乃升谷，天子尝新，既升指仲秋】在毕时时节狩猎。【“狩”音手又反，冬田曰狩，围守而取之，毕时指时务毕】这都是练习百姓数量的方法。又何必清点呢？【“习”指简习】不因为百姓少而大肆清点。这是显示少而厌恶政事。【“恶”音乌路反，以下同，意思是君王不因为百姓众少而大肆清点，是显示寡少，又厌恶政事不能修的意思】临政显示少，诸侯就会避开。【显示天下寡弱，诸侯将避开】

译远离王室，是因为不亲近依附。治理百姓，厌恶政事，没有用来赋税的命令。《周语》传文说：春天叫搜，夏天叫苗，秋天叫狝，冬天叫狩。苗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苗就是毛，捕捉时不包围沼泽，不掩盖群体，捕捉大禽兽不取幼兽，不取鸟卵，不杀怀孕的母兽。春搜不杀幼兽和怀孕的母兽，冬狩则全部捕捉。百姓都出动，不违背时节，不违背禽兽的习性，不诡诈地相遇，追逐不超出界限。这就是苗、狝、搜、狩的意义。所以苗、狝、搜、狩的礼仪，是简化军事事务。所以苗是取毛，搜是搜索，狩是守候留存。夏天不狩猎为什么呢？回答说：天地阴阳旺盛生长的时节，猛兽不攫取，猛禽不搏击，蝮蛇和蝎子不蜇人，鸟兽虫蛇尚且知道顺应天时，何况人呢？因此古代一定有豢养牲畜的牢圈。为什么叫畋呢？圣人做事必定返归根本。五谷是用来供奉宗庙、养育万民的。除去禽兽对庄稼的危害，所以用田来命名。圣人制定名号，事情的意义就可以知道了。礼制规定，圣明的君主对于禽兽，看见它活着就不吃，听到它死时的声音就不尝它的肉，是因为隐痛不忍。所以远离厨房，这是仁爱的极致。不包围合围，不掩盖群体，不射杀宿巢的鸟，不排干沼泽，豺不祭祀野兽时不田猎，獭不祭祀鱼时不设网罟，鹰隼不搏击时不出猎，草木不凋零时斧斤不入山林，昆虫不蛰伏时不用火田猎，不取幼兽，不取鸟卵，不剖开胎腹，不伤害幼小，鱼肉不进入宗庙，鸟兽不成群，毫毛不进入厨房。取之有时，用之有节，那么万物没有不丰富的。商汤看见祝网的人，设置四面网，他的祝词说：“从天上坠落的，从地下出来的，从四方来的，都落入我的网中。”商汤说：“唉！太绝灭了，不是夏桀，谁能这样做！”商汤于是解开三面网，只留一面，重新教他祝词说：“从前蜘蛛作网，现在的人遵循次序，想向左的向左，想向右的向右，想向上的向上，想向下的向下。我只捕捉违抗命令的，他忌惮伤害万物就是这样。”汉水以南的国家听说后说：“商汤的恩德惠及鸟兽了。”四十个国家归附了他。《诗经》说：“君王在灵囿，母鹿伏卧，母鹿洁白，白鸟洁白；君王在灵沼，鱼儿跳跃。”这是说恩德达到了极致。圣明的君主对待鱼鳖禽兽，尚且能得其心，何况对于人民呢？所以仁人施行礼制，那么天下安定而万事得宜。等到恩德深厚、恩泽广洽，调和大畅，那么天空清澈，大地富饶，万物按时成熟，民心不挟持诈伪贼害，气脉淳朴教化，攫取撕咬搏击的野兽稀少，毒害猛烈的虫类减少，山不繁茂，草木稀少薄弱。多么伟大的仁爱教化啊！凡是土木工程，龙星出现而结束农务，这是告诫事务。大火星出现而提供用具。水星黄昏正中而树立木板。冬至而结束。士弥牟经营成周，计算丈数，揣测高低，度量厚薄，挖掘沟渠。

译【慎反洫况域反度深曰仭】考察土地的方圆，商议距离的远近，【物相也相取土之方面逺近之宜】估量事务的期限，【知事防时毕】计算劳役的人数，【知用防人功】考虑物资的消耗，【知费防材用】登记干粮的数量，【糇音侯知用防粮食】以此命令诸侯的属国承担劳役和赋税，【属之欲反 付所当城尺丈】将文书交给统帅，【帅所类反 帅诸侯之大夫】并呈报给刘子。【效户孝反效致也】韩简子亲临监督，以此作为确定的命令。【临履其事以命诸侯经所以不书魏舒 左昭三十二年】

楚国的令尹蒍艾猎修筑沂城，【蒍于委反沂角依反 艾猎孙叔敖也沂楚邑】派遣封人谋划事务，【封人其时主筑城者虑事谋虑计功】将计划交给司徒，【司徒掌役】估量工程量并规定工期，【命作日数】分配财用物资，【财用筑作具】平整木板和支柱，【榦桢也】称量畚箕和筑具，【畚音本 量轻重畚盛土器】制定土方工程的定额，【为作程限】商议远近以均衡劳逸，【均劳逸】巡视地基和城脚，【趾音止 趾城足略行也】备齐干粮，【糇音侯 糇干食也】谋划监工的官员，【度待洛反谋监主】经过三十天便完成了，【十日为旬】没有超过原先计划的期限。【愆起防反不过素所虑之期也传言叔敖之能使民 左宣公十一年】

宋国发生火灾，乐喜担任司城，以此制定政令，【乐喜子罕也为正卿知将有火灾素戒为备火之政】派遣伯氏管理里宰，【伯氏宋大夫司里里宰】在火未到达之前，拆毁小屋，涂抹大屋，【彻直列反 大屋难彻就涂之】陈列畚箕和绳索，备齐汲水的绳索和水罐，【畚音本挶九録反绠古杏反缶方九反畚篑笼挶上轝绠汲索缶汲器】准备水具，【盆罍之属】估量轻重以计算人力所能承担，【计人力所任】蓄积雨水，堆积泥土和涂抹材料，巡视并丈量城墙，修缮守备设施，【蓄勅六反潦音老守手又反巡行也丈度也缮治也行度守备之处恐因灾有乱】标示火的蔓延方向，【火起则从其所趋标表之】派遣华臣准备正徒，【华户化反 华臣华元子为司徒正徒役徒也司徒之所主也】命令隧正聚集郊野的保卫人员，奔赴起火之处，【隧音遂，隧正官名也。五县为隧，纳聚郊野保守之民，使随火所起往救之】派遣华阅整顿右官，各官职准备好其属员，【阅音恱，庀芳婢反，下同。亦华元子代元为右帅讨治也，庀具也，使具其官属】向戍整顿左官，也这样做，【向式亮反，向戍左师】派遣乐遄准备好刑具，也这样做，【遄市专反。乐遄司冦，刑器刑书】派遣皇郧命令校正派出马匹，工正派出车辆，备齐甲兵，准备好武备守御，【郧音云，校户教反，守手又反，下同。皇郧皇父充石之后，校正主马，工正主车，使各备其官】派遣西鉏吾准备好府库的守卫，【鉏牀鱼反，吾音鱼。鉏吾大宰也，府六官之典】命令司宫和巷伯警戒宫内，【儆音景。司宫奄臣，巷伯寺人，皆掌宫内之事】两位师令四位乡正恭敬地举行祭祀，【二师左右师也，乡正乡大夫，享祀也】祝和宗在四座城墙上用马祭祀，在西门外祭祀盘庚，【墉音容。祝大祝，宗宗人，墉城也。用马祭于四城，以禳火，盘庚殷王，宋之逺祖，城积隂之气，故祀之。凡天灾有币无牲，用马祀盘庚，皆非礼。左襄九年】

鲁国司铎发生火灾，【铎徒各反，司铎官名】火势越过公宫，桓公和僖公的庙宇受灾，【桓公僖公庙】救火的人都说要顾惜府库，【言常人爱财】南宫敬叔到达，命令周人拿出御书，在宫中等候，【敬叔孔子弟子，南宫阅，周人司周书典籍之官，御书进于君者也，使待命于宫】说：“准备好你们的东西，不在场就处死。”【庀匹婢反，女音汝。庀具也】子服景伯到达，命令宰人拿出礼书，【景伯子服何也，宰人〇宰之属】以等待命令，命令说：“不恭敬就有常刑。”【共音恭。待求之命】校人驾马，巾车给车轴涂油，【校户教反，乗绳证反，下同，辖户瞎反。校人掌马，巾车掌车，乗马使四四相从为驾之易】百官各备其职，府库谨慎守卫，官员严肃供给，【国有火灾，恐有变难，故慎为备】浸湿帷幕，火气随之而来，【郁攸火气也，濡物于水出用为济】用浸湿的物品覆盖公屋，【葺七入反。以濡物冒覆公屋】从大庙开始，内外依次进行，【大音泰，悛七全反，悛次也。先尊后卑，以次救之】帮助那些来不及准备的，有不听从命令的，就有常刑，不予赦免。公父文伯到达，命令校人驾好公车，【父音甫，下同。乗车，公车】季桓子到达，引导国君站在象魏之外，【象魏，门阙】命令救火的人：“伤人就停止，财物可以再造。”命令收藏象魏，【周礼正月县教令之法于象魏，使万民观之，故谓其书为象魏】说：“旧的典章不可忘记。”富父槐到达，说：“没有准备却要求官员办到，就像打捞沉尸一样。”【沈，尸审反。槐，富父终生之后，沈汁也。言不备而责办，不可得】于是撤去标示风向的枯草，【去，起吕反。槀，古老反。表，表火道风所向者，去其槀积】开辟道路环绕公宫，【开除道，周匝公宫，使火】

译无连担任左相，在鲁哀公三年。

译郑国发生火灾，子产在东门辞谢晋国的公子和公孙【晋国人新近到来，尚未入城，所以辞谢，不让他们前进】，派司寇让新来的宾客【新近来聘问的人】出来，禁止旧宾客走出馆舍【因为旧宾客了解郑国内情，不想让他们离开】；派子宽、子上巡视祭祀的位次，直到大宫【“大”音泰，子宽、子上是郑国大夫，屏摄是祭祀的位次，大宫是郑国的祖庙，巡视宗庙，不让火灾波及】；派公孙登迁移大〇【登是开卜大夫】；派祝史迁移神主和石函到周庙，向先君祷告【“祏”音石，祏是存放神主的石函，周庙是周厉王的庙，因为那里也有火灾，所以把群主合于祖庙，以便容易救防】；派府人、库人各自警惕他们的事务【“儆”音景，下文同，警惕防备火灾】；商成公警惕司宫【商成公是郑国大夫，司宫是巷伯、寺人之官】；让旧宫人出来，安置在火灾波及不到的地方【“寘”音豉，旧宫人是先公的宫女】；司马、司寇列队驻扎在火道【防备意外】；巡视火灾焚烧的地方；城下的人编成伍列登上城墙【编成部伍登城，防备奸邪】。第二天，派郊野的司寇各自保护他们征发服役的人【郊野的司寇是县士，火灾的第二天，四方才听说灾祸，所以告诫保护所征发服役的人】；郊人协助祝史在国都北面清除【因为祭祀处在国都北面，就利用大阴禳除火灾】；在〇防、囘禄禳除火灾【〇防是水神，囘禄是火神】；在四墉祈祷【“墉”音容，墉是城墙，城墙是积土，阴气所聚，所以祈祷祭祀它，以禳除火灾的余灾】；登记被焚毁的房屋，宽免它们的赋税，并给予材料【“征”是赋税】；哭悼三天，国都停止市场交易【表示忧戚，不禁止市场】；派行人向诸侯报告【《左传》昭公十八年】。

《仪礼集传集注》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仪礼集传集注》卷三十七

宋 朱子 撰

王朝礼十四

王制之癸【刑辟】

舜说：“皋陶！蛮夷扰乱华夏，强盗、杀人犯、在外作奸、在内犯法【“陶”，音遥；“猾”，音户八；“宄”，音轨。猾，扰乱；夏，华夏；成群结伙抢劫叫寇，杀人的叫贼，在外作奸的叫奸，在内犯法的叫宄。是说没有教化导致的】，你担任士官，五刑有相应的适用【士，司法官；五刑，墨、劓、剕、宫、大辟；服，顺从。是说轻重适中】，五服三就【既然顺从五刑，就是服罪】，五流有住所，五居有三等【是说不忍心施加刑罚，就流放他们。像四凶那样，五刑之流，各有住所；五居的差别，有三等住所：大罪，流放到四裔；次等，流放到九州之外；再次，流放到千里之外】，只有明智才能公允。效法常刑【象，法；效法常刑，不越法】，流放宽免五刑【“宥”，音又。宥，宽恕；用流放之法宽免五刑】，鞭刑作为官刑【用鞭打作为治理官府的刑罚】，扑刑作为教刑【“扑”，音普卜。扑，夏楚；不勤奋于道业就鞭打】，罚金作为赎刑【“赎”，音古欲。金，黄金；误入刑网，出金赎罪】，〇灾肆赦，怙终贼刑【“〇”，音所景；“怙”，音户。〇，过错；灾害，肆，缓；贼，杀。有过错而有害，应当缓赦；怙恶到底，应当刑杀】。要敬慎啊，要敬慎啊！只有刑罚要体恤啊【舜陈述常刑的意义，告诫天下人敬重它，忧虑要适中】。《周礼》：大司徒用乡八刑纠察万民：一曰不孝之刑，二曰不睦之刑，三曰不婣之刑，四曰不弟之刑，五曰不任之刑，六曰不恤之刑，七曰造言之刑，八曰乱民之刑【“婣”，音因。纠，犹割察；不弟，不敬师长；造言，造谣惑众；乱民，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郑司农说：任，指朋友相任；恤，指相忧】。大司寇掌管建立国家的三典，以辅助君王刑罚邦国，谨治四方【“诘”，音起吉。典，法；诘，谨。《书》说：“王耄荒，度作祥刑，以诘四方”】。一曰刑新国，用轻典【新国，新开辟土地立君的国家，用轻法，因为他们的百姓未习惯于教化】；二曰刑平国，用中典【平国，承平守成的国家；用中典，常行之法】；三曰刑乱国，用重典【乱国，篡弑叛逆的国家；用重典，因为要教化邪恶、讨伐灭绝】。用五刑纠察万民【刑，也是法；纠，犹察异】。一曰野刑，崇尚功劳，纠察劳力【功，农功之力。勤力】；二曰军刑，崇尚命令，纠察守备【“守”，音手又。命，将命；守，不失部伍】；三曰乡刑，崇尚德行，纠察孝道【德，六德；善父母为孝】；四曰官刑，崇尚才能，纠察职事【能，能其事；职，职事修理】；五曰国刑，崇尚谨慎，纠察暴虐【愿，慤慎；暴，当为恭字之误】。用圜土聚集教化罢民【“罢”，音皮。圜土，狱城；聚集罢民其中，困苦以教之为善。百姓不怜悯劳作，有似于罢】。凡是害人的人，安置在圜土而施加职事，用明刑使他们羞耻【害人，指为邪恶已有过失触犯法律的人，因为他们无故犯法，安置在圜土系教他们，希望他们困悔而能改。寘，置；施加职事，以所能役使；明刑，书写其罪恶于大方版，着于背】。能改过的，返回中原，三年不齿【返回中原，指释放他回到故乡里。《司圜职》说：上罪三年而舍，中罪二年而舍，下罪一年而舍。不齿，不得以年次列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