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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仪礼经传通解十五

仪礼经传通解卷十四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261–271 段

仪礼经传通解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仪礼经传通解巻十五

  宋 朱子 撰

  学礼九

  书数

  此一篇原阙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仪礼经传通解》>

  钦定四库全书

  仪礼经传通解巻十六

  宋 朱子 撰

  学礼十

  学记

发虑宪,求善良,足以謏闻,不足以动众【謏,思了反,闻,音问。宪法也,言发计虑当拟度于法式也。謏之言小也。今按动众,谓耸动众听。葢守常法,用中材,其効不足以致大誉】就贤体逺,足以动众,未足以化民【就,谓躬下之体,犹亲也。今按逺,谓踈逺之士。下贤亲逺,足以耸动众听,使知贵徳而尊士,然未有开导诱掖之方也,故未足以化民】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乎【所学者,圣人之道,在方册。今按此言,唯教学可以化民,使成美俗】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是故古之王者,建国君民,敎学为先【谓内则设师保以敎,使国子学焉;外则有大学庠序之官】兊命曰:「念终始典于学,其此之谓乎【典,经也。言学之不舍业也。兊,当为说字之误也】虽有嘉肴,弗食,不知其旨也;虽有至道,弗学,不知其善也【旨,美也】是故学然后知不足,敎然后知困【学则睹己行之所短,敎则见己道之所未达】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故曰:「敎学相长也【强,其丈反;又其良反;长,丁丈反。自反,求诸己也;自强,修业不敢倦。张子曰:「困者,益之基也。学者之病,正在于不知困矣。自以为知而问之不能答,用之不能行者多矣】兊命曰:「学学半,其此之谓乎【学,学上,胡孝反。言学人乃益己之学半】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术,当为遂声之误也。古者仕焉而己者,归敎于闾里,朝夕坐于门,门侧之堂谓之塾。周礼五百家为党,万二千五百家为遂,党属于郷,遂在逺郊之外】比年入学【比,毗志反。学者毎嵗来入也】中年考校【中,丁仲反。中犹间也,郷遂大夫间嵗则考学者之徳行道艺。周礼三嵗大比乃考焉】一年视离经辨志,三年视敬业乐羣,五年视博习亲师,七年视论学取友谓之小成,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谓之大成【乐五孝反离经断句絶也,辨志谓别其心意所趣向也,知类知事义之类也,强立临事不惑也,不反不违失师道张子曰:离经,离析经之章句也;事师而至于亲敬,则学之笃而信其道也;论学取友,能讲论其学而取友必端也;知类通违比物丑类是也。九年者,言其大畧,人性有迟敏,气有昬明,岂可齐也?强立而不反,可与立也。学至于立,则自能不息以至于圣人,而教者可以无恨矣。今按郑注张説皆是也。辨志者,自能分别其心所趋向,如为善、为利、为君子、为小人也;敬业者,专心致志以事其业也;乐羣者,乐于取益以辅其仁也;博习者,积累精专次第该徧也;亲师者,道同徳合,爱敬兼尽也;论学者,知言而能论学之是非;取友者,知人而能识人之贤否也;知类通达,闻一知十而触类贯通也;强立不反,知止有定而物不能移也。葢考较之法,逐节之中,先观其学业之浅深,徐察其志行之虚实,读者宜深味之,乃见进学之验】夫然后足以化民易俗,近者説服而逺者怀之,此大学之道也【説音悦,大音泰,下司怀,来也,安也】记曰:蛾子时术之,其此之谓乎【蛾鱼起反蛾,蚍蜉也。蚍蜉之子,微虫耳。时术,蚍蜉之所为,其功乃复成大垤疏曰:蚍蜉所为,谓衔土也】大学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皮弁,天子之朝朝服也。祭菜,礼先圣先师,菜谓芹藻之属】宵雅肄三,官其始也【肄以二反,宵之言小也,肄习也,习小雅之三,谓鹿鸣、四牡、皇皇者华也。此皆君臣宴乐相劳苦之诗,为始学者习之所】

【以劝之以官,且取上下相和厚】入学,鼓箧,孙其业也【孙音逊,下同鼓箧,击鼔警众,乃发箧出所治经业也,孙犹恭顺也】夏楚二物,收其威也【夏,古雅反夏,槄也

译《仪礼经传通解》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仪礼经传通解》卷十五

宋 朱子 撰

学礼九

书数

这一篇原本缺失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仪礼经传通解》>

钦定四库全书

《仪礼经传通解》卷十六

宋 朱子 撰

学礼十

学记

发动思虑以符合法度,寻求善良的人,只足以获得小小的名声,不足以耸动众人的听闻【“謏”,音“思了反”,“闻”,音“问”。宪,是法度。意思是发动计虑应当拟度于法度。“謏”的意思是微小。现在按:动众,是说耸动众人的听闻。大概遵守常法,使用中等才能的人,其功效不足以招致大的声誉】亲近贤人,体恤疏远的人,足以耸动众人的听闻,还不足以教化百姓【“就”,是说亲身谦下的态度,如同亲近。现在按:“逺”,是说疏远的人。谦下贤人,亲近疏远的人,足以耸动众人的听闻,使他们知道尊重德行而尊崇士人,然而还没有开导诱掖的方法,所以还不足以教化百姓】君子如果想要教化百姓,形成良好的风俗,一定要通过教育吗【所学习的,是圣人的道理,记载在方册中。现在按:这话是说,只有教学可以教化百姓,使他们形成美好的风俗】玉石不雕琢,不能成为器物;人不学习,不懂得道理。因此古代的王者,建立国家,统治百姓,以教育为先【意思是内部设立师保来教育,让国子学习;外部则有大学、庠、序等官职】《兑命》说:“念念不忘始终遵循于学习”,说的就是这个吧【“典”,是常道。意思是学习不废弃学业。“兑”,应当是“说”字的误写】虽然有美味的菜肴,不吃,不知道它的美味;虽然有极致的道理,不学习,不知道它的美好【“旨”,是美味】因此学习之后才知道自己的不足,教学之后才知道自己的困惑【学习则看到自己行为上的短处,教学则看到自己道理上的未通达】知道不足,然后才能自我反省;知道困惑,然后才能自我勉励。所以说:“教学相长”【“强”,音“其丈反”;又音“其良反”;“长”,音“丁丈反”。自反,是向自己求索;自强,是修习学业不敢懈怠。张载说:“困惑,是增益的基础。学者的毛病,正在于不知道困惑。自以为知道,但问之不能回答,用之不能实行的很多】《兑命》说:“教人等于自己学习的一半”,说的就是这个吧【“学”,上“学”字,音“胡孝反”。意思是教人乃增益自己学问的一半】古代的教育,家有塾,党有庠,遂有序,国有学【“术”,应当是“遂”字的误写。古代退休的人,回到乡里教育,早晚坐在门口,门侧的厅堂叫做塾。《周礼》五百家为党,万二千五百家为遂,党属于乡,遂在远郊之外】每年入学【“比”,音“毗志反”。学者每年进来入学】每隔一年考核【“中”,音“丁仲反”。中,是间隔的意思。乡遂大夫每隔一年就考核学者的德行、道艺。《周礼》三年大比才考核】一年看断句辨析志向,三年看专心学业乐于合群,五年看广泛学习亲近师长,七年看讨论学问选取朋友,这叫做小成,九年知道事理类别通达,坚强独立而不违背,这叫做大成【“乐”,音“五孝反”。“离经”,是断句绝句,“辨志”,是说辨别心意所趋向的,知道类别,是知道事理义类的类别,坚强独立,是临事不迷惑,不违背,是不违背师道。张载说:“离经,是离析经文的章句;侍奉师长以至于亲敬,则学习笃实而相信其道;讨论学问选取朋友,能讲论其学而选取朋友必定端正;知道类别通达,是比物丑类。九年,是说大概,人性有迟钝敏捷,气质有昏昧清明,岂能整齐划一?坚强独立而不违背,是可以立身。学习至于立身,则自然能不息以至于圣人,而教育者可以没有遗憾了。现在按:郑注和张载的说法都是对的。辨志,是自己能分别心所趋向,如为善、为利、为君子、为小人;敬业,是专心致志以从事其业;乐群,是乐于取益以辅助其仁;博习,是积累精专次第该遍;亲师,是道同德合,爱敬兼尽;论学,是知言而能论学之是非;取友,是知人而能识人之贤否;知道类别通达,是闻一知十而触类贯通;坚强独立不违背,是知止有定而物不能移。大概考核的方法,在逐节之中,先观察其学业的深浅,再考察其志行的虚实,读者宜深味之,乃见进学的验证】这样然后足以教化百姓改变风俗,近的人心悦诚服而远的人怀念他,这是大学的方法【“说”,音“悦”,“大”,音“泰”,“怀”,是来,是安】《记》说:蛾子时时效法它,说的就是这个吧【“蛾”,音“鱼起反”。蛾,是蚍蜉。蚍蜉的儿子,是微小的虫子。时术,是蚍蜉所做的,其功乃复成大垤。疏说:蚍蜉所做的,是说衔土】大学开始教育,穿皮弁祭菜,表示尊敬道【皮弁,是天子的朝服。祭菜,是礼先圣先师,菜是芹藻之类】宵雅肄三,官其始也【“肄”,音“以二反”,“宵”,是说小,“肄”,是习,习小雅之三,谓鹿鸣、四牡、皇皇者华。这些都是君臣宴乐相劳苦的诗,是始学者习之所】

【以劝之以官,且取上下相和厚】入学,鼓箧,孙其业也【“孙”,音“逊”,下同。鼓箧,是击鼓警众,乃发箧出所治经业也,“孙”,是恭顺】夏楚二物,收其威也【“夏”,音“古雅反”。夏,是槄】

;楚,荆也。二者所以扑挞犯礼者,收谓收敛整齐之威,威仪也槄,吐刀反】未卜禘,不视学,游其志也【禘,大祭也。天子诸侯既祭,乃视学,考校以游暇学者之志意】时观而弗语,存其心也【语,鱼庶反使之悱悱愤愤,然后啓发也。今按观,示也,谓示以所学之端绪,语,告也】幼者听而弗问,学不躐等也【学,胡敎反;躐,里棘反学,教也。敎之长穉疏曰:幼者有疑,但推长者问而听之,不可躐等问其师】此七者,敎之大伦也【伦理也,自大学始教至此,其义七也】记曰:凡学,官先事,士先志,其此之谓乎【官,居官者也;士,学士也】大学之教也,时教必有正业,退息必有居【有居有常居也】学【今按上句郑注孔疏读时字居字句絶,而学字自为一句,恐非文意,当以也字、学字为句絶。时教如春夏礼乐、秋冬诗书之类,居学谓居其所学,如易之言居业,葢常时所习,如下文操缦、博依、兴艺、藏修、息游之类,所以学者能安其学而信其道】不学操缦,不能安▯【操,七刀反;缦,末旦反操缦,杂弄疏曰:▯,琴瑟之属,若不先学调▯杂弄,则手指不便,故不能安▯也】不学博依,不能安诗【博依,广譬喻也,依或为衣张子曰:依声之依,永者也】不学杂服,不能安礼【杂服,冕服、皮弁之属,杂或为雅张子曰:服,事也。杂服,洒埽、应对、投壶、沃盥细碎之事,又曰:道本至乐,古之教人,先使有以乐之者,如操缦、博依、杂服如此,己心乐乐,则道义生。今无此以致乐,专义理自得以为乐,然学者太苦思,不从容苐,恐进鋭退速,苦其难而不知其益,莫能安乐也】不兴其艺,不能乐学【乐,五孝反。兴之言喜也,歆也。艺谓礼乐射御书数。张子曰:礼乐之文,如琴瑟笙磬,古人皆能之,以中制节。射御亦必合于礼乐之文,如不失其驰,舍矢如破,驺虞和鸾,动必相应也。书数其用虽小,但施于简防,然莫不出于学,故人有倦时,又用此以游其志,所以使之乐学也】故君子之于学也,藏焉,修焉,息焉,游焉【藏谓怀抱之,修习也。息谓作劳休止之息。游谓闲腵无事之游】夫然,故安其学而亲其师,乐其友而信其道,是以虽离师辅而不反也。兊命曰:敬孙务时敏,厥修乃来,其此之谓乎【乐音洛,又五孝反。离,力智反。敬孙,敬道孙案也。敏,疾也。厥,其也。学者务及时而疾其所修之业乃来张子曰:孙其志于仁则得仁,孙其志于义则得义,唯其故而己】今之教者,呻其占毕,多其讯【呻音申。占,勑沾反呻吟也。占,视也。简谓之毕。讯犹问也。言今之师自不晓经之义,但吟诵其所视简之文,多其难问也。呻或为慕,讯或为訾】言及于数【其发言出説,不首其义,动云有所法象而己疏曰:诈称有所法象也今按数谓刑名度数,言及于数,欲以是穷学者之未知,非求其本也。注疏法象之説,恐非若小学之敎,葢将使之驯习乎洒埽应对之节。与今之教言及于数者,其意不同】进而不顾其安【务其所诵多,不惟其未晓】使人不由其诚【由,用也。使学者诵之而为之説,不用其诚】教人不尽其材【材,道也。谓师有所隐也。易曰:兼三材而两之,谓天地人之道。张子曰:人未安之又进之,未喻之又告之,徒使人生此节目,不尽其材,不顾安,不由诚,皆是施之妄也。教人至难,必尽人之材,乃不误人。观可及处,然后告之。圣人之明,直若庖丁之解牛,皆知其隙,刃投余地,无全牛矣。故使人必由其诚,敎人必尽其材,人之材。足以有为,但以其不由于诚,则不尽其材。若曰勉率而为之,则岂有由其诚者哉】其施之也悖,其求之也佛【教者言非,则学者失问】夫然,故隐其学而疾其师,苦其难而不知其益也【隐不称扬,也不知其益,若无益然今按隐其学,谓以其学为幽隠而难知,如曰二三子以我为隐之意】虽终其业,其去之必速【速,疾也。学不心解,则忘之易】教之不刑,其此之由乎【刑,犹成也】大学之法,禁于未发之谓豫【未

译楚地就是荆地。这两种器具是用来扑打违犯礼仪的人的。“收”是指收敛整齐威仪。槄,音吐刀反。没有举行禘祭,就不视察学校,这是为了游历考察学生的志向。禘,是大祭。天子和诸侯祭祀之后,才视察学校,通过考核来游历考察闲暇时学习者的志向。适时地观察而不直接告诉,是为了保存他们思考的心志。语,音鱼庶反。让他们处于心求通而未得、口欲言而未能的状态,然后才启发他们。现在认为,“观”是展示,指展示所学知识的端绪;“语”是告诉。年幼的学生只听而不提问,是因为学习不能超越等级。学,音胡敎反;躐,音里棘反。学,即教。《教之长穉》疏说:年幼者有疑问,只推举长者去问并听从,不可以超越等级去问老师。这七项,是教育的大原则。《记》说:大凡学习,做官的人先熟悉事务,读书的人先确立志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官,指做官的人;士,指读书人。大学的教育,按时令施教一定有正式的课程,休息时一定有日常的学习。有居,指有固定的居所。学。现在认为,上面一句郑注孔疏将“时”字和“居”字断句,而“学”字自成一句,恐怕不符合文意,应当以“也”字、“学”字断句。时教如春夏习礼乐、秋冬习诗书之类,居学指居处所学,如《易经》所说的“居业”,大概是指平时所习练的,如下文提到的操缦、博依、兴艺、藏修、息游之类,这样学习者才能安于所学并相信其道。不学习操缦,就不能安于琴瑟。操,音七刀反;缦,音末旦反。操缦,指杂乱地弹奏。疏说:〇,指琴瑟之类,如果不先学习调〇和杂乱弹奏,手指就不灵活,所以不能安于琴瑟。不学习博依,就不能安于《诗》。博依,指广泛的譬喻,依或作衣。张子曰:依是依声的依,指咏叹。不学习杂服,就不能安于礼。杂服,指冕服、皮弁之类,杂或作雅。张子曰:服,指事。杂服,指洒扫、应对、投壶、沃盥等细碎之事。又说:道本来至乐,古人教人,先使有能让人快乐的事物,如操缦、博依、杂服这样,内心快乐,道义就产生了。现在没有这些来导致快乐,专门以义理自得为乐,然而学习者过于苦思,不从容,恐怕进锐退速,苦于其难而不知其益,不能安乐。不兴起其技艺,就不能乐于学习。乐,音五孝反。兴,指喜欢,歆羡。艺指礼、乐、射、御、书、数。张子曰:礼乐的仪文,如琴瑟笙磬,古人都能掌握,用以节制。射御也必须合乎礼乐的仪文,如不失其驰,舍矢如破,驺虞和鸾,动必相应。书数的作用虽小,只施用于简册,但无不出于学习,所以人有疲倦时,又用这些来游历其志,因此使他们乐于学习。所以君子对于学习,藏之,修之,息之,游之。藏指怀抱在心,修指习练,息指劳作休止,游指闲适无事时的游历。因此,才能安于所学而亲近其师,乐于其友而相信其道,所以即使离开老师和辅助者也不会违背。《兑命》说:恭敬顺从,务求及时敏捷,他的修养才能到来,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乐音洛,又音五孝反。离,音力智反。敬孙,指恭敬顺从。敏,指疾速。厥,指其。学习者务求及时而疾速地修习其业,才能到来。张子曰:顺其志于仁则得仁,顺其志于义则得义,唯其故而己。现在的教育者,呻吟着诵读简册,多所诘问。呻音申。占,音勑沾反。呻吟。占,指视。简谓之毕。讯犹问。说现在的老师自己不懂经义,只吟诵所视简册的文字,多所难问。呻或作慕,讯或作訾。言论及于刑名度数。其发言出说,不首其义,动辄说有所法象而已。疏说:诈称有所法象。现在认为数指刑名度数,言及于数,想以此穷尽学者未知的,并非求其根本。注疏法象之说,恐怕不是像小学之教,大概是将使之驯习于洒扫应对的节度。与今之教言及于数者,其意不同。进取而不顾其安。务求所诵多,不惟其未晓。使人不由其诚。由,指用。使学者诵之而为之说,不用其诚。教人不尽其材。材,指道。谓师有所隐。《易》曰:兼三材而两之,谓天地人之道。张子曰:人未安之又进之,未喻之又告之,徒使人生此节目,不尽其材,不顾安,不由诚,皆是施之妄也。教人至难,必尽人之材,乃不误人。观可及处,然后告之。圣人之明,直若庖丁之解牛,皆知其隙,刃投余地,无全牛矣。故使人必由其诚,敎人必尽其材,人之材。足以有为,但以其不由于诚,则不尽其材。若曰勉率而为之,则岂有由其诚者哉。其施之也悖,其求之也佛。教者言非,则学者失问。因此,所以隐其学而疾其师,苦其难而不知其益也。隐不称扬,也不知其益,若无益然。现在认为隐其学,谓以其学为幽隠而难知,如曰二三子以我为隐之意。虽然终其业,其去之必速。速,指疾。学不心解,则忘之易。教之不刑,其此之由乎。刑,犹成也。大学之法,禁于未发之谓豫。未

发,情欲未生,谓年十五时今按此但谓预为之防,其事不一,不必皆谓十五时也】当其可之谓时【可,谓年二十成人时今按此当其可,谓适当其可告之时,事亦不一,不当以年为断】不陵节而施之谓孙【不陵节,谓不教长者才者以小敎幼者钝者以大也。施,犹教也。孙,顺也】相观而善之谓摩【不并问,则教者思专也。摩,相切磋也。今按此但谓观人之能而于己有益,如以两物相摩而各得其助也】此四者,教之所由兴也【兴起也】发然后禁,则扞格而不胜【扞,胡半反。格,胡客反。胜,音升教不能胜其情欲,格读如冻▯之▯。扞,坚不可入之貌疏曰今人谓地坚为▯】时过然后学,则勤苦而难成【时过则思放也】杂施而不孙,则壊乱而不脩【小者不达,大者难识,学者所惑也疏曰大才轻其小业故不达,小才苦其大业故虽识也】独学无友,则孤陋而寡闻【不相见也】燕朋逆其师【燕犹亵也,亵其朋友今按大戴保传篇作左右之习,反其师,明此燕朋是私亵之友,所谓损者三友之类,注疏非也】燕辟废其学【辟音譬防师之譬喻,今以上文推之,注亦非是。燕辟但谓私防之谈,无益于学而反有所害也】此六者,敎之所由废也【废,灭】君子既知教之所由兴,又知敎之所由废然后可以为人师也。故君子之教喻也,道而弗牵,强而弗抑,开而弗达【道音导,下同道,示之以道,涂也;抑,犹推也;开,为发头角】道而弗牵,则和;强而弗抑,则易;开而弗达,则思。和易以思,可谓善喻矣【易以豉反,下同思而得之则深】学者有四失,敎者必知之。人之学也,或失则多,或失则寡,或失则易,或失则止。此四者,心之莫同也【失于多,谓才少者;失于寡,谓才多者;失于易,谓好问不识者;失于止,谓好思不问者张子曰:为人则多,好髙则寡,不察则易,苦难则止】知其心,然后能救其失也【救其失者,多与易则抑之,寡与止则进之】敎也者,长善而救其失也【长,丁丈反,下同】善歌者,使人继其声;善敎者,使人继其志【言为之善者,则后人乐放效。今按注説非是,继声继志,皆谓微发其端而不究其説,使人有所玩索而自得之也】其言也,约而达,微而臧,罕譬而喻,可谓继志矣【师説之明,则弟子好述之,其言少而解,臧善也今按三者皆不务多言而使人自得之意】君子知至学之难易,而知其美恶,然后能博喻;能博喻,然后能为师;能为师,然后能为长;能为长,然后能为君【美恶,説之是非也;长达,官之长张子曰:知学者至于学之难易,又知其资质才性之美恶也】故师也者,所以学为君也【弟子学于师,学为君。今详上文,此但谓能为师以教人,则能为君以治人耳】是故择师不可不慎也【师善则善今按此言能为师者,其人难得,故不可不择也】记曰:三王四代,唯其师,此之谓乎【四代,虞、夏、商、周】凡学之道,严师为难【严,尊敬也】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是故君之所不臣于其臣者二:当其为尸,则弗臣也;当其为师,则弗臣也【尸,主也,为祭主也】大学之礼,虽诏于天子无北面,所以尊师也【尊师重道焉,不使处臣位也】。武王践阼,召师尚父而问焉曰:「昔黄帝、颛顼之道,存乎?意亦忽不可得见与?」师尚父曰:「在丹书。王欲闻之,则齐矣。」王齐三日,端冕;师尚父亦端冕,奉书而入,负屏而立。王下堂,南面而立。师尚父曰:「先王之道,不北面。」王行西折而南,东面而立;师尚父西面,道书之言。皇氏曰:「王在宾位,师尚父在主位,此王廷之位。若寻常师徒之教,则师东面,弟子西面,与此异也】善学者,师逸而功倍,又从而庸之;不善学者,师勤而功半,又从而怨之【从,随也;庸,功也。功之受其道,有功于己】善问者,如攻坚木,先其易者,后其节目,及其久也,相説以解;不善问者,反此【説,音悦。言先易后难,以渐入】善待问者,如撞钟,叩之以小者则小鸣,叩之以大者则大鸣,待

译激发(情欲),在情欲尚未产生时(进行引导),这说的是十五岁的时候。现在按此理解,这只是说预先为之防范,事情不止这一种,不必都说是十五岁的时候。

在适当的时候进行教育,叫做“时”。适当,说的是二十岁成年的时候。现在按此理解,“当其可”是说恰好在可以告谕的时候,事情也不止一种,不应该以年龄作为判断标准。

不超越节次而进行教育,叫做“孙”(顺)。“不陵节”,说的是不教年长者、有才能者以年幼者、愚钝者的教法,也不教年幼者、愚钝者以年长者、有才能者的教法。“施”,就是教的意思。“孙”,就是顺的意思。

互相观摩而取得进步,叫做“摩”。不一起提问,那么施教者思考就专一了。“摩”,就是互相切磋的意思。现在按此理解,这只是说观察别人的长处而对自己有益,就像用两物互相摩擦而各自得到助力一样。

这四点,是教育得以兴起的原因。“兴”,就是兴起的意思。

情欲发动之后才去禁止,就会抵触而不能成功。“扞”,音胡半反。“格”,音胡客反。“胜”,音升。教育不能战胜人的情欲,“格”读如“冻〇”之“〇”。“扞”,是坚硬不可进入的样子。疏文说,现在的人称土地坚硬为“〇”。

时机错过之后才去学习,就会勤苦而难以成功。时机错过,心思就会放纵。

杂乱施教而不顺次,就会败乱而不能修习。小的道理达不到,大的道理难以认识,这是学习者所困惑的。疏文说,大才轻视小的学业所以达不到,小才苦于大的学业所以虽然认识也……

独自学习而没有朋友,就会孤陋寡闻。不相见,指没有交流。

轻慢的朋友会违背老师的教导。“燕”,就是亵慢的意思,亵慢他的朋友。现在按《大戴礼记·保传篇》作“左右之习,反其师”,明白这里的“燕朋”是私亵的朋友,所谓“损者三友”之类,注疏的说法不对。

轻慢邪僻的言论会荒废学业。“辟”,音譬,防备老师的譬喻。现在以上文推之,注的说法也不对。“燕辟”只是说私亵的谈论,对学业无益反而有害。

这六点,是教育得以废弛的原因。“废”,就是消灭。

君子既知道教育得以兴起的原因,又知道教育得以废弛的原因,然后才可以做别人的老师。所以君子的教育在于启发,引导而不牵强,勉励而不压抑,启发而不说尽。“道”,音导,下面同,示之以道路;“抑”,就是推的意思;“开”,就是发头角。

引导而不牵强,就会和谐;勉励而不压抑,就会容易;启发而不说尽,就会思考。和谐、容易而能思考,可以称为善于启发了。“易”,音豉,下面同。思考而得到,就会深刻。

学习者有四种过失,施教者必须知道。人的学习,有的过失在于贪多,有的过失在于求少,有的过失在于轻率,有的过失在于止步。这四种,是心思的不同。过失在于贪多,是说才能少的人;过失在于求少,是说才能多的人;过失在于轻率,是说喜欢问却不认识的人;过失在于止步,是说喜欢思考却不问的人。张载说:为人则多,好高则寡,不察则易,苦难则止。

了解他们的心思,然后才能挽救他们的过失。挽救他们的过失,对于贪多和轻率的就抑制他们,对于求少和止步的就进取他们。

教育,就是发扬优点而挽救过失。“长”,音丁丈反,下面同。

善于唱歌的人,使人跟着唱他的声音;善于施教的人,使人继承他的志向。说做得好的人,那么后人乐意效仿。现在按注的说法不对,继承声音、继承志向,都是说微微启发其端绪而不穷究其解说,使人有所玩味思索而自得之。

他的言语,简约而通达,微妙而善美,很少用譬喻就能使人明白,可以称为继承志向了。老师的解说如果明白,那么弟子喜欢陈述它,他的话少而解释清楚,“臧”是善的意思。现在按这三者都是不务多言而使人自得的意思。

君子知道最高学问的难易,而知道其美恶,然后能广泛地启发;能广泛地启发,然后能做老师;能做老师,然后能做长官;能做长官,然后能做君主。“美恶”,是说解说的对错;“长”,是官之长。张载说:知道学者至于学问的难易,又知道其资质才性的美恶。

所以老师,是用来学习做君主的。弟子向老师学习,学习做君主。现在详看上文,这只是说能做老师以教人,那么就能做君主以治人。

因此选择老师不可不慎重。老师好,那么(学生)就好。现在按此说能做老师的人,其人难得,所以不可不选择。

《记》说:三王四代,只在于他们的老师,说的就是这个吧。“四代”,是虞、夏、商、周。

大凡学习的道理,尊敬老师是最难的。“严”,就是尊敬。

老师受到尊敬,然后道术受到尊重;道术受到尊重,然后百姓知道敬重学习。所以君主不把他当作臣子对待的有两种情况:当他作为尸(主)时,就不把他当臣子;当他作为老师时,就不把他当臣子。“尸”,就是主,做祭祀的主。

大学的礼节,即使向天子诏告也不北面,这是为了尊敬老师。尊敬老师重视道术,不让他处于臣子的位置。

武王即位,召见师尚父而问他说:“从前黄帝、颛顼的道,存在吗?大概也忽然不可得见了吧?”师尚父说:“在丹书上。大王想听,就斋戒吧。”武王斋戒三天,端正衣冠;师尚父也端正衣冠,捧着书进入,背着屏风站立。武王走下堂,面向南站立。师尚父说:“先王的道,不北面。”武王向西折而向南,面向东站立;师尚父面向西,讲述书中的话。皇氏说:“王在宾位,师尚父在主位,这是王廷的位置。如果寻常师徒的教育,那么老师面向东,弟子面向西,与此不同。”

善于学习的人,老师安逸而功效加倍,又从而归功于他;不善于学习的人,老师勤勉而功效减半,又从而怨恨他。“从”,就是随的意思;“庸”,就是功。归功于他,接受他的道,对自己有功。

善于提问的人,就像砍伐坚硬的木头,先砍容易的地方,后砍节疤,等到久了,互相解说而解开;不善于提问的人,与此相反。“说”,音悦。说先易后难,以渐入。

善于对待提问的人,就像撞钟,用小力敲就小响,用大力敲就大响,等待

其从容,然后尽其声;不善答问者,反此【撞,丈江反;叩,音口。从,读如富父舂戈之舂,舂容谓重撞击也。始者一声而己学者既开其端,意进而复问,乃极説之,如撞钟之成声矣。从或为松。今按注説非是从容,正谓声之余韵从容而将尽者也。言必答尽所问之意,然后止也】此皆进学之道也【此皆善问、善答也】记问之学,不足以为人师【记问,谓豫诵杂难杂説,至讲时为学者论之。此或时师不心解,或学者所未能问】必也其听语乎【必待其问乃説之】力不能问,然后语之;语之而不知,虽舍之可也【语,鱼据反;舍,音舍。舍之须后】良冶之子,必学为裘【仍见其家锢补穿凿之器也。补器者,其金柔乃合,有似于为裘】良弓之子,必学为箕【仍见其家挠角干也。挠角干者,其材宜调,调乃三体相胜,有似于为杨柳之箕】始驾马者,反之车在马前【以言仍见则贯,即事易也。疏曰:始驾者,谓马驹始学驾车之时,前此既未驾车若忽,驾之必当惊奔,故以大马牵车于前,而繋驹于后,使此驹日日见车之行,俟其惯习,而后驾之,乃不惊也】君子察于此三者,可以有志于学矣【仍读先王之道,则为来事不惑】古之学者比物丑类【以事相况而为之,丑犹比也,丑或为计。今详大意,此句合属上章,仍有阙文】鼓无当于五声,五声弗得不和;水无当于五色,五色弗得不章;学无当于五官,五官弗得不治;师无当于五服,五服弗得不亲【当丁浪反。当犹主也,五服斩衰至缌麻之亲】君子曰:大徳不官【谓君也。今按注説非是,但言大徳者不但能专一官之事,若荀子所谓精于道者兼物物也】大道不器【谓圣人之道不如器施于一物】大信不约【谓若胥命于蒲,无盟约。今按注説亦非,此谓如天地四时不言而信者也】大时不齐【或时以生,或时以死。疏云:春夏华卉自生而齐麦自死,秋冬草木自死而齐麦自生,故云不齐。不齐为诸齐之本也】察于此四者,可以有志于本矣【本立而道生,言以学为本,则其徳于民无不化,于俗无不成】三王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后海,或源也,或委也,此之谓务本【委于魏反。源泉所出也,委流所聚也,始出一勺,卒成不测。疏曰:源则河也,委则海也,申明先河后海之义也。今详此言所以先河后海者,以其或是源故先之,或是委故后之,疏有二説,此説是也】

译态度从容,然后才能充分表达出声音;不善于回答提问的人,则与此相反。这些都是增进学问的方法。死记硬背、凭记忆回答的学问,不足以成为别人的老师。一定要等到别人提问才去讲解。如果对方无力提问,然后再去告诉他;告诉他了仍然不明白,即使暂时搁置也可以。优秀的冶匠的儿子,必定先学习制作皮衣;优秀的弓匠的儿子,必定先学习制作簸箕;刚开始驾驭马匹时,要反其道而行,把车放在马的前面。君子观察这三件事,就可以立志于学习了。古代的学者,通过比较事物、归纳同类来学习。鼓不专属于五声中的任何一声,但五声没有它就不能和谐;水不专属于五色中的任何一色,但五色没有它就不能鲜明;学习不专属于五官中的任何一官,但五官没有它就不能治理;老师不专属于五服中的任何一服,但五服没有他就不亲厚。君子说:伟大的德行不局限于某一官职;伟大的道理不局限于某一器物;伟大的诚信不需要盟约;伟大的时机并不整齐划一。观察这四件事,就可以立志于根本了。三位先王祭祀河流时,都先祭河后祭海,有的因为它是源头,有的因为它是归宿,这就叫做致力于根本。

学礼十一

  大学【大旧音泰今读如字】

子程子曰:「大学,孔氏之遗书,而初学入徳之门也。于今可见古人为学次第者,独赖此篇之存;而论、孟次之。学者必由是而学焉,则庶乎其不差矣。」

大学之道,在明明徳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程子曰:亲当作新。大学者,大人之学也。明明之也。明徳者,人之所得乎天,而虚灵不昧,以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但为气禀所拘,人欲所蔽,则有时而昬。然其本体之明,则有未尝息者。故学者当因其所发而遂明之,以复其初也。新者,革其旧之谓也。言既自明其明徳又当推以及人,使之亦有以去其旧染之汚也。止者,必至于是而不迁之意。至善则事理当然之极也。言明明徳新民,皆当止于至善之地而不迁。葢必其有以尽夫天理之极,而无一毫人欲之私也。此三者,大学之纲领也】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后与后同,后放此。止者,所当止之地,即至善之所在也。知之则志有定向。静谓心不妄动。安谓所处而安。虑谓处事精详。得谓得其所止】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明徳为本,新民为末。知止为始,能得为终。本始所先,末终所后,此结上文两节之意】古之欲明明徳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脩其身。欲脩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治(平声),后放此。明明徳于天下者,使天下之人皆有以明其明徳也。心者,身之所主也。诚实也。意者,心之所发也。实其心之所发,欲其一于善而无自欺也。致,推极也。知,犹识也。推极吾之知识,欲其所知无不尽也。格,至也。物,犹事也。穷至事物之理,欲其极处无不到也。此八者,大学之条目也】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脩,身脩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治(去声),后放此。物格者,物理之极处无不到也。知至者,吾心之所知无不尽也。知既尽,则意可得而实矣,意既实,则心可得而正矣。脩身以上,明明徳之事也;齐家以下,新民之事也。物格知至,则知所止矣。意诚以下,则皆得所止之序也】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脩身为本【壹是一切也,正心以上皆所以脩身也,齐家以下则举此而措之耳】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本谓身也,所厚谓家也,此两节结上文两节之意】

右经一章,葢孔子之言,而曾子述之【凡二百五字】其传十章,则曾子之意,而门人记之也。旧本颇有错简,今因程子所定,而更考经文,别为序次如左【凡千五百四十六字凡传文杂引经传,若无统纪,然文理接续,血脉贯通,深浅始终,至为精密。熟读详味,久当见之。今不尽释也】

康诰曰:克明徳【康诰,周书,克能也】大甲曰:顾諟天之明命【大,读作泰;諟,古是字大甲,商书,顾谓常目在之也;諟,犹此也,或曰审也。天之明命,即天之所以与我而我之所以为徳者也,常目在之,则无时不明矣】帝典曰:克明峻徳【峻,书作俊帝典,尧典,虞书,峻,大也】皆自明也【结所引书,皆言自明己徳之意】

右传之首章,释明明徳【此通下三章至止于信,旧本误在「没世不忘」之下】

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盘,沐浴之盘也。铭,名其器以自警之辞也。苟,诚也。汤以人之洗濯其心以去恶,如沐浴其身以去垢,故铭其盘。言诚能一日有以涤其旧染之汚而自新,则当因其己新者而日日新之,又日新之,不可畧有间断也】康诰曰:「作新民【鼓之舞之之谓作,言振起其自新之民也】诗曰:「周虽旧邦,其命惟新【诗》大雅《文王》之篇,言周国虽旧,至于文王能新其徳以及于民,而始受天命也】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自新、新民,皆欲止于至善也】

  右传之二章释新民

诗云「邦畿千里惟民所止

译学礼第十一

大学【“大”字旧读作“泰”,现在按本字读音】

子程子说:“《大学》是孔氏留下的遗书,是初学者进入道德境界的门径。在当今能够看到古人做学问的次第,唯独依赖这一篇的保存;《论语》和《孟子》则次之。求学的人一定要由此入手来学习,那么大概就不会出错了。”

《大学》的宗旨,在于显明光明的品德,在于使民众弃旧图新,在于达到最完善的境界。【程子说:“亲”应当作“新”。《大学》是大人之学。“明”是显明的意思。“明德”是人从上天那里得到的,虚灵而不昏暗,具备各种道理并能应对万事万物。但是因为气质的拘限,人欲的遮蔽,有时会变得昏暗。然而其本体的光明,却从未停止过。所以求学的人应当顺着它发出的迹象而使之显明,以恢复其初始状态。“新”是革除旧习的意思。是说既然已经显明自己的明德,又应当推广到别人,使他们也有办法去除旧习的污染。“止”是必须达到这个境界而不改变的意思。“至善”是事理当然的极致。是说显明明德、使民众更新,都应当达到至善的境界而不改变。大概一定要能够穷尽天理的极致,而没有一丝一毫人欲的私心。这三条,是《大学》的纲领】知道所当止的境界,然后意志才能坚定;意志坚定,然后内心才能宁静;内心宁静,然后身心才能安适;身心安适,然后思虑才能周详;思虑周详,然后才能有所收获。【“后”与“後”相同,后面同此。“止”是应当停止的地方,也就是至善所在的地方。知道了它,意志就有定向。“静”是说心不妄动。“安”是说所处环境感到安适。“虑”是说处理事情精详。“得”是说得到了所当止的境界】事物有根本和枝末,事情有开始和终结,知道什么是先什么是后,就接近道了。【明德是根本,新民是枝末。知止是开始,能得是终结。根本和开始是所先行的,枝末和终结是所后行的,这两句总结上文两节的意思】古代那些想要使天下人都显明光明品德的人,先治理好自己的国家。想要治理好国家的人,先整顿好自己的家庭。想要整顿好家庭的人,先修养好自己的自身。想要修养好自身的人,先端正自己的内心。想要端正内心的人,先使意念真诚。想要使意念真诚的人,先推极自己的知识。推极知识在于穷究事物的原理。【“治”读平声,后面同此。“明明德于天下”是说使天下的人都能显明他们的明德。心是身体的主宰。诚是真实的意思。意是心所发出的念头。使心所发出的念头真实,想要它专一于善而没有自我欺骗。“致”是推极的意思。“知”是认识的意思。推极我的知识,想要所知道的没有不穷尽的。“格”是到达的意思。“物”是事的意思。穷究事物的原理,想要其极致之处没有不到的。这八条,是《大学》的条目】穷究事物原理后,知识才能推极;知识推极后,意念才能真诚;意念真诚后,内心才能端正;内心端正后,自身才能修养好;自身修养好后,家庭才能整顿好;家庭整顿好后,国家才能治理好;国家治理好后,天下才能太平。【“治”读去声,后面同此。“物格”是说事物的原理没有不到的。“知至”是说我的心所知道的没有不穷尽的。知识既然穷尽,那么意念就可以使之真实了;意念既然真实,那么内心就可以使之端正了。修身以上,是明明德的事情;齐家以下,是新民的事情。物格知至,就知道所当止的境界了。意诚以下,都是得到所当止境界的次序】从天子一直到平民百姓,一概都以修身为根本。【“壹”是一切的意思,正心以上都是为了修身,齐家以下则是举此根本而施行罢了】根本混乱而枝末却能治理好的,是不可能的。他所应该厚待的却薄待,所应该薄待的却厚待,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本”指自身,“所厚”指家庭,这两节总结上文两节的意思】

右边经文一章,大概是孔子的话,由曾子记述【共二百五字】。它的传文十章,则是曾子的意思,由门人记录。旧本有很多错简,现在依据程子所定的次序,并重新考证经文,另外编排次序如下【共一千五百四十六字。传文中杂引经传,如果没有统纪,但文理接续,血脉贯通,深浅始终,极为精密。熟读详味,久而久之就会明白。现在不全作解释】

《康诰》说:“能够显明美德。”【《康诰》是《周书》篇名,“克”是能够的意思】《大甲》说:“常常注视上天的光明命令。”【“大”读作“泰”;“諟”是古“是”字。《大甲》是《商书》篇名,“顾”是说常常目视;“諟”是“此”的意思,或者说是“审”的意思。上天的光明命令,就是上天赋予我而我之所以为德的东西,常常目视它,就没有时刻不光明的时候了】《帝典》说:“能够显明伟大的美德。”【“峻”在《尚书》中写作“俊”。《帝典》即《尧典》,属于《虞书》,“峻”是大的意思】这都是说自己显明自己的美德。【总结所引用的书,都是说自己显明自己美德的意思】

右边传文的第一章,解释“明明德”【这通下三章直到“止于信”,旧本误在“没世不忘”之下】

商汤洗澡盆上的铭文说:“如果一天能洗去旧日的污垢,就要天天洗去,还要天天洗去。”【盘是沐浴用的盆。铭是刻在器物上用以警戒自己的言辞。苟是诚的意思。汤认为人洗涤心灵以去恶,就像沐浴身体以去污垢一样,所以在盆上刻铭文。是说如果真能一天洗去旧日的污垢而自我更新,那么就应当顺着已经更新的状态而天天更新,还要天天更新,不可稍有间断】《康诰》说:“使民众自我更新。”【鼓舞振作叫做作,是说振起那些自我更新的民众】《诗经》说:“周朝虽然是旧邦,它的天命却是新的。”【《诗经》大雅《文王》篇,是说周国虽然是旧邦,到了文王能够更新他的德行并施及百姓,才开始承受天命】所以君子无处不力求达到极致。【自新、新民,都想要达到至善的境界】

右边传文的第二章,解释“新民”

《诗经》说:“国都千里,是百姓所止息的地方”

【诗商颂▯鸟之篇邦畿王者之都也止居也言物各有所当止之处也】诗云「缗蛮黄鸟止于丘隅」子曰「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缗诗作绵一诗小雅绵蛮之篇缗蛮鸟声丘隅岑蔚之处子曰以下孔子説诗之辞言人当知所当止之处也】诗云「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于缉之于音乌诗文王之篇穆穆深逺之意于叹美辞缉继续也熙光明也敬止言其无不敬而安所止也引此而言圣人之止无非至善五者乃其目之大者也学者于此究其精微之蕴而又推类以尽其余则于天下之事皆有以知其所止而无疑矣】诗云「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如切如磋者道学也如琢如磨者自脩也瑟兮僩兮者恂栗也赫兮喧兮者威仪也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者道盛徳至善民之不能忘也【澳于六反菉诗作緑猗叶韵音阿僩下版反喧诗作咺諠诗作谖并况晚反恂郑氏读作峻诗卫风淇澳之篇淇水名澳隈也猗猗美盛貌兴也斐文貌切以刀锯琢以椎凿皆裁物使成形质也磋以鑢铴磨以沙石皆治物使其滑泽也治骨角者既切而复磋之治玉石者既琢而复磨之皆言其治之有绪而益致其精也瑟严密之貌僩武毅之貌赫喧宣着盛大之貌諠忘也道言也学谓讲习讨论之事自修者省察克治之功恂栗战惧也威可畏也仪可象也引诗而释之以明明明徳者之止于至善道学自修言其所以得之之由恂栗威仪言其徳容表里之盛卒乃指其实而叹美之也】诗云「于戏前王不忘」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此以没世不忘也【于戏,音呜呼,乐音洛。《诗·周颂·烈文》之篇:“于戏”叹辞,前王谓文、武也。君子谓其后贤,后王小人谓后民也。此言前王所以新民者,止于至善,能使天下后世无一物不得其所,所以既没世而人思慕之,愈久而不忘也。此两节咏叹淫泆,其味深长,当熟玩之】

译《诗·商颂·玄鸟》篇说:“邦畿是王者的都城,‘止’是居住的意思,是说万物各有各应当停留的地方。”《诗》说:“绵蛮黄鸟,停在山丘的角落。”孔子说:“黄鸟尚且知道它应当停留的地方,人难道还不如鸟吗?”《诗》说:“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做君主的,要停留在仁爱;做臣子的,要停留在恭敬;做儿子的,要停留在孝顺;做父亲的,要停留在慈爱;与国人交往,要停留在诚信。《诗》说:“看那淇水弯曲处,绿竹茂盛美好。”有文采的君子,像切骨角、像磋象牙、像琢玉石、像磨石头,庄重而威武,显赫而盛大,有文采的君子,终究不可遗忘。像切骨角、像磋象牙,说的是治学;像琢玉石、像磨石头,说的是自我修养;庄重而威武,说的是谨慎敬畏;显赫而盛大,说的是威严仪态;有文采的君子,终究不可遗忘,说的是道德盛大、达到至善,百姓不能忘记。《诗》说:“呜呼,先王不可遗忘。”君子尊重先王的贤德,亲近先王的亲人;小人享受先王带来的快乐,获得先王带来的利益,因此先王死后世人也不会忘记。

右传之三章,释止于至善【此章内自引淇澳诗以下,旧本误在诚意章下】

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大畏民志,此谓知本【犹人,不异于人也;情,实也。引夫子之言而言:圣人能使无实之人不敢尽其虚诞之辞,葢我之明徳既明,自然有以畏服民之心志,故讼不待听而自无也。观汝此言,可以知本末之先后矣】

右传之四章,释本末【此章旧本误在止于信下】

此谓知本【程子曰:衍文也】此谓知之至也【此句之上别有阙文,此特其结语耳】右传之五章,葢释格物致知之义,而今亡矣【此章旧本通下章,误在经文之下】闲尝窃取程子之意以补之曰:所谓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穷其理也。葢人心之灵,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惟于理有未穷,故其知有不尽也。是以大学始敎,必使学者即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己知之理,而益穷之,以求至乎其极。至于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贯通焉,则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而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矣。此谓物格,此谓知之至也。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恶好上字皆去声,谦读为慊,苦劫反诚其意者,自脩之首也。毋者,禁止之辞。自欺云者,知为善以去恶,而心之所发有未实也。谦,快也,足也。独者,人所不知而己所独知之地也。言欲自脩者,知为善以去其恶,则当实用其力,而禁止其自欺,使其恶恶则如恶恶臭,好善则如好好色,皆务决去而求必得之,以自快足于己,不可徒苟且以徇外而为人也。然其实与不实,葢有他人所不及知而己独知之者,故必谨之于此以审其几焉】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揜其不善而着其善。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则何益矣。此谓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独也【闲音闲,厌鄪读为黡闲居,独处也。厌然,消沮闭蔵之貌。此言小人隂为不善而阳欲揜之,则是非不知善之当为与恶之当去也,但不能实用其力以至此耳。然欲揜其恶而卒不可揜,欲诈为善而卒不可诈,则亦何益之有哉。此君子所以重以为戒而必谨其独也】曾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引此以明上文之意,言虽幽独之中,而其善恶之不可揜如此,可畏之甚也】富润屋,徳润身,心广体胖,故君子必诚其意【胖步丹反胖,安舒也。言富则能润屋矣,徳则能润身矣,故心无愧怍则广大寛平而体常舒泰,徳之润身者然也。葢善之实于中而形于外者如此,故又言此以结之】

右传之六章释诚意【经曰:欲诚其意,先致其知。又曰:知至而后意诚。葢心体之明有所未尽,则其所发必有不能实用其力,而苟焉以自欺者。然或己明而不谨乎此,则其所明又非己有,而无以为进徳之基。故此章之指,必承上章而通考之,然后有以见其用力之始终。其序不可乱,而功不可阙,如此云】

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程子曰:身有之,身当作心。忿,弗粉反;懥,勅值反。好乐,并去声。忿懥,怒也。葢是四者皆心之用,而人所不能无者。然一有之而不能察,则欲动情胜,而其用之所行,或不能不失其正矣】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心有不存,则无以检其身,是以君子必察乎此,而敬以直之,然后此心常存,而身无不脩矣】此谓脩身在正其心。右传之七章,释正心脩身【此亦承上章以起下章,葢意诚则真无恶,而实有善矣,所以能存是心以检其身。然或但知诚意而不能密察此心之存,否则又无以直由而修身也。自此以下,并以旧文为正】

所谓齐其家在脩其身者,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之其所贱恶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故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者,天下鲜矣【辟读为僻,恶而之恶,敖好并去声,鲜上声。

译右边《传》的第三章,解释“止于至善”【这一章里面从引用《淇澳》诗以下,旧本错误地放在“诚意”章下面】

孔子说:“审理诉讼案件,我和别人一样,但一定要使诉讼不再发生。”没有实情的人不敢尽情地说出虚妄的言辞,使民众的心志大为敬畏,这就叫做知道根本【“犹人”,就是和别人没有不同;“情”,就是实情。引用孔子的话来说:圣人能使没有实情的人不敢尽情地说出虚妄的言辞,大概是因为我的明德已经彰明,自然有使民众心志畏服的力量,所以诉讼不用审理就自然没有了。看你这番话,可以知道本末的先后次序了】

右边《传》的第四章,解释本末【这一章旧本错误地放在“止于信”下面】

这就叫做知道根本【程子说:这是衍文】这就叫做知识的极致【这一句上面另有缺漏的文字,这仅仅是它的结语罢了】右边《传》的第五章,大概是解释“格物致知”的意义,但现在已经亡失了【这一章旧本和下一章连在一起,错误地放在经文下面】我私下曾窃取程子的意思来补写它说:所谓“致知在于格物”,是说想要推极我的知识,就在于接触事物并穷尽它们的道理。大概人心的灵明,没有不具备知识的;而天下的事物,没有不具备道理的。只是因为对于道理有尚未穷尽的地方,所以知识就有不周全的地方。因此《大学》开始教导,一定让学者面对天下所有的事物,没有不根据自己已经知道的道理,而进一步去穷究它,以求达到它的极致。等到用力久了,而一旦豁然贯通,那么众物的表里精粗没有不到的,而我心的全体大用没有不明的。这就叫做物格,这就叫做知识的极致。

所谓使意念真诚,就是不要自我欺骗。就像厌恶恶臭,就像喜爱美色,这就叫做自我满足。所以君子一定在独处时谨慎【“恶”“好”上面的字都读去声,“谦”读作“慊”,音苦劫反。使意念真诚,是自我修养的开始。“毋”,是禁止的词语。自我欺骗,是说知道要行善去恶,但心里发出的念头有不实在的地方。“谦”,是快意、满足的意思。“独”,是别人不知道而自己独自知道的地方。说想要自我修养的人,知道要行善去恶,就应当切实用力,而禁止自我欺骗,使他厌恶恶就像厌恶恶臭,喜好善就像喜爱美色,都务必坚决去除恶而力求得到善,以使自己内心快意满足,不可以只是苟且迎合外在而做给别人看。然而实在与不实在,大概有别人来不及知道而自己独自知道的,所以一定要在这里谨慎,以审察那细微的征兆】小人闲居时做坏事,无所不至,见到君子后才收敛起来,掩盖他的不善而显示他的善。别人看自己,就像看到他的肺肝一样,那有什么好处呢。这就叫做内心真诚,就会表现在外面,所以君子一定在独处时谨慎【“闲”音闲,“厌”“鄪”读作“黡”。闲居,就是独处。厌然,是消沉沮丧、隐藏的样子。这是说小人暗中做坏事而表面上想要掩盖它,并不是不知道善应当做、恶应当去除,只是不能切实用力做到这样罢了。然而想要掩盖他的恶最终无法掩盖,想要假装行善最终无法假装,那又有什么好处呢。这就是君子之所以重视以此为戒而一定在独处时谨慎的原因】曾子说:“十只眼睛看着,十只手指着,那严厉啊【引用这个来说明上文的意思,说即使在幽暗独处之中,而善恶无法掩盖像这样,非常可畏】财富能滋润房屋,德行能滋润自身,心胸宽广身体安舒,所以君子一定使意念真诚【“胖”音步丹反,胖,是安舒的意思。说财富就能滋润房屋了,德行就能滋润自身了,所以内心没有愧疚就广大宽平而身体常常舒泰,这是德行滋润自身的表现。大概善实在内心而表现在外面像这样,所以又说这个来总结】

右边《传》的第六章解释诚意【经文说:想要使意念真诚,先要推极知识。又说:知识推极然后意念真诚。大概心体的明察有所未尽,那么它发出的念头一定有不切实用力,而苟且自我欺骗的。然而有时已经明察却不谨慎于此,那么他所明察的又不是自己所有的,而没有作为增进德行的基础。所以这一章的旨意,一定要承接上一章而通盘考察,然后才能看到用力的始终。它的次序不可混乱,而功夫不可缺失,像这样说】

所谓修身在于端正他的心,心里有愤怒,就不能端正;心里有恐惧,就不能端正;心里有喜好,就不能端正;心里有忧患,就不能端正【程子说:身有之,身应当作心。忿,音弗粉;懥,音勅值。好乐,都读去声。忿懥,是愤怒。大概这四者都是心的作用,而人不能没有的。然而一旦有了而不能觉察,那么欲望发动情感胜过理智,而它的作用所行的,或许就不能不失其正了】心不在那里,看却看不见,听却听不到,吃却不知道味道【心有不存留,就没有办法检束自身,所以君子一定觉察于此,而用恭敬来端正它,然后这颗心常常存留,而身体没有不修养的了】这就叫做修身在于端正心。右边《传》的第七章,解释正心修身【这也承接上一章来引起下一章,大概意念真诚就真正没有恶,而实在有善了,所以能存留这颗心来检束自身。然而有时只知道诚意而不能密察这颗心的存留,否则又无法直接由此而修身了。从这里以下,都以旧文为准】

所谓齐家在于修养自身,对于他所亲爱的人有所偏袒,对于他所轻贱厌恶的人有所偏袒,对于他所敬畏的人有所偏袒,对于他所哀怜的人有所偏袒,对于他所傲视怠慢的人有所偏袒。所以喜欢一个人而知道他的缺点,厌恶一个人而知道他的优点,天下很少了【“辟”读作“僻”,“恶”而之“恶”,“敖”“好”都读去声,“鲜”读上声。

人谓众人之犹于也,辟犹偏也。五者在人本有当然之则,然常人之情惟其所向而不加察焉,则必陷于一偏而身不修矣】故谚有之曰:「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苗之硕【谚音彦,硕叶韵时若反。谚,俗语也。溺爱者不明,贪得者无厌,是则偏之为害,而家之所以不齐也】此谓身不脩,不可以齐其家。右传之八章释脩身齐家。

译人们说众人之所以产生偏差,就好比偏向一边。这五种德行在人本性中原本就有应当遵循的准则,然而常人的情态往往只随自己的倾向而不加省察,就一定会陷入一偏而自身不能修养了。所以谚语说:“人们往往不知道自己孩子的坏处,不知道自家禾苗的茂盛。”谚语读作彦,硕字叶韵读作若。谚语,即俗语。溺爱子女的人不明事理,贪得无厌的人不知满足,这就是偏颇造成的祸害,也是家庭之所以不能整齐的原因。这就是说自身不修养,就不能使家庭整齐。右边是《大学》传文第八章,解释修身与齐家的道理。

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敎人者,无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敎于国。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长也,慈者所以使众也【弟去声,长上声身脩则家可敎矣,孝弟慈所以脩自而教于家者也。然而国之所以事君、事长、使众之道,不外乎是,此所以家齐于上而教成于下也】康诰曰:“如保赤子,心诚求之,虽不中不逺矣。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中去声此引书而释之,又明立教之本不假强为,在识其端而推广之耳】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国作乱,其机如此。此谓一言愤事,一人定国【偾音奋一人谓君也,机发动所由也,偾覆败也。此言敎成于国之效】尧舜帅天下以仁,而民从之;桀纣帅天下以暴,而民从之。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是故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诸人者,未之有也【好去声此又承上文“一人定国”而言,有善于己然后可以责人之善,无恶于己然后可以正人之恶,皆推己以及人所谓恕也,不如是则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矣。喻晓也】故治国在齐其家【通结上文】诗云:“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宜其家人,而后可以敎国人【夭平声,蓁音臻诗周南桃夭之篇,夭夭少好貌,蓁蓁美盛貌,兴也。之子犹言是子,此指女子之嫁者而言也。妇人谓嫁曰归,宜犹善也】诗云:“宜兄宜弟。”宜兄宜弟,而后可以敎国人【诗小雅蓼萧篇】诗云:“其仪不忒,正是四国。其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诗曹风鸤鸠篇,忒差也】此谓治国在齐其家【此三引诗皆以咏叹上文之事,而又结之如此其味深长,最宜潜玩】

  右传之九章释齐家治国

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上恤孤而民不倍,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长,上声;弟,去声;倍,与背同;絜,胡结反老老,所谓老吾老也;兴,谓有所感发而兴起也;孤者,幼而无父之称;絜,度也;矩,所以为方也;言此三者上行下效,捷于影响,所谓家齐而国治也,亦可以见人心之所同,而不可使一夫之不获矣;是以君子必当因其所同,推以度物,使彼我之间各得分愿,则上下四旁均齐方正而天下平矣】所恶于上,毋以使下;所恶于下,毋以事上;所恶于前,毋以先后;所恶于后,毋以从前;所恶于右,毋以交于左;所恶于左,毋以交于右;此之谓絜矩之道【恶,先并去声此覆解上文絜矩二字之义,如不欲上之无礼于我,则必以此度下之心,而亦不敢以此无礼使之;不欲下之不忠于我,则必以此度上之心,而亦不敢以此不忠事之;至于前后左右,无不皆然,则身之所处,上下四旁,长短广狭,彼此如一,而无不方矣;彼同有是心而兴起焉者,又岂有一夫之不获哉;所操者约,而所及者广,此平天下之要道也;故章内之意,皆自此而推之】诗》云:「乐只君子,民之父母;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乐,音洛;只,音纸;好、恶,并去声;下并同《诗》小雅《南山有台》之篇;只,语助辞;言能絜矩而以民心为己心,则是爱民如子,而民爱之如父母矣】诗》云:「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有国者不可以不慎;辟则为天下僇矣【节,读为截;辟,读为僻;僇,与戮同《诗》小雅《节南山》之篇;节,截然髙大貌;师尹,周太师尹氏也;具,俱也;辟,偏也;言在上者人所瞻仰,不可不谨;若不能絜矩而好恶徇于一己之偏,则身弑国亡,为天下之大戮矣】诗》云:「殷之未防,师克配上帝;仪监于殷,峻命不易;道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防去声仪诗作宜峻诗作骏易去声诗文王篇师众也配对也配上帝言其为天下君而对乎上帝也监视也峻大也不易言难保也道言也引诗而言此以结上文两节之意有天下者能存此心而不失则所以絜矩而与民同欲者自不能己矣】是故君子先慎乎徳有徳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

译所谓治理国家必须先整顿好家庭,是因为如果连自己的家庭都教育不好,却能够教育别人,这样的人是没有的。因此,君子不出家门,就能使教化在国中实现。孝顺是用来侍奉君主的,敬爱兄长是用来侍奉长辈的,慈爱是用来役使众人的。自身修养好了,家庭就可以被教育了;孝顺、敬爱兄长、慈爱,是用来修养自身并在家庭中施行教化的。然而,国家中侍奉君主、侍奉长辈、役使众人的道理,不外乎这些,这就是为什么家庭在上层整齐有序,教化在下层得以成功的原因。

《康诰》说:“就像保护婴儿一样,诚心诚意地去寻求,即使没有完全做到,也不会相差太远。没有谁先学会养育孩子然后才出嫁的。”

一个家庭仁爱,整个国家就会兴起仁爱;一个家庭谦让,整个国家就会兴起谦让;一个人贪婪暴戾,整个国家就会发生动乱,其关键就在于此。这就叫做一句话可以败坏事情,一个人可以安定国家。

尧和舜率领天下人施行仁爱,百姓就跟随他们;夏桀和商纣率领天下人施行暴政,百姓也跟随他们。如果发布的命令与自己的喜好相反,百姓就不会服从。因此,君子自身拥有某种品德,然后才要求别人拥有;自身没有某种恶行,然后才指责别人的恶行。自身所秉持的不能推己及人,却能让别人明白道理,这样的事是没有的。

所以,治理国家在于整顿家庭。

《诗经》说:“桃花盛开,枝叶茂盛。这位女子出嫁,使家人和睦。”使家人和睦,然后才能教育国人。

《诗经》说:“使兄长和睦,使弟弟和睦。”使兄长和睦、弟弟和睦,然后才能教育国人。

《诗经》说:“他的仪态没有差错,正是四方国家的典范。”他作为父亲、儿子、兄长、弟弟足以成为榜样,然后百姓才会效法他。

这就叫做治理国家在于整顿家庭。

以上传文第九章,解释齐家治国。

所谓平定天下在于治理好国家,是因为在上位者尊敬老人,百姓就会兴起孝顺的风气;在上位者尊敬长辈,百姓就会兴起敬爱兄长的风气;在上位者体恤孤儿,百姓就不会背叛。因此,君子有“絜矩”之道。

自己厌恶上级对自己的做法,就不要用这种做法去对待下级;自己厌恶下级对自己的做法,就不要用这种做法去侍奉上级;自己厌恶前面的人对自己的做法,就不要用这种做法去对待后面的人;自己厌恶后面的人对自己的做法,就不要用这种做法去对待前面的人;自己厌恶右边的人对自己的做法,就不要用这种做法去对待左边的人;自己厌恶左边的人对自己的做法,就不要用这种做法去对待右边的人。这就叫做“絜矩”之道。

《诗经》说:“快乐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百姓所喜爱的,他也喜爱;百姓所厌恶的,他也厌恶;这就叫做百姓的父母。”

《诗经》说:“那陡峭的南山,岩石高峻;显赫的太师尹氏,百姓都在注视着你;拥有国家的人不可不谨慎;如果行为偏颇,就会成为天下的罪人。”

《诗经》说:“殷朝尚未灭亡时,军队战胜是因为配得上上帝;应当以殷朝为鉴,天命难以保持;道理在于得到民众就能得到国家,失去民众就会失去国家。”

因此,君子首先谨慎于德行。有德行就有民众,有民众就有土地,有土地就有财富,有财富就有……

有用【先慎乎徳承上文不可不谨而言徳即所谓明徳有人谓得众有土谓得国有国则不患无财用矣】徳者本也财者末也【本上文而言】外本内末争民施夺【人君以徳为外以财为内则是争鬭其民而施之以劫夺之敎也葢财者人之所同欲不能絜矩而欲专之则民亦起而争夺矣】是故财聚则民散财散则民聚【外本内末故财聚争民施夺故民散反是则有徳而有人矣】是故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悖布内反悖逆也此以言之出入明货之出入也自先慎乎徳以下至此又因财货以明能絜矩与不能者之得失也】康诰曰惟命不于常道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矣【道言也因上文引文王诗之意而申言之其丁宁反覆之意益深切矣】楚书曰楚国无以为寳惟善以为寳【楚书楚语言不寳金玉而寳善人也】舅犯曰亡人无以为寳仁亲以为寳【舅犯晋文公舅狐偃字子犯亡人文公时为公子出亡在外也仁爱也事见檀弓此两节又明不外本而内末之意】秦誓曰若有一个臣断断兮无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寔能容之以能保我子孙黎民尚亦有利哉人之有技媢疾以恶之人之彦圣而违之俾不通寔不能容以不能保我子孙黎民亦曰殆哉【个古贺反书作介断丁乱】反媢,音冒。秦誓,周书。断断,诚一之貌。彦,美士也。圣,通明也。尚,庶几也。媢,忌也。违,拂戾也。殆,危也】唯仁人放

译有用德者,德是根本,财是末节。如果把根本放在外面,把末节放在里面,就会与百姓争夺,施行掠夺。所以,财富聚集,百姓就会离散;财富分散,百姓就会聚集。所以,言语悖逆地说出来,也会悖逆地传回来;财物悖逆地进来,也会悖逆地出去。《康诰》说:“天命不是固定不变的,行善就能得到,不善就会失去。”《楚书》说:“楚国没有作为宝物的,只有善人作为宝物。”舅犯说:“流亡的人没有作为宝物的,只有仁爱亲善作为宝物。”《秦誓》说:“如果有一个臣子,诚恳专一没有其他技艺,他的心胸宽宏,好像能包容一切,别人有技能,就像自己拥有的一样;别人有美德圣明,心里喜爱他,不仅从口里说出来,确实能包容他,这样就能保护我的子孙百姓,大概也有好处吧?别人有技能,嫉妒厌恶他;别人有美德圣明,却违背他,使他不能通达,确实不能包容他,这样就不能保护我的子孙百姓,也说危险啊!”只有仁爱的人

流之迸诸四夷,不与同中国,此谓唯仁人为能爱人,能恶人【迸读为屏,古字通用迸犹逐也,言有此媢疾之人,妨贤而病国,则仁人必深恶而痛絶之,以其至公无私,故能得好恶之正,如此也】见贤而不能举,举而不能先,命也;见不善而不能退,退而不能逺,过也【命,郑氏云当作慢,程子云当作怠,未详孰是逺,去声若此者,知所爱恶矣,而未能尽爱恶之道,葢君子而未仁者也】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是谓拂人之性,葘必逮夫身【葘,古灾字,夫,音扶拂,逆也,好善而恶恶,人之性也,至于拂人之性,则不仁之甚者也,自秦誓至此,人皆以申言好恶公私之极,以明上文所引南山有台节南山之意】是故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骄泰以失之【君子以位言,之道谓居其位而脩己治人之术,发己自尽为忠,循物无违谓信,骄者矜高,泰者侈肆,此因上所引文王康诰之意而言,章内三言得失,而语益加切,葢至此而天理存亡之几决矣】生财有大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则财恒足矣【恒,胡登反吕氏曰,国无游民则生者众矣,朝无幸位则食者寡矣,不夺农时则为之疾矣,量入为出则用之舒矣,愚按此因有土有财而言,以明足国之道在乎务本而节用,非必外本内末而后财可聚也,自此以至终篇,皆一意也】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发,犹起也,仁者散财以得民,不仁者亡身以殖货】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义者也,未有好义其事不终者也,未有府库财非其财者也【上好仁以爱其下,则下好义以忠其上,所以事必有终,而府库之财无悖出之患也】孟献子曰:畜马乗不察于鸡豚,伐氷之家不畜牛羊,百乗之家不畜聚敛之臣,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畜,许六反;乗,敛并去声】孟献子,鲁之贤大夫,仲孙蔑也。畜马乗士,初试为大夫者也。伐氷之家,卿大夫以上防祭用氷者也。百乗之家,有采地者也。君子宁亡已之财,而不忍伤民之力,故宁有盗臣,而不畜聚敛之臣。此谓以下释献子之言也】长国家而务财,困者必自小人矣。彼为善之,小人之使为国家,葘害并至,虽有善者,亦无如之何矣。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长,上声。彼为善之,此句上下疑有阙文误字。自,由也。言由小人导之也。此一节深明以利为利之害,而重言以结之,其丁宁之意切矣】

右传之十章释治国平天下【此章之义务在与民同好恶而不专其利皆推广絜矩之意也能如是则亲贤乐利各得其所而天下平矣】凡传十章,前四章统论纲领指趣,后六章细论条目功夫。其第五章乃明善之要,第六章乃诚身之本,在初学尤为当务之急,读者不可以其近而忽之也。

  仪礼经传通解巻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仪礼经传通解卷十七

  宋 朱子 撰

  学礼十二

中庸【中者,不偏不倚,无过不及之名。庸,平常也】

子程子曰:「不偏之谓中,不易之谓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此篇乃孔门传授心法。子思恐其久而差也,故笔之于书,以授孟子。其书始言一理,中散为万事,末复合为一理。放之则弥六合,巻之则退藏于密。其味无穷,皆实学也。善读者玩索而有得焉,则终身用之有不能尽者矣。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命犹令也,性即理也,天以隂阳五行化生万物,气以成形而理亦赋焉,犹命令也,于是人物之生,因各得其所赋之理,以为健顺五常之徳,所谓性也,率循也,道犹路也,人物各循其性之自然,则其日用事物之间,莫不各有当行之路,是则所谓道也,脩品节之也,性道虽同,而气禀或异,故不能无过不及之差,圣人因人物之所当行者而品节之,以为法于天下,则谓之教,若礼乐刑政之属是也,葢人之所以为人,道之所以为道,圣人之所以为教,原其所自,无一不本于天,而备于我,学者知之,则其于学知所用力,而自不能已矣,故子思于此首发明之

译将那些嫉妒贤能的人放逐到四方蛮夷之地,不让他们与中国共处,这就叫做只有仁人才能爱人,才能憎恶人。看见贤人却不能举荐,举荐了却不能让他居于上位,这是怠慢;看见不善之人却不能斥退,斥退了却不能让他远离,这是过错。喜好别人所憎恶的,憎恶别人所喜好的,这就叫做违背人的本性,灾祸必定会降临到自己身上。所以君子有根本的大道,一定要用忠诚守信来得到它,骄横奢侈就会失去它。创造财富有根本的大道,生产的人多,消费的人少,生产的人勤勉,消费的人从容,那么财富就会经常充足了。仁人用财富来成就自身,不仁的人用自身来谋取财富。没有上面喜好仁德而下面不喜好道义的情况,没有喜好道义而事情不能善终的情况,没有府库里的财富不是其应有的财富的情况。孟献子说:“拥有四匹马的士人,不考察鸡猪的饲养;能够凿冰的卿大夫之家,不饲养牛羊;拥有百辆兵车的诸侯之家,不蓄养搜刮民财的臣子;与其有搜刮民财的臣子,宁可有盗窃的臣子。”这就叫做国家不以利益为利益,而以道义为利益。治理国家而致力于聚敛财富,使百姓困苦的,必定是由小人造成的。那些小人认为这是善政,让小人来治理国家,灾祸和祸害就会同时到来,即使有贤能的人,也无能为力了。这就叫做国家不以利益为利益,而以道义为利益。

以上《传》的十章,阐释治国平天下的道理。这章的义理在于与百姓同好恶而不独占利益,都是推广“絜矩”的意思。能这样,那么亲近贤人、乐于利益,各得其所,天下就太平了。总共十章,前四章统论纲领旨趣,后六章细论条目功夫。其中第五章是明善的关键,第六章是诚身的根本,对于初学者尤为当务之急,读者不可以因为它浅近而忽视它。

《仪礼经传通解》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仪礼经传通解》卷十七

宋 朱子 撰

学礼十二

《中庸》(中,是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的意思;庸,是平常的意思)

子程子说:“不偏不倚叫做中,恒常不变叫做庸。中,是天下的正道;庸,是天下的定理。”这篇文章是孔门传授的心法。子思担心它流传久了会有偏差,所以把它写下来,传授给孟子。这本书开始讲一个理,中间散开为万事,最后又复合为一个理。展开它则充满天地,卷起来则退藏于幽微。它的意味无穷,都是实学。善于读书的人玩味探究而有心得,那么终身使用它都取之不尽。

天命叫做性,遵循本性叫做道,修明道叫做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