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南巡盛典卷九

译烟霭中梅柳的芳姿映着阳光。岩壁半腰有一方天然水池，其中灵异之物不可垂钓。密竹丛生郁郁森森，怪石堆叠如旧日峭壁。孤石高耸令人惊讶似欲坠落，傲然斜视忽然又似含笑。攀登要登上顶峰，全部吴地风光尽收眼底、沐浴朗照之中。坐在石上题写创作，得此壮观景象更觉抓住了要领。

**飞来石**

你来自何方？飞翔难道靠羽翼？将要飞翔却又停驻？气势从容自得，只见你翩然聚集，实在令人称奇！我想要为你作赋，却又想到庄子所言"你不是鱼"的道理。

**三依皇祖吴山诗韵**

向南望长江，向西盼西湖，城中登高俯瞰群峰，历经香衢，岂止是玩赏景色，更是继续吟咏。

前韵中说：观察民情才是根本图谋所在。

**登吴山作歌**

一座山峰蜿蜒盘绕整个郡城，众多峭壁攒聚簇拥，如同罗列天际的屏障。若隐若现，寻着树影登临峰顶。宽广的殿宇原本就平缓宏大，何须策马夸耀豪情？只愿天下百姓永远安宁。西湖俯视之下仿佛急不可待，而我正无暇顾及，将要去观海。

**观海塘志事，示总督杨廷璋、巡抚荘有恭**

天亮出发前往庆春门，驾车直指海宁。前往海宁是为了什么？就是要察看塘工形势。浙江海潮泥沙变化无常，南北两岸屡屡更改流向。北岸坍塌则危及海宁，南岸坍塌则危及绍兴，只有取道中小亹才能兼顾。北南两岸都能获得平安，然而若中亹过窄，这形势也难以长久维持。绍兴原本就因为有山可以作为屏障，受害相对较轻。海宁陆地地势低洼，全靠海塘作为屏障。此前潮水常趋向南边，涨起的泥沙大多可以耕种，两次都未曾遭遇潮患，我们曾抚掌感谢神灵庇佑。但如今忽然转向北边，靠近石塘而行，接连石塘筑起柴塘，改用石料自然耗费长久，经费国库在所不惜，无非是为了民生。有人说，下面是活沙，石堤难以稳固；有人说，应该向内迁移建筑，也许能保安全。切忌只凭道听途说妄加议论，不如亲眼所见更为可信。活沙的说法确实如此，尺寸之间也难以争辩【在塘边试打木桩，起初苦于沙质湿滑，用二百多斤重的石硪，一次夯筑竟不到一寸许，等桩打得深了，又苦于沙散无法咬住木桩，桩身摇摇晃晃没有着落】。若向内迁移，似乎又会影响到密集排列的民居。柴塘往里数十丈的地方，土质似乎适宜打桩，可以立即施工，但那里都是田地房舍，若在此处筑塘，必定要毁弃田地房舍，祸患还未到来却先使百姓遭殃，民心因此更有所不满。那些没有房屋的地方，又多是池塘水洼。固然说办大事不能顾及小的损害，但应当以此来维护民心，不忍先让百姓受惊。况且如果内侧建石塘能够安稳，外侧柴塘倾颓，那么在这道堤坝之间生灵将遭受灭顶之灾，一片汪洋；如果仍然依靠外侧防护，又何必费力经营内侧？基于此，我决意致力于柴塘，建成后可用坦水篓石加固塘根。撑持柴塘需酌情增加价银，不要让户部机械照章办理【命令行在户部及该督抚详细商议增加柴价一事】。修补漏洞只是提出大概方向，具体推行还需竭尽诚心。

**竭海神庙瞻礼有作**

在盐官驻马，先前往拜谒海神庙。庙宇庄严巍峨。皇考修建此庙以防御灾患，祭祀典礼旨在祈求风平浪静，仰赖神明护佑。如今南岸涨沙、北岸仍在坍塌，正逢此春季，况且值此秋收黍稷未获丰收之际，这实在有负于神明的美德，我深感惭愧，不敢忘怀这份忧虑。

**驻陈氏安澜园即事杂咏六首**

这座名园是陈氏产业，题额为"安澜至止"。因为要巡视海塘暂时驻留，暂且解鞍歇息在这金堤之畔筹划。堤坝要坚固，沙洲上涨要盼望宽缓，总是忧念天下百姓的疾苦，不是只图一己之欢愉。两代人皆居鳯池之侧，高楼上悬挂着御笔题字【楼中恭悬皇考赐予林泉耆硕的御书，是编修陈邦直之父，原大学士陈元龙告老还乡时所赐的匾额】。

恩泽厚待这位年高德劭的贤才，让他能够适性安享林泉之乐。这一天亭台的景致，春风中丝竹管弦齐鸣。观览海潮后便要返驾回程，铺张的供帐姑且不必求其华美。

这座隅园本有旧名【因将此园作为巡视海塘时暂憩之所，赐予现今的名号，"隅园"是它原来的旧名】，岩壑幽深而清雅，兼具城市与山林的意趣。春日游赏花鸟情致盎然，溪边厅堂占尽东海风光，古树可辨识出是前明遗物。世代守护的仍是陈氏族人，我姑且以此拟作奉承致敬之意。

这座别业已有百年历史，古老的松径小路，寻访之间梅香扑鼻，令人闻之不厌；竹林幽静，望去更显深邃，仙鹤在此起舞、身影清逸，时令禽鸟啼鸣声音悦耳，这是最佳的泉石胜处。抚摸着悬挂的针线活计，此地是元老重臣安享晚

译年之地。内翰在此听凭堂前赌棋声消歇，官署中的清影不再。竹堂显得格外潇洒，月阁挹取着清雅的意趣【竹堂、月阁都是园内名胜】。今夜就在此住宿，明日回銮，先在池边稍作停留。

天色晴朗，和风柔柔，正宜临溪修禊【这一天正是上巳日】。这里意趣真如山谷入口，山冈之上生民不让先贤，正好借此延续清雅悠长的时光，因而寻觅韵脚留下诗句以纪安澜之行，祝愿同郡百姓能够尽情畅游。

**睡醒**

睡醒恰逢三更时分，听闻万马奔腾般的潮声。潮水来势如此汹涌，我心念海晏河清之愿却仍徒然萦绕心头。想要效法大禹治水却缺少良策，抚今追昔更觉多有愧疚之情。明日当登临尖山，广泛听取意见，竭尽我的诚心。

**题土备塘**

土备塘，遥望大海，修筑之意在于未雨绸缪，早做准备。石塘、柴塘确实要依靠这重重屏障，这正是所谓唇亡齿寒、互相依存的道理。

**塘上四首**

西塘尚有泥沙淤积，防线已到达东塘，此处泥沙全无石料，不能筑成柴塘，眼看即将入秋，须从长计议逐步规划。

盐官百姓从不懂得如何迎驾，古朴的民风实在值得欣赏，反倒胜过杭州、嘉兴那种繁多的礼仪装饰。棚屋鼓乐布满了河岸两边。

苇草搭成的茅庐里，灶户们每日煎盐，辛苦异常；为了蝇头小利，汗水浸润、双手长满老茧，忍受着湿冷干燥的煎熬。而丰厚的利润原本都被富商所占据。

堤边柳树青青，田畦叶片金黄。村中梅花被雾气遮掩，远远飘来香气。缓步而行，考量筹度各项事务，懒散的人是无心去问这些风光的。

**登尖山观海**

早已在地图上认识此地，尖山天然设置为屏障，仿佛天开一道关隘护卫着大海。东北方的山冈丘峦捍卫较易；西南方靠柴塘石塘防御则较为艰难。我心中所祈祷的，是希望消除泥沙淤塞、坍塌上涨的忧虑，却没有万全之策。剔选官员，命令大臣一再咨询商议，补救偏差的策略务必用尽，我的诚心，怎敢说有丝毫懈怠。

**视塔山志事**

尖山如宝屏捍卫大海，塔山伸展出右翼，翟村正当海湾转折处，靠此雄伟屏障抵御潮汐冲击。条石尚未铺设完成，先用块石应急救护。塔山下布设石篓拦截溜势，构成防护根基。骑马视察篓石痕迹，说是泥沙已上涨数尺【浙江巡抚上奏说：竹篓贮石堆放在防坝下面，几日之间泥沙上涨已掩埋篓石四尺多，于是命令立标记来测验增涨的尺寸】。这正是转危为安的契机，然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谈何容易】，怎能一味依恃。

上天保佑却也不能全然依赖，我责令官员反复叮嘱，我心中自明白其中道理。此时施工困难，泥沙渐远才容易加固，需要像鱼鳞般层层衔接的石料，才能长治久安。

**阅海塘叠旧作韵**

今日的海塘已不同于往日的海塘【丁丑年南巡时，海塘的主流仍走中亹，己卯年以来潮势又转趋北亹。现命令大臣详加勘察修缮，以保卫百姓】。补救偏差而已，眼下北岸坍塌、南岸涨沙。可叹啊！被冲毁的水面竟占据了田地，最终变成了桑田，父老乡亲对此已习以为常。难道就这样任其自然吗【当地人认为三亹的海潮流向不南即北，这与"河流改道乃天数"的说法相同，这不是治水者应有的言论】？

神明显灵护佑，岂止一次庆幸【雍正七年，海宁敕建海神庙，近来又命令在钱塘崇饰祠宇，以彰显灵验庇佑】。跋马来到尖山，并非为了寻访胜景；而是为了千家万户的安全，实在忧虑不能有片刻懈怠。

**观海潮作歌**

辛未年观潮，潮水已属奇观，杭州人却仍嫌其力量微弱。丁丑年观潮，潮水尚未到，只好在高楼上作歌，姑且纪事。似乎是神奇却又并非最盛的，前后共有三次。到了这一次，已是第三度，潮水真正壮观酣畅，却并非在江楼上观赏得来，大略是在柴塘、尖山一带初步领略到的。我巡视柴塘、筹划抵御海潮，哪里是为了图一时快意、纵览惊涛骇浪。恰逢大汛之期，正是三月初三，浩大波澜似乎有意等待我的到来。跋马直指东方，盐官那里如一条银线，在天际浮现，卷江倒海之势须防其骤然而至。迎潮而来，凭借着江山船【关于江山船迎潮的描写见前面的诗】。潮水的颜色还未看清，已先听见声响，轰隆磅礴，声势震天。缓步按辔徐行，仔细观察潮水形态，真是壮观啊！还有谁能与之匹敌？只见素车白马一般的浪涛奔腾疾驰，并驾齐驱，浩浩汤汤，淋漓奔涌，超越了藜杖所能丈量，白鹭掠过，一时天地为之一空。这是初见此等奇观，欣喜之余，转而又生出忧虑。虽然长茭厚石尚且不够牢固

译，秋天转瞬即至，又当如何应对呢？

**回跸杭州诣皇太后行宫问安即事有作**

回銮走了百里路程，太阳正当正午【从杭州到海宁路程为百里，实际上只有八十里而已。清晨在堤上驱马，此时也乘坐轿舆。到中午时分即抵达省城】。沿途迎送的百姓默默无言，簇拥着车马前行。灯市和盐桥一带，来到这座古老的郡城探望。

向皇太后问安、察看用膳情况。慈宫在西湖固然景致美好，明日将往东海，实在艰险啊！我的忧虑没有穷尽，防护抗御之事已经尽心竭力、粗略筹划，这一趟出行，或许不算是白白徒劳。

**阅武**

按时巡视江南各地，驻扎行营，武备到如今已阅视三次了。岂敢因为定下远期计划而忘记要务，实在是关系深远的大计，怎能只当作寻常谈论、随驾巡视？何况这次还有新归附的乌什部众【回部郡王霍集斯原为乌什部长，如今居住在京师，此次随驾扈从而来，命令他前来观看】。统制之职由来已久【杭州将军福禄曾任西路军营参赞，事毕后命令他驻守杭州、统领旗兵】。因臂病未能亲自射箭考核【自从去年偶患臂病，难以拉弓，骑马时尚能勉强步射，却不能如常法命中，因此便不再进行】。整饬军备我本应身先士卒，如今却略感惭愧。

**昭庆寺**

远远望见宝叔塔，渐渐靠近钱塘桥。趁着闲暇游览佛门胜境，欣赏景致中休憩在僧寮之内。刚见到还需再度参访松柏，触动心念也想要如芭蕉剥皮般层层参悟。香花缭绕中，众人纷纷祝祷心愿。

祝愿慈庆一如既往永远昭明。

**游黄龙洞**

走完陆路以后，湖边众多的山光胜景相连接，虽然没有闲暇一一应接，却也感到欣喜、能够周旋其间。嵌在山中的洞窟教人心生云意，拨开竹丛得以寻径穿行。这是慧开禅师曾经卓锡驻锡之处，如今仍有清泉涌出。

**题紫云洞**

才刚离开黄龙洞，又来到紫云洞。春日山间正是云气氤氲、方寸弥漫之时，绵延的山冈之间又有谁能辨识东西两洞的区别？探求气象、探究义理，全在《易经》九五爻辞的文义之中，如此说来倒不如就此安居于平易之理的学者身份，何必都归属于佛门声闻之列呢？如今若要恢复古制，实在是难上加难！姑且顺应民意，这也是我心中所喜欢的。

**题竹素园**

面临水面、背靠青山，此地融汇今古气象，园中的乐趣全在于笔墨文章之间。扑鼻而来的是兰花蓀草的香气，映入眼帘的景致都蕴含着深意哲理。沿着水波想要探寻源头，可白居易、苏东坡的诗句都未曾读到，这诗句又该向谁去评说呢？

**诣圣因寺瞻礼皇祖神御殿**

先祖曾在此巡狩，圣迹留传至今，百姓感念遗爱，恩泽深厚。自古以来百姓安乐，此情长久不衰，又岂必拘泥于衣冠礼制？月亮升起时游赏钻研，仰望觉得自己所知有限，唯有卓然自立、继承先志，立志在艰难中砥砺前行，从幼年时代便投身其中。

亲承教诲、爱护养育之恩，转眼间已惊心动魄地过去了四十年。

**恭奉皇太后至圣因寺行宫驻跸**

一次巡幸历时五年之久，追溯姚舜、虞舜的圣迹遗风，高峰驾临，重重叠叠，山色依然如故、令人思念不已。

祖辈的遗迹、湖光的景致，都值得侍奉左右，慈颜欢娱，鸟声婉转、如同调弄丝竹管弦一般，塔影玲珑，如同映入画图之中。虽无暇顾及、却也不厌其烦地一一应接，此间吟咏的兴致，足以令我心情舒畅。

**雨【三月初五日】**

开船以后，长久遇到晴好的天气。全国上下都翘首盼雨，这场雨情特意在孤山驻跸时降临。细雨霏霏,湖水澄澈越发清明。油菜花沾满雨露，金黄如洗；柳叶拖着雾气，翠绿轻盈。明日在净慈寺祈祝。

愿这一天霁色更加分明。

**题放鹤亭**

林逋（君复）当年真是超逸脱俗啊！厌倦了江淮的游历生涯，独自归隐于此。何妨没有子嗣、以鹤为子，且喜没有妻室、以梅为妻，也不必假借媒妁之言。张氏在西山也有类似渊源【徐州云龙山也有放鹤亭，因隐士张天骥而得名】。卢家的云壁景致，又岂能等闲视之？至今亭畔仙鹤纵横飞舞，仿佛能想见先生泛舟归来的情景。

**戏题巢居阁**

处士桥头放养仙鹤，树林中筑有巢居阁，倚山而建、晦明变幻、经受风雨。倘若佛祖有知，应当也会后悔选择深居山林之地吧。

**吟香别业作**

孤山东侧、圣湖之畔，巡抚范承谟曾在此流连，仰慕白居易的乐天知命【别业旧名"勾留处"，是前任巡抚范承谟取白居易诗句之意而命名。地方大吏后来改为现名

译。丁丑年春巡至此，曾作诗题咏】。这座别业已经荒废颓败，留有旧日遗迹。如今重新修葺，取名"吟香"，以记录前人的编纂之功。心田如清水般洗涤，一尘不染。鼻中所闻皆是清芬之气，何必一定要是莲花之香？倘若要用花卉来比拟君子，我倒是渴望能够求得真正的贤才。

**净慈寺瞻礼**

在鹿苑延请厘祝【浙中绅士在此建坛祝祷"圣母长寿"】。和风送来吉祥的晨光，一片春意盎然，大家都因天意而欢欣，因人意而同乐，一同预祝福寿。

八十岁接续着七十岁，长寿的祈愿如百鸟齐鸣、都送来喜悦。香林花色，都远离了尘世纷扰。慈悲之心无所不被，敦厚仁爱。

祝愿慈庆如清水般纯净、坚贞不移。

祝愿净因得享长寿。

**小有天园**

南屏峰下，圣湖边角，小有天园，清跸来临于此。识得此地既有门户，又有小径，依然还有水榭，又有楼台。山中多有古朴意趣，鸟儿也忘了飞离。水中自有清雅之音，鱼儿也乐得相陪。当年画下斜枝红杏的景象仍在，恰好与庭中树木一同应时开放。

**初游龙井志怀三十韵**

临湖的佳景实在众多，无法一一细数。各处岩泉各有所长，我且择其大略举例说明。南山有龙井，早就听闻却从未亲见，不肯特意骑马前往游赏，是担心过于费心经营。如今来到此处却见其重新修饰过，即便说来也无甚补益，若要就此作罢又未免太过矫情。这里新晴之后景色更显妩媚，因此便顺道一游，以回应众人的诚心。拨开花港沿着西面曲折而行，跋马走了数里路程，渐渐进入云雾深处。南北群峰参差不齐，石间清泉淙淙作响、透着寒意，山路千回百转、如同环抱着小屿一般，竹丛新篁低垂。

仿佛涤荡尘俗一般，武（骑马）来到过溪亭下马，相互搀扶着步行【原文如此】。山势嵯峨、罗列出秀丽的石景，参差错落宛如层层楼台，无不是揽胜的绝佳去处。最好的景致要属泉水深潭、灵异之物所在，每逢祈雨必定应验，济世利民之功尤为巨大。前方是百丈瀑布，面对此景久久伫立流连。声音仿佛涤空了一切世俗之音，安能谱写出神运石这般奇异的景象？或许是幻化出的沼泽能够涤荡人心，与神明相通【神运石、涤心沼是龙井八景中的两处】。玲珑的石窍簇拥聚集，锦绣般的花草纷繁交织。春深时节鸟鸣婉转如歌，雨后花朵焕然新生、随风起舞。萝烟湿润了我的衣衫，兰花香气比香炷还要馥郁。攀登跳跃、越发踊跃，高低错落之处宾主相映成趣。登上山巅愈发感到畅快，纵览景致极目远眺，俯仰之间江湖尽收眼底，能够辨别远近，洼地与山棱都历历分明、幽深险阻之处也一览无余。名山胜景我历经不少，却少有能得佳句的时刻。于是命人驾车，行至日头正午，遥想秦观、苏轼当年，与辨才禅师在此相聚会晤，人与地本就相宜相配。我万乘之尊来到此地又有何求？作诗以记我的惭愧，姑且仿效《卷阿》诗篇的古意。

**龙井八咏**

**过溪亭**

行云流水，任其变迁流转，何必去问慧远法师是否曾过虎溪的典故？只是一笑，想起诗人吟咏的杜甫、吴道子笔墨，那名儒的风流韵事。

**涤心沼**

辨才禅师归隐养老，开设讲经的精舍。沼水曾亲见苏轼、秦观来访。却见这清澈波纹毫无芥蒂，是否真能涤荡心尘？姑且听凭那有心之人评说。

**一片云**

一片玲珑的石头，号称"片云"，英华之气常自蔚然，云气氤氲缭绕，本自颠狂的老翁所题的碑碣，磬折躬身之礼正应当献给此石君子。

**风篁岭**

灵石峰的西边，苍翠山岭高耸入云，万竿修竹在风中戛然作响。世间的宫商之音，怎能谱写出这般天籁？这正是韶乐、頀乐一般的云山雅音。

**方圆庵**

方圆庵是辨才禅师留下的遗迹、修葺筑造，曾经听闻其祥瑞之事，如今重新观看新旧遗址。一切有为之事皆是幻象，谁又能长久不变呢？

**龙泓涧**

凤凰岭上的龙泓涧，喷涌成水沫汇聚成池，储蓄的碧水飞泻化作瀑布。泉水灵验能兴云布雨，祈雨之事又何须等待法师投符作法？

**神运石**

移来此处并非借助外力，仿佛是五丁力士开凿的险峻山岩；旧亭如一朵亭亭玉立的莲花，听说与铁牌一同出于井中。依稀能辨认出是赤乌年间的遗物。

**翠峰阁**

平缓的山岭上有一座小阁，直插青霄，纵目远眺，心意也随之悠远、颇觉奇特。吴地之人费心疏浚开辟出这翠峰景致，从古至今都堪称最高标格。

**上天竺**

天竺原是佛国一方，

译中华（震旦）此地也听闻其教义。一切法事必有其对应因缘，崎岖山路进入葱郁旧地，步步都是远离尘垢。天台传承着谢灵运的遗风，翻石可辨识出李源的旧友大士遗迹。当年曾显现真身，姑且借仁谦之手（施展援手），灵验感应无所不应。香市之盛，倾城而出，人们常常走向菩提座前礼拜。这其中的道理世人可知否？佛法本与儒教相通，若真能领会，倒也足以令人会心一笑。

**灵隐寺用宋之问韵即效其体**

飞来峰矗立苍翠嶤嶤，山前屏障已然清幽寂寥。月光洒地宛如明镜，云间钟磬声如潮水般涌动。柏树含烟，林外似有花雨飘落，座中泉声清冷，仿佛能瘦石成形。山峰高耸、树木相映显得遥远，宋之问当年游历此处，曾感慨兴衰荣枯，五个字竟难以连缀成一联诗句。浑然忘却尘嚣，江南一带曾有诗篇相赠，却在津桥前当面错失了知音【记载称宋之问游灵隐寺，夜月极为明亮，行吟道："鹫岭郁岧嶤，龙宫锁寂寥。"久久不能续写下去，有位老僧问他缘故，之问以文思枯竭作答，老僧便说："何不写作楼观沧海日，门对浙江潮？"之问惊讶其诗句遒劲绮丽，次日清晨再去拜访，却再也不见踪影。寺中知情的僧人说："这就是骆宾王。"然而骆宾王自己确实写有赠给江南宋之问的诗篇，不应当面竟不相识，况且此事也无一语流传于正史，不足为凭据。类似的传说姑且存疑】。

**清涟寺观鱼再叠旧韵**

泉水发源于西山脚下，潜流二十余里。春朝驻跸于此，正逢僧寺。静谧的钟声中鱼儿知有此池。水面如镜可供临槛观赏，振动涟漪、翠鳞游来，怡然自得、悠然自适。谁说清波难以入画？偏偏适宜用藻丽的辞句来描绘。效仿苏轼频频叠韵而作，是否也曾如东坡髯翁一般？

**题漪园**

观水自有其中的旨趣，这座名园宛然坐落于此。门前正对着湖水、四周环绕着围墙，月光荡漾、更添几分风起涟漪之趣。花木倒映水中如同嵌入明镜，亭台之间悠闲自得中含着诗意。防护心思另有寄托，愿与万物一同分享这春日的怡然自得。

**题丁家山**

轻车破雨而行，登上兰花椒树丛生的顽石之地，何人竟能将此比拟为绿蕉【此处又名蕉石鸣琴，是西湖新增十八景之一】？剥尽外表，本心原来空明澄澈，何须横抱膝上、七弦调弄。

**赋得春雨如膏（得逢字八韵，浙江士子应试题目）**

江南地区常常盼雨心切，这次喜逢恰好遇上晴暖之后适时降下的甘霖，正宜滋润万物、造福三农。轻重之间权衡取舍，久久忧虑到深夜、更加深重。云气蒸腾、层层聚合，与雨水相接，高峰处云雾缭绕、雨意深沉。起初细雨绵绵，随后渐渐浓密。菜花被沾湿而愈显金黄，柳叶经雨洗涤而更加青翠蓬松。《诗经·周雅》中曾赞美恩泽广被，韩愈的诗句也善于描绘雨景。巡视四方之时歌咏太平盛世，扪心自省却更加谨慎，如熔炼金属一般慎重行事。

**再题西湖行宫八景**

**四照亭**

孤山最高处有一座幽静的亭子，

亭檐上留有云篆四字题额【亭中"云峰四照"匾额是皇祖御笔所题】。山峰的颜色与湖光交相辉映，都蕴含着圣人之道，这份意趣照耀千秋万代。

**竹凉处**

低矮的竹丛笼罩着曲折小径，斜斜依偎在栏槛边，飒然生出寒意，仿佛置身空灵之境。若能在盛夏时节在此散步，敞开衣襟不受拘束，任凭清风吹拂而来。

**绿云迳**

高大的树木郁郁葱葱、遮蔽着碧绿的山峦，偶然间轻步而行，四周远离尘嚣。此地正如山阴道上王氏一族的宅第，却又恐怕王羲之会笑我攀比不伦。

**瞰碧楼**

一片碧色，天光映照，万顷湖面澄澈清明。《岳阳楼记》的意境，此刻仿佛就在眼前。若无那先忧后乐的志向，范文正公的佳文又怎能配得上如此赞誉呢？

**贮月泉**

石缝中淙淙流出的泉水汇聚成小池，玉轮般的月亮初升时，正宜将月光贮存于此，俨然与平湖争胜，说是"因山势更高，能先得月色"。

**鹫香庭**

玉华轩、桂树都是盆栽种植【香山的玉华岫盆栽桂花最多】，庭中树木在春日时节，叶片尚且纤细，金粟如来佛身高一丈六尺，此地正可容纳，让人当面领悟香严禅意。

**领要阁**

天光云影倒映湖中不着痕迹，"领要"二字又怎能顿然忘却【去声】？竹阁、柏堂都在附近，仿佛呼唤即可招来白居易、苏轼的遗风长存于此。

**玉兰堂**

尽得湖山秀丽之气，正如陶渊明遇上春风般的别馆，恰逢其时。王维（王家）的诗与文与可（文家）的画，都比

译不上这双株玉兰不言自明的高洁品格。

**题留余山居**

湖上有一处山间居所，居然如画一般美丽、画作也难以描摹。飞泉正对面倾泻而下，怪石阻碍着臂肘。舒展的树色在春光中愈发昌盛，波光远远荡漾开去。诸多留恋不舍的目光，题咏游赏的兴致也令我感到有些倦怠了。

**法云寺**

处处都有流水，面面都有奇峰。刚一进入通往龙井的道路，那奇妙的意境实在难以穷尽。佛祖（调御）随手拈来一朵莲花，随缘示现于这花之宫殿之中。请看他并不刻意庄严修饰、故弄玄虚，向众人昭示一切万有终归于空的道理。这正是所谓"法云"的境界，起初并非寻常所能遇到的。

**龙井上作**

深潭喷涌出灵异的液体，涌动更显得溶漾流转。此地与天地元气相通，雨中自然让人感到心神壮阔。既能澄澈耳目，又特别有养生的功效。前方是垂挂在岩间的瀑布，原本是从山脚放流而下。在岩下恰好仰头观望，估算约有数百丈之高。于是领悟到身处高位者，其卑微之处也难以望及远方。心中默默思量，警惕自省身居万民之上的责任。

**再依皇祖灵隐寺诗韵**

飞来峰旁的山路，法相庄严坐落于此，巍峨嵯峨。仿佛能认出祗园近在眼前，已然听到梵呗声声不绝。竺云缭绕、开启了月宫般的殿宇，仙籁之音飘落在烟雾缭绕的萝蔓之间，处处瞻仰礼拜。

**光被羹墙、岂是过度的期许**

**韬光庵**

言说游历这方净室，别有一番云林气象。曲折的山间小路，一步步渐入深处。修长的竹竿如轮尺般粗细，紫色的粉末从竹节间坠落飘垂。寻访泉水的脉络，如玉丝般斟酌流淌。不是因为最初道路狭窄，历经层层石磴，怎能领会到中途的宏大景致？舒畅辽远的胸襟耽于此地的静谧，还未到应当归去之时。整饬政务又怎能，在这样的境地中学得安心之道呢？

**金莲池**

韬光寺里一泓清水，这奇迹应当与卓锡泉相同。此日偶然来到这方碧镜之前。

当年据说曾孕育出金莲，常年映照着古往今来的明月，与云雾之姿、山色天光并无二致。七字诗句仓促间写成便要启程，清新之作却愧对白居易的诗篇。

**题虎跪泉**

大慈寺旁边，有一处虎跪泉。据说性空禅师当年在此栖身修禅，因为没有水源打算迁往别处。忽然有神人前来告知："我是南岳衡山遣来的童子，特派两只老虎前来（相助），请不要担忧。"到了第二天，果然乳窦中涌出泉水，泉水异常甘冽清冽而寒凉。这泉水不见其踪、不闻其声，却源源不绝、无穷无尽。技艺伎俩终有穷尽之时，唯有此泉之语不可磨灭。用绳汲取聊以偿愿，抚今追昔倒讶异其中的缘由，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开化寺**

六和宝塔巍然矗立、高耸入云，这座古寺自开宝年间流传至今。隔岸的越山如画卷般铺展开来，列屏般的吴岭直入云端标高。已然教人放下俗虑、栖身于禅悦之中，只是还未能忘言、仍要应答眼前的景致牵动的心思。颇为讶异宋之问当年误认了灵隐寺的方位，如今试看此处的山门，正对着浙江之潮呢。

**瞻礼六和塔作**

宝塔巍峨矗立高达七层，恐怕会沾染尘埃泥污，不必登临其上。此塔历经江水冲击、历尽劫波，护佑安澜、直凌霄汉。单单提挈向上一念，久久伫立之间，波光似乎将要澄澈通透，望去烟雾之意也将渐渐清明。姑且不说登临绝顶，如今这份兴致已然飞跃至绝顶之处、凭栏眺望了。

**云栖寺叠旧韵一律**

远远望去群峰簇拥呈现青翠之色，山路转折处，丛丛竹篁中现出一座野亭。深知这是能洗涤心尘、契合儒家旨趣的地方，任由那些念佛之人自顾自地倾听佛法。新展开的春日景致如画卷般铺陈，依旧是这座山间斋舍中翠盖銮驾停驻。这里珍藏的墨宝、香光犹存，姑且用来抵御瑕疵【寺中收藏有董其昌所书《金刚经》，此次经过已是第三次披阅了】。至于前后是非之论，且不必去深究了。

**理安寺**

听说要安心竟然何须外求？这理与安的道理，就如同这山一样恒常不变，静谧至极，鸟鸣声也格外清脆悦耳。树影映照着祗树给孤独园般的庄严，戒坛之上传出经声阵阵。应当就此忘却世俗结习，归去之时姑且再回首一望。

**小乐洞口号**

何种声音不能与天地宫商相合？泉石本来就是常态。天地之内类似这样的地方还有很多，又何必单单推崇东阳一地呢？

**湖心亭**

耸立仿佛云端，浮游又似航船。宛如蓬莱宫阙一般，坐落在水中央。东西南北眺望无穷

译无尽，春夏秋冬景致各不相同。这明镜何曾需要揩拭打磨？并非蟾光却也能焕发光辉。纵然让庄子来面对此景，恐怕言语也难以尽述其中真意，反倒容易忘言了。

**敷文书院叠旧作六韵**

教化百姓要先启迪士人，筹划治国之道在于崇尚文教。你们应当以先前的誓言自勉，我又岂敢因身为君主而骄矜自满，这并非只是游览消遣之事，实在是想要检验大家平日修习勤勉的成果。山峰的颜色在北轩边可以挹取，江声在南户中隐约可闻，取其精要契合要义，考量分寸更贵在不流于纷杂。治理政事与研习经义并重，正是胡氏家法能够超越众家之处。

**赐浙江学政李因培即用旧赐原韵**

在吴地已经迁转到越地担任学政，正是要善加考察文教风尚，因为你能够精细鉴别人才，希望能辅佐教化的推行。东西两地浙水交汇，南北两峰并峙，自然能得江山之助，愿你的治学之道既醇厚又深广。

**观潮楼纪事**

跋马来到万松岭，寻访观潮楼，观潮楼中祭祀着江潮之神，这正是我们应当虔诚祭祀的对象【戊寅年命令浙省地方官员在观潮楼旁修建神祠，并撰写祭文刻石以纪念此事】。此前两次来到这里，都见江水从楼下流过；这一次却见泥沙涨积，大家都齐声称颂。

神明的庇佑固然值得欣慰，然而我别有一番思虑，无非是为百姓谋划。东边的泥沙淤积上涨，令人希望这里能变为桑田福地；西边则本来就需要依靠石塘来巩固江山安定。自古以来登楼观赏八月秋潮，本非我此行的要务，况且昨日已尽情纵览了这番景致。得利之处也可能招致祸患，柴塘石塘的捍卫防护措施必须仔细筹划；不得利之处反而也不尽然，泥泞难行，行舟艰难。试看西面运来的柴薪转而改用车牛运输【观潮楼下泥沙尚未淤积上涨时，富阳等地的柴船连樯相接，一路东下直抵江岸，如今泥沙淤积渐远，大多改用牛车转运，运输颇为艰难】。全郡供应的柴薪物资已不足用，怎能不为此忧心。

昭示鉴戒，实在是我心中的惭愧所在。

**再游瑞石洞口号**

瑞石洞历来就格外奇特，这次巡幸郡城再度前来一游。万民随之瞻仰依恋，愿以此七字诗句唤起我心中的这份洒脱诗意。

**澄观斋敬题**

（这是皇祖御笔所题的匾额，位于圣因寺中的精舍名称）。圣因寺原是先前的离宫遗址，如今仍留有御笔题写的匾额，"澄观"两个字悬挂于窗棂之间。

天然的意趣一时间令人善加体察、心怀凛然戒惧，满心思虑着湖上歌舞的欢愉，却也不忘那些饥寒交迫、忧虑无穷的百姓。

虽然当日游赏的雅兴未能尽情施展，但勤政爱民、践行大义的志向，

希望能够代代相承、始终如一。

**六一泉**

孤山旁侧，石壁幽深之处，这泉水因人（欧阳修号"六一居士"）而得名，可供品尝斟酌。苏东坡当年的遗踪在此寻访，那六一泉如今，苏东坡的踪迹又该向何处寻觅呢？

**柏堂用苏轼韵**

两株老柏并立撑起广化寺前的天空，苏东坡当年所见的这株古柏依然巍然屹立，至今仍保留着当年的名字。太古以来谁又能恒久驻留于岁月之中？秋月春风间结下了如金石般的友谊，江声山色中传承着薪火不绝的文脉。略嫌苏轼（玉局）当年多有饶舌之处，却不妨向着这荣枯之理细细参悟禅机。

**竹阁用苏轼韵**

白居易、苏东坡都已杳然远去，湖边仍旧传说着竹笼轩的旧事。这竹林尚未能比得上晋代七贤那般成林，画中之水也曾听闻蜀地雨后山孙般的意境【见苏东坡《雪浪石》诗】。迁移之后仍不离山下之路，长久以来都汇聚在寺前的村落。何必特意为寄题此处而屈驾清跸前来，只是遵循先贤晏子"游必有方"的古训罢了。

再次来到云栖寺题写诗句。

我素来有游赏山水的雅意，云栖山最为幽静。翠绿的竹丛饶有清静的意趣，赤足漫步正合乎清修之道。梵音钟磬从檐前飘落，香烟缭绕、泉水沿着台阶……

译下流。稍作停留后便应启程，这样是否会妨碍诵经课业呢？题咏西湖十景，再次依照旧作的韵脚创作。

**苏堤春晓**

三次南巡，来到杭州又见苏堤。这道长堤时时萦绕心头，今日终于得以重游。趁着闲暇，万物皆呈春色，恰似这一片湖光。

**柳浪闻莺**

到处都是如宫商之音般的莺啼，如石声、如金栗般清越的鸟鸣，谁能与之媲美而长留？唯有情意深厚，可当年戴家（戴颙）也不过居于润州罢了。可辨认的标志，便是清波门外的那片树林。

**花港观鱼**

锦缎般的梭子无需向织女借取抛掷，（鱼儿）在白练般的水影中聚成万簇繁花般的姿态。倘若用来替水仙裁制春装，这无边的风月定能傲视清丽华美。

**曲院风荷**

几片田田荷叶随波荡漾，微风拂过，乍看是一片绿叶，遥想那朵朵红花。昆明湖上泛着轻舟，六月的春光竟与此处如此相似，令人惊讶。

**双峰插云**

春云丝丝缕缕卷起又垂落，南北两峰同样披覆着云雾。这已是第三次在湖上吟诗了，回想起来，弹指之间竟未过多少时日。

**雷峰夕照**

南屏山另有一道支脉，高耸的堤岸在夕阳映照下巍然矗立，向来享有这个雅致的名号。面对遗迹，徒然为世事兴废而感叹，（佛法）纵贯古今三世，横遍十方。

译三潭印月

标记心意如恒河沙数般不断转动法轮【佛用塔标示佛身，用经标示佛意，诵经之声见于梵典】，可见有形之身并非真实，无形的法身才是真身。就像一面无心的古镜，倒影印在波心，不必等到拈花一笑才能悟出因果。

　　平湖秋月

堤边停下轻车，春风带着碧绿的柳色，春天月色正显得温柔。何必非要等到深秋？想想孟子的名言，是用来告诫人们不要徒有虚名而无根本的。

　　南屏晚钟

绣一般的山峰正对着南面展开如屏风，浮动的景色又发出清净的钟声。我听着这钟声，还是不能平息心中的种种思虑，日夜操劳思考政事，深夜里更加警惕。

　　断桥残雪

哪里有什么如玉的花朵？田间还残留着积雪，白白望着麦子的颜色。确实像耕田织布的农夫农妇一样勤恳，我也时时担心耽误了农时。养蚕正忙，打算掉转车驾回去了。

　　再题小有天园

不走进最深处，怎么知道有"小有天"这样的境界？船从西湖出发，沿小径停泊，隐进密林，穿过种满花草的轩室。正值春天节令【这天正是清明】，千座山峰在雨后初晴中显得低矮，烟雾明净，正打算转身离去，皇帝的车驾却偷得片刻闲暇，又多留恋一会儿，登上胜阁眺望西湖。

登上胜阁把美景尽收眼底，一道长堤种着桃树柳树，两片湖面上有船只往来。百姓的心情舒畅，我这忧心之人也感到欣慰。景物一片昌盛繁茂，在这静谧之中显出美好。

　　杭州启跸回銮之作

到海塘巡视盐官地界，考察湖上的堤防工事，我已在此停留数日了。等到农桑三月，缓慢地流连于南北两座山峰之间。轻快地一游一豫，都关系着百姓的欢乐。以水为乐，以山陶冶性情，涵养心灵。在安福号船中得片刻闲暇，赶着写成新的记文以作纪念，用以求得心安【这天信笔写下《阅海塘记》，给地方大吏们看】。

　　烟雨楼叠旧作韵

烟雾般的柳丝缠绕着柳树，柳丝又笼罩着细雨，这情意像是迎接着人，这情意本就相通。云彩的姿容与水面的仪态相互配合，正相宜。绿草红花，哪里比得上处州、括苍、沔阳的美景？【处州括苍山和沔阳州都有烟雨楼，但唯独嘉兴的这座特别有名】总之都属于天高地厚之中的美景，耕织图诗屏还宛然在目【楼中有钱陈群所书、赵孟頫所作的耕织图诗屏】，与史官记录的深宫警惕之意并无不同。

　　钦定南巡盛典卷九

<史部,政书类,仪制之属,钦定南巡盛典》>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南巡盛典卷十目录

　　天章【十】

　　乾隆二十七年

　　御制古今体诗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南巡盛典卷十

　　天章【壬午　江南　山东　直〇】

　　诗

　　回避至苏州

回避行程到达苏州，在葑门停泊御船，进入郡城时放松缰绳走小巷，不让开道的骑士鸣锣清道，百姓摩肩接踵前来观看，众人都衣食充足，为万民谋划正是我最亲切的心意，两天时间正好可以停留一下。

　　支遁庵

支公当年就在这里隐居修行，凿石为龛，隐没在青翠的山棱之中。可如今却是无人能像他那样归隐了，直到后世如今，这座庵仍以"支"为名。

　　出阊门游寒山即景二首

清晨走出阊门，微微的阴凉转为温暖，渐渐透出要下雨的意思【南方天凉便要下雨、天暖便晴；北方则天暖要下雨、天凉便晴，气候的差异竟有如此不同】，担心会妨碍春天的温暖气候【江南今年春寒特别长，恐怕会伤害农事，为此十分挂念】。麦叶青翠润泽，菜花开得又黄又繁盛，眼看就要兴起耕作了。喜欢听关于农事的议论，鸣鞭驱马经过庆桥，在别墅中望见山间小径，稍作歇息于支公阁，随即又来到赵隐寮，竹林清幽本就幽静，花木艳丽却并不妖媚，正想畅想青莲一般的佛法，忽然听见螺声，欣喜它并不遥远。

　　澄怀堂

别墅大多有好听的名号，"澄怀"是我所题的名字。飞鱼峡就在它的上方，瀑布山涧还在其西边。放眼欣赏山水之乐，静下心来领悟其中的微妙道理。竟无法长久久坐，苑外已传来马的嘶鸣声。

　　蓉泉

泉水以〇为名，俯身对着泉水，沐着春风，御驾稍作停留流连，泉水清澈明亮、表里相映，欣然相互映照，一朵芙蓉花，上下都显得鲜艳。

　　清晖楼

寒山别墅之中有座高阁名叫"清晖"，天色尚早又重来欣赏春光。正对着水面观赏泛起的涟漪，惊讶于波纹映出的倒影，又能辨认出飞落的山峰倒影。这更是靠天工绘成，实在难以劳神分辨真假。

　　戏题驰烟驿

驰烟驿这条路，因见到孔德璋《北山移文》，才知道"宦光"是它得名的缘由。之前多次作诗，如今看见石上刻的字，才知道这个驿名是被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