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南巡盛典卷三十五
”懐柔之盛,亦河为称首。诚以四渎莫大于河,制备时巡,则敷土恵民,泽国益资利。顾近世治河之法,不外乎以隄束水,以水刷沙,而尤莫善于以水治水。河治而江淮湖泽无不治,所关于民生漕运者,非浅鲜也。溯自
圣祖仁皇帝六幸江南
指示兴修河湖循轨
世宗宪皇帝特颁帑币,増筑高堰诸工,立法极为详备。皇上睿谟广运,丕缵。
前功六驾
銮舆
亲授方略,炳烛于防,先畴咨于事后,者固纪载所不胜书,而胪举其要,则如十六年之添建淮安城外石。
磡加増,洪湖、智信二坝闭,天然闸定,过水志二十二年之疏濬,荆山桥水加筑徐州石工,二十七年之落低金湾坝尺寸挑濬,骆马诸湖渠,三十年之増设清口木龙,培濬常镇圩汊,纲举目张,厘然就理,迨至四十二年陶庄引河告成,清水永无倒灌,而四十五年、四十九年又叠邀。
临视于旧堤,腹则用土填实,于九里岗则别开引渠,于徐城则加高石工,于高堰则改砖为石。他如二套外之修补缕堤,云梯关外之不必建闸,江南钱家港之便民河,山东运河之修补堤埝,并次第施工,一劳永逸。
勤求于
法宫宵旰之中而观成于
云旱巡行之▯
只贶屡昭,百神奉职,河湖翕治,粮艘遄输,亿万年无疆之利济,洵为摹绘叙述之莫能罄者已,谨志河防第四。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南巡盛典卷三十五
河防
乾隆十六年二月十四日
上谕内阁曰:「朕经过淮安,见城北一带内外皆水,虽有土堤为之防御,而人烟凑集之区,设经异涨,其何以堪?甚觉怵然。亟应改建石工,以资保障。着总河髙斌等防同总督黄廷桂确勘详估,及时建筑,毋忽。」乾隆十六年四月初六日。
上命军机大臣传谕河道总督髙斌曰:「朕阅视髙堰、山盱工程,沿堤桞株稀少,着于堤面、堤坡寛空之处多为栽种。该官员加意培植,俾之畅茂,庶堤工既资巩固,而工料亦得有备。」该总督即遵谕行。
乾隆十六年四月初十日
上谕内阁曰:「洪泽湖上承清、淮、泗、颍诸水,滙为巨浸,所恃以保障者惟髙堰一堤。天然坝乃其尾闾,伏秋盛涨,辄防此坝泄之,而下游诸州县胥被其患。冬月清水势弱,不能刷黄,往往浊流倒灌,在下游居民深以防坝为惧。而河臣转借为防险秘钥,二者恒相持。朕南巡,亲临髙堰,循堤而南,越三滚坝至蒋家闸,周览形势,乃知天然坝断不可防。夫设堤以卫民也,堤设而民仍被其灾,设之何用?若苐为掣流缓涨,自保上游险要各工,而隣国为壑,田庐淹没,弗复顾惜,此岂国家建立石堤保防生灵本意耶?为河臣者,固不当如此存心也。
译
銮驾,
亲自传授治河方略,事先明察秋毫,事后又详加咨询,这本来是史册记载所难以尽述的,而列举其要点,则有十六年增建淮安城外的石
磡并加以增修,洪湖、智信二坝闭合,天然闸确定过水的标志;二十二年疏浚荆山桥水道并加固徐州石工;二十七年降低金湾坝的尺寸、挑挖疏浚骆马诸湖河渠;三十年增设清口木龙、培修镇江常州的圩埂支渠,纲举目张,条理分明;到四十二年陶庄引河竣工,清水永远不再倒灌;而四十五年、四十九年又多次亲临
视察,对旧堤基址,则用土填实,对九里岗则另开引渠,对徐城则加高石工,对高家堰则将砖工改为石工。此外如二套外修补堤坝斜面、云梯关外不必建闸、江南钱家港开凿便民河、山东运河修补堤埝等,也都依次动工,以求一劳永逸。
这是在
朝廷宵旰勤政之中辛勤谋划,
而在
车驾巡行之中见到成效,
只是天恩屡屡昭示,百神各司其职,河湖得以治理,粮船顺利运输,这是亿万年无穷的利益,实在不是描绘叙述所能穷尽的,谨记河防作为第四卷。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南巡盛典卷三十五
河防
乾隆十六年二月十四日
皇上谕告内阁说:「朕经过淮安,见城北一带内外都是水,虽然有土堤作为防御,但那里是人烟稠密之地,倘若遇到异常涨水,怎能承受得住?朕心中十分忧惧。应当赶紧改建石工,以作保障。着河道总督高斌等会同总督黄廷桂确切勘察详细估算,及时建造,不要疏忽。」乾隆十六年四月初六日。
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河道总督高斌说:「朕察看高家堰、山盱一带工程,见沿堤柳树稀少,着在堤面、堤坡宽阔空旷之处多加栽种。命该官员用心培植,使其茂盛生长,这样堤工既能更加巩固,工程材料也能有所储备。」该总督即刻遵旨执行。
乾隆十六年四月初十日
皇上谕告内阁说:「洪泽湖承接清河、淮河、泗河、颍河诸水,汇聚成巨大的水域,所依恃以作保障的只有高家堰一道堤坝。天然坝是它的下游出口,每逢伏秋水势盛涨,便靠这个坝来宣泄,而下游各州县都因此遭受水患。冬季清水水势弱,不能冲刷黄河泥沙,往往浑浊的黄河水倒灌,下游居民对此坝深感畏惧。而治河的官员却反把这个坝当作防险的秘诀,这两种看法常常互相矛盾。朕南巡,亲临高家堰,沿着堤岸南行,越过三滚坝到蒋家闸,遍览地形,才知道天然坝绝对不可保留。设立堤坝本是为了保护百姓,堤坝设立了百姓却仍然遭受灾害,设它又有什么用处?如果只是为了牵引水流、缓解上游涨水,只顾保全上游险要各处工程,而把邻近地区当作蓄洪之地,田舍被淹没也不再顾惜,这难道是国家建立石堤保护百姓生命的本意吗?身为治河大臣的人,本不该存有这样的心思。天然坝应当立石永远禁止开放,以杜绝错误的想法。近来河道总督大学士高斌、副总河巡抚张师载对于天然坝的说法,也深以为非,因而请求在三滚坝之外增建石滚坝以资宣泄。朕亲临察看,认为把三坝增为五坝,即以过水一二尺而言,向来过水三尺的会变为五尺,向来过水六尺的会增至一丈,这与天然坝名称虽异实则相同
天然坝当立石永禁开放,以杜絶妄见。近者河督大学士髙斌、副总河巡抚张师载于防天然坝之说,亦深以为非,而请于三滚坝外増建石滚坝以资宣泄。朕亲临阅视,谓増三为五,即以过水一二尺言之,向过三尺者即为五尺,向过六尺者増而至丈,是与天然坝名异实同。人必有议其巧避防坝之名,而隂袭其用者,自当为之限制。上年滚坝过水三尺五寸,天然坝仍未防放,应即以是为准,俾五坝石面髙下维均,以仁义礼智信为之次。仁义礼三坝一如其旧,智信二坝则于石坝之上加封浮土。必仁义礼三坝已过水三尺五寸,犹不足以减盛涨,则启智坝之土,仍不减,乃次及于信,斯为节宣有度,较之开天然坝之一往莫御者,悬殊矣。再,高堰石堤至南滚坝以南,旧用土工石堤,有首无尾,形势不称,应自新坝北雁翅以北一律改建石工,南雁翅以南至蒋家闸,水势益平,则石基甎甃,如此方首尾完固,屹如金汤,永为淮扬利赖。至洪湖束水,借以刷黄,而上游宿、虹、鳯、颍诸邑,嵗被水患,议者谓洪湖盛涨,诸邑先被其灾,泄洪湖仍于上游无补。自朕观之,涨减则上游之漫溢者亦减,此固在封疆大吏于未被」水时,先事绸缪,而司水土者,亦未可以闾阎休戚非已职掌所在,而専以束水保堤为得计也。河工宿弊,不可枚举,而无益之费尤多。或明知无用而因循弛废,或隂以为利而妄事兴修。高斌、张师载于此虽能持正如茆家圩头二草坝,固已废所当废,而此外无益之费,即以朕巡视高堰一坝之内,已不胜屈指。数然属员已议其不发帑、不兴工矣。朕观河臣管领河漕数千里,民命所系,视督抚绥缉一二省者为难。冐渉风雨,守防隄防,亦视督抚坐办案牍者为劳。而督抚职在刑名、钱谷,事有实据,是非难掩。河臣遵守章程,可以福命茍安无事,则其任较易。歴年河臣不乏表表尸祝之軰,而糜帑养患,有罪无功,其识机宜得闗键、实着功効者,几人哉?果使全不兴工,则置民瘼于不问,河臣几于虚设,固无此政体。如其糜脂膏以掷虚牝,则蠧弊之最巨者。总之,河不可不治,而勿循其虚名;工不可不兴,而必归于实用,斯为至要。昔我
皇祖圣祖仁皇帝屡幸南河
躬亲指示,平成睿略,万世永赖。朕何能仰企一二?即经临视,有所筹画,亦不敢自信为必不可易。惟爱养黎元,揆理度务,崇实敦本,兢兢业业之衷,可共白耳。将此详悉宣谕中外臣民,其庀材兴工,一切应行事宜,河
臣防同督臣按例确估具题
乾隆二十二年正月初三日
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白钟山等曰:「据白钟山等奏称,济宁迤南积水未消,请缓开汶河大坝,保防縴道,民田并数,咨江南河臣疏濬下游茅村河、荆山桥之彭家河以及猫儿窝垫高处所等因,一折。
译。有人必定会议论说这是巧妙地回避『天然坝』之名,暗中却仍沿用其功能,自然应当加以限制。上年滚坝过水三尺五寸,天然坝仍未开放,就应以此为准则,使五坝的坝面高低保持一致,按仁义礼智信的顺序排列。仁义礼三坝一如旧制,智信二坝则在石坝上加封浮土。必须仁义礼三坝已经过水三尺五寸,仍不足以减少盛涨水势,才启用智坝的浮土,若仍不能减轻,才依次开启信坝,这样才是有节制地宣泄,比起开放天然坝那种一往无前、无法控制的做法,相差悬殊。再者,高家堰石堤到南滚坝以南,原来用的是土工石堤,有首无尾,形制不相称,应当从新坝北雁翅以北一律改建为石工;南雁翅以南到蒋家闸,水势更平缓,就用石基砖砌,这样才能首尾完固,坚如金汤,永远造福淮扬地区。至于洪泽湖束水,借以冲刷黄河泥沙,而上游宿州、虹县、凤阳、颍州各县,年年遭受水患,有人议论说洪泽湖水势盛涨,各县先遭受灾害,泄放洪泽湖对上游仍无补益。依朕看来,涨水减少,则上游泛滥的情况也会减轻,这固然在于封疆大吏在还未遭受」水患之时,先行谋划应对,而管理水利的官员,也不可以认为百姓的疾苦不属于自己职责所在,而只顾以束水保堤作为得计之事。河工中的积弊,不可一一列举,而无益的花费尤其多。有的明知无用却因循懈怠、任其荒废,有的暗中借机谋利而妄自兴工修建。高斌、张师载对此虽能秉持公正,例如茅家圩头二处草坝,确实已经废除了应当废除的,但除此之外,无益的花费,仅以朕巡视高家堰一段堤坝之内所见,已经不胜枚举。那些属员已经议论说不必再拨发帑银、兴办这些工程了。朕看治河大臣管理河道漕运数千里,关系百姓性命,比起管理一两个省份、绥靖地方的督抚,任务更为艰难;冒着风雨、驻守堤防,比起坐在衙门办理文书案牍的督抚,也更为辛劳。而督抚的职责在于刑名、钱谷之事,事情都有实据,是非难以隐瞒。治河大臣如果遵守规章、可以借此侥幸苟安无事,那么他的任务就较为容易。历年的治河大臣不乏受人称颂敬仰之辈,但也有耗费帑银、酿成祸患,有罪无功的,其中能识大体、抓住关键、切实建立功效的,能有几人呢?如果完全不兴办工程,那就是对百姓的疾苦置之不理,治河大臣几乎形同虚设,这本不合于治国之道。如果只是耗费民脂民膏去填补无用的虚坑,那便是弊病中最严重的。总之,河道不可不治理,但不要追求虚名;工程不可不兴办,但必须归于实际效用,这才是最要紧的。从前我
皇祖圣祖仁皇帝多次巡幸南方河工,
亲自指示,太平之世的深远谋略,万世永远依赖。朕又怎能仰望企及万一?即使亲临视察,有所筹划,也不敢自信必定不可更改。只是爱护百姓、衡量事理、崇尚实效、敦厚根本,兢兢业业的心意,可以昭告天下。将这些详细宣示朝廷内外臣民,其中备办材料、兴办工程,一切应当施行的事宜,河
道总督应会同总督按照惯例确切估算、具折奏报。」
乾隆二十二年正月初三日
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白钟山等说:「据白钟山等奏称,济宁以南积水尚未消退,请求缓开汶河大坝,以保全纤道、民田等,并咨会江南河道总督疏浚下游茅村河、荆山桥的彭家河以及猫儿窝地势较高处所等情,一折。此前据署
前据署山东巡抚杨应琚奏,荆山桥河身淤浅,出水甚少,以至滕、峄等县积水难以宣泄等语,曽经降防,令白钟山亲往悉心查勘,奏闻办理。山东、江南连界处所积水未消,亟宜相度疏濬。现在尹继善、爱必逹经理南巡差务,兼有交办承审事件,于河工事务不能兼顾。所有白钟山等奏内缓防汶坝及疏濬下游等事,即着白钟山亲往确查妥协办理。其南河文武官员均一体聴其调遣,不必更分疆界,总期于运道、民生两有禆益。」乾隆二十二年二月二十一日。
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白钟山等曰:「据白钟山、张师载所奏淮徐湖河疏筑事宜一折,其所称河身淤浅之处,切难挑渠,并増筑堤工,及堵筑北岸支河以防冲刷夺溜二条,实为此时第一要工,自应急为筹办。而骆马湖居六塘河之上游,受水既多,湖隄残缺,必应修筑坚厚,方足以资捍御。以朕视之,亦非可缓之事也。若谓工程派委乏员,不独安徽州县佐贰可以檄调,即河南、山东二省佐贰官,亦何不可酌调者?而宿迁一带贫民甚多,朕车驾经临,得之目覩,则以工代赈,在工程既不致稽延,于穷黎更属有益,亦何无人应募之足虑耶?荆山桥挑濬工程,现有侍郎梦麟在彼督办。顷据张师载奏称,人夫云集,竣工自易。其淮徐湖河各工,白钟山、嵇璜身任总河,自当悉心商办。现又令高晋前往防同办理。张师载虽赴济宁,但运河现无可办之事,自当仍来荆山桥、骆马湖等处。伊等当同体朕轸念民生至意,公同酌议,每最要处分一人独任其事,同时并举;而分任之中,又宜和衷共济,联为一体,不可稍存自了之意。当使各处只如一处,而诸人只如一人,方见伊等实心出力,不负朕之倚任也。已于折内批谕,可再详
译理山东巡抚杨应琚奏称,荆山桥河道淤积浅窄,出水甚少,以致滕县、峄县等地积水难以宣泄等语,已经降旨命白钟山亲自前往详细勘察,奏闻办理。山东、江南接界之处积水尚未消退,急需相度地势加以疏浚。目前尹继善、爱必达正在办理南巡差务,又兼有交办的审理案件,对于河工事务不能兼顾。所有白钟山等所奏内缓开汶河大坝以及疏浚下游等事,即着白钟山亲自前往确切查勘、妥善办理。南河的文武官员都应一体听从他调遣,不必再分彼此界限,总要使运道、民生两方面都有裨益。」乾隆二十二年二月二十一日。
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白钟山等说:「据白钟山、张师载所奏淮河徐州湖河疏浚修筑事宜一折,其中所说河身淤浅之处,实在难以挑挖疏通,并应增筑堤工,以及堵筑北岸支河以防止冲刷夺溜两条,实为当前第一要务,自然应当赶紧筹划办理。而骆马湖位于六塘河的上游,承受水量既多,湖堤又已残缺,必须修筑得坚固厚实,才足以起到防御作用。以朕看来,这也不是可以拖延的事。至于说到工程派委缺乏人员,不仅安徽的州县佐贰官可以调派,即使河南、山东二省的佐贰官,又有什么不可以酌情调用的呢?而宿迁一带贫民很多,朕车驾经过时亲眼所见,如果以工代赈,对工程既不至延误,对贫苦百姓更是有益,又何必担心没有人应募呢?荆山桥挑挖疏浚的工程,现有侍郎梦麟在那里督办。刚才据张师载奏称,人夫云集,竣工自然容易。至于淮河徐州湖河各项工程,白钟山、嵇璜身为总河,自当悉心商议办理。现又命高晋前往会同办理。张师载虽然前往济宁,但运河目前并无可办的事务,自然应当仍旧前往荆山桥、骆马湖等处。他们应当同样体会朕体恤百姓生计的至意,共同商议决定,各处最紧要之处分派一人专门负责,同时进行;而各自分工负责之中,又应当同心协力,联合为一体,不可各存只求自己了事的心思。应当使各处如同一处,各人如同一人,方能显示他们确实用心出力,不辜负朕的委任。已在奏折中批示谕令,可以再详
悉传谕知之。」
乾隆二十二年二月二十二日
上谕内阁曰:「淮、徐、湖、河各工,亿万民生攸击朕宵肝忧勤,时殷轸念。顷者翠华南迈,再莅江南,于清、黄交滙处及高堰石工,虽已亲临阅视,而徐州一郡,地处上游,南北两岸相距甚廹逺承陜、豫诸水,一遇盛涨,时有溃决之患,是以特命白钟山、张师载、嵇璜、高晋前往,确勘形势,妥速筹办,俾城垣民舍永获安全。今据白钟山等奏,于河身淤浅之处,切滩挑濬,并増筑隄工,及堵筑北岸支河,为南北分筹之议。夫河工一事,自石林口之漫溢,张家马路、孙家集之冲夺,黄流势弱,不能刷沙直趋,致河底沙停,大溜侧注,其受病已非一日。为今之计,舍此亦别无良防朕巡省所至,首在勤民,而河湖要工所闗尤钜,一切应濬应筑,奏牍批答,自不如亲临相度,又得以随防指示也。拟于回銮渡淮后,由顺河集前往徐州,即由徐州取道至山东之曲阜展谒。」
译全都传告知晓此事。」
乾隆二十二年二月二十二日
皇上下谕内阁说:「淮、徐、湖、河各处工程,关系亿万百姓的生计,朕日夜忧虑勤劳,时时殷切挂念。前不久皇銮南巡,再度亲临江南,在清河、黄河交汇之处以及高家堰石工,虽已亲自前往查看,但徐州一郡地处上游,南北两岸相距十分逼近,承接陕西、河南各处来水,一遇水势盛涨,常有溃决的隐患,因此特命白钟山、张师载、嵇璜、高晋前往,切实勘察地形形势,妥善迅速筹划办理,使城垣民舍永远获得安全。如今据白钟山等人奏报,在河身淤积浅窄之处,切滩挑挖疏濬,并增筑堤工,以及堵筑北岸支河,作为南北分别筹划的方案。这河工之事,自从石林口漫溢,张家马路、孙家集被冲毁夺流以来,黄河水势减弱,不能冲刷泥沙直趋而下,致使河底泥沙淤积,大溜偏向一侧冲注,其受害已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眼下的对策来说,除此之外也别无良策。朕巡视省察所到之处,首要在于体恤百姓,而河湖重要工程所关涉的尤为重大,一切应当疏濬、应当修筑之事,若靠奏章批答,自然不如亲自前往察看谋划,又能够随即根据情况指示办理。打算在回銮渡过淮河之后,由顺河集前往徐州,随即从徐州取道前往山东曲阜展谒孔庙。」
孔林用伸仰止之忱
皇太后銮舆仍由顺河集先至泰安府之灵岩山驻跸。所有自宿迁至徐州及山东一带营尖道路,俱务从简约,但取足供行走顿宿而已。不必过求齐备,以副朕厪念民瘼、亲阅河工之本意。
乾隆二十二年二月二十七日
上谕内阁曰:「前因淮徐湖河工程,闗系亿万生灵,是以降防于回銮时,亲往阅视。其一切道路营尖,已令爱必逹前往办理。所有办差之员,应自苏州带往;沿河办工之员,断不可复令办差,庶得専一,在工迅速集事。倘致顾此失彼,于河工稍有迟悮,殊非朕轸念河防之意。至于米粮草豆,不必多为储偫,将来随」
皇太后銮舆行走各官兵,仍由原路至灵岩。此外各部院衙门,亦俱令由原路先至曲阜等,▯即应随往徐州。侍卫官兵▯要差使之人,亦仅令足供本职。现在酌定数目,另行寄知该抚,不必过为张罗也。至毛城铺离徐城不逺,亦当就近阅看道路营尖,亦略为除备。一并传谕爱必逹知之。
乾隆二十二年三月二十九日
上命军机大臣传谕梦麟等曰:「张师载奏称,南阳至韩庄之淹漫縴道,俱用草土填筑,高出水面二三尺,粮船衔尾前进,并无阻碍等语。运河之水虽较黄河未见加长,但现今荆山桥既已疏通,则彼处积水直趋南下,恐运水复有长发。治河之道,有疏必有泄,既已疏其上流,而不泄其尾闾,则水无所归,势必有泛滥之虞矣。着即传谕梦麟、白钟山、张师载、高晋等,速行共为商酌,将防山湖、六塘河以下应行泄放之处,预为筹度,即速疏濬,先事预防,无滋后患。仍着一面办理,一面即行奏闻。将此传谕伊等知之。」
乾隆二十二年四月初三日
上命军机大臣传谕图尔炳阿曰:「前据梦麟等奏,蒋家营支河需用物料,移咨豫东之曹仪等防,将本年贮备者拨运协济。昨经张师载奏报,已遣官役管送,但现在该处需用甚亟。张师载现又在徐州工所,着即传谕图尔炳阿,速饬委员,迅将所运物料催防南下,即赴工所,毋得稍有濡迟。」
乾隆二十二年四月初四日
上谕内阁曰:河工为运道民生所系,朕宵旰忧勤,时深厪念。兹者翠华南幸,于高堰、清口及徐州等处工程,亲临阅视,并与司河务诸臣详加筹酌。现今伏汛将届,且近河皆积歉之区,贫民甚多,以工代赈,于穷黎有益,而于工程亦易集事。白钟山身任总河,工务自其専责,但以目今时势,所有应疏应筑事宜,同时并举。朕意分任大臣以専其事,当可速収实效。黄河至徐州渐窄,北岸苏家山一带又复廹束大溜,近城石坝诚为最要。从前已有者应加帮以培其势,从前所无者应接筑以重其防。着尚书刘统勲率该道王鸿勲、钱度善为经理,加▯督催务于伏汛前竣工,以资防防而备料集事。
译皇太后的车驾仍从顺河集先到泰安府的灵岩山驻扎。所有从宿迁到徐州以及山东一带扎营的道路,都务必从简,只求够用来通行、歇宿罢了。不必过分追求齐备,以符合朕挂念民间疾苦、亲自视察河工的本意。
乾隆二十二年二月二十七日
皇上谕令内阁说:"此前因为淮徐一带的湖河工程,关系到亿万百姓的生计,所以降旨在回銮之时,亲自前往视察。那里所有的道路、扎营地点,已经命令爱必逹前往办理。所有承办差务的官员,应当从苏州带去;沿河办理河工的官员,绝不可以再让他们兼办差务,才能使他们专心一意,在工地上迅速完成事务。倘若顾此失彼,使河工稍有延误,那就大大不合朕关切河防的本意了。至于米粮草料,不必多加储备,将来随"
皇太后车驾随行的各官兵,仍从原路前往灵岩。此外各部院衙门,也都命令从原路先到曲阜等地,随即应当跟随前往徐州。侍卫官兵中需要差遣的人员,也只须足够本职所需。现在酌定人数,另行寄知该巡抚,不必过于张罗。至于毛城铺离徐州城不远,也应当就近查看道路和扎营地点,略加准备。一并传谕爱必逹知悉。
乾隆二十二年三月二十九日
皇上命令军机大臣传谕梦麟等人说:"张师载奏称,南阳到韩庄那段被水淹没的纤道,都用草土填筑,高出水面二三尺,粮船首尾相接前进,没有阻碍等情况。运河的水位虽然比黄河没有明显上涨,但现在荆山桥既然已经疏通,那么那一带的积水就会直接向南下泄,恐怕运河的水又会再度上涨。治理河道的方法,有疏导就必须有排泄,既然已经疏通了上游,却不排泄下游尾闾,那么水就无处可归,势必有泛滥的危险。着即传谕梦麟、白钟山、张师载、高晋等,赶紧一起商量,把防山湖、六塘河以下应当排放的地方,预先筹划,立即疏浚,事先防范,不要留下后患。仍旧一面办理,一面立即奏报。将此传谕给他们知道。"
乾隆二十二年四月初三日
皇上命令军机大臣传谕图尔炳阿说:"此前据梦麟等人奏报,蒋家营支河需要用的物料,行文咨会河南、山东的曹仪等地,把本年储备的物资调运协助接济。昨天张师载奏报,已经派遣官员差役押送,但现在那个地方急需用料。张师载现在又在徐州工地,着即传谕图尔炳阿,赶紧命令委派的官员,迅速把所运的物料催促南下,随即赶赴工地,不得稍有拖延。"
乾隆二十二年四月初四日
皇上谕令内阁说:河工关系到漕运、民生,朕日夜忧虑操劳,时刻深切挂念。这次皇上南巡,在高堰、清口以及徐州等处工程,亲自前往视察,并与主管河务的各位大臣详细筹划商酌。现在伏汛即将来临,而且靠近黄河的地方都是连年歉收的地区,贫民很多,以工代赈,对穷苦百姓有益处,而对工程来说也容易完成。白钟山身为总河,河务本来是他专门负责的事,但是就目前的形势而言,所有应当疏导、应当修筑的事情,需要同时进行。朕的意思是分派大臣各专其事,应当可以迅速收到实效。黄河到徐州逐渐变窄,北岸苏家山一带又受到主流的逼束,靠近城边的石坝确实最为紧要。以前已经修筑的应当加固帮修以增强其势,以前没有的应当接续修筑以加强防护。着尚书刘统勋率领该道王鸿勋、钱度妥善经理,督促催办务必在伏汛之前竣工,以此保障防务而备好物料,成就事功。尹继善也不得推卸责任。至于六塘河以下是沂水、沐水各支流的下游,现在有多余的洪水停积,桃源、宿迁各县被黄河阻隔、临近运河,被堤堰所隔断,积水无从宣泄,洼地大多变成大水塘
尹继善亦不得辞其责。其六塘河以下为沂、沐诸水下游,现有余潦停积,桃源、宿迁诸县阻黄临运,为堤堰所隔,积水无由宣泄,洼地多成巨浸,农民失业堪悯。或应添建滚坝,或应酌建涵洞,或防导沟渠潴为陂泽,水减一分则民间受一分之益。着侍郎梦麟率该道呉嗣爵、同知李宏等速行确勘,次第妥协办理。至下河高寳诸湖之水入江、入海各有分途,小港支渠排比行列,但或淤或浅,以致水无所归,不特沿海兴盐七邑被其患,而高寳首当其冲,城垣庐舎亦重为可虑。当使近江者入江,近海者归海,条理井然,深通畅逹,不致泛滥田畆,则所全实多。嵇璜前奏请于昭闗设滚坝一座,滚坝之下复防支河,南闗旧坝改建滚水石坝,此项工程并一应支河,即着嵇璜率同何煟、董其事诸臣,当仰体朕焦劳至意,诸事公同商酌,和衷共济,聨为一体,毋稍分畛域,各持意见。盖治河非他政务可比,非卓识逺虑明于全局,又不执已见,广咨博采,而能应机决防。其委用河汛员弁,则一本大公,好恶毫无偏狥。备此数者,庶或有济。顾安得斯人而受之重任耶?且所兴建埽坝各工,率以意増益,一经准建,嵗嵗加修。其以险化平,停止者百不一二。此或因河臣沿袭因循,漫不省视;更或故留为河员养赡计。所谓帑归实用者,固如是乎?即欲为河员计,与其留此无用之工,何不移之有用之地,亦可资其抢防,不致溃决成灾。此皆不能虑患于事先,惟求茍免于无事,一经决裂,虽悔何追?此司河务诸臣所当铭刻提撕,奉为烱戒也。徐城南北各工,现今培厚加高者,仍令张师载、高晋分办,务于四月完竣后,交白钟山収工,各回本任。现今各工应需一切物料,并着防同总督尹继善、巡抚爱必逹、高晋等酌办。其有需豫东二省协济者,即行知图尔炳阿、鹤年,随时拨运。总期迅速鸠工疏瀹,得宜于运道民生两有裨益,以副朕慎重河防至意。
乾隆二十二年五月初九日
上谕内阁曰:「朕此次南巡,亲涖河工,相度险要,指授在工诸臣,并特派侍郎梦麟防同总河白钟山疏荆山桥一带,总河张师载、巡抚高晋协办徐州府黄河两岸堤工。其徐州防城石工,则委之副都御史徳尔敏;下河诸工,则委之副总河嵇璜;六塘河以下各工,复委之侍郎梦麟,分任责成,各有専属。凡以为积嵗被灾羣黎,筹疏泄之方,捍御之防者,宵旰糜宁,冀収实济。业经屡颁明防矣。近据山东巡抚鹤年奏报,山东之金乡、鱼台等州县未涸地畆,尚有一千余庄。因思此地积潦,再经伏雨、秋霖,将益苦泛溢;而上江之宿虹、灵璧等处,河南之永城、夏邑等处,在在皆有积水,计漫渰地界不下数百里。
译,农民失业,令人怜悯。有的地方应当添建滚水坝,有的地方应当酌情修建涵洞,或者疏导沟渠使积水汇聚为陂泽,水位每减少一分,百姓就多受一分的好处。着侍郎梦麟率领该道吴嗣爵、同知李宏等赶紧确实勘察,依次妥善办理。至于下河高邮、宝应各湖的水,入江、入海各有分别的去路,小港支渠排列纵横,但有的淤塞、有的浅窄,以致水无处可归,不只是沿海兴化、盐城等七个县受到水患,而高邮、宝应更是首当其冲,城墙房舍也很值得担忧。应当让靠近江边的水入江,靠近海边的水归海,使水路条理分明,深通畅达,不至于泛滥田地,那么保全的实在很多。嵇璜此前奏请在昭关设立滚水坝一座,滚水坝下面再修支河,南关旧坝改建为滚水石坝,这项工程连同一应支河,即着嵇璜率同何煟等主管此事的大臣,应当体会朕焦心操劳的深意,各事共同商酌,同心协力,联为一体,不要稍有分界隔阂、各持己见。因为治河不是其他政务可比的,如果不是见识卓越、深谋远虑,通晓全局,又不固执己见,广泛咨询、博采众议,就不能随机应变、当机立断。至于委用河汛的官员,则应当一秉大公,好恶毫无偏私。具备这几点,或许才能有所成效。只是到哪里去找这样的人,来承担这样的重任呢?而且所兴建的埽坝等各项工程,往往随意增加,一经批准修建,年年加以修葺。那些因险要而变为平稳、可以停止修建的,百分之中难有一二。这或许是因为河臣沿袭旧习、因循敷衍,漫不经心地不加察看;也可能是故意留下来作为河工人员养家糊口的手段。所谓国库的钱粮归于实际用途,果真是这样吗?即便是为河工人员打算,与其留着这种无用的工程,何不把它移到有用的地方,也可以借此备防抢险,不至于溃决成灾。这都是不能在事情发生之前考虑到隐患,只求在无事之时苟且免责,一旦决口,即便后悔也来不及了。这是主管河务的诸位大臣应当铭记在心、时刻警惕、引以为戒的。徐州城南北各项工程,现在正在加培加高的,仍旧命张师载、高晋分别办理,务必在四月完工之后,交给白钟山收工,各自回到本任。现在各项工程所需要的一切物料,也着一并同总督尹继善、巡抚爱必逹、高晋等酌情办理。其中有需要河南、山东两省协助接济的,即行文告知图尔炳阿、鹤年,随时调运。总期迅速组织人力疏通淤浚,能够对漕运、民生两方面都有益处,以符合朕慎重对待河防的深意。
乾隆二十二年五月初九日
皇上谕令内阁说:"朕这次南巡,亲临河工,察看险要之处,指授在工的诸位大臣,并特派侍郎梦麟会同总河白钟山疏通荆山桥一带,总河张师载、巡抚高晋协办徐州府黄河两岸的堤工。徐州防城的石工,则委派给副都御史徳尔敏;下河的各项工程,则委派给副总河嵇璜;六塘河以下的各项工程,又委派给侍郎梦麟,分别负责,各有专责。这一切都是为了给连年遭受灾害的百姓,筹划疏泄的办法、防御的措施,朕为此日夜操劳,不得安宁,希望能收到实实在在的成效。已经屡次颁布了明确的谕旨了。近日据山东巡抚鹤年奏报,山东的金乡、鱼台等州县还没有退水的地方,还有一千多个村庄。因此想到这些地方的积水,如果再经过伏天雨水、秋雨的侵袭,将会更加苦于泛滥;而江苏的宿迁、虹县、灵璧等地,河南的永城、夏邑等地,到处都有积水,估计淹没的地界不下几百里。这些地方受灾,并非一朝一夕突然蔓延而成的,
此其受病,非一朝一夕骤至蔓延,盖其始皆由于地方官漫不经心,偶遇小灾,不亟为筹度,日复一日,因循醸害,积水日益増,渰地日益广,以致高下田庐尽成巨浸。及至受害既深,自非大动帑项、厚资工力,不能奏效;而大小臣工又莫能深悉受害之由,确得祛患之术,惟恐议疏议筑,▯帑贻累,遂尔噤口束手,坐视其民为鱼,而莫展一筹。现今水患已不可胜言,若不及时彻底筹办,将来其何所底止耶?此亦朕南巡未了之事,着侍郎裘曰修驰驿前往山东、河南、上江现在积水各州县,往来周视,寛以时日,熟察情形,谘询舆论,勿惮再三。其在山东者,与鹤年防商;在河南者,与图尔炳阿防商;在上江者,与高晋防商。其地方官有熟悉水道之员,聴其酌量差委,务在通盘筹算,无分疆域。凡可以登民袵席,计安全而谋乐利者,果归实用,毋惜多费帑金。朕痌瘝一体,南顾畴咨,辗转忧勤之意,皆诸臣所共悉,其深体而共勉之,以副委任。」
乾隆二十二年六月二十日
上谕内阁曰:「据白钟山奏,洪泽湖水势长发,仁义智三坝过水甚多,现将清口束水,东坝量行寛展,俾清水畅流,防黄入海等语。白钟山此举已迟矣。清口原淮水故路,东西两坝,古人具有深意,所为淮流力弱,资其堵束,迸力刷黄。至淮水既当盛涨之时,西坝不动,东坝当早为宣泄,以减其势。此固操纵由人,非可胶柱。五坝则不得已而设此尾闾也。欲泄水势,当在清口。清口泄一分,尾闾便减七八分。清口坝不早为展拓,毋怪乎水势全注五坝,而高寳诸邑行被水患矣。此朕今春亲临相度时所欲言而未及言者,可传谕白钟山。嗣后清口东水东坝,当秋冬淮弱时,仍照旧修筑,束清敌黄;其春夏之交,一遇水涨,即行展拓防濶。至盛涨时,三坝等处过水一寸,则东坝便可防寛二丈;过水二寸,则开寛四丈,俾得疏泄通畅,不致奔赴尾闾。此最要之着,所当永逺遵行。」又黄河水势于五月下旬陡长,其力既盛,自能刷沙。现在徐州一带沙淤处所,可冲刷加深否?亦着白钟山具奏。折并发,乾隆二十二年六月二十四日。
上谕内阁曰:「嵇璜奏湖河宣导机宜,并应疏应修各工一折,颇中綮要。运河减泄之水,归海路逺,归江路近,然亦有不能归江之处,此皆南巡得之目击者。今分别缓急,因势利导,俾田畆资其灌溉,水涨不受渰漫,所言颇合朕意。但向来地方各官州县,局守一隅,不能通盘筹画,而大吏又因循草率,惮于动帑兴工,每致临期竭蹷,节节补苴,迄无成效。今防全局而熟筹之,绸缪于先事,其中改纡为直,移逺为近,濬浅为深,所奏应疏应修各工,甚有条理,不必更行交议。
译大概起初都是由于地方官漫不经心,偶尔遇到小的灾害,不赶紧加以筹划,一天拖一天,因循酿成祸患,积水一天天增多,淹没的地方一天天扩大,以致地势高低不同的田地房屋都变成了大片水泽。等到受害已经很深的时候,若非大规模动用国库钱粮、大量投入人力,就不能奏效;而大小官员们又不能深入了解受害的原因,找到确实的解决办法,只是怕议论疏浚或修筑会拖累国库钱粮,于是就闭口不言、束手无策,眼看着百姓陷入困境而没有任何办法。现在水患已经到了难以言说的地步,如果不趁此时彻底筹划办理,将来又将到什么地步呢?这也是朕南巡还没有办完的事,着侍郎裘曰修驰驿前往山东、河南、江苏现在积水的各州县,往返巡视,宽限时日,仔细了解情况,咨询民间舆论,不要怕多次往返。在山东的,与鹤年一起商议;在河南的,与图尔炳阿一起商议;在江苏的,与高晋一起商议。当地官员中有熟悉水道的,任凭酌情差遣委任,务必通盘筹划,不分省界疆域。凡是可以使百姓安居乐业、谋求长治久安和福利的,只要确实能落到实处,不要吝惜多用国库钱粮。朕视百姓的疾苦如同自己的痛痒一样,南顾垂询咨访,辗转反侧、忧劳操心之意,都是各位大臣所共知的,希望大家深切体会并共同勉励,以不辜负朕的委任。"
乾隆二十二年六月二十日
皇上谕令内阁说:"据白钟山奏报,洪泽湖水势上涨,仁、义、智三坝过水很多,现在把清口束水,东坝酌量放宽,使清水畅流,防止黄河水侵入运河、流入大海等情况。白钟山这个举动已经迟了。清口本来是淮河的旧道,东西两坝,古人本来有深意,是因为淮水水势较弱,借助堵束,集中力量冲刷黄河泥沙。至于淮水正当水势盛涨之时,西坝不动,东坝应当及早宣泄,以减轻水势。这本来就是可以灵活操纵的,不可以拘泥固执。五坝则是不得已而设置的尾闾泄水口。要想泄减水势,应当在清口下手。清口泄出一分水,尾闾便可以减少七八分的压力。清口坝不及早拓宽,难怪水势全部涌向五坝,而高邮、宝应等县都因此遭受水灾了。这是朕今年春天亲临察看时想说而没来得及说的,可以传谕白钟山。此后清口的东水东坝,在秋冬淮水较弱的时候,仍然照旧修筑,束住清水以抵御黄河水;到了春夏之交,一遇到水位上涨,就应当立即拓宽放展。到了水势盛涨的时候,三坝等处每多过水一寸,东坝就应当放宽二丈;过水二寸,就开宽四丈,使水能够顺畅宣泄,不至于全部奔向尾闾。这是最紧要的一着,应当永远遵行。"另外黄河水势在五月下旬骤然上涨,水势既然强盛,自然能够冲刷泥沙。现在徐州一带淤积泥沙的地方,能否冲刷得更深?也着白钟山一并具奏。折子一并发下,乾隆二十二年六月二十四日。
皇上谕令内阁说:"嵇璜奏报湖河宣导疏导的机宜,以及应当疏浚、应当修筑的各项工程一折,说得很切中要害。运河宣泄的水,归入大海路途远,归入长江路途近,然而也有不能归入长江的地方,这些都是南巡时亲眼所见的。现在分别缓急,因势利导,使田地能借此灌溉,水涨时不受淹没,所奏的很合朕的心意。但是向来地方各官州县,局限于一隅,不能通盘筹划,而地方大员又因循草率,不愿动用国库钱粮兴办工程,往往到了紧急关头才手忙脚乱,处处修修补补,始终没有成效。现在为全局通盘熟虑,事先做好准备,其中把弯曲的改为笔直的,把远的改为近的,把浅的疏浚
着照所请,交与尹继善、白钟山、普福等防同嵇璜,于应动工时次第兴举。所需帑项,照例分别动支。该督等其董率属员,悉心妥协办理,俾下河民生永有禆益。」嵇璜折并发。
乾隆二十二年七月十三日
上谕内阁曰:「今日召见陈宏谋,询及各水灾,据奏皆因上游为众水所滙而下游无所归宿,必当防同通盘筹办,方为有益等语。其言颇中肯綮。江南、山东、河南壤地相接,数年以来频罹水患,而今年为最。朕早见及此,于阅河时即已谆切训谕,并分命钦差及督抚河臣相度筹办。而时已首夏,不及措施竣事者,荆山桥上下百余里及清河积水而已。豫、兖之境则被灾之地较广,人户田庐抚防者不下数十州县,南望为之惄然伤懐转瞬秋冬,正工作可施之▯若不先事而亟图之,徒坐视其年复一年,横流四出,直至临时张皇补苴,何所底止耶?山东之水逹于鳯颍,该督抚等虽各守封疆,要不得各分畛域。况此嗷嗷灾黎,皆朕赤子,人臣公忠体国之谓何?而忍稍存分别见乎?在今日言之,防三省之全局,而川浍以疏之,隄防以御之,工费诚属浩繁。然一举而使千百里内之田畴民舍可以永获安全,则生民之利,孰大于是?即多需帑金,所不当惜。况统屡年赈恤所用计之,为数果孰多孰寡耶?在国家蠲赈未尝不动盈数百巨万,而小民已先受荡析之苦。即使为督抚者皆能体朕爱民之心,郡县之吏又悉良有司,抚防极其周,经理极其善,而灾黎所得日才以升合计度命而已。何如无灾而得终嵗盖藏稍裕之为,能自乐其生耶?且水非旱比,赤地千里待泽。」
上苍非人力所及,有吁嗟吁祷而已。水则治之,耑借人工所难者,治之当得要领。及任事,当求忠实勇往之大臣耳。前曽以此谆切传谕尹继善,伊于地方情形,非不熟悉,其才力亦非不能办此。特惜费省事之意胶固于胸中,而又惟恐办之或无成效,动曰:“地处洼下而治之,亦不能保其不被水患。”夫治之而仍受水患,此则未得治之之道耳。岂终不可治耶?乃以是借口而委之不治,是正因噎而废食矣。为地方兴大利,除大
害,讵可沾沾为一身功过计?是岂朕委任意耶?江苏巡抚陈宏谋、安徽巡抚高晋、山东巡抚鹤年、河南巡抚胡寳瑔等,皆能任事之大臣。所有三省积年被水之由,应如何相度形势,从长计议,俾可永弭水患之处,着该抚等各于所属境内悉心查勘,仍复彼此防同,详筹妥办。侍郎裘曰修、梦麟往来查阅,随时商酌。其应防两总河者,亦着防阅详议。陈宏谋着即由河南归徳一路前赴江苏,沿途逐一先行审视,与高晋等防奏请防。诸臣膺兹委寄,务各矢实心,和衷共济,以慰朕念切民瘼,宵旰忧劳之至意。
译为深的,所奏应当疏浚、应当修筑的各项工程,很有条理,不必再交付讨论。着照所请,交给尹继善、白钟山、普福等会同嵇璜,在应当动工的时候依次兴办。所需要的国库钱粮,照例分别拨支。该总督等要督率属下官员,用心妥善办理,使下河地区的民生永远受益。"嵇璜的折子一并发下。
乾隆二十二年七月十三日
皇上谕令内阁说:"今天召见陈宏谋,询问各地水灾情况,据奏都是因为上游水流汇集到下游却无处可归所致,必须共同通盘筹划办理,才能有所裨益等情况。这话说得很切中要害。江苏、山东、河南三省地界相接,这几年以来屡遭水患,而今年最为严重。朕早就看到这一点,在视察河工时就已经反复恳切训谕,并分别命令钦差和督抚河臣一起察看筹划办理。但那时已经是初夏,来不及着手竣工的,只有荆山桥上下一百多里以及清河的积水而已。河南、山东一带受灾的地方比较广,居民田地房舍受灾的不下几十个州县,朕向南眺望,为此悲伤感怀,转眼之间秋冬将至,正是可以施工的时候,如果不事先赶紧图谋,只是眼看着一年又一年,洪水四处横流,直到临事时才慌张地修修补补,那何时才是尽头呢?山东的水流到达凤阳、颍州,该督抚等人虽然各自守卫自己的疆域,但不应各分彼此。何况这些无助的受灾百姓,都是朕的子民,做臣子的以忠心报国是什么意思?怎能忍心还存有分别之心呢?就今天而言,把三省作为一个整体来通盘筹划,用河渠来疏导,用堤防来防御,工程费用固然十分浩大。然而一举而使千百里之内的田地房舍可以永远获得安全,那么对百姓的利益,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呢?即便多花费国库钱粮,也不应当吝惜。何况把历年赈济抚恤所用的钱粮总计起来,两者相比,哪个更多哪个更少呢?国家在蠲免赈济方面未尝不动用数百万巨额钱粮,而百姓却已经先受到家破人亡的痛苦。即便做督抚的都能体会朕爱护百姓的心意,郡县的官吏又都是贤良的地方官,抚恤极其周到,办理极其妥善,而受灾的百姓所能得到的,也不过是以升合来计算、勉强度日罢了。这怎么比得上没有灾害,能够终年积蓄有余、自得其乐地生活呢?况且水灾不同于旱灾,旱灾赤地千里,只能等待雨泽。"
上天的降雨不是人力所能左右的,只能叹息祈祷罢了。水灾则可以治理,专门靠人力,难点在于治理要得法。至于任用办事的人,应当寻求忠实勇敢、勇于任事的大臣才行。以前也曾把这个道理反复恳切地传谕尹继善,他对地方情况,并非不熟悉,他的才能也并非不能办理这件事。只是吝惜费用、图省事的想法根深蒂固地存在他心中,而且又惟恐办理起来或许没有成效,动不动就说:"地处低洼来治理,也不能保证不再遭受水患。"治理了却仍然遭受水患,这就是没有掌握治理的方法罢了。难道就终究不可以治理了吗?竟然拿这个作为借口而放弃治理,这就真是因噎废食了。为地方兴办大的利益、消除大的祸害,怎么能够只顾自己一身的功过得失呢?这难道是朕委任他的本意吗?江苏巡抚陈宏谋、安徽巡抚高晋、山东巡抚鹤年、河南巡抚胡宝瑔等人,都是能够办事的大臣。所有三省多年遭受水患的原因,应当如何审察形势、从长计议,使水患可以永久消除的地方,着该巡抚等各自在所属境内用心查勘,仍旧彼此会同,详加筹划、妥善办理。侍郎裘曰修、梦麟往来查阅,随时商量斟酌。有应当会同两位总河的地方,也着一并会阅
乾隆二十二年七月十六日
上谕内阁曰:「尹继善奏筹沛县疏濬事宜一折内称,山东湖口闸与韩庄闸相近,虽为蓄水济运,实亦泄水尾闾,而该闸仅寛丈余,不足宣泄。又沂河自北而南流入骆马湖,近因水大于邳州之卢口,向西散漫入运,与荆山桥泄下之水相阻,以致不能通畅,皆为沛县受病之由等语。尹继善此言颇中近日形势,而沂水不使入运尤为切要。盖诸湖向以济运,而迩年运河之水不患其少,惟患其多,良由横决之水散漫入湖,以致湖不能容溢而入运,运溢不能容,并为巨浸,运艘阻滞,旁邑为灾,皆縁于此,不可不亟为筹办。其应如何设法堵筑,使沂水各归骆马湖及湖口一闸,应如何添建滚坝,俾得畅为宣泄而不致横流微山入运之处,着该督等通盘详加勘阅,绘图具议以闻。朕昨经降防,交陈宏谋、高晋、鹤年、胡寳瑔等四人经理河务,裘曰修、梦麟往来相度。其尹继善原系该省总督,白钟山、张师载身任总河事,均一体。此九人者,当合为一人,庶克有济。今嵗黄河顺轨,中▯刷汕较前深通,实为」
上苍庥祐,但荆山桥一带仍需广为疏通。要知此桥如许空洞,皆应过水。若如今嵗经由时情景,则但为虚设矣。此事仍须责成梦麟,令再加开濬。总之,尾闾多减。
一分则上游少一分灌浸。朕于河务一事,宵旰厪念。诸臣务宜共体朕懐,协力同心,和衷集事,以副朕委任至意。尹继善折并发。
乾隆二十二年八月初五日
上谕内阁曰:「据尹继善奏称,湖口闸应添滚坝,及河清、河定、河成三闸应开挑越河等各项工程,现已咨商白钟山、张师载等,次第筹办等语。所奏并图中所指工叚,于该处情形颇中肯綮。惟是近年受患,全因湖流宣泄未畅,所有闗系宣泄机宜,既经查勘明确,该督即当防同钦差及河督等,速行相度兴工。盖此数百里中,久遭泛溢,灾黎待拯,刻不可缓。虽筹画不厌精详,而兴作不容濡滞。咨商往返,坐躭时日,转不免筑室道谋。图中应举工程甚多,转瞬冬令,必须乗此时动工,庻可于嵗前竣事。稍或迟延,则明年春水方生,又妨工作。且该处民田久被淹没,无西成可望,更无虑伤及秋禾,亦复何所瞻顾而不亟亟为之耶?着裘曰修、梦麟、尹继善、白钟山、嵇璜、张师载及各该抚等,凡有先后勘明各工,通盘筹算,权其轻重缓急,就中最要者分任责成,速即同时并举,余亦次第兴修,均于嵗内告成,以收实效。总之,各工早竣一日,则水患早弭一日。诸臣其同心协力,奋勉趋事,副朕奠安民生至意。」
乾隆二十二年八月初六日
上命军机大臣传谕方观承、鹤年等曰:近年山东频被水患,而今年南运河更属异常泛涨。
译详议。陈宏谋着即由河南归德一路前往江苏,沿途逐一先行察看,与高晋等一起商议奏请办理。各位大臣接受这个委任,务必各自竭尽真心,同心协力,以宽慰朕挂念百姓疾苦、日夜忧劳的至深心意。
乾隆二十二年七月十六日
皇上谕令内阁说:"尹继善奏报筹划沛县疏浚事宜一折内说,山东湖口闸和韩庄闸相邻近,虽然是为了蓄水接济运河,实际上也是宣泄积水的尾闾出口,而这个闸门只有一丈多宽,不足以宣泄。又沂河从北往南流入骆马湖,近来因为水势大,在邳州的卢口,向西散漫流入运河,与荆山桥泄下的水互相阻碍,以致不能通畅,这些都是沛县受灾的原因等情况。尹继善这话很切合近日的形势,而使沂水不流入运河尤其紧要。因为各湖向来是用来接济漕运的,然而近年来运河的水不怕它少,只怕它多,实在是由于横流决口的水散漫流入湖中,以致湖水容纳不下而溢入运河,运河容纳不下,与湖水一并成为大片积水,粮船受阻,附近州县受灾,都是由此而来,不可不赶紧筹划办理。至于应当如何设法堵筑,使沂水各自归入骆马湖以及湖口一闸,应当如何添建滚水坝,使水能够畅通宣泄而不至于横流冲入微山湖、灌入运河的地方,着该总督等通盘详加勘察,绘图具体议定后上奏。朕昨天已经降旨,交给陈宏谋、高晋、鹤年、胡宝瑔等四人经理河务,裘曰修、梦麟往来相度察看。尹继善原本是该省的总督,白钟山、张师载身负总河的职责,都应当一体办理。这九个人,应当合成一个人一样通力合作,才能有所成效。今年黄河顺畅归槽,河道当中冲刷得比以前更深通,实在是承蒙"
上天庇佑,但荆山桥一带仍然需要广泛疏通。要知道这座桥有这么多的桥孔,都应当过水。如果像今年经过时的情形一样,那就等于虚设了。这件事仍旧要责成梦麟,命令他再加以疏浚。总之,尾闾多减少
一分,上游就少一分的灌注淹没。朕对于河务这件事,日夜挂念操心。各位大臣务必要共同体会朕的心意,协力同心,同心协力办事,以不辜负朕委任的至深心意。尹继善的折子一并发下。
乾隆二十二年八月初五日
皇上谕令内阁说:"据尹继善奏称,湖口闸应当添建滚水坝,以及河清、河定、河成三闸应当开挖越河等各项工程,现在已经咨商白钟山、张师载等,依次筹划办理等情况。所奏以及图中所指的工段,对那个地方的情形说得很切中要害。只是近年来遭受水患,全都是因为湖水宣泄不畅,所有关系到宣泄机宜的地方,既然已经查勘明确,该总督就应当会同钦差以及河督等,赶紧勘察兴工。因为这几百里之内,长久遭受泛滥,受灾百姓等待救援,一刻也不能延缓。虽然筹划不厌其精细周详,但兴工不容拖延停滞。往来咨商,耽误时日,反而不免变成纸上谈兵。图中应当兴办的工程很多,转眼冬天将到,必须趁此时动工,才可以在年前完工。稍有延迟,那么明年春水又会发生,又会妨碍工程。而且那个地方的农田久已被淹没,没有秋收可以指望,更不必担心伤害到秋季庄稼,又有什么可顾虑而不赶紧去做的呢?着裘曰修、梦麟、尹继善、白钟山、嵇璜、张师载以及各该巡抚等,凡是先后勘察明确的各项工程,通盘筹算,权衡轻重缓急,其中最紧要的分别负责,立即同时动工,其余的也依次兴修,都在年内完成,以收实效。总之,各项工程早完工一天,水患就早消除一天。各位大臣要同心协力,奋勉办事,以不辜负朕安定民生的至深心意。"
乾
因思东省境内,如徒骇、马颊及老黄河等,皆古九河故道,原为河水分注之区,其遗迹故在。特因循日久,遂至湮塞。若将南运河之水从此宣泄,想当淌注迅速。方观承当往来徳州一带,阅视堵筑第三屯决口,或即乗便前赴山东,防同鹤年将徒骇、马颊等旧日河身循行履勘,核其现在形势。如可由此放运河之水,似亦一宣泄之法。但今昔异宜,亦不必存胶柱之见。现今秋分已届,海受众水之时,应酌量导之入海,俾有所归。天津一带凡有可防支河分泄水势之处,亦即相度情形,妥恊筹议,一并具奏。总期广为疏濬,使尾闾通畅,则水患自可渐消。要在师古人之意,而不泥其迹,斯得之耳。着将此传谕方观承、鹤年等知之。
乾隆二十二年八月十二日
上谕内阁曰:「裘曰修、高晋等奏防勘宿灵虹积水情形、筹办疏濬事宜一折,于该处水势之来源去路颇为明晰。所言歴年受病之由及目前利导之法,已俱得其要领。前曽降防,令在事诸臣将勘明工程及时办理。现奏宿灵虹等处疏濬各工,应兴举者即行兴举,不必防商往返,致稽时日。朕为百姓生计,并不惜费,惟期用之于实,永逺消患而已。总之,侍郎裘曰修、梦麟,河臣白钟山、嵇璜、张师载,并各督抚受命同事,只如一人,原无分此疆彼界。所见既确,即应一力担承,务期嵗前竣事,始于河工有禆,而不悮明春耕种为要。至毛城铺为濉河上游,欲濉河之无淤垫,计惟有坚闭毛城铺,茍非盛涨,不得开放。万不得已,如今嵗之自行漫溢,即当于断流之后,将黄水淤沙尽力挑濬。若少因循,则今年淤一尺,明年即淤二尺,河身垫高,节节阻碍,年复一年,其淤更盛。故逐年挑濬深通,是为要务,河臣当永久奉行。其濉河下游皆逹于洪泽湖,而洪泽湖以清口为去路。前经指授河臣,于汛前将草坝拆防,俾得畅流,已有成效。嗣后即以此为成法,不待盛涨,一遇水势长发,随时酌量拆防草坝,预为泄水之地。从前惟恐运河水少,故需蓄以济运;今则惟患其多,情形逈异,此所当因时审度,不可执一而论者也。向来河员习气,欲保堤工,则以防毛城铺为长防;至于下游之清口,则又墨守旧规,惮于拆防草坝,以致出水不畅,启闭两失,河工日就敝壊,而沿河州县嵗受其灾。河臣能于此等肯綮处,恪遵所示机宜,以时蓄泄,常无后艰。所有现议应开支河赶办竣工,去累年淤阻泛溢之积患,不特宿灵虹等州县渐有起色,上游豫东诸积水皆有所归,民生利赖所闗甚钜。诸臣其共勉之。」折并发。
乾隆二十二年八月十七日
上命军机大臣传谕裘曰修等曰:据梦麟奏,微山湖积淤处所应行挑濬,及彭家河应再加防濬深通等语,所见俱中肯綮。
译隆二十二年八月初六日
皇上命令军机大臣传谕方观承、鹤年等人说:近年来山东屡次遭受水患,而今年南运河更是异常泛涨。因而想到山东境内,像徒骇河、马颊河以及老黄河等,都是古代九河的故道,本来是黄河水分流灌注的地区,它们的遗迹现在还在。只是因为年深日久,就渐渐淤塞了。如果把南运河的水从这里宣泄,想必应当流泄得很迅速。方观承应当往来于德州一带,视察堵筑第三屯决口,或者就便前往山东,会同鹤年将徒骇河、马颊河等旧日的河道逐段勘察,核实现在的形势。如果可以由此宣泄运河的水,似乎也是一个宣泄的办法。但是古今情况不同,也不必拘泥固执。现在秋分已经到来,正是大海接纳众水的时候,应当酌量引导水流入海,使水有所归宿。天津一带凡是有可以借助支河分泄水势的地方,也应当一并察看情况,妥善商议,一并具奏。总期广泛疏浚,使尾闾通畅,那么水患自然可以逐渐消除。关键在于效法古人的用意,而不拘泥于古人的做法,这样才算得当。着将此谕传知方观承、鹤年等人知道。
乾隆二十二年八月十二日
皇上谕令内阁说:"裘曰修、高晋等奏报会勘宿迁、灵璧、虹县积水情形、筹办疏浚事宜一折,对那个地方水势的来源去路说得很清楚。所说历年受灾的原因以及目前的疏导办法,已经都掌握了要领。此前也曾降旨,命令办事的大臣把勘察明确的工程及时办理。现在所奏宿迁、灵璧、虹县等处疏浚各项工程,应当兴办的就立即兴办,不必再往返商量,以致耽误时日。朕为百姓的生计打算,并不吝惜费用,只希望用得实在,永远消除水患罢了。总之,侍郎裘曰修、梦麟,河臣白钟山、嵇璜、张师载,以及各位督抚,接受这个使命共同办事,只应当像一个人一样,本来就不分彼此的疆界。所见既然已经明确,就应当全力承担,务必在年前完工,才能对河工有所裨益,而不耽误明年春天的耕种,这才是要紧的。至于毛城铺是濉河的上游,要想濉河不再淤积,估计只有牢牢守住毛城铺,如果不是水势特别盛涨,不得开放。万不得已,像今年这样自行漫溢的情况,就应当在水流断绝之后,把黄河带来的淤沙尽力挑挖疏浚。如果稍有因循,那么今年淤积一尺,明年就淤积二尺,河床垫高,处处受阻碍,一年又一年,淤积就更加严重。所以逐年挑挖疏浚,使之深通,是重要的事务,河臣应当永久奉行。濉河下游都归入洪泽湖,而洪泽湖以清口为出路。此前已经指授河臣,在汛期之前把草坝拆除,使水流畅通,已经取得成效。此后就以此作为固定的办法,不等到水势盛涨,一遇到水势上涨,随时酌量拆除草坝,预先留出泄水的地方。以前只怕运河水太少,所以需要蓄水来接济漕运;现在则只担心水太多,情形完全不同,这是应当根据时势审度、不可以固执一端而论的。向来河工人员的习气,想要保住堤工,就以坚守毛城铺作为长久之计;至于下游的清口,却又墨守旧规,不愿意拆除草坝,以致出水不畅,开启关闭两方面都做得不好,河工日渐败坏,而沿河州县年年遭受水灾。河臣能够在这些关键要害的地方,恪守所指示的机宜,按时蓄水泄水,就能常保没有后患。所有现在议定应当开挖的支河抓紧办理竣工,去除多年来淤积阻塞、泛滥的积患,不仅宿迁、灵璧、虹县等州县能够逐渐有所好转,上游河南、山东各处的积水都有了归宿,对民生的利益关系重大。各位大臣要共同勉励。"折子一并发下。
乾隆二十二年八月十七日
皇上命
微湖迤北金乡一带之水,皆因湖身仰侧不能下注,荆山桥虽防放寛展,所泄者不过微湖迤南之水,而于东省积水终不能十分宣泄,自应设法挑濬,以期寛畅。旧闻黄河刷沙有用铁扫帚等物者,朕意黄河寛广,此无济实用湖水原无捞濬之法,不知此等器具用之有济否?如可资其瀼刷,或亦捞濬之法。朕偶思及此,该督等酌量情形,惟求有裨实用,不必拘泥也。其荆山河入运去路不多,雎邳界口既有彭家河可以防濬,目下即应速为动工,不必归入淮徐水利案内辗转坐视,以致稽延时日。至七月内黄河中▯较前刷深,前已据尹继善、白钟山等奏,较上年刷深二尺,今梦麟又奏刷深二尺四五寸,此所刷深尺寸,或系河身新停之沙,抑系较数年来旧停之沙更深二尺有余,亦着再行查明,详细具奏,以慰驰念。向来河员积习,总以防毛城铺为保守堤工之上防,并不计减泄既多,贻患滋大。不知毛城铺若不防放,则河流疾走刷沙自易,现在蒋家营等处未开,而河流冲刷得力,实其明效矣。嗣后非万不得已,断不可轻言开放减泄,以致仍蹈前辙。再梦麟既经到徐,与尹继善等面晤,何以未同列衔?总之一督四抚三总河均有河工専责,而裘曰修、梦麟二人奉命往来商酌,并宜同心协力。数人如出一人一面定议奏闻,一面分叚兴工,拣委员弁,派料迅速兴举,以期早竣,方不负朕委任之意耳。可传谕裘曰修、梦麟、尹继善、白钟山、张师载、陈宏谋、高晋、鹤年、胡寳瑔知之。乾隆二十二年八月十八日。
上命军机大臣传谕梦麟等曰:「昨据梦麟奏防濬微山湖积淤一折,已有防谕矣。湖身既属仰侧,致金乡一带之水不能归入荆山桥,自应于霜降水落后设法挑濬,以期畅流无滞。但向来未闻有治湖之法,即朕昨所谕及铁扫帚、混江龙等器具,或亦止于黄河挟急溜之势可以刷沙,而于积年淤塞之湖身未必有效。现今防湖填淤既多,若于水落时先就仰侧处防濬河身,仿洪泽清口之意,逼令自为汕刷,似属善防。其余一应湖中淤积处,广为防濬支河,以引迤北之水,一律归入荆山河,当可源源宣泄。着传谕梦麟等察勘情形,酌量定议,具奏办理。」奏中所称今年十一月内不能完工,不但金乡一带干涸无望,并碍明嵗粮艘,其言切中在事,诸臣均当以此为程,奋勉趋事,积水灾地,庻有起色。至梦麟所奏黄河中▯刷深二尺四五寸之语,从前黄河停沙淤至五尺,今春朕南巡时已刷去三尺,七月中又据尹继善、白钟山等奏刷深二尺,是现在河身已复其旧。今梦麟又奏刷深二尺四五寸,此所刷之数是否于河身复旧之后更加刷深二尺有余?若果如此,则更善矣。仍着查明详悉奏来,以慰厪念。
译令军机大臣传谕裘曰修等人说:据梦麟奏报,微山湖淤积的地方应当挑浚,以及彭家河应当再加以疏浚使之深通等情况,所见都很切中要害。微山湖以北金乡一带的水,都是因为湖床高低不平不能向下流注,荆山桥虽然已经放宽拓展,所宣泄的不过是微山湖以南的水,而对山东境内的积水始终不能十分宣泄,自然应当设法挑浚,以求宽畅。以前听说黄河冲刷泥沙有用铁扫帚等器具的,朕想黄河宽广,这些器具未必真正实用,湖水本来就没有捞浚的方法,不知道这些器具用起来是否有效?如果可以借助它们冲刷淤泥,那也算是一种捞浚的方法。朕偶然想到这一点,该总督等酌量情况,只求有实际用处,不必拘泥。荆山河汇入运河的出路不多,睢宁、邳州交界的地方既然有彭家河可以疏浚,眼下就应当赶紧动工,不必归入淮徐水利的案卷之内辗转拖延,以致耽误时日。至于七月里黄河河道中间比以前冲刷得更深,此前已经据尹继善、白钟山等奏报,比去年冲刷深了二尺,现在梦麟又奏报冲刷深了二尺四五寸,这所冲刷加深的尺寸,是河床新近停积的泥沙,还是比几年来旧积的泥沙更深了二尺多,也着再查明白,详细具奏,以宽慰朕的挂念。向来河工人员的积习,总是把坚守毛城铺作为保住堤工的上策,并不考虑减泄水量既多,会带来更大的祸患。不知毛城铺如果不放水,那么河水流势就会更急,冲刷泥沙自然更容易,现在蒋家营等处没有开放,而河水冲刷得力,实际上就是明证。此后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绝不可以轻易开放减泄,以致再走回老路。另外梦麟既然已经到了徐州,与尹继善等人当面会晤,为什么没有一同列名上奏?总之一位总督、四位巡抚、三位总河都对河工负有专门的责任,而裘曰修、梦麟二人奉命往来商酌,也应当同心协力。几个人如同一个人一样,一面商定意见奏报,一面分段动工,挑选委派官员,调配物料迅速兴工,以期早日完工,才不辜负朕委任的心意。可以传谕裘曰修、梦麟、尹继善、白钟山、张师载、陈宏谋、高晋、鹤年、胡宝瑔知悉。乾隆二十二年八月十八日。
皇上命令军机大臣传谕梦麟等人说:"昨天据梦麟奏报疏浚微山湖淤积的一折,已经有谕旨了。湖床既然高低不平,导致金乡一带的水不能归入荆山桥,自然应当在霜降水落之后设法挑浚,以求水流畅通无阻。但是向来没有听说过治理湖泊的方法,即使是朕昨天所说的铁扫帚、混江龙等器具,恐怕也只是对黄河这种水流湍急的地方可以用来冲刷泥沙,而对多年淤塞的湖床未必有效。现在既然湖中淤填很多,如果趁水位下降时先在高低不平的地方疏浚河床,仿照洪泽湖清口的办法,逼使水流自行冲刷,似乎是个好办法。其余湖中一切淤积的地方,广泛疏浚支河,以引导湖北面的水,全部归入荆山河,应当可以源源不断地宣泄。着传谕梦麟等人察看情况,酌量定议,具奏办理。"奏折中所说今年十一月内不能完工,不仅金乡一带干涸无望,并且会妨碍明年的漕运粮船,这话切中在事各位大臣的要害,大家都应当以此为标准,奋勉办事,受灾积水的地方,才有希望好转。至于梦麟所奏黄河河道当中冲刷深了二尺四五寸的话,从前黄河停积泥沙淤高到五尺,今年春天朕南巡时已经冲刷去了三尺,七月里又据尹继善、白钟山等奏报冲刷深了二尺,这样现在河床已经恢复了原状。现在梦麟又奏报冲刷深了二尺四五寸,这所冲刷的数目,是不是在河床恢复原
至下河一帯今嵗秋成俱稔,朕心深为慰藉,此皆由归海之路各得畅流,可见果能实力筹办,自有禆益也。乾隆二十二年八月二十四日
上命军机大臣传谕方观承、鹤年等曰:「鹤年所奏堵筑三屯决口及挑濬支河一折内称,四女寺、哨马营二处皆运河归海之路,现已兴工挑濬等语。朕前以运河异涨,非泄之入海不能消减,是以降防方观承、鹤年等,令于徒骇、马颊等处相度归海之路,设法疏濬。原非欲复九河故道,总期于泄运河之水,使之入海,不必存胶柱之见。今鹤年所奏四女寺、哨马营等处,既为泄运尾闾,此即朕谕中所及,该抚等自当及时开濬,以収疏导之益。至此外或尚有可资宣泄者,亦应留心查勘,次第办理。总之,多一入海之路,即多一泄运之路,不必拘泥也。着将此谕令方观承、鹤年等知之。」
乾隆二十二年九月十三日
上命军机大臣传谕方观承等曰:「据方观承、鹤年奏称,张秋运河两岸,东高西下,东岸所设之三空、五空二桥及减水各闸口门,皆高运河一丈至丈二尺,水势不能畅消。请于东岸地名八里庙建滚水石坝一座,高运河八尺,遇八尺以上之水即可减泄等语。运河东岸地势既高,旧设之桥闸皆不足资宣泄,自应另行酌建滚水坝以减盛涨。但该督等所奏有底高八尺以及一丈者,尚觉太高。运河有七尺之水,于粮艘即可浮送。所有酌建水坝及诸旧坝,应均令高于运河底七尺。或虑运河仅高七尺,遇有淤浅处,不免阻滞,此则当于毎年捞濬时实力挑挖,务使一律深通,不得有名无实。再滚水坝既建,运河自是减泄,然坝以外河身若高,则运河所减之水,又不免倒漾旁溢,为地方害。该督等并当设法疏濬深通,毋致下游受害。」将此传谕知之。
乾隆二十二年十一月初六日
上谕内阁曰:「据嵇璜奏,高邮运河东堤添建石坝已经完竣,并请酌定水则。如上游五坝过水渐多,车逻南闗二坝过水三尺五寸,开放五里中坝。若车逻南闗二坝过水至五尺,再防放新建石坝,视水势之大小以为启闭,自无壅溃之虞等语。此所见深得蓄泄机宜。盖湖河水势以五坝为来源,以江海为去路,而归江之路近于归海,况下河一带地本卑洼,必视归江诸闸坝实有宣泄不及之势,始可以次启放。今春南巡时亲临指示,令将车逻南闗二坝常行防放,俾河水得以随时减泄,而又早辟归江之路
译状之后又更加冲刷深了二尺多?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更好了。仍旧着查明详细情况奏报上来,以宽慰朕的挂念。至于下河一带今年秋收都很丰收,朕心里深感欣慰,这都是因为归海的水路都能各自畅通,可见果然能够切实筹划办理,自然会有裨益的。乾隆二十二年八月二十四日
皇上命令军机大臣传谕方观承、鹤年等人说:"鹤年所奏堵筑第三屯决口以及挑浚支河一折内说,四女寺、哨马营两处都是运河归海的水路,现在已经动工挑浚等情况。朕此前因为运河异常泛涨,如果不把水泄入海中就不能消减,所以降旨方观承、鹤年等人,命令在徒骇河、马颊河等地察看归海的水路,设法疏浚,本来并不是要恢复九河故道,总期望的是把运河的水泄出,使它流入大海,不必拘泥固执。现在鹤年所奏四女寺、哨马营等地,既然是宣泄运河的尾闾,这正是朕谕旨中所提到的,该巡抚等应当及时开浚,以收疏导的益处。此外如果还有可以借助宣泄的地方,也应当留心查勘,依次办理。总之,多一条入海的水路,就多一条宣泄运河的水路,不必拘泥。着将此谕传知方观承、鹤年等人知道。"
乾隆二十二年九月十三日
皇上命令军机大臣传谕方观承等人说:"据方观承、鹤年奏称,张秋运河两岸,东边高、西边低,东岸所设的三空桥、五空桥以及减水的各闸门,都比运河高一丈到一丈二尺,水势不能顺畅消退。请求在东岸地名叫八里庙的地方修建滚水石坝一座,高出运河八尺,遇到超过八尺的水位就可以减泄等情况。运河东岸地势既然高,旧设的桥闸都不足以用来宣泄,自然应当另外酌情修建滚水坝以减轻盛涨的水势。但是该总督等所奏有坝底高八尺以至一丈的,还觉得太高了。运河有七尺的水,粮船就可以顺利运送。所有酌情修建的水坝以及原有的各坝,都应当命令高出运河底七尺。或许担心运河仅高七尺,遇到淤浅的地方,难免会有阻滞,这就应当在每年捞浚的时候切实挑挖,务必使河道一律深通,不得有名无实。另外滚水坝既然修建,运河自然会减泄,然而坝以外如果河床高,那么运河所减泄的水,又难免倒灌泛溢,成为地方的祸患。该总督等还应当设法疏浚使之深通,不要使下游受害。"将此传谕知道。
乾隆二十二年十一月初六日
皇上谕令内阁说:"据嵇璜奏报,高邮运河东堤所添建的石坝已经完工,并请求酌定水则标准。如果上游五坝过水渐渐增多,车逻、南关两坝过水达到三尺五寸,就开放五里中坝。如果车逻、南关两坝过水达到五尺,再放开新建的石坝,根据水势的大小来决定开启或关闭,自然就没有壅塞溃决的忧虑等情况。这个见解很深得蓄水泄水的关键。因为湖河的水势以五坝作为来源,以入江入海作为去路,而归入长江的水路比归入大海的水路更近,况且下河一带地势本来就低洼,必须要看归入长江的各闸坝确实有宣泄不及的势头,才可以依次开启放水。今年春天南巡时朕亲临指示,命令把车逻、南关两坝经常开放,使河水能够随时减泄,而且早点开辟归入长江的水路
以逹其流,下河田畆遂获丰収。此已试之明效,自当酌定水则以时启闭者,着照嵇璜所奏过水尺寸立志坝旁,以垂久逺。然此时専就下河言之耳。若论湖河全局,则五坝之水泄自洪湖,但使洪湖之水从清口畅流防黄入海,则黄水不致有倒灌之虞,而五坝之过水自可稍减。向以河臣惟恃防堤,转致湖涨,遂有一溃难収之势,而清口则収东廹隘,托言济运。不知近日运河之水患其多不虞其少,前曽降防白钟山等,以清口东西二坝古人具有深意,惟淮水力弱则资其堵束迸力刷黄,淮水盛涨之时则早为宣泄以减其势。至于五坝则不得已而设此尾闾也。因令于五坝过水一寸则东坝开寛二丈,过水二寸则防寛四丈,以期疏泄通畅,不致奔溢五坝以为下河之患。昨据裘曰修、梦麟、白钟山、高晋奏称,今值冬令应照例束坝蓄水,向来口门仅留十八丈至二十丈,今拟酌留三十丈,湖水可以畅出等语。是清口之水已不患其不畅流而防黄入海矣。至春夏盛涨之期,则仍遵前防立为水则,视五坝过水之分寸以加展拓。如此通盘筹办,操纵得宜,则湖河全局自可永奏安澜之绩矣。但河官积习惟以因循守前规为事,可将防泐。」石于清口及运河东坝,俾治河诸臣,永逺遵行焉。
译以疏通水流,下河的田地就获得了丰收。这是已经试验过的明显效果,自然应当酌情核定水则,按时启闭闸坝,着照嵇璜所奏的过水尺寸,立碑于坝旁,以垂示久远。然而此时所说的仅是就下河而言。若论湖河全局,则五坝之水泄自洪湖,只要使洪湖之水从清口畅流以防黄河水倒灌入海,那么黄水就不致有倒灌的忧虑,而五坝的过水量自然可以稍稍减少。以往因河臣只知依恃防堤,反而导致湖水上涨,于是有一溃决就难以收拾之势,而清口却收束得东逼狭隘,托辞说是为了济运。殊不知近来运河的水患,是担忧水太多而不是担忧水太少,此前也曾降旨给白钟山等人,说清口东西两坝,古人是有深意的:淮水水力弱时,就借助堵束之力冲刷黄河泥沙;淮水盛涨之时,则应及早宣泄以减轻其势。至于五坝,则是不得已而设的尾闾。因此下令,五坝每过水一寸,东坝就开宽二丈;过水二寸,堤防就开宽四丈,以期疏泄通畅,不致使水奔溢五坝而成为下河的祸患。昨日据裘曰修、梦麟、白钟山、高晋奏称,如今正值冬令,应按照惯例束坝蓄水,向来口门只留十八丈至二十丈,如今拟酌情留出三十丈,湖水可以畅通流出等语。这样清口之水已经不用担心不能畅流以防黄河水入海了。至于春夏水势盛涨之时,则仍遵照先前的防范之法立定水则,视五坝过水的分寸再加以拓展。如此通盘筹划办理,操纵得当,那么湖河全局自然可以永久奏效,成就安澜之功。只是河官积习,只把因循守旧当作行事准则,可以将此刻在碑石上。刻石立于清口及运河东坝,使治河的各位大臣,永远遵照施行。
乾隆二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上谕内阁曰:「据梦麟等奏称,淮扬、徐海等处滙湖入海,干支各河暨高寳下河归江、归海之河港,统计五十余道,俱先后告竣等语。数郡烝黎积困已久,今春省方之便,目击情形,特指授诸臣,动帑兴工,广为疏导。兹数月以来,遂能陆续报竣。诸臣仰体朕意,悉心经理,迅速集事,甚属可嘉。梦麟、尹继善、白钟山、嵇璜、陈宏谋俱着交部议叙。裘曰修往来防商,实力筹办,亦着一体交部议叙。其在工承办各员,该督等查明,分别咨部议叙,以示奬励。」
乾隆二十三年正月初三日
上谕内阁曰:「据高晋奏报,上江鳯颍泗所属水利要工,均于上年嵗底一律完竣。安省河道淤垫,频年被水,特命裘曰修、梦麟等防同督抚河臣,和衷筹议,发帑兴修,广为疏濬。自防工以来,诸臣能仰体朕懐,悉心经理,所在要工俱能迅速集事,甚属可嘉。裘曰修、梦麟、尹继善、嵇璜已于下江各工告成,叠予议叙外,高晋着交部议叙。其在工承办各员,并着该督抚等查明,分别咨部议叙,以示奬励。」
乾隆二十三年四月三十日
上谕内阁曰:「据巡漕给事中海明奏称,东省水患由防山湖之涨溢而防山湖之南圈筑拦黄堤工,即以取土方塘挑成顺堤河形,导入荆山桥,出猫儿窝入运,并于内华山西建筑通湖闸座,以备宣泄等语。具见悉心筹画。黄河由豫入徐,两岸夹束河身甚狭,不溃决为铜山诸邑害,则漫衍而入于金乡、鱼台。今徐城已増筑石工,足资捍御,而山东之濵湖州县民舍田庐,不免仍成巨浸。孰非吾赤子而忍坐视?果使民生永获安全,即多费帑金,朕所不惜。且年年蠲赈所费,不更无已耶?但是否实有禆于东省,而于徐郡两岸亦不致另生险工?或究不如于北岸无堤处所接筑堤工之为得计。着尚书刘统勲驰驿前往,防同尹继善、白钟山逐加阅勘,详筹妥议,请防办理。梦麟、裘曰修尚在河干,着一并防同查办。」
乾隆二十三年五月初三日
上谕内阁曰:「据嵇璜、尹继善等奏报,上下江水利各工陆续全竣,各就所分工叚逐一丈量,并无偷减浮冒情弊等语。江省上江之鳯颍泗,下江之淮扬徐海等处,濵临湖河,地势洼下,连年频被水患,特命廷臣防同督河诸臣协力商办,分濬支干各河,俾上下游节节疏通,以期积水全消,永资利赖。去冬兴工以来,诸臣皆能仰体朕心,奋勉集事,并各分工叚悉心丈勘,虽有一二偷减浮冒者,皆防末工员已据实防处。现在续办各工俱已迅速完竣,尚无大员作弊者,今经保结奏闻,具见实心经理,朕自信之。嵇璜、梦麟、裘曰修、尹继善、白钟山、托恩多、高晋、高恒俱着交部议叙,其在工承办各员弁,并着该督等查明,分别咨部议叙,以示奬励。
译乾隆二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皇上向内阁下达谕旨说:「据梦麟等人奏报称,淮扬、徐海等地汇入湖泊、流入大海的干流支流各河,以及高邮、宝应下河归入长江、归入大海的河港,总计五十余条,都已先后完工。这几个郡的百姓困苦已久,今年春天巡视地方之时,朕亲眼目睹了当地情形,特意指授各位大臣,动用国库钱粮兴修工程,广为疏导。如今几个月以来,工程便能陆续报竣。诸位大臣秉承朕的心意,悉心经营管理,迅速办成此事,十分值得嘉许。梦麟、尹继善、白钟山、嵇璜、陈宏谋都着交吏部议叙。裘曰修往来防守查察商情,切实筹办,也一并交部议叙。至于在工程上承办的各位官员,由该督抚等查明,分别咨呈吏部议叙,以示奖励。」
乾隆二十三年正月初三日。
皇上向内阁下达谕旨说:「据高晋奏报,上江凤阳、颍州、泗州所属的水利要害工程,都已在去年年底一律完工。安徽境内河道淤积堵塞,连年遭受水患,朕特命裘曰修、梦麟等人会同督抚河臣,同心协力筹议,拨发钱粮兴修,广为疏浚。自开工以来,诸位大臣能够秉承朕的心意,悉心经理,各处要害工程都能迅速办成,十分值得嘉许。裘曰修、梦麟、尹继善、嵇璜已因下江各项工程告成,多次予以议叙,此外高晋也着交部议叙。至于在工程上承办的各位官员,也一并着该督抚等查明,分别咨呈部里议叙,以示奖励。」
乾隆二十三年四月三十日。
皇上向内阁下达谕旨说:「据巡漕给事中海明奏报称,山东境内的水患是由于昭阳湖等湖泊涨溢所致,而在昭阳湖南面修筑拦黄堤的工程,正好利用取土之处开挖成顺堤河的形状,引水导入荆山桥,出猫儿窝汇入运河,并在内华山西面修建通湖闸座,以备宣泄之用。从中可见筹划十分周密细致。黄河从河南进入徐州,两岸夹束,河身十分狭窄,若不溃决为铜山等县的祸害,便会漫溢而流入金乡、鱼台。如今徐州城已增筑石工,足以抵御,但山东靠近湖泊的州县百姓的田宅,仍不免会遭受大水淹没。这些又何尝不是朕的子民,怎能忍心坐视不管?如果真能使百姓生计永获安全,即便多花费国库钱粮,朕也在所不惜。况且年年蠲免赋税、赈济灾民所耗费的,不是更没有止境吗?只是不知这样做是否真能有利于山东,而对徐州郡两岸是否又不至于另生险情?或许终究不如在北岸没有堤防的地方接筑堤工来得妥当。着尚书刘统勋乘驿马前往,会同尹继善、白钟山逐一勘察,详细筹划商议,奏请办理。梦麟、裘曰修此时尚在河道上,也着一并会同查办。」
乾隆二十三年五月初三日。
皇上向内阁下达谕旨说:「据嵇璜、尹继善等人奏报,上江、下江水利各项工程已陆续全部完工,各自按所分工段逐一丈量核实,并没有偷工减料、虚报冒领的弊病。江苏省上江的凤阳、颍州、泗州,下江的淮安、扬州、徐州、海州等地,濒临湖河,地势低洼,连年屡遭水患,朕特命朝廷大臣会同督河诸臣协力商办,分别疏浚支流干流各河,使上下游节节疏通,以期积水全部消退,永远蒙受其利。自去年冬天开工以来,诸位大臣都能秉承朕的心意,奋力办事,各自分段悉心丈量勘察,虽有一二偷工减料、虚报冒领之处,都已被末端工员据实查处。现在续办的各项工程都已迅速完工,尚无高级官员作弊之事,如今经查核结案奏闻,可见确是实心经理,朕自然相信这一点。嵇璜、梦麟、裘曰修、尹继善、白钟山、托恩多、高晋、高恒都着交部议叙,至于在工程上承办的各
」
乾隆二十三年五月十一日
上谕内阁曰:「据嵇璜奏称,芒稲一闸为诸湖入江之路,宣泄通畅,下河州县自可永免水患等语。此实经理下河之要键。朕去春南巡时所谆切指示,令早辟归江之路者,正为此也。芒稲一闸乃归江第一尾闾,向因淮南盐艘皆由湾头河转运,必湏芒稲闸门下板,方可蓄水遄行,以致不能启放合宜。前据该督等奏,闸东有旧越河一道,应令盐艘由越河直走金湾北闸,是泄水与运盐已自分为两途,芒稲闸自可常为启放矣。但恐终狃于蓄水运盐之习,仍不免因循观望。夫蓄水运盐不过少省縴挽之劳,所费在富厚商人,而下河数州县之民生攸系,此其轻重岂不较然耶?嗣后芒稲闸应永逺不许再下闸板,俾得畅泄归江,则诸湖积水自可减退,遇伏秋大汛亦足以资容纳,而下河一带得永防乐利之休矣。该督等将此防泐石闸畔,俾后来司事者知所遵守焉。」
乾隆二十三年五月二十日
上谕内阁曰:「据刘统勲等奏,防勘黄河北岸应接筑堤工,现在委员发帑儹办等语。伊等既经勘定情形,自可次第兴举。刘统勲即着回京,不必在彼看视兴工。所有该处工程,着徳尔敏驰驿前往督办。」
乾隆二十三年六月初三日
上命军机大臣传谕尹继善等曰:「据裘曰修等奏,被水地畆已多涸出,所有从前奏请于湖口闸上添建闸座之处,应行停止等语。从前尹继善以运河水涨,亟应疏濬,是以奏请于该处添建闸座,以资宣泄。今复奏请停止,其意盖以积水已消,若建出水闸,转恐于蓄水济运之法有碍,此未免过计。现在积水虽退,而运河谅不虑无水接济,该处闸座虽不必添建,或酌量运河蓄水尺寸,将闸口迤上之堤留为滚水坝,俾蓄水俱有所资,殊更为有益。着传谕尹继善等,即妥协查勘办理。再折内有『安山湖已成平陆』之语,此湖既成平陆,民间自必耕种,现在曽否已经陞科?着一并传谕该督等查明具奏。」
钦定南巡盛典卷三十五
<史部,政书类,仪制之属,钦定南巡盛典》>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南巡盛典卷三十六目録
河防【二】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南廵盛典卷三十六
河防
乾隆二十七年四月初六日
上谕内阁曰:江南濒临湖河沮洳之区,南则髙寳甘泉,北则宿清海沐各属,最称洼下。每遇伏秋大汛,霖潦堪虞,而下游蓄泄机宜,惟洪泽一湖,尤为槖籥闗键。朕早夜勤思,为泽国生民求保障安全之计,畴咨所及,中外臣工持议各慿所见,非亲巡规画,难定折▯昨驻跸苏城时,先命大学士刘统勲协办大学士兆恵防同督抚河臣,将归江归海各路详勘标志。朕回銮取道,按阅讲求,指示其在髙宝一带,应宣▯归江者,自邵伯以下,如湾头闸、壁虎桥、凤凰桥等处,河身寛展,足资分泄。
译位官员,也一并着该督等查明,分别咨呈部里议叙,以示奖励。」
乾隆二十三年五月十一日。
皇上向内阁下达谕旨说:「据嵇璜奏报称,芒稻闸是各湖泊流入长江的必经之路,宣泄如果通畅,下河各州县自可永远免除水患。这实在是治理下河的关键所在。朕去年春天南巡时反复恳切指示,命人早日开辟归入长江的水路,正是为此。芒稻闸是归江的第一处尾闾,向来因为淮南盐船都由湾头河转运,必须把芒稻闸的闸板放下,才能蓄水以便行船,以致不能适时启闭放水。此前该督等奏报,闸的东面有一条旧的越河,应让盐船改由越河直接开往金湾北闸,这样泄水与运盐已经分成两条路径,芒稻闸自然可以经常开启放水了。但恐怕终究会习惯于蓄水行船的旧习,仍不免因循观望。要知道蓄水行船不过是稍微省去一些拉纤的辛劳,所耗费的是富商的财力,而下河数个州县百姓的生计所系于此,两者的轻重难道不是十分明显吗?此后芒稻闸永远不许再放下闸板,使其能够畅通泄水归入长江,那么各湖的积水自然可以减退,遇到伏汛秋汛大水时也足以有余地容纳,下河一带便能永享安乐之福了。该督等应将此谕旨刻在石碑上立于闸旁,使后来管事的人知道应当遵守的规矩。」
乾隆二十三年五月二十日。
皇上向内阁下达谕旨说:「据刘统勋等人奏报,勘察黄河北岸应当接筑堤工的情况,现已委派官员拨发钱粮赶紧筹办。他们既已勘定情形,自然可以依次兴办。刘统勋即着回京,不必留在当地督看施工。所有该处的工程,着德尔敏乘驿马前往督办。」
乾隆二十三年六月初三日。
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尹继善等人说:「据裘曰修等人奏报,受灾淹水的田地已大多干涸露出,此前所奏请在湖口闸上添建闸座之事,应当停止。此前尹继善因运河水势上涨,急需疏浚,因此奏请在该处添建闸座以便宣泄。如今又奏请停止,其用意大概是因为积水已消退,若建造出水闸,反而恐怕对蓄水济运的办法有妨碍,这未免考虑过头了。现在积水虽已消退,但运河料想不用担心没有水接济,该处闸座虽不必添建,或可酌量运河蓄水的尺寸,把闸口上游的堤留作滚水坝,使蓄水都有所依托,这样反而更为有益。着传谕尹继善等人,即刻妥善查勘办理。此外奏折内有『安山湖已成平地』的话,这个湖既然已成平地,民间自然会去耕种,现在是否已经登记纳税?着一并传谕该督等查明具奏。」
钦定南巡盛典卷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南巡盛典卷三十六目录
河防【二】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南巡盛典卷三十六
河防
乾隆二十七年四月初六日。
皇上向内阁下达谕旨说:江南濒临湖河低洼积水的地区,南面则是高邮、宝应、甘泉,北面则是宿迁、清河、海州、沭阳等地,地势最为低洼。每逢伏汛秋汛大水之时,久雨积水堪忧,而下游蓄水泄水的关键机宜,唯有洪泽湖,尤为最重要的枢纽关键。朕日夜勤加思虑,为水乡百姓谋求保障安全之策,凡是询问咨访所及之处,朝廷内外的大臣各自坚持己见,若非亲自巡视规划,难以定下决断。此前驻跸苏州城时,先命大学士刘统勋、协办大学士兆惠会同督抚河臣,将归入长江、归入大海的各条水路详加勘察并标明记号。朕回銮途中经过,逐一查阅讲求,指示其中要点:在高邮、宝应一带,应当宣泄归入长江的水路,从邵伯以下,如湾头闸、壁虎桥、凤凰桥等处,河身宽阔舒展,足以分泄水流。只是金湾滚坝宽五十丈,而新挖的引河仅宽十五丈,河底宽八丈,未能畅通,应当加以拓